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诏:君本帝王第15部分阅读
吗?”子虚的声音照常没有起伏,把头转向了有点发抖的巧云:“以后你就跟着她吧。”巧云福了福身子:“回公子,奴婢记住了。”
子虚也不回头看许茯苓的反应:“你跟我来。”说罢,就抬脚迈出了房门。
许茯苓真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跟了上去,才发现这偌大的府里,不知安置在什么山上,潺潺的都是活水,不像仁亲王府的水,还漫着死气。抬头看去,就看得到远处的绿色的树一丛丛,煞是好看。低头看着,和仁亲王府的布局不同:仁亲王府是一片府里有一个湖,而这里,确是被一座湖给包围着,温柔的水环绕着地板,轻轻的摇晃起来,太阳照在水里的光芒一闪一闪,波光粼粼。低头看去,府里的鱼儿也明显比仁亲王府里的锦鲤柔顺漂亮,游起来的鱼尾像在水里散开的彩墨,氤氲而开。
许茯苓愈发地不明白起来,巧云她们口里的公子,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想起初次见到这个人的情景,一身淡青色衣衫,目光射在近处,却不知道具体在看哪里。和褚腾不同,他面上那种应付的微笑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极其淡漠的,好似,没有喜悲一般。坐在自己面前,抬起手来吃一颗花提,慢慢咀嚼,每句话都好似有多少味道,能看穿多少人心。
“不用想什么,该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子虚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咸不淡、不愠不火。许茯苓暗暗在心底里咒骂着:这个人难道是脑袋后头长眼睛了?怎么自己在想什么,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出了府门,许茯苓才发现这所谓的府门,不过是短小低矮的栅栏组成,和里头的搭配起来,倒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她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撵轿,突然想起了柳叔教自己的规矩:“公子苏,出行撵轿伴之。”她脱口而出:“公子苏。”
子虚停下脚步来,身形晃了晃:“我建议你还是少说话为妙。”说着回过身来,点了许茯苓几下,许茯苓就只能晃着一张不满的脸,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没错,这个人果真和公子苏有关联,难道那不是话本的故事集子?而是铁铮铮的事实?!
许茯苓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口不能言地坐上了低矮的撵轿,这和孝国的不同,是木质的杆子组成,只有座椅上用上好的软垫子,可是颜色还是和它的主人一样,淡淡的毫无新意。
许茯苓刚坐上去,就看见了一个人拿着一块黑布而来,紧接着,她的双眼就被蒙蔽住,只剩下那个一如既往的清冷声音:“不要妄想把布子拿下来,否则我不能保证你接下来是不是昏睡着。”许茯苓缩了缩脖子,这个人……真恐怖呐。
眼睛是去了感官的能力,听力和感觉能力就出乎意料的好用,许茯苓在黑暗中,不禁感受到了细碎的脚步声,还感受到了风。哎?不是刚刚还好吗?怎么会有风?
许茯苓皱了皱眉,鼻尖开始萦绕着一种莫名的淡淡香气,她感觉撵轿停下来,自己摇晃,就被一个人稳定住了身形,那人站在她身边,缓缓开口:“待会儿不要说话。”是子虚?他为什么要嘱咐自己这个?
还没有等她想明白,眼前的黑布就被人“唰”地一声拽掉,刺眼的光直直照进来,刺得许茯苓眼睛生疼,她揉了揉眼睛,手还没拿下来,就感觉被一个人握住。
许茯苓被惊呆了,她顺着那双手看过去,抓着自己手的,不是那子虚又是谁?还没等她开口,子虚就一记眼刀飞过来,她缩了脖子立刻噤声。做完这一切,她才不解起来,自己这是做什么?
还没自己挣扎清楚,就有一个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过来:“子虚公子,多日不曾踏进我这门来。贵客啊贵客。”
许茯苓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这个地方和自己刚才所处的地方明显不是一个地方!明明没走多久啊,难不成是暗藏了什么玄机?
她定睛看去,才看见这府上的门匾上书写着两个字“国师”府,国师?许茯苓眯了眯眼睛,国师?
