情迷阿斯兰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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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将来的。

    可为什么还是会关心她所有的消息,为了她的只言片语而心碎。他摸摸胸前的口袋,里面装着林音写给他的所有的信,他在闲暇的时候总是会反反复复的读着,触摸那洁白的信纸,想象着她柔软的小手握着羽毛笔写信的姿态。她必定是歪着小脑袋,那柔顺的黑发会从她的耳边垂落下来,那是伊恩以前曾经欣赏过无数次的美景。

    为什么一想到会失去她,全身的血管好像都要爆裂一样的痛苦呢?她喜欢他,依恋他,可那些是爱情么?伊恩无法去见林音的原因,也有一个,他怕自己终究忍耐不住对她的爱恋,对她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情来。

    伊恩收起翅膀,从空中轻轻的落了下来,从上次变身之后,即使有班杰明帮助,他也很难完全作为人类的姿态生活了,他不再吃人类的食品,动物和魔法生物的新鲜血肉,才能满足他。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更不敢想象,林音知道他变成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伊恩痛苦的用爪子在身上抓出道道血痕。

    恶魔蓝色的血液流了出来,血液的颜色也在提醒着他,他不是人类,他是个丑陋的怪物。

    可是他想见她,甚至只是想听到她用动人的声音再呼唤一次他的名字。伊恩,她总是温柔的笑着对他说,那美丽的眼睛中流露出的天真温柔让他魂断神伤。为什么世事总是如此无奈呢?伊恩愿意用一切去交换一个人类的身份,也终究不可得。

    他苦笑着,他保护不了她,永远是这样,不知道公爵那个混蛋会怎么对待她。她那么娇小柔弱,一定吓坏了。

    多么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可恶魔丑陋的利爪,可以拥抱世界上最娇柔的花朵么?

    伊恩又痛苦又无奈,可现在最紧要的,是想办法找到林音。虽然乌鲁没有说,但伊恩也想到了林音或者已经被公爵玷辱了。

    同样是大陆的顶级剑手,伊恩对于公爵还是有所了解的。他不是那种会有很多顾虑的人,如果一般人可能会考虑林音错中复杂的身世而罢手,但公爵不会,很可能他还会折磨林音报复圣殿以前对他的阻拦。

    难道要等乌鲁那种不可靠的家伙传递消息么,公爵带着林音,也不外乎是去他的城堡,伊恩有信心将林音抢回来,无论是要他用什么方式。

    如果安德烈伤害了林音的话,伊恩握紧双拳,他不会让他死的很容易。

    林音将手浸到温水里,水晶玻璃制作的洗手盆里还飘着小小的花瓣,花瓣是半透明的淡粉色,用这样的花朵浸泡的水来清洁皮肤,会让皮肤更娇嫩细腻,西兰王国的贵妇们也只是偶尔用琉璃花来洗脸,并视为很高的享受,像林音这样随便用琉璃花来洗手,那真是骇人听闻的奢侈。

    然而安德烈不在乎,即使是在路上,他也有办法让手下送来最顶级的奢侈品给林音享用。他着迷的看着透明的水晶盆里,林音雪白娇嫩的小手像两尾鱼儿一样划动水面,水面上起了涟漪,安德烈的心里也起了波浪。

    林音是个特别的女孩儿,她的安静顺从中带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安德烈有时候会想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这女孩都会活下去,小草一样,柔顺而坚韧。

    漂亮的女孩大多骄傲,总喜欢人们众星捧月一样围着她们,她们喜欢热闹,舞会,男人的奉承和珠宝华服。可林音不一样,安德烈敏锐的观察到,无论是多么精致的器皿,多么华贵的衣服,都很难让林音动容。

    她越是这样安德烈就越想讨好她,不过安德烈承认,如果林音真的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话,他反而会对她不屑一顾。

