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诏:君本帝王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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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殿下?公主?什么时候有公主了?他把头稍稍抬起,就看见一个大红色的裙角闪进了宫里。

    行走步子娉婷有姿态,往上看去,直直让人发愣!

    就见这个女子一身大红色腾云图案裙子,外头披着一条相同颜色的披风,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的肤如凝脂,脸蛋儿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怎样,没擦胭脂反而透出红色,不显突兀更显得娇嫩。五官组合在一起,不是多么惊人的美貌,但是透着一股灵气,一双眼睛闪烁的光彩更甚。头上戴着的黄金步摇,本是俗物,看起来却成了娇憨可爱。

    原本坐在塌子上的皇帝陛下,一下子“腾”地站了起来,颤抖着双手,连声音都堵在了喉咙中间,说不出半句话。

    那女子轻易脚步,来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行了个礼,嘴里说着:“爹爹,南柯回来了。”

    独孤信做了一辈子皇帝,年少就在这寒冷的皇宫里生活,四周不是算计便是阴谋,就连表妹,也不过是联姻而亲上加亲所做的工具罢了。虽然最后做了皇后,可是丧失的,是一家子的人伦幸福,子孙绕膝,喊着“父皇”的日子,独孤信根本不敢祈求。

    他想开口说话,声音就带着了哭腔,他觉得失态也尴尬地站着。

    许茯苓拜了拜,起身。回头看着子虚的表情,嗯,没有出言讽刺,那就是没有出错了。

    子虚也只是做了个揖:“陛下,安好吗?”

    独孤信叹了口气,坐在了榻子上:“寡人甚好。子虚贤侄不必挂怀。”

    许茯苓捕捉到了字眼,不必?这位皇帝爹爹,说话还真是好客气。

    她把疑惑的目光隐藏了些,看着地上的小喜子。小喜子的膝盖都在打颤,等着他的皇帝陛下给个恩典让他起来。

    子虚离她不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皇帝这才想起来,就挥挥手:“你有何事啊?小喜子?”

    小喜子恨不得一口吞掉舌头:“娘娘,娘娘还在御花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好像蚊子哼哼“赏梅呢。”

    “赏梅?”独孤信气的脸色发白,恨得拍了下塌子。子虚就开口道:“陛下何须动气?既然入了冬,南柯又是头一回入宫,陛下何不让她一起看看?”

    独孤信看着面前的宝贝女儿,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眼睛里闪着光:“来人呐。派人准备一下,朕要带着朕的南柯公主,去御花园。”他说完,踢了一脚还跪着的小喜子:“告诉那贱妇,寡人这就去了。”

    许茯苓的面色如常,她只是目光一扫,就看了一圈儿。隆盛宫没有其他的人,她不明白,不是说她的生母南贵妃也还在世吗?

    子虚在她侧边,小声说着:“你的母妃在宫外的寒山寺,她修行很多年了。”

    许茯苓把目光收回来。子虚看了一眼独孤信,冷冷说着:“而皇上和皇后的关系,早就成了这样。”

    独孤信知道他们在说话,也把头扭过来,看着女儿和南妃八分相似的容貌,心里不禁感慨万千。他瞅着这一对璧人在说话,心里开心正欢,若是女儿能和公子在一起,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正文第七十章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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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皇后半躺在椅子上,在宫里坐的久了自然是怕冷怕的紧,她看着慢慢变白的天空,她叹了口气,天色中她最不喜欢灰色。偏偏那个贱人南妃,装什么,每天自恃清高,说什么最爱天空悲愁。她看着往下打着旋儿飘落的雪花儿,心里突然安稳下来,几日没睡好的她,缓缓地就要迈入了甜美的梦乡。

    突然,一阵小跑声落在了她的耳朵里,她皱着眉头,想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什么主子都敢冲撞了。她蹙眉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小喜子。

    小喜子正哆嗦的跪在她的椅子前,独孤皇后手里抱着个手炉,看他的眼神都奇怪:“本宫只是让你去隆盛宫禀告一声陛下,你为何这么慌张?”