正文第六十五章南柯公主
许茯苓觉得哪里不对,她沉思了一下,刚刚那声音,是女人!一个女人,居然还是国师!她对子虚的尊敬听起来不像是假的,这子虚,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近,除了样貌也随了性子一般地清冽俊朗,也没什么特点了啊。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许茯苓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华服,梳着奇怪发髻的女人走过来,见到子虚笑眯眯的,不像国师,反而慈祥的像记忆里娘亲该有的笑容。
“呼延国师,别来无恙。”子虚显然还是一味的寡淡,这位国师早已经习惯,别过身子,笑了笑。刚刚想起身,又满腹狐疑地对着许茯苓:“你居然会带个丫头来我这儿?”不是肯定句,是疑问句。
许茯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虚像提溜一只小鸡一样带到国师府里。
布局,很官方,处处果断布置精明,却在角落处摆放一盆植物或者奇珍异草,好柔化了这国师府里的杀气和庄严。
呼延秋咧嘴笑了笑:“子虚,你可有阵子没有来和我对弈了。”
子虚也难得的象征性扬了扬嘴角:“呼延国师的棋,还需要练练。”许茯苓没见过比他们对话还要直接的人,子虚这意思,莫不是笑话国师能力不足吗?
国师显然对这个也是习惯了的,扬了扬眉毛,抬手让人送来一坛酒:“还是不碰一鼻子灰了。子虚,来喝些酒?”
子虚声音寡淡:“息香酒,在白日喝。国师可是要安神?”
呼延秋重重叹了口气:“不过是故人所好。”
这一切对话都一字不落地进了许茯苓的耳朵,许茯苓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日在茶馆,后来在映月楼里,在雪杀刺进柳叔身子的时候,她惊呆了,看着一股一股血往出渗,她害怕地牙齿都在发抖着。对,对,千万不能忘记柳叔的血海深仇。还有,还有柳叔的衣裳慢慢被血浸湿。柳叔靠在自己的怀里,第一次,许茯苓第一次感觉到柳叔需要自己护着,他再也不是那个插诨打科的柳秀才了。
柳叔靠在自己的怀里,脸色苍白,轻轻拉下她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耳语:“许丫头,去突兆,找呼延秋。告诉她,告诉她。护身符,护身符。”说刚说完,手就重重跌下去,再也起不来了。许茯苓的脸色大悲,她不得不想起这些,息香酒,是柳叔的最爱啊。她抿着嘴唇,倔强的样子让子虚不解。
子虚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许茯苓?”国师在一旁看的起劲,子虚从小到大,因为家世和休养,始终没有喜怒,无欲无求,甚至身边连一个心腹的奴才都没有。如今却带来一个姑娘,还主动询问了,看来她不一般呐。
许茯苓听见了,用询问的目光看了子虚半晌:“你能帮我找个人吗?”
呼延秋差点笑出声来,子虚?让子虚找人?那可不就是一眨眼就可以办到的?她扭头去看子虚的反应。
子虚居然还很认真地思考了半晌,点点头:“可以。”
真是惜字如金。许茯苓想撇撇嘴,她不知道子虚到底是好还是坏,但是这有什么重要的呢?他是自己在这里唯一可以借助的力量。她咽了口唾液,沉住气问:“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叫……呼延秋。”
子虚听完,只是扭过头,看着国师,国师也不明白,两个人对视,半天没有说话。
许茯苓叹了口气:“普天之下,单凭借一个名字还找人,我知道是不易的……”子虚摇摇头:“你可知道呼延是什么?”
许茯苓眨了眨眼:“不是一个姓?”
子虚说道:“是。是突兆国一脉相承的国师姓氏。而你所说的呼延秋,就在你面前。”
许茯苓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她还是慢慢走到了国师的面前,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和善的表情叹了口气,跪下来,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呼延秋等着这个奇怪的姑娘接下来想做什么,就见许茯苓把手伸到了脖子后面,几下子,就从脖子上摘下了个用红绳拴住的什么物什。许茯苓叩头:“呼延国师,我代柳叔来寻你了。”
呼延秋好似没有听清楚一般:“谁?”
