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诏:君本帝王第8部分阅读
他知道这小王爷素来规矩很多,就又垂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可是他看见宁务观的那双苏艺绣花的特色软底绸面鞋站在了自己的跟前就不动了。他吞了吞口水,身为仁亲王府的管事这么些年,只有这小王爷是出了名的刁难和难伺候,变着法儿的戏弄府里的奴才。
他的脸抽了抽,尴尬地开口:“公子,你回来了。”
宁务观眨眨眼睛,心里正喜悦的紧:“朱管事,你为何不抬起头来看我?”朱管事不知道他又玩的是哪出,纳闷今儿他怎么会转了心思。
抬起头那刹那,就惊呆了:眼前这个头发和脸上带着灰尘,身上精挑细选的衣服也脏的不像样子的人……居然是自己府里的小王爷宁务观?!平日那个头发恨不得天天打理、衣着打扮无不精挑细选的少爷……今日去了趟慕容府,何以就成了这副模样?
最奇怪的是,这少爷正对着自己笑的诡异:“朱管事,劳烦你今日为我准备啦!”朱管事对着他平日长相俊俏的公子,今日却感到了深深的想要颤抖的莫名情绪……那位公子伸出一双还白净的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就咧开嘴,露出白的森森的牙齿,笑的无比灿烂。朱管事颤抖了几下,就看着宁务观高兴的一蹦一跳的走了。
他看着宁务观远去的背影,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就又听见远处飘来的声音:“对了,朱管事,把许茯苓喊来我园子。”
许茯苓正在自己屋子收拾,收拾完了就坐在床边,愣神,想着那个叫玉儿的丫头。就见那巧云探着脑袋:“茯苓姐,公子回来了,他喊你过去。”许茯苓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巧云不见她有丝毫反应。就走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许茯苓才反应过来巧云在她身边。
“巧云,你说什么?”许茯苓看着她,巧云努努嘴:“你都不听我说话的……茯苓姐……”许茯苓叹口气,扬起嘴角,手指点了点小丫头的脑袋:“哪有的事,刚刚在想东西。”
巧云“哦”了一声:“哎呀……”她拍了拍自己脑袋:“茯苓姐,公子喊你过去呢。”
许茯苓笑了笑,就走去宁务观的园子。
一踏进屋子,满屋的清淡香气就迎面而来,她看见只着一身中衣的宁务观,散着一头青丝,面目柔和,愈发的雌雄不辨。文澜和文溪细心地在案上摆着几样爽口的糕点和小菜。
宁务观闭着眼,身形慵懒。文溪抬起头看见了许茯苓,用手做了个“嘘”的动作,许茯苓就停在那里。
宁务观慢慢睁开眼睛,这眸子里的,不是许茯苓原来以为的疲劳和泪意,而是射出一种兴奋的光来。他在榻子上摆正了身子,拿起一双筷子,就开始吃东西。
许茯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张口,夹起来看看,用极其优雅的姿势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去。宁务观吃了会儿,就放下筷子,文澜递出块帕子,他擦擦手,文溪就开始撤着案上的物什。
许茯苓阻止住自己翻白眼的行动,还真是富家的公子,怎会生的这样娇养?!同样是男子,褚腾就不同了。想到这里,她的心一痛,褚腾,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人的模样:练字的,吃馄饨的,面相清冷的,眼梢处稍稍带笑的……
宁务观今日心情大好,他看出来了许茯苓的心不在焉:“本少爷今天大人有大量了……许茯苓,你的病可是好了?”
许茯苓福了福身:“多谢公子记挂,已经好了。”
宁务观扬扬眉毛:“今日本公子去慕容府了,你可知道?”许茯苓愣了一下:“不知。”宁务观接着说下去:“我所去只为一件事,去向慕容卿求亲。”
慕容卿?许茯苓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要说这个人,自己怕是化了灰都会认得的。求亲?等等……也就是说,自己的猜想,应验了?仁亲王府的小王爷宁务观喜欢的,是那慕容家的大小姐慕容卿!那……褚腾怎么办?