    小喜子大着胆子,想着伸脖子是一刀缩着脖子也是一刀,一咬牙说了出来:“娘娘,南柯公主回来了。”

    独孤皇后果然睁大了眼睛,可是她仅仅打了个呵欠:“还有吗?”

    小喜子愣了愣:“陛下他们正在往这边而来。”独孤皇后的声音非同一般的柔软:“这必然和子虚公子有关,是不是?”

    小喜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独孤皇后浅笑一声:“小喜子,你也学的油滑了!”她说完,就又闭上了双眼,不理会脑袋两边突突跳动的太阳|岤。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声音高声喊着:“公子到,公主殿下到,陛下到!”

    独孤皇后半睁着眼睛,看着那个自己并不熟悉的身影,一个有致的轮廓映入了眼眶,她眯了眯眼睛,才看清许茯苓的容貌。如果不是顾及身为一国之母的教养,她真想朝地上狠狠地啐上一口,这模样,不就是当年那贱人入宫的时候模样吗?她气的牙根都在发痒,真是贱人!

    她的脸上拂去了不快,好似一切都还很云淡风轻。

    许茯苓刚刚才看见独孤信对她的态度,她很想看这个恶名昭彰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真正看到才发现,妆扮浓密,浑身散发着也一种沉沉的叹息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憔悴。

    许茯苓马上笑起来,福了福身:“南柯参见母后。”

    独孤皇后把眼睛睁开。手拉住许茯苓的双手,来回摩挲:“公主的手果真是很细嫩啊,年轻就是好。”

    许茯苓若是小白兔性格的,自然会被她所骗。她笑看着独孤皇后,敛起心思,笑意盈盈:“母后,南柯回来了。”

    独孤信把眉毛一皱,声音沉下来:“柯儿,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

    许茯苓回头看他,不经意间用目光擦过了子虚,见他抱着胳膊,和天地白色融为一体的样子,就知道子虚不会管这件事。那么说,是习以为常了吗?

    许茯苓摆摆手,撒娇似的走到了独孤信的身旁:“父皇莫要生气,母后也是看我回来高兴的。”

    子虚闻声,也开口说道:“陛下一家,其乐融融。天下万民之幸也。”

    独孤信见子虚也这么说,收起了脸上不好看的神色,也开始把脸色放缓:“那就一起来赏梅吧。”

    许茯苓歪着脑袋,自己也顺势坐在了躺椅上,看着御花园的红梅盛开,实在是别有一番景致。

    独孤皇后眯着眼睛,声音严肃起来:“柯儿,在民间许久,你都做着什么样的事?是什么样的人家养着你?”

    许茯苓心里松了万分的气,她清浅的笑起来:“是迦南柳秀才,柳嗣成抚养我长大的。之前,是托付给了一对恩爱夫妇,家境不贫困,倒使得女儿懂得了好些的道理。”

    独孤皇后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看了好一会儿,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拍拍手,一对蒙着轻纱的红衣女子队伍低着头出现。领头的那个歌姬, 杏面粉腮,她看着皇后身边的那个女子身上的红色裙装,还是愣了愣,轻启朱唇:“皇后娘娘,现在开始吗?”

    独孤皇后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背后就有一半丝竹之声响起,那对红衣女子也缓缓起舞,云袖挥动之间,美人面色娇艳,实在是养眼的很。

    许茯苓看向子虚,她喃喃道:“真是那番的无欲无求吗?我倒要看看。”

    她看着独孤皇后,等待着她对自己的下步刁难。果不其然,没安静多会儿,独孤皇后就伸出手来,揉揉自己的太阳|岤,慵懒的说着:“现在宫里的人真是被养的没规没矩。”她把头转向了许茯苓,笑的仁慈可亲,衬着她的暗色妆容,显得更为憔悴:“柯儿,你可会演奏个什么来?”