许茯苓回答:“迦南柳秀才,柳嗣成。”
呼延秋吃了一惊,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连说话口气都变了:“你说谁?”
许茯苓的声音不变:“柳嗣成。”
呼延秋接着问下去:“他让你来,做什么?”
许茯苓没有觉得奇怪,回答着:“柳叔在临终之前,说让我告诉你‘护身符’。”呼延秋听着,眼底闪过不忍,还是强压着笑出来:“柳嗣成,他。”她发现自己声音暗哑,就摸着桌上的息香酒,却被子虚按住手,她抽回来“他果真是一点都没变。喏,护身符在哪里?”
许茯苓缓缓把手打开,呼延秋看着那个小小的护身符躺在她的掌心,心中一时酸甜苦辣的滋味蔓延开来,梗在喉间。她顿了顿,还是单膝跪下,许茯苓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就听见呼延秋的声音浑厚冷静:“臣呼延秋,迎接南柯公主回国来迟,请公主恕罪。”
许茯苓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她扭头看子虚,见子虚一脸早就知道的模样。
是了,巧云说着什么公主要回来,原来,是自己?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是卖馄饨的啊,建阳城的“许氏馄饨”很有名的!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连连摆手:“你们认错人了,我是许茯苓。建阳城人人都认识的卖馄饨的许茯苓!”
子虚在她身后,小声提点:“让呼延国师先起来。”
许茯苓感激地望了子虚一眼,她开口:“国师,国师,你先起来。”
呼延秋站起来,看着许茯苓手里的护身符,听许茯苓说乱七八糟的话:“你们一定是认错了,我,我这护身符不过是替柳叔拿过来的。”她慌忙起来,从袖子里拿出雪杀,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抽出刀刃,抵在了子虚的脖子上,声音质疑:“我不过是个杀手,你们用这惊天谎言骗我作甚?”
子虚用眼神止住了想要行动的呼延秋,回答条理清晰:“你还没有听,哪里来的欺骗?即使我们串通了,那你的柳叔呢?另外,你真的又知道多少呢?”
许茯苓握住手里的护身符,慢慢把刀放下,眼神镇静:“好。子虚,那你来告诉我。”
呼延秋惊诧地看着许茯苓,还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和子虚说过话。
子虚罔若未闻,抬眼看了呼延秋一下:“国师,劳烦你说说护身符的故事。”
正文第六十六章护身符之谜
呼延秋垂下眼帘,应声下来:“那是自然的。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她抬头看着许茯苓,幽幽的叹了口气:“姑娘,如果不是今天你登门,我情愿离世之后你再来就是了。”许茯苓不明白一个国家的国师,这是何等尊贵的位置,既然处在这里为什么还要这么想?
呼延秋沉入了当年的回忆:“你的柳叔,也就是当年的迦南柳秀才,才名广为传播。只是当时,我也只是一介心高气傲的国师之女,那年,我奉命来到宫里……”
她顿了顿:“这皇宫,尤其是突兆国的皇宫,男女皆可为尊,所以但凡是贵妃怀胎的,势必要让皇后殿下知道。突兆国的王,也就是您南柯公主的父亲,实在是逼不得已啊。”
许茯苓愣了愣:“我,我有爹爹和娘亲的。爹爹是许秀才,大名是叫‘徐宁正’的,娘亲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呼延秋看了一眼子虚,子虚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而是接着说下去:“皇后殿下开始对陛下是十分忠心的,可是她在坐上皇后之位以后就不再安分。刚刚说过了,突兆国和别的国家不同,男女为尊。所以……”
子虚见呼延秋说话迟疑起来,知道这是皇室秘辛,给刚刚才知晓身份的许茯苓听不好,他就接下去:“皇后生了歹意,无论贵妃还是才人,只要她们怀孕,就会被秘密处置,来确保下一任继承人是皇后的血脉。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几年,直到南妃。贤良淑德,是贵妃中最得宠的。后来有孕,陛下保护着去祖庙进香,进而把孩子生下来,托人带走。”
许茯苓咬了咬嘴唇:“那你们凭什么确定就是我呢?”