她阻止住自己想接着往下想的冲动,眼珠转了转,笑起来,显得既灵动又和气十足:“恭喜公子了。”
宁务观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实在是惊奇不已。他原以为这许茯苓是天生性子就内向,不想这姑娘还隐瞒了自己的性子!他觉得今日真是个神奇的日子,愈发惊奇了,也笑起来,眼神里都是喜悦:“因为慕容家求亲有条件,我肯定也会完成。”他神色严肃起来:“许茯苓,你得帮我。”
许茯苓福了福身:“公子言重了。”
正文第二十八章前奏
许茯苓直起身来,目光坦荡,她当然不知道今天这宁务观做的是何种打算,但她需要有个机会——不让自己和柳叔再在别人的眼色下生活的机会。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想到这里,她唇边的微笑就像绽开的花朵,愈发显得明媚。
宁务观不知今日是自己高兴还是怎的,运气居然这样好,平常时候最不听话的许茯苓也没有和自己对着干。他挥了挥手,文溪就朝门的方向走去,文澜跟着文溪而出。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深深地看了许茯苓和宁务观一眼,也走了。
宁务观把修长的手指抬起,放在眼前看了看,见许茯苓还是目光无畏惧,他不好意思的红了下脸:“看我干嘛?你也懂得你家公子好看了?”许茯苓没想到他出口问出的居然是这个,干脆愣在了那里。
就见宁务观把自己身子摆正,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声音慢慢地说:“许茯苓,你在进府之前,听说你是以买馄饨为生?”
许茯苓并没有觉着奇怪,就应了一声。这一声可不得了。宁务观的眸子里都闪着兴奋的光:“你快,快帮我做一碗来。”
许茯苓愣了愣,原来,这宁务观好的是这口?她想了想,就怀揣着满腹狐疑的去厨房了。
宁务观不知道做一碗馄饨到底有多久,他坐着、站着、躺着、横着,一头青丝被自己弄得乱的不成样子,他歪着脑袋,鼓着腮帮子:这许茯苓一看就是这样子,她的馄饨就算做出来了,也不会怎么吧?那,卿儿呢?他念着这个名字,居然傻兮兮的笑起来。
许茯苓发现自己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表情来面对宁务观……原因是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自己上次撞见那个无名小丫鬟和他亲的火热,这回又看见他散着头发傻笑……
尽管这样,她还是努力让自己面色不变:“公子,你要的馄饨。”宁务观这才从自己的想法里清醒过来,拿起一把如意坊特产的青花纹路的小瓷勺,捞起个馄饨。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这馄饨了半天,又看看许茯苓,见她脸上丝毫紧张都没有。撇撇嘴,好吧,这馄饨包的确实薄皮大馅儿,看起来个个晶莹透明,勉强嘛,及格了!
他张开嘴,就送入了嘴。就在刚刚入口的那刹那,牙齿把薄皮刚刚咬破,潜藏在薄皮底下的鲜嫩肉汁就迸溅出来,辅佐着馅料的适当嚼劲和口感,简直就是那人间美味!嗯……比京城最大的醉仙楼的三鲜馄饨更好吃~~不过,像谁的味道呢?