    许茯苓点点头,站起来对着在地上跪着的小喜子吩咐了一些什么,小喜子就退了下去

    小喜子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怀里抱着的,正是那子虚珍藏多年的碧海瑶琴!许茯苓对着皇帝说着:“今儿就借着子虚公子的琴,用来为母后和父皇助兴吧。”

    只见她抱着琴坐下来,对着面前的琴伸出芊芊玉指。来回拨动琴弦,一种不一样的感受立即席卷了众人:开始只是低吟,再后来就开始渐入佳境。琴声不是成曲而是现场所做,合着还在飘落的雪花,赫然是一幅静止的画卷。

    子虚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抽出自己的玉笛说道:“天时地利人和,子虚今天也送上一曲。”

    他转动玉笛,站在雪地里,一阵清冽的声音从玉笛里飞出来,在天空上方盘旋。开始和琴声似乎在一较高低,可是此时两种声音渐渐合为一种,听的人浑身愉悦、别有种滋味。

    许茯苓等到一曲演奏完毕,站起来冲着子虚说着:“公子的笛子,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比过了。”

    子虚不知道还想说出什么来,忽然就纵身而前。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子虚看的到,许茯苓冲着他绽放出一抹笑容之后就倒下去。子虚加快脚步一揽胳膊把她抱在了怀里,面色开始阴沉下来。

    独孤皇后也惊了一下,当然只是一刹那,就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正文第七十一章试探

    那个龙袍上绣着金丝的男人,平时软弱无能的皇上却白了脸,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对着子虚的方向,失声喊道:“快,快,来人呐。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御医,御医!”

    子虚把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神色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半蹲在地上,怀里的女子面色苍白,气息较弱,唇齿似乎有一阵的张启,子虚知道她是想说话,就把耳朵靠近许茯苓。许茯苓的脸轻轻转过去,正好唇贴过他的脸,慢慢擦过去。

    子虚的心里不似寻常,好像有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有点痒痒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一股热气吹向他的耳朵,一阵声音好似蚊子哼哼着:“子虚,独孤皇后是故意的。事情有变,你会支持我的吧?”

    子虚把她和自己隔开,认真的看了她半晌,看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睛,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许茯苓的脸白着,子虚抱起她,转过来,看着皇帝,她累极了的样子使劲微笑:“父皇,孩儿始料未及,吓到了父皇……父皇,柯儿知错了。”

    子虚看着许茯苓,看她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那皇帝心疼的脸都变了颜色,这个从小就在民间寄养着的公主,怕皇后毒害她,还真是一点父亲该做的事情都没有做到。他摆摆手:“柯儿不要瞎说。好好照看自己身子。”他拉下一张脸来:“御膳房,御医!以后南柯公主的饮食和我要做成一样的。”

    许茯苓看着这个皇帝的表现,知道他是打心底里疼惜自己,就用余光瞥了一眼独孤皇后,看见她脸色阴晴不定。这就阴晴不定了?还有后头的呢。

    许茯苓揪了揪子虚的袖子,让子虚放下自己来,子虚看了她一眼,照做无妨。

    许茯苓想起了之前做这个动作,还守着馄饨摊子,伺候着自己的柳叔,而褚腾,也在自己的身边。真的是,时光静好,可惜啊,只道寻常。

    她站起来“扑通”一声,不知道是脚软还是故意地跪在了独孤皇后的脚边,把独孤皇后活活吓了一跳,她看着独孤皇后惊了一下的神色,俯下身子,红色的衣裙平摊在地上,风吹过,吹起了一丝的裙角,地面那么凉。

    独孤信的眸子突然收缩了一下:“柯儿,你这是做什么?”

    皇后也伸出手来,这回她是真心纳闷儿,南柯这是要做什么?!只有跪在地上的许茯苓,才感觉得到自己翘起一边的嘴角,很快降下来:“母后,母后,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不是女儿,而是用了儿臣。

    子虚了然起来,他许久没有遇见过这样有趣的人了,他站在许茯苓身旁,看着眼前所谓的独孤皇后。

    独孤皇后纳闷起来:如果是真受了委屈,以她在子虚身边的位置,可以说整个突兆国没有敢得罪她的人。再说,她谁不能求?她那好父皇不也是最佳人选吗?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还是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递出手来,笑的盛大雍容:“柯儿,你起来。有什么事情就跟母后说。”

    许茯苓抬起头来,所有人的心都是一紧,大眼睛里噙着的都是泪水,却死咬着嘴唇不肯落下,颤抖着嘴唇,甚至变了声音:“母后。”她被子虚搀起来,顺势又倒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上。子虚的胳膊用力,轻声问她:“还好吗?”