子虚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只是还没到眼底就飞快地不见了:“这个护身符,就是信物。你再想想,你当时是怎么拿到的?”
许茯苓才低头想着柳叔是怎么给自己的护身符,还让自己保管好,褚腾看着它时候一闪而过的不可思议。
她费力地咧了咧嘴:“皇后那么厉害,我回来又有什么用?”
呼延秋哈哈笑起来,浑身都放松了一般:“这不是还有子虚公子呢嘛?”
许茯苓用疑惑的眼神盯着子虚,子虚的表情没有变:“国师不必告诉她太多。”又转过脸来对着许茯苓:“国不换君。”他的眼睛清澈如一面镜子,照出多少人心的贪婪和欲望。
子虚缓缓开口:“你母妃还在,陛下还在。何况,就你一个公主。”
许茯苓眨眨眼:“那皇后?”
子虚浅浅笑起来,语气温暖:“她没有子嗣。你回来,是要继承大统的。”
许茯苓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就想出门去。呼延秋一看不妙,就拦住她:“公主,您这是在做什么?”
许茯苓笑的凄凉:“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好好的,就不做馄饨,被莫名其妙的拉到了王爷府,莫名其妙的进了军营,丢了柳叔。我甚至连为他报仇都不能,现在居然又告诉我,我许茯苓的身份也是假的。假的?哈哈哈……”
呼延秋担忧的看了子虚一眼,子虚摇了摇头,眼眸里的,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许茯苓突然眼睛瞪起来:“你们,你们都是骗子!褚腾,褚腾也是。”她的面色开始稳定下来,眼睛因为有泪水所以变红,身上的衣衫也随着进来的风开始晃动,许茯苓累极了,低着头,看风吹过衣袖,衣袖划起的弧度。
她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只是自己喃喃着:“真好。风,真好啊。”
她把头抬起来,语气不再慌乱,眼中的嗜血光芒尤甚,轻哼一声:“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们?”
子虚一直再看着许茯苓,眼眸里安静得如同一汪死水,他眨了眨眼睛:“那要看你怎么想。”
许茯苓忽然抽出雪杀来,看着刀刃,语气魅惑妖娆,好像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一般:“呼延……国师?”
呼延秋不知道这个情绪大变的公主想做什么,还是应声:“公主。臣在此。”
许茯苓把雪杀刀递过去:“你用它,自刎了吧。”
呼延秋接过刀,看了子虚一眼,子虚扬了扬嘴角。呼延秋拿起匕首,向许茯苓的方向说了句:“公主,臣去了。”说罢就要举起刀来对准自己。
“哐当”一声,雪杀应声落地,许茯苓歪头看去,看见的是子虚。身形好似一点都没动的子虚。
许茯苓的唇边开始泛起微笑,好像绝美的罂粟花:“不是说我是公主吗?那么,我要她死,为什么不可以?”
子虚的声音一如往常清冷:“她死不死,我自然无所谓。可是我知道她会是你最好的一把刀。”
许茯苓的目光闪了闪,没有再开口。
子虚探出身子,伏在许茯苓的耳边轻轻说道:“孝国一战,你刺杀,是为了报仇。现在,有了权势,不是正好?”
许茯苓心里一惊,这个子虚,句句都诱人,却也句句都狠毒至极!
她把眸子抬正,目光直直撞向了子虚的眼睛——澄澈如同刚刚初生的婴孩,可是怎么会如此狠毒?
子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开口:“即日回宫?”
许茯苓把心一横,柳叔,我可以,我终于可以保护你了。不管他们是什么企图,我会让那些曾经害你的人,一个个,死无全尸!她点点头。
子虚忽然很好奇这个女子,明明刚才那么愤怒,怎么一刹那之间就好似没事人一般?他回头看了呼延秋一眼,看的她莫名一惊,话是对着许茯苓说的:“南柯公主,孝国刺杀的许茯苓,死了。”
许茯苓闭上眼睛,睫毛颤动好像蝶飞起来振动的翅膀,她闭着眼睛了好一晌。忽然睁开,眼睛里投射出漫天遍地的光华,璀璨好似天上的明星。她微笑起来,环视了一圈儿国师府,用温柔的语调慢慢说着:“那么。”
她抬起手来,指着呼延秋手里的那把雪杀刀:“那么,这个也丢掉吧。可好?”