许茯苓见他眯着眼睛,歪着头,不由的也皱起了眉头,这样,是不好吃?虽然高汤和馅料都不是自己以前准备的那种,但是,也还好啊……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就又见宁务观快速吃完,还捧着碗,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许茯苓顿时傻了眼,这宁务观是闹哪样……
宁务观吃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表情随意却也小心翼翼:“许茯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许茯苓摇摇头。
宁务观见她脸色没有变得难看,就接着说下去:“长安诏曰‘慕容氏,退婚然也。须和求婚者,一同受军营之历练,疆场之洗礼,方可退婚。’”许茯苓摇摇头,表示没明白。
宁务观的眼神并没有暗淡下去,“府里的下人,军营里不缺男人。而卿儿身边,最缺的,恐怕是有个丫头陪她。文澜和文溪入府也有些年头了,自然没有你懂得多。”他想到这里,叹了口气,看着许茯苓的目光灼灼:“所以。许茯苓,我请你帮我。”
许茯苓福了福身,依旧重复着那句话:“公子言重了。”
在屋子里静的可以掉根针都能听到的时候,玉儿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步伐缓慢优雅,立定下来,也浅浅的福了福身:“公子好。”
宁务观从床上跳下来,嬉笑着:“好玉儿,你怎么来了?”玉儿回答:“自然是老爷有请公子。”宁务观“哦”了一下,也不像往常露出不耐的情绪,就很利索的去换衣裳了。
玉儿这时才把眼睛移回到许茯苓身上:“茯苓妹妹,今日可还好?”许茯苓的神情也写满了笑容:“劳烦姐姐挂心,我近日很好。”
“唉,”玉儿掏出块帕子“公子就快要去军营了,你,不然就跟着我吧。”许茯苓的面色有一丝的感激和兴奋:“那就多谢姐姐了。”玉儿还没往下说,就听见许茯苓惊呼一声“哎呀。忘了忘了忘了……”她的面色愧疚“姐姐,公子说他要我随他去军营里。”
玉儿转过身来,那张秀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错愕,当然只有仅仅一瞬,面色不改:“公子啊,他是去军营,又胡闹。”语气慢慢都是娇嗔和叹着公子不懂事,让老爷担心云云。
许茯苓就站在一旁,看着玉儿一个人压抑着的情绪,或者刚刚进屋的微笑,或者现在心里写着的不爽。
玉儿哀叹着说公子,就听见宁务观出来的声音。她没有闭嘴,而且接着说下去。宁务观没想到一出来就听见玉儿说自己,就撅着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公子休要撅嘴啊。”玉儿摆出一副真是怕了你的神情。宁务观嘿嘿笑起来:“就知道玉儿拿我没办法。玉儿也笑了:“公子快跟我来吧。”
说完两个人就相继离去。
许茯苓在他们背后摆出一副微笑的神情,直到看到他们是真的离去了,才渐渐放下已经麻木了的嘴角。
她“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军营?那是个怎样的地方?草木皆兵、马革裹尸。褚腾,没有听到说你们退婚的消息。那么,我会见到你吗?就在这时,一阵濡湿的感觉清晰地让她感受着。
她握了握拳头,慕容卿。好,慕容卿。柳叔,请你放心。柳叔,你一定要等茯苓回来。
三两柳,春色才初。低傍岸,明月光华不似秋。书声琅琅童真去,迦南秀才才八斗。
正文第二十九章出发
“久住深巷才远扬,嗜酒渐行闻酒香。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许茯苓的眼里浮起水雾,朦朦胧胧的,柳叔,不要担心我。
宁务观没多会儿,就进门来。他看着许茯苓还在自己园里,就目不斜视地从她身旁穿过,疲累般的坐下,没有看她。许茯苓眨了眨眼睛,那水雾就褪去了。
宁务观眼睛一直闭着:“许茯苓,你现在回去收拾行装吧,一会儿就出发了。”
许茯苓“啊”了一下,就出了门,匆匆往园外跑去,却不想“哎呦”一声撞到了个人,她由于惯性直直地反弹回去,就“昸”地一声坐到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还着急,又往前跑,走是要走的,只是这之前,要给柳叔打声招呼的。柳嗣成正奇怪呢,这丫头再风风火火的,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啊。他正奇怪,就一把拉住这小姑娘,那小姑娘面色焦急,想要发火的样子,一看拉住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着急找的柳叔啊?
她的脸委屈的缩成一团,眼睛红红的就要哭出来,柳嗣成一副“怕了你的表情,”他摸摸许茯苓的发髻:“许姑娘都这么大了,哭个什么劲儿啊……”
许茯苓鼻子通红:“柳叔,宁公子要带我去军营?”