    许茯苓点点头,接着说下去:“母后,你知道女儿被寄养的是哪家吗?”

    独孤皇后的表情高深莫测起来:“柯儿,怎么?”

    “母后。”许茯苓泣不成声“当年养育儿臣的那家人因为灾祸死了。后来柳嗣成养着儿臣,一直到去年。柳嗣成对儿臣而言,犹如父亲一般。”

    独孤信看着自己的南柯公主,在雪地里的样子好似当年让人怜爱的南妃,他着急地嚷道:“柯儿这么在乎这个柳嗣成,就让他进宫来。封他个爵位亲王的,赐他土地。”

    许茯苓的脸一下子浮上了绝望,她拂袖拭了拭泪水:“儿臣无用。”她泣泪涟涟:“抚养儿臣长大的柳嗣成。死了!”

    独孤皇后问道:“怎么会?”

    许茯苓掩面说着:“当时有人冒充突兆国的盐商,诱使官府缉拿,柳叔忠君爱国,也怕我受委屈,本想替官府做事,想不到中计被人杀了。”

    独孤信一下子暴跳如雷,拍着自己身边的椅子,怒吼着:“太过分了!那个冒充我国盐商的人,究竟是谁?”

    独孤皇后拉了拉独孤信的袖子,轻声说道:“陛下。”却不料被一把甩开:“妒妇!当年你赶走了良妃,今天我儿这样求你,你还想百般阻挠?”

    独孤皇后的手愣在半空,听了他的话,甩了甩袖子,语气不善起来:“怎么?皇上是要管这件事了?”

    子虚看着事情的发展太戏剧,他静静看着,也看了许茯苓一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的手拂了拂刚才她的唇碰过的地方,若有所思。

    许茯苓的表情随着孤独皇后的话一下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好啊,果真是忍不住了。

    她看着独孤信,欲说还休说着:“父皇,你和母后不必为了此事……争吵。”

    独孤皇后一下子安静下来,一双眼睛冒火:“争吵?柯儿怎么这样说?”她的眼睛扫过子虚,看着他的眼睛,有一丝不安和心虚,大声说着:“这样多的奴才在身旁,堂堂一国之母,哪有反悔的道理?柯儿,你说来就是,母后一定替你惩治了这个j人!”

    许茯苓在帕子底下隐藏了自己想露出的微笑,面色悲戚:“母后,怕是……不用了。”

    独孤皇后看着独孤信在自己身旁的表情,更加火大:“我儿不必这样,说出来就是。”

    许茯苓叹了口气:“母后,那人,是丹宗川汇。”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很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有人惊呼道:“居然……是丹宗将军!”

    许茯苓压制住自己饶有兴趣的目光,看着独孤皇后的脸色五彩缤纷,不禁痛快起来。

    正文第七十二章凤还巢

    独孤信跳脚起来:“丹宗川汇?好大的胆子!来人呐,即刻派人把他捉来!”

    独孤皇后真想开口大骂这个蠢货,整天泡在女人酒色和书画中,哪里知道这个丹宗川汇现在有多重要!也是,现在的政权在自己手手上。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她缓和了一下脸色,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把目光转向了子虚。

    子虚看的出好多人都在看自己,明着看的、暗着看的。

    子虚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既然犯错,那就该杀。”

    独孤皇后猛地窒息了一下,真的要杀丹宗川汇?她思来想去,上次的和孝国大战一场,损失了不少好兵将,已经是大伤元气了。若是为了和孝国的恩怨杀了这位良将,能失了多少民心!她梗着脖子,口气温柔起来:“柯儿,此事,你真的要杀了他?”