子虚也笑起来:“谨遵公主吩咐。”
正文第六十七章公主身份
呼延秋也笑起来,她知道子虚就是子虚,这样一来,公主定然就对自己身份泰然处之。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亲人和朋友,相处下来自然会习惯。
许茯苓接受了公主的身份之后,气场安定下来,才发现自己浑身的气血热起来。
她感觉到了一阵阵头晕,自己摸索着凳子坐下来,子虚一眨眼就到了她身边,二话不说就探上了她的脉搏,不一会儿,就慢慢皱起了眉头。
呼延秋看他居然皱起眉头来:“子虚公子,公主,哪里不舒服吗?”
子虚摇摇头,伸手点了许茯苓两个|岤位,她就倒在了自己的怀里。子虚低头看她:“在她还年幼记不住事情的时候,家父就给她下过两种真气,以防别人发现她的身份来害她。可是近期不知道在练习什么武功,解开了。”
呼延秋听完这番话,果不其然也皱起了眉头:“那该怎么办?”
子虚看了呼延秋一眼,呼延秋自知逾矩,问了问不该问的问题,也只能是松了眉毛,看他的反应。见子虚慢慢伸出右手,集中真气,一点一点灌输进去。呼延秋只得下去安排处所来安置这位南柯公主。
许茯苓过了好一阵儿才睁开眼,她盯着眼前的这个人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楚这人的模样。她胸中产生了一种气闷感,想动一动,才发现自己躺在了子虚的怀里。她挣扎起来,就看到了迈入门的呼延秋。
子虚也不说话,还没等她喊出话,就被打横着抱在了他的怀里。
许茯苓呵了一声:“还说我是公主?你就这样轻薄你们国家的公主?”
子虚停下脚步,看了她半晌:“公主想走,我哪里敢拦?”话还没说完,就把许茯苓给扔了下去。许茯苓一脸不可思议,呼延秋看着这一幕,也冷下脸来:“公主跟我来这边休息。”
许茯苓想走过去,还没迈开步子,就感觉到一阵晕眩,然后又被人抱在了怀里:“不吃苦,是记不住的。公主身子虚弱,最近需要静养。”
呼延秋没有开口,许茯苓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子虚的呼吸和自己相隔距离很近,他呼吸的气甚至都喷洒到自己的脸上,尤其是把自己放在金丝蚕被的床上,两个人的呼吸声就在彼此的耳边。不过也只仅仅一瞬间,子虚就起身,站在了床边。
许茯苓歪着脑袋,看着胡延秋。呼延秋哀叹了一声:“公主,公子就是这样,你不必见怪。”
子虚听了这句,道了声:“我先回去。公主先歇息。”说罢,竟然就走了出去。
许茯苓看着呼延秋坐在自己床边:“公主有疑问,问我就是。公子还得为公主回去打算呢。”听了呼延秋的话,她愈发不明白起来:“国师不用一会儿公子,一会儿公主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呼延秋呼出去一口气,眼神定定地望着远方:“当年公主才出生,宫廷还多亏子虚父亲照应。后来他父亲留下一枚护身符,就出去云游了。我们都不明白,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父亲为何会撒手不管。直到一月之后,一个拿着亲笔书信的年青人回来。”
“年青人?”许茯苓的脑海里好像闪过一些片段,她越想越不对劲,脱口而出:“息香酒?那个,年青人莫非是?”
呼延秋的面色镇定:“嗯,是的。是你的柳叔。”
她陷入回忆:“当时年纪还小,争强好胜,遇见你柳叔,自然觉得他是个只会满嘴大话的人。我会武,也会文,当然不服他。后来文试比武,他都要赢过我。皇帝陛下才认定了这个人一定没错。”
许茯苓看见她面色温柔,心里不禁五味俱全:“所以他们就把我托付给了柳叔?”