“军营?”柳嗣成眉头皱了皱,脸上的笑容丝毫为减:“傻姑娘,这说明工资看得你啊,好好珍惜。本朝是允许女子进军的,不过太苦了。听说,除了慕容家的姑娘,还没有哪家姑娘真的去了呢。”
许茯苓转了转眼珠,自己擦掉泪:“柳叔……那你……”柳嗣成摸摸胡须:“你柳叔只要有美酒,什么都不会是问题的~~”见许茯苓点点头,情绪好多了的样子,就松口气:“傻姑娘,你是下人,不必去了练武的。不要太勉强自己,刀棍无眼的。”柳嗣成也把头转到许茯苓看不见的后头,不经意地用手抹了抹眼睛。
许茯苓也安慰道:“柳叔不用担心我的,我特别会耍赖皮啊~缠着他们不上战场就是了……”
柳嗣成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了个小玩意儿,红线吊着的,底下缝了个小小的护身符。许茯苓鄙夷:“柳叔什么时候还存着这个玩意儿了?”
柳嗣成清了清嗓子:“你爹娘给我的,你要贴身带着啊。”
许茯苓接过那个护身符,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表情认真:“谢谢柳叔。”她说完就把那个小玩意儿挂在了脖子里,放到了贴身的衣裳里。
柳嗣成看着她戴上:“快去收拾齐整吧。”许茯苓没说什么,就走了,她想回头,可是不能,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就含着泪,一步一步,坚定地往那个方向去了。
柳嗣成看着许茯苓的背影越来越远,才回过头,发现刚刚在他们身边的假石旁边的衣角,也已经不见了。
他悄悄扬起唇:“管事,也没那么闲么……茯苓,要收好护身符。”
许茯苓知道如果到了军营,自己的东西也用不了多少。简单的拾掇了下,就到了宁务观的园子里。
快要下午,天气有点发凉了,云霞渲染来了一片片的瑰红色,漂亮的惊心动魄。倒映在园子的湖水里,在荷叶的绿色还有湖里的锦鲤游动,颜色也在闪动。
许茯苓看着水里的自己,看着陌生而熟悉的脸庞,面色坚毅下来。她一转头,就正好看到了文溪。
距离的近了,皮肤还是吹弹可破,只是神情惆怅着的美人,看起来实在是美好,可是饶恕许茯苓实在没颗欣赏的心。她也皱起眉头来:“你是?”
那美人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水汪汪的,柔情似水,看的她头晕目眩。微启朱唇:“我是……文溪。”
许茯苓点点头,她向来分不清楚这两个人的区别,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文溪还是没有舒展开眉头里的忧愁:“听说……公子要带你走?”
许茯苓的怒气顿时不打一处来,腹诽到,这真是看着我好欺负了?有一次,还有第二次?!
文溪看着她,涨红了脸:“姑娘……不要见怪。我是伺候少爷多少年了的,公子自幼就没吃过苦。他睡不得很粗糙的地方,衣裳喜欢的大都是京城最流行的款式……”
许茯苓看着她的嘴唇上下碰撞,心里唉声叹气,这个花花公子哪里好了?怎能让这般的好姑娘如此牵挂在心肠?
文澜说完,福了福身,抬起头看许茯苓时,双眼已经含满了泪光,嗓音哽咽:“那就……劳烦姑娘照顾公子了。”她没有等许茯苓开口,就移着步子,离开了。
许茯苓愣在原地,她长长叹了口气,就看见巧云冲她的方向跑来,红嘟嘟的脸蛋儿都有些汗,她跑到许茯苓身边,弯着腰大口喘气:“……许……许姐姐,我……我一回来就听嬷嬷说你要走了?”许茯苓开口:“是啊,巧云。”巧云拉着她的手,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爹爹原来会打这个,做的可好呢。许姐姐,你留着它防身吧。”许茯苓知道她一片心意,就笑着留下了。
她嘱咐着巧云赶快回去歇着,自己就去了园子里。见宁务观也是一脸落寞地看着夕阳。马上就要出发了,府里的下人各司其职,他这个少爷身份……呵……有什么意义呢?