    现在安德烈有点相信那些轻浮贵族所说的话,得不到的女人才是最好的。

    他对于林音,也是如此,她越是冷淡他,他就越有兴致。

    他拿起一块精美的白丝绸手帕给洗完手之后的林音擦手,手腕,手背,然后是手心,手指。那小小的手指头划过安德烈的掌心,让他的心痒痒的。他看到林音淡粉色的指甲在丝绸手帕的衬托下比琉璃花还晶莹美丽。

    他哑着嗓子说到:“艾咪,天晚了,我们休息吧。”

    林音点点头,她这些天一直在琢磨着恢复魔法的办法,每天夜里她都会小心的调动魔力,由于她有自己解开封印的经验,所以在试了几次之后,她就发现原来自己的魔力是被安德烈用某种秘术限制住了。

    安德烈每天晚上都要缠着她,直到林音困倦不堪才肯放过。林音想等他睡着之后逃跑,可他是个顶级剑手,只要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醒过来。

    第四十章烙印

    安德烈将怀中的女孩抱上床,她又轻又软,好像一片羽毛那样毫无重量。今夜他们休息在一个小贵族家里,粗糙的摆设早已被有眼力的仆人拿下,结实的榉木床上是华贵精美的丝绸床单。

    林音穿了件白色的棉布睡衣,还是在精灵族的时候罗莎莉给她选的,细棉布上有罗莎莉亲手绣的艾咪的字母。林音摸了摸那名字,忽然觉得很讽刺,罗莎莉如果知道她的仇人会亲手脱下这件睡衣,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林音将头靠在柔软的棉枕头上,等待着那些不能回避的耻辱。

    安德烈搂过她,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眉心,又抚过她线条优美的眉毛。她的眉毛并不浓密,在灯光下一根根照的清楚。

    她没睁开眼睛,她不想面对这难堪的一幕,哪怕只是不看见也好。

    安德烈轻轻笑笑,又用手指滑过她的眼皮,落在她漆黑的睫毛上,她的睫毛因为他的触摸而颤抖着,好像小小的、折翅的蝴蝶。那小刷子一样密实的睫毛扫过他的指尖,带起的电流让他的心也颤抖了。

    只有她可以这样,随意的一个动作就诱惑的他不能自制。他俯下身来亲吻她的双唇,即使她抗拒又怎样,他照样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感受到他的动作林音紧张的抓住了身下丝绸床单,他已经吻她了,然后会怎么样,按照她的经验他又会脱掉她的衣服做那些让她耻辱的事情了。

    她反射性的出了一身的薄汗,连身下的丝绸床单都带了微微的湿气。

    他停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她虽然还闭着眼睛,可是眼珠急速的旋转着。

    “害怕么?”他问道,这段时间他虽然有亲热过她,但是向上次的举动也没再有过,可她还是这般紧张。好像一只忍不住就要逃跑的小兔。

    林音没说话,但抓紧了身下的丝绸床单。

    安德烈一根根的掰开她的手指,又拍拍她的背。她俯下身来,急速的喘息着,为什么已经这么多次还是那么恐惧呢?

    他抱过她,又喂了一杯水给她喝。如果是其他的女人他早就为所欲为了,可是林音这个样子,总是让他莫名的怜惜。

    他用手指梳拢着她的秀发,她的发根湿湿的,显然是刚才紧张的连头皮的出汗了。他也不再说话,只是一下下的梳理着她散乱的头发。

    林音发质极好,漆黑柔顺的缎子一般。安德烈着迷的看着这些长发在他的手指间流淌。

    见他不再进一步动作,怀里的小人慢慢放松下来,可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湿了。

    “换身衣服吧?”安德烈说道,他下床拿了一套新睡衣给她。并不是她喜欢的棉布,而是精美的粉色绸子,袖口上还有同色系的绣花。

    林音点点头,她虽然讨厌安德烈,可也不想穿着湿衣服让自己感冒,她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她实在不想更糟糕。