呼延秋点点头:“是的。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的托付。”
许茯苓决心试探试探着呼延秋:“呼延国师,你可知道我柳叔是怎么去的?”
呼延秋的脸“唰”地一下子白了,她还是镇定:“如果他不去的话,公主想必也不会回来了。公主。”呼延秋目光灼灼,头上高高耸立的发髻歪扭着,戴着的发饰都叮当作响,看起来有些忍不住的滑稽。
许茯苓开口:“我。”
呼延秋没明白,还是询问的目光看着她。许茯苓开口:“是我,是我杀了的。”
呼延秋连连摇头:“太荒谬了。太荒谬了,怎么可能……”
许茯苓的表情从戏谑变成了悲壮:“真的,真的是……我。”她嗓子里哽了不知多少的苦涩,她询问这呼延秋:“国师,我是公主了吗?”
呼延秋看着她的滋味五味陈杂,回答了一声:“公主本来就是。”
许茯苓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那是希望的光芒:“那么,呼延国师,我能杀一个人吗?”
呼延秋想不到她一开口竟然会问这个,愣了愣:“看他的身份了。”
许茯苓的目光嗜血,眼神都流露出渴望:“国师,国师,我要杀了丹宗川汇!”
呼延秋惊呼了一声,丹宗川汇?
“我从政这么些年,丹宗川汇人刚刚到中年,能力和忠心都是公子手下出了名的。而且对公子,是天地可鉴的忠心。皇后近些年身体正越来越不好,陛下的龙体还好,公主也回来了。像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用人的大好时候。公主……不管现在为了什么事,都不大适合杀了他。”
许茯苓好似很劳累一般,她身子开始发烫起来,闭上眼睛,黑暗里的停留画面,还是最后柳叔浑身是血的样子,而那个突兆国商人却安然无恙的逃脱。官府说起来,不过也就是死了个偷偷谈判通敌的盐商吗?
她没有再像以前一样颤抖和感觉到孤单,她知道褚腾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可是她更明白,当她选择接受这个身份的时候,她和褚腾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她想让褚腾好好的。
许茯苓眼神犀利:“不管适不适合,我一定要杀了他。”声音婉转清丽,却生生让在一旁见过多少人死的呼延秋打了个冷战。
呼延秋还想说什么,许茯苓就笑意盈盈:“为君之道,除了百姓,就是臣子。若是臣子不乖,愣是走错了路。那就该死。”呼延秋看了她半晌,心里重复着和公子口气如出一辙的话,也只是笑了笑:“公主英明。”
正文第六十八章南柯
昌平二十年 腊月
天灰蒙蒙的一片,风呼呼的挂起来,刚刚打开门,就可以瞅见天上的灰暗。+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风吹进脖子里,冷了一片,只好揪揪领子。可是大街上好像别人约好了似的,每家每户都有人探出头来,甚至拉拉自己的衣裳,交头接耳,今天,有大事要发生了!
自从前几个月突兆国和孝国一场混战,结果没想到是只有先锋军的孝国赢了。全国上下的气氛笼罩在一片伤心和郁闷中,皇后独孤氏知道兵败,反而恼羞成怒,幸亏此时,在民间寄养的南柯公主回来了,阻止住了她。真是百姓的大救星!
天开始落起白茫茫的雪花,碎碎的,一片一片挨着落下,不一会儿就在地上盖了层薄薄的雪。
许茯苓看着纸窗外的雪花开始慢慢急骤起来,她突然想起了三月里飞着的柳絮,一片片,被风席卷着,四处飘散。
她原本以为想不起了的,可是一场雪,就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柳叔看到雪的时候的兴奋,还专门买了价钱贵的息香来庆祝,自己也高兴的做了两个小菜。
子虚掀开帘子,就看着许茯苓在窗前发呆,他看了看屋子中间的炉子,烧得正暖,稍稍放下心来,清了清嗓子开口:“南柯,待会儿该入宫了,你可准备好了?”
许茯苓愣了半天神儿,才明白他是叫自己。苦笑了一下:“嗯,准备好了。”回答完就转身看着子虚。
子虚看着眼前的人,不禁加大了背在自己背后的手的力气,面色毫无变化。眼前的这个女子,哪里还是自己当时所见的人呢?