宁务观见许茯苓来,就挥手让小厮把东西抬出门,冲许茯苓说了句:“马上出发。”
许茯苓拿着自己的包袱,暗自想着,这是要去军营了?孝国的军营女子,只有慕容家,那么现在,自己也就要去了?她知道褚腾也会在那里。她随着宁务观上了马车,看见宁务观一身淡雅颜色的衣衫,没有表情地躺着修整。她有些疑惑了,这真的是宁务观?平日里嘻笑不正经的花花公子?
马车的行驶提醒了他们行走,响动的,只有马车轮子转悠的声音,仿佛一声沉重的叹息。
正文第三十章探路
许茯苓看着马车里的宁务观,听着这轮子转动的声音,心里隐隐燃起的不安和紧张,正灼烧着自己,她坐立不安。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相对于许茯苓的不安,宁务观倒是很淡定,闭眼宁神,他似乎是感觉到了许茯苓的不安。伸出娇贵的手来,揉了揉眉:“同样是女子,人家慕容怎么那么有气场……”许茯苓低头沉默了一下下,却依旧平不了焦灼。
“你再那么不安……我要休息不好了……”宁务观睁开一只眼,调皮地瞅了瞅许茯苓:“安啦~~我多不容易啊,要是把那文澜和文溪带出来,我怕那两个丫头哭的止不住。”
许茯苓看看他:“还多谢公子一番好意了。”宁务观被她一句话呛住“可不是每个女子都会有机会进军营的。”许茯苓知道他也说歪理,也闭上眼睛来休息。
宁务观看了她一眼,做了个“哼”的表情,真是个坏丫头!要不是自己,她能坐到这马车里来吗?虽说不是卖入府中为婢,可是按她身份,也是断断不能坐在这里来的。为此自己还给父亲禀告了,让得到的还是声冷哼……自己这样到底图的是什么啊?
马车就在这寂静中行驶到他们都不知道终点的地方,天色已经渐渐变暗,马车也渐渐慢下来。
许茯苓的神经一直是警绷着的,马车停下来的瞬间,她就张开了眼睛,在黑暗的马车里,有一种别样的光。许茯苓看宁务观还在她身旁摆着刚才的姿势,就戳了戳他:“公子,我们已经到了。”
宁务观只是哼了一声“别闹啊,乖。”许茯苓皱了皱眉头,莫不是,睡着了??她叹了口气,“公子公子公子,到了!”
宁务观这才勉强有了动静,揉了揉迷茫的眼睛,眨了眨眼:“已经到了?”“公子,快下马车吧。”许茯苓说完,就自己先跳下了马车。
切~~宁务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到了。”他瞬间反应过来:“那么,卿儿??”他的眉高高扬起,眼睛里都含着笑,“哗”地一下蹦起来,往下跳,就看到了扎眼的一幕。
黑蓝色的天空中撒满了晶光闪闪的淡黄|色星星,在夜空中煞是好看。在地面跳跃的篝火火焰,吐着火舌。
宁务观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简直是惊呆了。不过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身旁的许茯苓咬着嘴唇,脸一点点变白。
有一个女子的欢笑声正往这边而来,她不是一个人。
宁务观盯着还在跳跃的火焰,就看到了慕容卿,还是一身军服,只是和上次不同,这次才是她该有的样子:自然、坦然、英姿飒爽。她旁边的男子,也是一身军服,只是和旁人不同,没有那番灰头土脸的感觉,倒是显得分明很出尘,别有一番潇洒的味道。
宁务观的手渐渐变成了拳头,也不知他们两人在说些什么,言笑宴宴的样子,还真令人生厌。
许茯苓的眼里,倒是没有情绪。她眼睁睁看着那慕容卿不知在褚腾的耳边说些什么,褚腾也对她微笑。当然,不是客气的微笑,这种微笑,发自内心,也深深的印在了许茯苓的心里。
慕容卿和褚腾往他们这边来,宁务观斜了一眼褚腾,脸上还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卿儿,卿儿,卿儿。”褚腾倒是什么都没说,撩起军服,坐了下来。慕容卿也随着他,一起坐在了篝火旁。
许茯苓看他们都坐下,又看向宁务观,见他对着褚腾看了一眼,简直是咬紧牙关才慢吞吞的,心里满满都是不情愿地小心翼翼坐下来。许茯苓看他一脸嫌弃的样子,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悄悄扬起嘴唇,在不经意间就又恢复了原状。