    她刚脱掉身上的睡衣,忽然箭矢的破空声传来,安德烈抱着林音就地一滚,一只附有雪白羽毛的箭矢正中床头。

    箭入三寸,可见射箭人的功力非同一般。一身黑色劲装的露西可跳上窗台,她利落的避开安德烈随手挥出的匕首,然后从腰间箭桶中又抽出一支箭,拉开弓弦,对准安德烈。

    露西可愤怒的看着和安德烈滚成一团的林音,她没受伤,看起来状态不错么。

    林音想要爬起来,但被安德烈死死按住,他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躯体,在外人看来好像是保护她一样。

    露西可生气的说道:“艾咪你给我起来。”

    林音刚要回答,却听到安德烈说道:“这位小姐,我们之间的仇怨何必扯到艾咪身上呢?”

    露西可愤怒的说:“艾咪,难道那些事情真的是你做的。”

    林音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喉咙被安德烈掐住了,她艰难的张开嘴,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露西可看到这样的林音冷笑一声,她松开食指,一只利箭向安德烈的面门飞了过去。露西可在射箭方面天赋很高,即使是与精灵第一剑手贝宁相比,也相差不远,她有信心这一箭重创安德烈。

    安德烈笑了,他的掌中斗气凝结成无形的长剑,虽然只是斗气凝结,但那长剑犹如实质一般。当,安德烈反手档开凌空飞过的箭矢。那箭被打飞,斜插到地板上。

    露西可惊骇不已,难道他已经达到了传说中剑圣的境界,以气使剑,御剑无形。

    她迟疑的片刻,安德烈已经裹着衣服冲到她的面前。他的剑气划过露西可的脸颊,留下一道血口。

    露西可并不是剑手,她抽出腰间的匕首挡开安德烈的再次攻击。然后凌空翻身想到窗户外面。

    安德烈飞起一脚踢在她腰间,林音听到啪啪的响声,她爬起来,看到露西可已经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安德烈手中的气剑消失了,他将他平时佩戴的长剑捡了起来,那剑握在他的手中光芒流转。

    他走到露西可的身边,提剑挑开她的上衣,露西可白皙丰满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他用剑尖划过露西可心脏的部位,说道:“这剑名叫渡情,用来杀你这样的美女,再适合不过。”

    林音这时候刚爬起来,她飞快的跑到露西可的身边,毫不畏惧的看着安德烈说道:“放过她。”

    露西可伸出手臂推开林音说:“不用你假好心。”

    安德烈看着林音说道:“艾咪,既然是你提的要求,我就不想拒绝。只要你现在说,你自愿做我安德烈的女人,我就放她走。”

    露西可抓住林音的手的说:“艾咪,不要答应他,那是黑魔法,答应了,你就完了。”

    林音焦急的思考着,黑魔法,是么,安德烈的话里确实蕴含了某种奇异的力量。她是绝不愿意做安德烈的女人的,但是露西可,难道她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么!

    安德烈说道:“亲爱的艾咪,我是不会等很久的。”

    他手微一用力,剑尖刺入露西可的皮肉半寸,鲜血溢了出来,可露西可只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林音觉得自己头上的冷汗一滴滴落下来,一秒钟都有一年那么漫长,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要怎么办,怎么办?周围安静连落下根针都听得到,她听到露西可细微的,压抑的喘息声,安德烈的剑越刺越深了。她脑袋昏沉沉的,嗓子发干,恐惧和无奈攥住了她的心,她不能要露西可死,即使她跟她没有什么太深的关系,可是因为她死的人已经太多太多了。罗莎莉鲜活的面容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安德烈继续往下刺,林音扑到露西可身上,她低沉的说道:“我答应你。”

    露西可颤声说到:“不要啊,艾咪。”

    林音坐起身来,她看着安德烈金色的眼睛,清晰的说道:“我艾咪西维斯自愿成为安德烈的女人。”

    一种奇异的魔法席卷了她的全身,某种约束,某种蛇一样的东西盘旋在她的心脏上。她恍惚中听到露西可悲哀的说道:“不要这样,不要啊。”

    然后眼前一黑,就此昏死过去。

    林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架马车里,她头疼欲裂,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马车内的装饰很豪华,一看就是安德烈的品位,很奇怪的是,安德烈人却不在这里。

    她掀开马车窗户上的帘子,天空阴沉沉的,看不出时间来,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一个棕发少年打开车门恭敬的对她说到:“小姐,要吃点东西么?”