    许茯苓暗暗笑道:果真还是舍不得这个:拐着弯的亲戚!她收起了泪光,一脸冷静:“是。”

    独孤皇后气的牙根痒痒,她不明白刚刚还哭哭啼啼、梨花带雨的小女子怎么会一刹那之间好似换了个人似的,但她知道,许茯苓一直在计划着暗算她。

    她挥手:“不,丹宗川汇不能杀。”她把目光转到了子虚的身上,还说他是公子苏的后人,却被一个丫头拿捏在手里,本来指着他能做挡箭牌,但谁曾想他把这个男踢的球又滚在了自己的脚底下!真晦气。

    她摸着自己手指上的金丝甲套,看着许茯苓,想知道她是什么反应。

    许茯苓转过身:“子虚。”

    子虚应声站出身来,看了独孤皇后一眼,看着许茯苓,许茯苓顺着他的目光从脖子上摘下什么东西,递给了子虚。

    独孤皇后盯着那个被红线穿着的红色物什发呆,不要,不要,千万不要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东西。她逞强说道:“子虚公子,这是皇室的事。虽说你地位非凡,可是不是什么事都能管的吧。”

    子虚没有理她,看了独孤信憋着一张泛着红色的脸:“陛下知道这是什么?”

    独孤信点点头,对着人群宣布着:“即日起,皇后打入冷宫。”独孤皇后睁大了眼睛,指尖颤抖:“你,你说的是什么话?”

    子虚开口:“奉家父之命,我一直在等公主回来。皇后殿下,突兆子家还是可以废掉的。”独孤皇后觉得眼前一黑,站的摇摇晃晃起来。

    独孤信也说着:“把丹宗川汇带来!”

    不一会儿,吵吵嚷嚷的声音就打破了雪地的一片宁静,他不再意气风发,而是散落了头发,穿着中衣,被几个大汉给押解过来。

    独孤皇后瞅着自己眼前的这个侄子,他是家族最优秀的后辈之一,年少成名,文武双全。正因为如此,她才心甘情愿地把侄子送到突兆子家,期待他被家主看中,可以有一个很好的打算和未来,谁知忠心不果反成祸,侄子竟然会受这样的弥天委屈。

    丹宗川汇的膝盖被人一踢,就跪下了,他看着自家公子,百感交集。

    许茯苓被子虚搀扶着到了他的面前,在背着众人的方向,她咧嘴笑起来:“将军,好久不见。”

    丹宗川汇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甚至扭曲的疯狂:“主子,她是许茯苓啊。她是敌国刺客团雪杀的人啊!”

    果然有奴才听到了,交头接耳,声声相传:“丹宗将军说公主是刺客呢。”

    “什么?居然是刺客?”

    “公主原名不是南柯吗?”

    ……

    许茯苓看着面色萎靡听见这个消息精神激动的皇后、呆愣着的名誉上的父皇,不敢大声却小声议论的人,她的声音洪亮宽广:“没有许茯苓。许茯苓已经死了。现在在这儿的,是突兆国南柯公主,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子虚轻轻扬起一个微笑,说道:“南柯公主就是公主。公主不必向他人解释什么。”

    丹宗川汇听了这话,大惊失色:“主子,您真的是主子么?”

    子虚转过身来对着许茯苓,而只有丹宗川汇知道,自家主子在侧过身的那一刹那,眼睛流露出一股杀气,恐怕自己这次难逃一劫。

    他抬头看着面如死灰、很是憔悴的独孤皇后,眼神做出了一个无妨的表情。独孤皇后于心不忍,还想再开口。身旁的陛下却开口说话了:“来人呐,把这个刁妇给我拖下去打入冷宫!”

    独孤皇后终于忍不住了:“独孤信,亏你我夫妻一场。今天你把事情做得这样绝,你就不害怕我独孤家会反了你吗?”

    许茯苓阻止住独孤信想说话的欲望,她说道:“母后忘了突兆子家吗?”说完,她就看了一眼子虚。子虚感受到她的目光,把那枚护身符握紧说着:“所有畜生放归到森林里,都以为自己是森林之王。但是它们却不知道,我可以随时将它们抓回来。即使是狮子,我也可以训练成最忠实的随从。”

    独孤皇后瑟瑟发抖,她看着独孤信大声吼着:“独孤信,你就这样容忍所谓的‘突兆子家’来践踏皇权吗?”