褚腾在这时,不经意间也看了一眼许茯苓,可是又快速把眼神投向了慕容卿,见慕容卿点了点头,就开始说道:“二位今日来到军营,可不是做游山玩水之用的。也从今日起,我们便需要做最普通的士兵了。”
“简单来说,”慕容卿还是抢过了话锋“作为国家的一兵一卒,我们都需要知道孝国的军营。”
“咱们所在的,是在岳山的半山腰,这里是用当地的岩石做垒筑的防护,这样的设施,所在的处所有几十处。”慕容卿看向宁务观,却见他眸子里闪动着的,不知是什么情绪。
她尴尬地移开目光,接着说下去:“军营不似旁人的地方,身为兵卒,必须要被军纪所约束。”
慕容卿扬起眉毛:“姑娘,那你可知道这军营里是做什么的?”“体质不可羸弱,练习骑射和弓弩,会行列和阵。战时可御敌。”许茯苓半分犹豫都没有,这可让,宁务观瞪大了眼睛,连褚腾也定睛看着许茯苓。
慕容卿满脸的不可思议,寻常人家的女子,哪里会知道这个。她不愧是将门家的女儿,她很快地静下来,看了看身旁的两个男子,眼睛里的,惊喜更多于惊奇。
“姑娘,”慕容卿的声音都颤抖着,说话速度流利快速“姑娘平日里也会关心这个?”
许茯苓的眼睛直视着慕容卿:“我爹爹和柳叔都是读书人。小时候听的多了,也就记住了。”
慕容卿的性子因慕容府的女儿就独一位,幼时练武,就生生成了直爽。她笑起来,眉眼更添了一丝柔和。她伸出手来,面目友善:“既然入了军,姑娘便和我是同道中人了。”
许茯苓看着她,又看了看褚腾,也笑起来,她不讨厌这个女子,难怪……褚腾会喜欢慕容卿。她也伸出手来,握住慕容卿的手:“慕容小姐不嫌弃我身份卑微?”慕容卿摇摇头:“最讨厌这种!军中里,哪里还有尊卑?”许茯苓终于笑起来,慕容卿,将来绝对会是位好将军。
宁务观的面色郁闷,盯着那双握住慕容卿的手……虽说都是女人吧,为啥还不放开??他没有注意到,本该最郁闷的褚腾脸色却十分坦然,甚至,有几分喜悦。
正文第三十一章惩处
军营里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巡逻的兵士踏着整齐的脚步声,来来回回。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许茯苓躺在帐篷里,她晚上原本睡得很香甜,可是今天,太多的东西需要她自己来消化,按年龄,她也是该守在爹娘跟前静静等待出阁的女子。而现在,她却是躺在军营里,在自己身边的,是慕容府尊贵的大小姐慕容卿。
短短几瞬,沧海桑田。
“来军营里,前几日都是不习惯的。”慕容卿淡淡的声音飘来,“我劝你还是尽早歇息吧,不然明天就会犯困。军营里,是不会把你看做女儿身的。”
许茯苓没有说话,她尽管不知道这慕容卿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但她直接感觉到,慕容卿对于自己,并没有恶意。想到这里,她安下心来。在爹爹和娘亲离世之后,她哭过闹过,可是唯一变化的,只有乡邻同情的目光渐渐变成不耐和厌烦。她的目光一凛,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慢慢沉入梦中。
而在另一边,褚腾和宁务观所在的帐子里,男子众多的军营,他们二人自然是不会因为身份不同而受到优待,若是开了先例,那也就不是慕容家享誉几朝的慕容军了。
褚腾自从篝火旁回来,显然是已经适应了的,早早睡下。这可让宁务观纳闷不已,住这么个破地方,有什么高兴的,看起来那么开心。他赌气似的,草席做床,他哪里吃过这个苦哟?他不想输给褚腾,还是早早跟着褚腾睡下,抱着那套军服。
他怀里抱着军服,想着递给他军服的那双手,笑的甜蜜,这是卿儿亲手递给我的~~瞥了瞥褚腾身上的军服,他“切~~”了一声,脸上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行啊行,你身上的衣服也是卿儿递的,那又有什么了不起。卿儿,卿儿,他念着这个名字也去见周公了。