    林音抬头一看,赫然正是以前找过她的那个少年,他不是已经被赛洛斯处理掉了么?来不及细想,那少年就端了一杯水上来。

    水的微甜的,还带了薄荷草的凉意。林音一口喝了大半杯下去,顿时觉得头脑清醒不少。头脑清醒过来,身体的各种感觉也慢慢恢复了,林音这才觉得自己饿的厉害。

    她问那少年:“我睡过去几天了?”

    少年温和的说:“已经两天了,小姐,您先别急,先吃点东西再说话吧。”

    林音点点头,少年转身出去,然后又马上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托盘,里面放了白面包片,腌的酸黄瓜,还有几片熏肉。

    林音现在看到肉就恶心,她吃了几片面包和黄瓜就放下了。少年看她吃的少,忧心的说:“属下无能,不能为小姐准备喜欢的食物,不过还是请小姐尽量多吃一点……”

    林音打断他说:“不干你的事,我过段时间就好了。公爵他人呢?”

    少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她,然后说:“主人他在哪里我并不知道,不过,小姐,主人说了,您不要想逃跑的事情了,您身上已经有主人烙下的标记,无论在哪里主人都能找到您。”

    林音默默的不说话,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么,她抓住衣角然后又松开,只要露西可逃掉就好,她总算是做了一点事情。

    她看那少年还在等她吩咐,于是说到:“我没有事情了,你走吧。”

    少年说:“不打扰小姐休息了,我叫莫兰,小姐有事情的话直接叫我好了。”

    少年轻手轻脚的关上马车门,只留下林音一个人坐在车中。

    林音一粒粒的解开自己外衣的扣子,然后是内衣的,她低下头,一个鲜红的莲花标记盛开在她洁白的胸膛上。

    第四十一章同命

    林音摸了摸胸口的红莲标记,那标记在她手指的触摸下有些发烫。安德烈的标记么,林音厌恶的想着,没有谁比她更倒霉了,被仇人烙下印记的奇耻大辱,她简直无法面对自己。不过只要活着就有希望,那么难解开的封印她都解开了,这个又算什么,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魔力,失望的发现还是不能使用。她很后悔在精灵族的时候没有多看一些黑魔法方面的书,如果她能在这方面了解更多的话,现在就不会那么被动了。不过话说回来,她也很难在赛洛斯的眼皮底下学到黑魔法。逃跑么?林音想着,反正现在安德烈不在这里,如果能在安德烈找到她之前和伊恩他们汇合,那么就算安德烈能感应到她,也无所谓了。

    她伸出手来打开马车的窗户,莫兰和另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着。

    她想了又想,以她现在的情况,想避开两个剑手跑下车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如果有什么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的话,还有机会。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心道,有了。可是她身上没有匕首了,她翻了翻马车里的东西,连稍微锋利点的器皿都没有。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喊到:“莫兰,给我拿杯水喝。”

    莫兰立刻答应了,片刻之后,他端了一杯水推开房门。

    林音装模作样的喝了两口,然后一失手,把杯子摔倒在地上。

    林音说:“对不起啊,我刚才手软了。”

    莫兰看着一地的碎片说道:“都是属下不好,让小姐受惊了,请小姐暂时下车,属下马上就收拾干净。”

    林音推辞了一下,然后才慢腾腾的下了车。她默默的想着自己的计划,觉得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莫兰收拾好了,才请林音上车,然后又对她说,今天晚上他们就在这里休息,条件不好,请林音谅解云云。

    林音都一一答应了,她痛痛快快的吃饱晚饭,然后上车休息了一会,才将早就藏起来的玻璃碎片拿出来。

    她撸起左手的袖子,然后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拿起碎片,反复比量了一下,然后找了一处肉多的地方划了下去。