    独孤信昂着头,一副骄傲的神情:“不,不会的。子虚公子才不会这样做。”

    子虚看了一眼早就脱离自己怀抱的许茯苓:“你怎样看?”

    许茯苓回答道:“我只想要丹宗川汇的命。”

    丹宗川汇看着眼前的闹剧,不禁无语对天喊道:“天哪!你不公!”说完,对着独孤皇后的方向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丹宗川汇毫无怨言。主子,您可想好您要做什么。许茯苓,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欺骗我主子的,但是你绝对不会如愿的!”

    独孤信听不下去了,没等他说完就派人把他拖了下去。独孤皇后跌坐在还留有温度的椅子上,虽然她披着披风、怀里抱着手炉,一股由内而外的冷意让她很是难受

    许茯苓的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笑颜,她目光灼灼对着独孤信:“爹爹不必在意。好好保重身体。”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父皇,没有许茯苓了。丹宗川汇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她转过身又低低地说了一句:“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是死人了。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独孤信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叹了一口气:“柯儿在外受苦了。今日为你举办晚宴,接风洗尘。从今以后你就是南柯公主了。再不会有人会欺负你。”

    正文第七十三章突兆子家

    褚狐歪在褚月堂的柱子旁,看着底下的人来来往往,他叹了口气,伶人正咿呀哼唱小调,他不自觉地跟着哼起来。+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他看着来往的主顾,站在小二楼的“魂归”门前,自那日主子回来,就把“魂归”给包下来,自己一个人坐在里头,不然就是书房,没日没夜。

    褚狐看着褚仲在楼下忙活,好不容易露出个微笑,可是随着迈进门的那个人的身影,他呼吸顿时一窒,脸都开始泛红。

    只见从门里迈进来的女子,走路起来上稳下摇,步伐轻盈,柳腰盈盈可握,皮肤吹弹可破。穿着一身艳丽的裙,忽视着众人汇聚在她身上的目光,没有骄傲倒是很自负的神态,仰着下巴看褚仲:“别来无恙啊,褚掌柜。”

    褚仲老实惯了的:“映月掌柜?”他抬着头看着楼上倚着栏杆的褚狐:“狐狸,你不下来吗?”

    褚狐嬉笑着脸皮,走了下来,对着映月说道:“今天不知道吹什么风,居然把你吹来了。”

    映月的眼睛停留在他身上,抽出块轻柔的丝绢,挥了挥,一阵独属于女子的脂粉香气极扑面而来。褚狐也正色起来,他把手一抬,指向二楼的楼梯:“映月掌柜,这边请。”

    他步伐稳当,就抬起脚往上走,映月看着他,脸上露出不快,但是很快又压制下去,也提起步子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褚狐的背,褚狐惊了一下,皱着眉头看了一下映月,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又转前去。

    映月轻轻地“切”了一声,自己嘟囔着:“真是不解风情。”

    褚狐到了二楼,看着魂归,轻轻地敲了一下门,说着:“公子,映月掌柜来了。”

    映月瞥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也说着:“公子真是好狠的心,都这样久了还不看我一眼。”

    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狐狸,让她进来”。褚狐摸了摸鼻梁,一副跟自己无关的模样,他伸出手推开门看了映月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映月缩了缩脖子,提着裙角,迈进门去:“公子,还在生气?”

    褚腾正看着手里的书,听着她说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回答道:“何来的生气啊?”

    映月摇摇头:“我可不知道。”她说完就拿着自己的那块丝绢帕子,在褚腾的面前甩了甩。褚腾看着自己面前那块丝绢晃动的幅度,心里突然厌恶起来,伸出左手,一把握住了映月放肆挥动的手,映月吃痛一声,脸开始变得严肃:“不跟公子开玩笑便是,公子何必这样生气?”

    褚腾看着她,把手放开,眸子冷寂:“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映月坐下来:“公子所料想的果然没错,那日我派她去了突兆军营刺杀丹宗川汇,不想她被俘,雪杀的人大多不知晓她的存在,也是战胜之后众人说话的时候才听到说是有个女子被带回突兆去了。”

    褚腾听罢慢慢皱起眉头:“这个女子确定就是她?”