天色渐渐开始发亮,慢慢显出淡蓝色。慕容卿睁开了眼,却意外地看见了许茯苓已经起来,坐在她身边了。她尴尬了下脸色:“想不到……许姑娘竟然起的这样早。”许茯苓摇摇脑袋:“以前在街巷的时候,早就习惯了的。”她的眼神温和,看着慕容卿:“慕容姑娘,军中就我们这两个女子,我们还是不要这样相称的好。”
慕容卿的眼睛也闪了闪,有抹不开的笑意:“茯苓,我们出去吧。”等待她们二人收拾完,去营中吃早饭的时候,已经看到褚腾吃完,站在营帐外。
许茯苓看了看慕容卿,没有看褚腾一眼,就直直进了营帐。
褚腾的眼底划过一抹痛色,没有说话。慕容卿站定在他身旁,低声说道:“不知这茯苓是何来历,想来也不是简单之人,若是一心为国,也定会是好的将士。”她说完,想了想,觉得这个评价不够中肯,补充了一句“不,不是,或许是好的将军。”
褚腾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慕容卿才觉得不对劲:“他呢?”
刚问完,褚腾就笑起来,指指营帐:“那里。”
慕容卿的火气“哗”地一下子燃起来,脸上都看不出来什么情绪,挥了挥手,跑来一个小卒,对她做了个揖:“少将军。”
慕容卿笑起来:“饭后击鼓。”那人一声“得令”就跑开了这里。
许茯苓是吃不下多少东西的,她拿着馒头,坐着吞咽的动作,一下又一下,脑子放空。
刚刚咽完,就听见击鼓的声音,她定睛下来,就看见四周为数不多的兵卒都急忙跑了出去,她知道这是某种信号,也跟着出去了。
慕容卿站在高台上,面目严肃,看着底下的将士虽然着急,却跑的迅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站成了队列。
她拿着令旗,声音大气,传播回荡在在军营之中:“点将。”
褚腾是早知道宁务观还没来的,而许茯苓此时,也张望着,暗自嘀咕,难不成这大少爷就又睡过头了?这么吵,他该睡的多好……
慕容卿看过副将手里的名单,面色一沉:“带众将士先行习武。”
“遵令。”慕容军不愧是训练有素,直接下令开始准备训练。
慕容卿穿着军服,走的飞快,常年的军营生活让她的性格早已不似寻常女子,本来面目白皙的她,也因日光的训练,渐渐露出小麦色,这样一来,更添英气。
大帐里的宁务观还在熟睡,这里睡觉,好多将士都因白天的劳累打呼噜,磨牙,说梦话就更是大有人在。
宁务观搂着一身军服,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慢慢睡着。可是刚刚睡着,就被人戳啊戳,他眯开一条小缝儿来看,这褚腾,真是讨厌,叫什么叫。他转了身,又睡过去。
卿儿正穿着身女装在自己面前呢,低着头含笑,那样子真是美极了。他一直在看,终于忍不住了,想伸手去抓,不想一伸出手去,就听到慕容卿急躁的声音:“宁务观!”
他摇了摇头,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慕容卿,用手拽了拽慕容卿的脸蛋儿:“好卿儿,刚刚还穿着女装,现在……”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你怎么又穿回了军服呢?”他挠挠脑袋,作势就又要睡下去。
慕容卿的火气是愈烧愈旺,她一把掀开宁务观身上的被子,见宁务观抱着身军服,便扔了背角,从随身带来的剑鞘里,抽出那把莫言剑。
抽出来那刹那,刀锋滑破空气,引出声长长的嘶鸣,剑身在颤抖着,向主人昭示着饮血的渴望。慕容卿就把那把慕容家百年相传的莫言剑,直直指向了宁务观的喉咙。
宁务观这时才反应了一点,他自知刚才是做梦,现在懵懂般的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他没想到一睁眼,眼前的人,居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慕容卿!他看着慕容卿,眉眼间写满了笑:“卿儿。”
“宁务观,你闭嘴!”慕容卿的脸色煞白,宁务观这才看见她拿着剑指着自己,他也笑了起来:“上一次是枪,这一次,是剑了。”
情深,我对你的情,到底,算是什么呢?