    一道、两道、三道,林音只怕流的血还不够多。她掀起马车的窗帘,将滴血的手腕伸到窗户外面。

    伤口很快凝结了,林音将衣袖放下来盖住伤口,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如她所料的,鲜血的香气引诱来大批的魔兽,莫兰和他的同伴一开始还在马车上砍杀它们,但是魔兽越聚越多,两个人渐渐的有些应付不来。

    莫兰跳下马车来抵抗魔兽们的冲击,看到林音探出头来张望,他安慰的说:“小姐不要担心,我和安卡应付的来的,小姐只要坐在车里就好。”话虽然这么说,但莫兰心里其实是担忧的,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聚过来这么多魔兽,离公爵的城堡没有多远了,莫兰不希望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闪失。公爵吩咐他带走林音时的严厉语气让莫兰胆寒,他还从没有看过公爵那么重视的对待一个人。如果林音有什么三长两短,那莫兰他们也不用活了。莫兰又想到林音如此清丽动人,竟做了公爵的女人,不由得为她叹息。

    林音看着正在打斗的莫兰和他的同伴有些出神,她并不愿见到人们为她流血,他们二人也只是为公爵办事而已,和她并没有什么仇怨。她皱着眉头摸了摸手腕上的伤,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能动摇的。

    终于,时机到了,莫兰和他的同伴在打斗中不知不觉的远离了马车。林音悄悄的下了马车,她溜到马车前方车夫坐的地方,果然莫兰他们的马鞭还遗留在这里。

    这时候莫兰已经发现了她,他大喊到:“小姐,你要做什么,快回去。”

    林音知道他们已经发现,必须马上行事。她心说一声对不起了,然后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本来在魔兽群中就非常焦躁的马儿被这鞭子一抽,立刻撒开蹄子没命的狂奔起来。林音用力的抓住车上的把手,才没被颠下来。她听到莫兰的呼唤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是听不见了。

    直到月上中天,受惊的马儿才停了下来。林音趴在马车上小心的观察四周,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倒是一条路边,她朝后面看了看,没有什么魔兽追来,莫兰他们也不见踪影。

    非常好,林音想,能逃多远是多远。她检查了车上还有的东西,莫兰的水壶、带走,干粮、带走。这里,她摸了摸,还有一袋钱,不知道是莫兰的还是他的同伴的。林音想了想,还是把这些钱也一起打包了。

    她正要收拾好东西走人,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的外衣被染红,殷红的鲜血一股股流出来。这是为什么啊,她明明没有受伤的。

    流血的疼痛和虚弱让林音放弃了马上离开的念头,她艰难的爬上马车,此地只有她一个人,如果鲜血的香气引诱来什么魔兽的话,她就必死无疑。

    她强忍住疼痛,用层层的衣服将渗血的部位裹住,可是这也只能管一时,管不了长久。她感觉到黑暗中似有无数的眼睛窥视着她,可是她太疼了,胸口的皮肉好像被什么东西划开一样,林音感觉到锋利的爪子抓住她的心脏。某种令人恐惧的凉意从脚心一直贯穿到头顶。

    我要死了么,鲜血还是一股股的流出来,林音从来不知道,她的身体里,会有这么多的血。

    她几乎已经能听到魔兽们前来的脚步声,林音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想要我死么?”安德烈低声的说道,他的前胸已经被恶魔巨大的爪子贯穿,滑腻的鲜血早就染湿了他的衣服。他对面的恶魔也好不到哪里去,爪子断了一根,原本巨大的蝙蝠翅膀也无神的耷拉着。

    可两个人仿佛都对身上的伤口毫不在意。一个只是冷笑,另外一个面无表情。

    恶魔冷酷的说道:“我再问一次,艾咪在那里?”他的手顺势切开安德烈心脏上的血管,鲜红的动脉血流了一地。

    安德烈冷笑着说道:“可惜了,我死了的话,她也会死。”他想起了娇花一样的林音,和他同命的她不知道能不能忍耐这样的痛苦。是他疏忽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伊恩居然已经成了恶魔。太讽刺了,如果被那些支持圣殿的贵族听到,不知道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嘴脸。