当时的她,只是作为一个刺客,一身黑衣服勾勒出清瘦的身形,嘴唇总是抿着。现在眼前这个姑娘,眸子清澈却像是一潭幽深的湖泊,看不到底。一身大红色,头上的步摇闪着金光,整个人落落大方,一看便知道是大家闺秀,休养良好。
子虚伸出手来,看着面前的许茯苓:“公主,我们该出发了。”
许茯苓也不再臆想,看了看伸在自己眼前的手,把手轻轻地放上去,唇边扬起弧度,显得娇艳可人:“多谢子虚。我们即刻启程。”
踏出门的时候,站在门口好一会儿的巧云连忙迎上去,把手里的狐裘披风给她披上去,嘴里还嘟囔着:“公主穿这些,不冷吗?怎么这么不晓得照顾自己?”
许茯苓盯着她好了好半晌,终于笑出来,连眼底都是笑意:“都跟着我这么些日子了,怎么还这么拘谨啊?”
巧云刚刚还笑得开心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我怕……公主……”她的眼睛扫到许茯苓身后那个清俊的身影,连忙把话刹住闸,有些委屈地说道:“公主,公主再不要我。”许茯苓摇摇头,笑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子虚,说道:“看这丫头,倒弄得我不像主子了。”
许茯苓正了正脖子里的护身符,抬眼看了看子虚,看见了面前的马车。
高大的马在白色雪地上站着,鼻子喷着白色的气,浑身毛色偏红,竟然挑不出一丝的杂毛来。许茯苓走一步路,脑袋上的步摇和配饰就来回摇晃,她踏上马车,坐了进去。
子虚看了她一眼,翻身而上一匹马。若不是子虚一身月牙白的衣衫,许茯苓都有一种自己要出嫁的幻觉来。
她轻轻笑出声来,可惜这次,笑容没有抵到眼底,就消失不见了。
她想起了前几日和子虚的对话。
“独孤皇后生性狠毒,眼光厉害。”子虚说着,正在剥着橘子皮的许茯苓歪着头脸色带笑,话语确实毒辣:“比起你呢?”
子虚的脸色没变,又沉思起来,半晌抬头:“也许,还是我厉害些吧。”
许茯苓笑起来:“真是一点也不谦虚。”
子虚难得的摸了摸鼻子,正色道:“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许茯苓把一瓣月牙儿似的橘子递过去,另一只手拿起丢在了自己的嘴里:“切~~无趣。”
她嚼着嚼着,眼里开始泛泪,子虚递过去一块帕子:“你调养许久,手和礼仪都无碍了。”
许茯苓把手举起来,看了看,这一双手真是细腻,显得不真实了些。在阳光下盈盈如玉,甚至都会显出透明的感觉,看起来确实是养尊处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户人家的小姐。至于礼仪,那些繁杂的礼仪,她早就听柳叔说过。柳叔教过的人,自然不能说难!
她眨眨眼睛:“那你答应我的事呢?”
子虚知道她是指丹宗川汇,他看过去:“你准备何时杀他?”
许茯苓看着自己的精致指尖儿出神,端起来吹了吹:“既然你说那皇后那么厉害,让她看看怎么样?”
子虚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显出了一丝奇怪的神情:“下马威?”
许茯苓难得从他口中听到这个词,想了好一会儿,耸耸肩:“也没有,我就是想让她看看。”
子虚恢复了认真的表情,稍稍蹙眉:“如果当着独孤氏的面,起码说要抑制住她背后的家族。她不笨,自然猜得到是你想示威给她看,她一向注重血缘纯正,必定会在你回来之前的身世上下功夫……”
他正说着,却冷不丁的没有防备面前出现的一张脸,波澜不惊的脸居然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许茯苓也皱着眉:“你好厉害,这样就想了这么多。”
子虚了然她还有话说,也不吭声,只是看着她。许茯苓露出一张脸来,眸子深不可测:“我只是好奇。子虚,你为什么帮我?”