慕容卿看见他的脸发白,猛地收回剑,放进剑鞘,过程没有一丝犹豫。她转过身去,大步迈前,到了帐前,才停下:“宁务观,你起来。今天起迟,起来惩戒。”说完,就走了出去,整个过程中,没有回过一次头,没有一点犹豫。
正文第三十二章军营
宁务观白着一张脸,看着慕容卿带着那支莫言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他当然知道什么是军纪,虽然不曾在军营里呆过,但什么底线不能碰,他还是知道的。
他用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解开衣扣,来换军服。他不知道这是粗布还是什么的面料,穿上他那皮肤就不停的难受。他皱了皱眉头,胡乱把头发绑起,走出营帐。
令他没想到的是,慕容卿还站在他所住的营帐前,挺直脊梁,声调没有丝毫起伏:“走吧。”
他的脑海不知闪过了什么念头,突然面色一愣,就听见一声:“快走啊。”卿儿,她原本可以……不用等自己的啊……他还没明白过来,就跟着慕容卿走到集合的地方。
直刷刷的队伍,晃花了宁务观的眼。他定睛看了看,就看到了队伍里的许茯苓和褚腾,也是一身军服,只是没有表情,也都注视着他。
慕容卿三步并做两步,走的飞快,踏上了台子,俯视着台子底下的将士们,对着副将说到:“今日有新人来营,就该知道军营里的军纪!副将,把军中的条例读来听。”
她的声音一点也不似寻常时候,神色严肃,在这本就空旷的山上回荡,宁务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直直移不开眼。
“现在来宣布军纪。其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其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其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
其四: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其五:扬声笑语,蔑视禁约,驰突军门,此谓轻军,犯者斩之。
其六:所用兵器,弓弩绝弦,箭无羽镞,剑戟不利,旗帜凋弊,此谓欺军,犯者斩之。
其七: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此谓滛军,犯者斩之。
其八: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此谓谤军,犯者斩之。
其九: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女,此谓j军,犯者斩之。
其十: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犯者斩之。
其十一:军民聚众议事,私进帐下,探听军机,此谓探军,犯者斩之。
其十二:或闻所谋,及闻号令,漏泄于外,使敌人知之,此谓背军,犯者斩之。
其十三: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
其十四:出越行伍,搀前越后,言语喧哗,不遵禁训,此谓乱军,犯者斩之。
其十五: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此谓诈军,犯者斩之。
其十六:主掌钱粮,给赏之时阿私所亲,使士卒结怨,此谓弊军,犯者斩之。
其十七: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言到,多则言少,少则言多,此谓误军,犯者斩之。 ”副将显然是念的多了,声音宏厚,一口气念下来,一时场上鸦雀无声。
宁务观这才明白了慕容卿是什么用意。只是他在和自己打赌,赌她会不会拿自己开刀。好歹也出身于将门世家,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他当然知道。
那么……对于自己,慕容卿会如何呢?
慕容卿知道台下千千万万个慕容军在看着自己,严肃军纪每时每刻都要如此,有一有二,便会有三有四。
慕容卿冷笑一声,把令旗一举:“来人!”“末将在。”底下两个将士应声。“把宁务观拖下去,当即出斩!”她声音都在颤抖,却是这样的坚决。
宁务观没有表情,只听见高高的两声:“且慢!”定睛一看,还真是褚腾和许茯苓,他们显然也被对方的喊声惊了一下。
慕容卿挥挥手,示意他们说,许茯苓看了褚腾一眼,选择了沉默。褚腾果然说下去:“少将军,军营中纳新人入营,年年都有,若同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