    “你再说一遍,你把艾咪怎么样了?”恶魔焦急的说道。公爵这么说,必然是有把握在自己死后杀掉林音了,可惜他来晚一步,居然没有找到她。

    安德烈吐了口血说道:“誓约之盟,不知道么。”

    恶魔巨大的爪子无力的垂了下来,誓约之盟,他怎么不知道。古老秘术总最最强大也最难解开的一种魔法。誓约者和被誓约者用魔法的纽带连接在一起,对一方的伤害也会同时的反应在另一方的身体上,虽然誓约的效力有深有浅,但安德烈既然说他死的话,林音也会死。那么他无疑用的是最深的一种誓约,同命。

    对面的恶魔慢慢变回人类的模样,伊恩愤怒的瞪视着安德烈,他是用什么卑鄙手段和林音达成同命的。那么刚才,他打伤安德烈的痛苦也反应到林音的身上了,天啊,那么柔弱的她怎么受的了。

    伊恩甚至后悔对安德烈下了重手,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想伤害林音。

    安德烈将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条捆住自己的伤口,虽然这样的伤还要不了他的命,但是如果一直流血的话,那个小东西恐怕会消受不了。他自嘲的撇撇嘴角,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使用同命这样的契约的,林音那么弱,任何一个有武器的人都会轻易的要她命。

    即使誓约者与被誓约者的地位并不相等,林音死也会让安德烈受无法恢复的重伤。可他就是想用,如果他死的话,他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在他死后得到她。这是愚蠢可笑的私欲,但是安德烈控制不了自己。

    对面的伊恩焦躁的说:“艾咪在哪里,她会受不了的。”该死的安德烈,卑鄙的安德烈,解除同命之后他一定会杀了他。

    安德烈说:“我安排她在安全的地方了,我不死的话,她是不会死的。”这也算是同命的一个好处,只要安德烈活着,那么不管林音受多么重的伤,都不会死。

    林音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大量的失血让她神智不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啃咬她的身体。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她就要死了,也不再疼了,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终于解脱了。

    肉体的感觉早已消失,林音的意识处于极度恍惚的濒死状态中,她满是鲜血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幸福的笑容,小嘴无声的呢喃着,妈妈。

    第四十二章重逢

    莫兰找到林音的时候,她正躺在一群魔兽的中央,洁白的身体上伤痕累累,浓郁的血腥味让莫兰这样杀人如麻的剑手也皱了眉头。

    他杀掉所有的魔兽将林音抱起来,她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粘稠的血液粘了莫兰一手。怀中的女孩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的如一桩蜡像,只有嘴角上还留了一丝甜蜜的微笑。莫兰将手放到女孩的鼻子下面,她是呼吸很微弱,几乎等于没有了,摸摸胸口,还好,她的心脏还在努力的跳动着。

    莫兰难过的拿出药来给女孩敷上,流了这么多血,就算是还有心跳,只怕也活不成了。他并不怪林音逃走,任何一个人换到她的位置都会这么做的。

    如果他早一点赶过来就好了,莫兰一边给林音敷药一边想着。不过她伤的并不重啊,莫兰看着林音身上的伤想着,那些……魔兽,似乎没有真的咬伤她,很多地方她都只是破了表皮。可是如果只是破了表皮的话,为什么她会流这么多血呢?