    映月耸耸肩:“军营大事,丹宗川汇的军队里,子虚是不会放女人的,子虚这人心防甚重,他是万万不会让一个女人来搅了他的心绪。”

    褚腾揉了揉眉心:“上次让你打探的子虚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映月也收起了往日轻浮玩笑的神色,说道:“公子,你还记得众所周知的突兆子家吗?”

    褚腾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把眼睛对上了映月。映月说着:“除了我们都知道的:突兆子家跟我们孝国有很大的关系,或者说他和公子你有很大的关系。他是公子苏的后代,显王的宁贵妃当时赌气要灭了公子苏的族,却不想被他的门客们反咬了一口。不但他们刺杀显王和这宁贵妃,还使得积压了很久的民怨爆发出来。一个女人毁了一个王朝,却成就了一个家族。公子苏离开了现在的孝国去了突兆,而后来帮助王储登上皇位坐稳江山,也就是后话了。”

    褚腾听得入神,见映月不说了,开口道:“说下去,说你打探出来的。”

    映月点了点头,说:“突兆子家自此之后成了站在这个王国背后的一大家族,没有人抗衡的过,不会有人蠢得会在突兆和他们家族作对。公子,看来您的计划是对的,要想再做王储,如果有突兆子家做背后的支撑,那就必然是囊中之物了。”

    褚腾轻轻笑了起来说:“映月,你真是放肆。你有没有想过,虽然突兆子家是个好依靠,但是一山不容二虎,即使突兆子家的家主只想做臣,可是他们一向桀骜惯了的,皇帝对于他们不过是傀儡而已,向东向西是傀儡可以说了算的么?”

    映月刹那间就白了脸,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福了福身,把手绢揣进了怀里:“公子,映月知错。”她说完就转身往出退,不想碰到了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让她了一惊,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藏不住的喜色。她迟疑的念出声来:“禇楚?!”

    褚腾站起身也叫这个名字:“禇楚,你怎么回来了?”

    被他唤做禇楚的这个女子映月看见她也只能福了福身退下去。倒是禇楚很熟悉的样子,提起桌上的青花瓷壶,给自己斟了杯茶,浅浅的抿了一口:“公子许久不见我,怎么这样激动?”

    褚腾坐下来:“你知道许茯苓刺杀丹宗川汇的事了么?”

    禇楚点点头又抿了一口茶皱皱眉头:“这茶没有以前好喝了。”她察觉到褚腾看着她的目光,掏出帕子来淡定的擦了擦唇:“仁亲王为了这一事还胃口大开呢。公子,那场突兆和孝国之间的大战真是赢得漂亮。最漂亮的恐怕还是公子您的奇阵异术吧?”

    褚腾闭住眼睛抑制住自己从心底里翻涌起来的怒气,他开口声音还是平静沉稳:“现在也该是除掉妖孽的时候了。”

    禇楚放下茶杯定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愿随主上。”

    她起身踏着步子就要出门去,就在一只脚都跨出了门槛的时候,她顿了顿:“公子,突兆国的南柯公主回来了,带回她的就是那子虚。”她说完就往门外去,转身出去的时候见看不到褚腾,又苦笑着说了一句:“据说,抚养南柯公主的人叫做柳嗣成。”

    正文第七十四章长安诏·寒山寺

    褚腾阴着脸色,他把玩着手里的瓷杯,看来看去。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褚仲:“褚仲,近来生意如何?”褚仲不明所以,就嘟囔着回答:“公子,生意还如同往日一般,没有什么变化。”

    褚腾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也没有作其他回答,继续沉默着。他看着手里的瓷杯,又问道:“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褚仲好像才从自己的深思中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公子,那我就先出去了。”

    门应声而响,褚腾看着自己所处的屋子,空无一人。

    寂静的环境里,回忆才愈发的清晰。他盯着自己桌前摆着的烛台,上面的蜡泪结成了一块,他看着桌上的息香酒,渐渐把目光冷下来。

    禇楚咬着唇,推开了门。

    “公子,你要的息香来了。”她怀里抱着一小坛息香酒,蹙着眉头还是放到了他身边,“公子,你心不安?”