子虚看着她起身,怀里揣着个手炉,回了一句:“凉了让人换下来。”
看着她目光闪烁,他一点愧色也没有,当然也不是他人会轻易猜测的旖旎的意图。
子虚站起来,拍了拍衣衫,语气也冷下来:“信便是信。在突兆,还没有人会质疑我的意图。南柯,你逾矩了。”
许茯苓的脸“唰”地一下子白下来,她剥橘子的动作停下来,汁水溅出一条橙色的弧线。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剥起来,笑着回答:“公子所言极是,南柯,谨记在心。”
子虚松了一口气:“我一般不会与你这样说话,可是这里,是突兆。你要记得,你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说罢,就走了出去。
许茯苓一个人在屋子里,剥皮的手突然落了下来,橘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她看着自己还有些颤抖的手,苦笑了声:南柯,南柯。
正文第六十九章独孤皇后
“陛下在外寄养的南柯公主回来了!”
“公主?南柯公主?”
百姓在大街上的薄雪上跪成一片,交头接耳地纷纷传送着自己知道的小道儿消息。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想在公主的马车驶到自己跟前的时候,瞅一稠公主的身影,马车过去,看看公主的背影。那也是无上光荣的啊!
对于整个突兆国来说,这是天下百姓人人高兴的大事,公主回归,代表着多年的党派和外戚战争终于可以停下,那么,为了庆贺回归,会轻徭薄赋吧,想想就是很激动。
就在突兆百姓恨不得冲天上放鞭炮的时候,有一个人,差点恨得咬碎了牙齿。
独孤皇后眼线布满全城,一直以来,她坚定地认为那个废物皇帝不会有什么作为了,既然没有继承人,一切可以慢慢来。她却在大早就收到了子虚的书信。不,那就是宣告!
她看着铜镜,镜子里的女人依然美貌。她越看越恨,摔碎了自己平日里最珍贵的玉物匣。那匣子是子虚送进宫里的,所以一直放在梳妆台上,不是身边的贴身宫女都没有资格来擦拭。她看着地上那个已经成了几片碎片的铜镜,脸愈发狰狞起来。
小喜子拿着跟拂尘在殿外记得转悠了好多圈,自己都数不过来,转身过来过去,焦急的不成样子。他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今天子虚公子亲自入宫,陛下,陛下已经在隆盛宫等候多时了,皇后娘娘怎么还不出来呢?”他一边走一边觉得头大,拿着拂尘甩来甩去。
“小喜子,本宫给你的俸禄太少?”小喜子闻这声脸色一边,连忙换了一张笑脸,迎上去,笑的真是比花还要娇艳:“娘娘这话儿哪说的啊?”他弯下腰来,把手抬高,独孤皇后皮笑肉不笑地斜了他一眼,把手懒懒散散地放了上去。
他们在前边走着,后头跟着一对面目表情麻木的丫鬟们,明明都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可是死气沉沉。小喜子感受着这位皇后娘娘的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讨好似的:“娘娘,您慢些。”“娘娘,您小心台阶。”
独孤皇后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她抬起头看着御花园被漫天遍地的雪覆盖着,心里一种莫名其妙的火给占据着,她停下来,看着园里微微盛开的红梅,忽然笑起来:“小喜子。”
小喜子心里划过一丝不安,还是提高了八度来应:“娘娘吩咐。”
“今儿我就在这赏梅了。”独孤皇后的笑容里写着骄傲和不可一世。小喜子心里暗暗叫苦,他低声吩咐了一下,就立马有人准备火炉、炭火和披风,还搬来了一把虎皮铺着的椅子。
小喜子派人看着,自己跟皇后娘娘请示了一下,就悄悄往隆盛宫传个话儿。
他刚刚迈入隆盛宫,就看见了坐在了塌子上的皇帝陛下心不在焉地一直盯着门口,他悄悄进去,刚磕了个头,就听见一声尖刺响亮的声音:“子虚公子到,公主殿下到。”
小喜子头还在地上埋着,心里在盘算着到底是那个处所的太监,这么没有分寸,喊得怎么可以这么尖利刺耳、声音还这么不稳当。他自顾想了一下,就呆愣住,公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