    莫兰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剑手,他略一猜测,就解开林音的衣服,将手放到她的胸口上,果然,她的心脉断了,可是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伤害,这样的伤害只有魔法才能做到。

    也许公爵做的,莫兰猜测着,他居然对柔弱的林音下了这样的重手。

    林音昏昏沉沉的,她感觉到有什么人在一直呼唤着自己,还有人在她身边跑来跑去。

    她的嘴巴被强迫张开,灌了又苦又涩的药汁进去。她想要吐出来,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连动一动手指都办不到。

    恍惚中有一个人将她搂在怀里,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让她想起伊恩。他来了么?来救她了么,可是她已经等待的太久,久到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对她说道,艾咪、艾咪,醒过来。林音想说,我不叫艾咪,我叫林音,但是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音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躺在一间极其华美舒适的卧室中。

    这是哪里,林音困惑的想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男人手臂将她抱起,她靠在一个温暖舒适的怀抱中,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

    “是伊恩么?”林音小声的问到,她的声音里有期待又有难过。

    男人低下头来亲吻她的额头,他深邃的目光中有着林音看不懂的挣扎。

    “是我,艾咪。”伊恩说道。

    林音高兴的流出眼泪来,他终于来了,不是她的幻想,他就这样实实在在的在她身边。

    她想要说些什么。伊恩却小心的擦干她的泪水,温柔的说道:“你才刚醒过来,不要费神多说话了。”

    “真是让人感动的相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林音想转过头去看看是谁,但她太虚弱了,甚至没办法转动自己的脖子。伊恩像知道她的心意一样把她稍微抬起来。

    她看到了就在她床的不远处,久违了的贝宁和黑着脸的安德烈并排站着,刚才那句话,正是贝宁所说的。

    真是让人难以想象的会面,林音想,要是能让她不再看见这两个家伙,她愿意拿任何东西来交换。

    “小表妹。”贝宁说:“好些了么?你哥哥我可是把所有压箱底的好药都用上了。”

    安德烈冷冷的说道:“艾咪刚醒过来,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贝宁走了过来,无视对他的接近散发冷气的伊恩,抬起林音的小手,轻轻的亲了一口。说到:“表妹,不打扰你休息了。”然后朝安德烈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就那么走了。

    安德烈本来也想这么做,但是贝宁已经做了他就不好意思去模仿别人,反正林音是他的,他们也就只能占点小便宜。

    他看了眼在伊恩怀里柔弱的林音,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但是贝宁之前已经对大家说过,林音伤了心脉,她本来就体质柔弱,如果再受什么刺激的话,对她的恢复很不利,安德烈忍了又忍,才没把伊恩赶出去。

    上次动手,他受伤远比伊恩要重,伊恩是个恶魔,恢复的相当快,这几天就已经看不到伤口了。而安德烈自己,尚未恢复到一半实力,何况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贝宁,无论怎么样来看,现在和伊恩动手都不是恰当时机。

    安德烈这样想着,而伊恩又何尝不想马上杀了安德烈,可惜他和林音达成了同命,让伊恩不能下手。

    在奄奄一息的林音面前,互相敌对的两个男人只有暂时达成和解。

    林音看着男人们奇怪的举动摸不清头脑,但是她现在坐都坐不起来,想那些也是无用。她软弱无力的身体靠在伊恩的身上,管他们如何呢?只要他在身边就好了。

    伊恩爱恋的看着林音苍白的小脸,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一百九十二天,每一天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她长大了一点,可看起来还是那么瘦小娇弱,精灵族丰富的食品也没有把她养的胖一点。她翡翠样的眼睛还是那么美,但是更增添了一些楚楚动人的忧伤。

    伊恩搂着她,他连多一点的气力都不敢用,她太弱了,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小人儿,只怕一点点的伤害就能要了她的命。

    只要这样就好,只要这样看着她,守着她就可以了。在短时间内多次变成恶魔让伊恩越来越难维持人类的形态了,也许终究有一天,他会完全的失去人性。伊恩自嘲的想着,班杰明已经警告过他,魔化状态虽然力量强大,但这力量带给他的只有灾难和不幸。

    可这一切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就可以,为了你的笑容,我可以用一切来交换。

    林音靠在他怀里小声说到:“我没事,别担心。”林音并不太担心自己,经历过这些事情,她对生生死死已经看的淡了。

    她关切的打量着伊恩,他瘦了也憔悴了,俊秀的眉头微皱着,好像有着解不开的烦恼。

    安德烈看到这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一转身出了门,反正林音伤成这样子,伊恩也做不了什么。