    褚腾笑眼看她:“你觉得呢?禇楚?”

    禇楚晃晃脑袋,不知道他此时笑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坐在他的对面,拽过他手里的瓷杯,倒进去,刹那间酒香四溢。她感觉到褚腾的目光注视,喉咙间溢满苦涩,她闭上眼,一仰头就把酒倒进了肚子里。

    她摸着自己心脏的地方,褚腾看着她:“禇楚,你真是放肆。”

    禇楚苦笑起来:“我?”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自己,“我就是放肆。褚腾,公子?禇狄都死了这么久了。我不是没有理解你,大事在即,你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我跟随来的?公子,我还会更放肆呢。”

    禇楚的面色悲苦起来,本就姣好的容颜如同一朵徐徐开放的罂粟花,妖艳而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褚腾并没有为了这些话就说出什么来,他对着坛子大口喝起来,倒出来的息香酒滴在了他身上,湿了他的衣襟,他喝罢,深深地喘了口气:“禇楚,我明白你这些年到底付出了些什么。所以,你更应该明白……”

    禇楚轻轻呼出一口酒气,空气开始莫名地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氛围,本就暗色的屋子里,气氛开始变得旖旎起来。

    褚腾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禇楚也不再喝酒,只是含笑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睛里开始带着泪水:“禇楚这个名字,还真是离我很远了。”她叹口气,弄着自己落在身前的长发:“褚腾。我知道你最近在查些什么。”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褚腾的眼神也不再浑浊:“我知道。因为,许茯苓当时在宁府,的确是我推下去的。”

    褚腾没有面色变化。

    禇楚见了他这副表情,就了然起来,也跪下去:“公子,你忘了大计。”

    褚腾看着她:“你们都在逼我。”

    禇楚“哗”地一声站起来,昂着头:“公子,有些话,也许我们不该说,可是,我们必须做。我不只是禇楚。我身上,还背负着你的恩情和这天下的黎民百姓。”

    她说完,就福了福身,无声无息地退下去。

    褚腾看着窗外越来越黑的天色,眼前又浮现出火来。

    他看着手里的坛子,拿出了藏在酒封后的不可见的一张小纸条。

    那个字不再是平日所见的小楷,而是换成了草书。

    上面写到:

    “太子殿下。

    臣,死而无怨。此信已开,您的路,就势必不可翻转。天下水火,只待您崛起而救百姓。长安诏本就十二道令,颁布天下九道,为牵制仁亲王,防他起叛逆之心,用以安天下。吾皇英明呐。

    剩下的三道,藏于民间的不同地方。

    在您初次和我谈论《长安诏》之时,我便知道您是那人中龙凤,皇家传人才会知道那《录奇簿》的真正含义,否则是枉然。玉佩是皇后之物,可直接调属京城之兵马。

    老臣手中之诏,便在于此。”

    褚腾细细看来,只见那草书寥寥几笔就写出个地名:寒山寺。

    他吸了口凉气,寒山寺?他在脑海里细细搜寻这个地名有关的一切:寒山寺并不是在寒山起了此名。那寺附近荒凉人烟稀少,处在突兆和孝国的边界,因为突兆国的赫赫有名的南妃在此常年带发修行,为民间的女儿祈福,所以突兆兵力较多。

    “去这里?”他喃喃道。

    褚腾唤来了褚狐。褚狐身影轻省,神出鬼没的低头出现在屋里,他开口道:“公子尽管吩咐。”褚腾的眼睛看着远方,没有一点眼神变化:“狐狸,明天你和我一同去寒山寺一趟。”

    褚狐看着他,做了个揖:“谨遵公子吩咐。”

    褚腾阻止住他想转身的动作,而是按了桌子上了不知什么凹处,就有一种齿轮转动的“咔咔”声,连带着的机杼声。褚狐看着眼前这一切,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来过公子房里这么些趟,也不知道这褚月堂还有如此机密的地方。

    他定下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