    这几天林音都过的很幸福,伊恩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安德烈和贝宁虽然也时不时的过来看她,但是都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虽然现在还不能下床,但是林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恢复,现在她已经能够坐起来了,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完全好了,林音开心的想着。

    她已经知道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安德烈的城堡,伊恩怕她闷,曾经将她抱到窗前欣赏外面的风景。

    虽然在房间之中不能得窥全貌,但林音也能看出此处是一个风景极为优美的地方。青色的群山连绵起伏,雪白的城堡正伫立在群山环抱的小小谷地之中,远远望去,一条银链一样波光闪动的河流从群山中间蜿蜒流过。极远处的山峦中似乎有着层层雾气飘动,在傍晚或者清晨的阳光照耀下,这些雾气折射出斑斓的色彩,为本来清丽如诗的风景增添了几分动人的诱惑。

    而林音所住的房间,更是城堡中视角最好的地方,不但能够欣赏到群山之间的美丽景致,还能观察到城堡庭院里所有的动向,只不过林音对后者没有什么兴趣就是了。不管林音有多讨厌安德烈,她都承认他的城堡是个不错的地方,岂知是不错,简直是童话里公主住的地方。

    只不过她还是不想留在这里,再美丽的地方,如果有安德烈和贝宁在的话,也不那么美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伊恩,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的动作也优美动人。

    感受到林音的目光他抬起头来,温柔的问道:“艾咪,要喝水吃东西么?”

    “不,不用了。”林音说:“我不渴的。”

    伊恩说道:“还是喝一点好。”他一只手穿过林音的腰将她扶起来,另外一只手拉高了她枕的羽毛枕头,然后他将林音轻轻的放在枕头上。

    林音舒服的靠在枕头上,伊恩已经拿了一杯牛奶给她喝,杯子是原木雕刻的,古拙可爱。

    林音看着杯子上的小动物图案发呆,安德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将她用的杯子、盘子什么的,都换成木质的了。想到这里她就有些烦,她喝了一口牛奶,然后看着伊恩小声问道:“伊恩,我们什么时候走?”

    伊恩沉默了,林音能看到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她有些担心,于是拉着伊恩的袖子说道:“你别急,暂时走不了也没什么。”

    伊恩的手抚摸着她娇嫩的脸颊,,然后将她的小半边脸都放在手掌中,林音恐怕还不知道她和公爵之间的联系,如果不解开他们之间的同命的话,离开这里,林音的安全也得不到保证。贝宁那个家伙这几天一直在暗示他,他有办法解开这种魔法,但伊恩无法相信他,贝宁的狡诈就和他的魔法一样让人难忘。何况他又是怎么知道林音受伤的呢?想到那天他和安德烈都一筹莫展,而贝宁却胸有成竹的突然出现,伊恩就觉得很不安。

    然而治疗林音的身体还要靠他,无论是安德烈还是伊恩,都奈何不了他。

    林音并不知道伊恩内心的种种挣扎,但她也明白现在的局势相当复杂。她抓住伊恩的手说道:“是不是跟我和公爵之间的契约有关?”

    第四十三章重逢(二)

    看了看怀中惊慌的女孩,伊恩怜惜的揉了揉她的长发,然后说到:“没有什么关系的,我已经给大魔法师去了信,一定有办法解开的。”伊恩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林音,誓约之盟的建立和解开都必须得到双方当事人的同意。这也就是公爵当初为什么要林音说出那句话的原因。伊恩不认为安德烈会愿意解开对林音的束缚,同样是男人的他明白安德烈对林音其实有着不小于自己的执念。否则以他的地位何必要使用这样的方式留下一个女孩呢。

    林音对伊恩笑了笑说到:“我明白,其实那个誓约解不解开也不重要。”林音摸了摸胸前,红色的莲花标记有时候会隐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