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重生暖暖开第7部分阅读
教书先生,心灵上都少有隔阂,大家伙闲来无事便要聊聊往事,谈欢笑,恶屈辱。
他将厨房刚熬好的鱼汤端过来,浓郁的香气顿时传遍了整个屋子。屋子里的老人大多是大半辈子都过着苦日子,这会儿闻到鱼汤香味都不由自主的暗自吞口水,明明晓得去厨房就能尝到美味,却依旧没有人离开房间一步。
“陈老哥,喝口热汤,暖和暖和吧。”李德胜见陈戌水精神渐好,暗自安慰道“指不准就有奇迹发生,指不准。”陈戌水谦和道谢,伸手接过鱼汤。纵使见过自个儿的烂腿,这时候看到陈戌水同正常人两指粗细的手臂上坑坑洼洼吊着最后几坨烂肉,隐隐可见白骨,因为伤口的缘故,再冷的天气都不能穿着厚衣服。
陈戌水颤颤巍巍双手捧着鱼汤,嘴角含笑冲着窗外那簇迎春花看,眼内一片温情。
“英子,水哥来了,来陪你”
英子,你莫怕,水哥这就来陪你,这么多年,你还等着我吧?
咱们的梅梅还是那么乖巧,告诉她,爹很爱她,下辈子还做爹的女儿
我陈戌水,一生行的正做的端,却无言面见地下亡灵。只求上苍,来世让我一家团聚,愿天下大同,和平昌盛。
“嘭”——白瓷碗掉落地上,鱼汤四溅,那块水泥地冒着热气,初春的天很凉,一会热气便散去,只余碎瓷碗满地忧伤。
李德胜满目含泪,看着眼前睁眼看着窗外却已断气的陈戌水,心内悲哀。
他终是等不到那一天。
灵堂就设在木溪山庄,这是山庄迄今为止去世的第一名受害者。人固有一死,这些老人佝偻着的身躯看上去有些萧索凄凉,他们看到陈戌水,便能想到自己。
即便活着是受罪,却仍旧要——活下去。
段琴枝牵着小木棉站在灵柩旁,一大束迎春花静静躺在死者身旁,鲜黄温暖的颜se同这个灵堂的气氛格格不入。
木棉声音有些哽咽的问段琴枝:“奶奶,陈爷爷的家人会原谅他吗?”
段琴枝叹气,摸摸木棉的头,说道:“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人各有命。小棉花不用自责,陈先生终于能见到妻儿,他很幸福。也怪我医学不精,救不了他们。”
参加丧礼的人都没有哭,或许他们心中真正想的是:这是解脱,奔向极乐世界,该替死者开心。
死去的人往生极乐,活着的人苟延残喘等待岛国给说法的那天,才有脸面去见亡灵。
看着这些瘦骨嶙峋的老人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木棉低头不语,想起大凤鸣的话,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小宝宝,你在生大凤鸣的气吗?大凤鸣是绝谷管家,她生来便是为了保护绝谷,你不要怨她。”小凤鸣幽幽的声音传过来,木棉听这声音便知它在不远处,朝门外一株木棉树看去,果不其然,一团肉球蜷缩在顶端树杈间。由于承受不住肉球的重量,树梢有些摇摇欲坠,那只肥猫便如同坐秋千般左晃右晃。
木棉无奈摇头,小凤鸣欢呼一声,说道:“小宝宝,我就晓得你最聪明了。世间万物都有它存在的自然规律,只要不逆天,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哦。小宝宝加油,我去拉屎了。”话音刚落便见那枝头猛地摇晃,一团白影子英勇落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叫。
段琴枝疑惑问道:“我怎觉得看见小凤鸣了?好些日子没见到它,会不会是开春了,去寻觅良缘了?”段琴枝果真是文化人,农村俗话说的“叫春”也被她描述的如此诗情画意。木棉故作天真回答道:“也许小凤鸣带孩子去了吧。”
段琴枝温柔抚着木棉的头,笑道:“小凤鸣是男猫,不可以生孩子的。”木棉点头笑笑,不再说话。小凤鸣是男的但不是猫,而且,它真的是带池池去了,池池一直跟它不亲,小凤鸣很担心,便将池池接到离这不远的一片竹海去住了些日子。
段琴枝盯着门外那株木棉树出神,秀眉微皱,似是下了一个重大决定般,眼含坚定。木棉眼尖注意到了,有些疑惑,却不多问。
晚饭时段琴枝没有出现,唐玉梅问起,花耀祖只说有些不舒服并无大碍。木棉想起在灵堂那一幕,有些心不在焉。
花耀祖将魔芋烧鸭里面的鸭脖子仔细剃了下来,放到木棉的碗里,动作娴熟显然经常这样做。笙笙见了瘪瘪嘴,想要说话,朝尤云那座大山方向看了一眼,将话吞进了肚子。
花耀祖边替木棉夹菜,边朝花梓竹问道:“松阳中学明天开学,你既然要参加高考,不能一天学也不上。明天去学校报个名,同你哥住一起,你们两兄弟正好做个伴儿,听你大伯说他也要跳级今年高考。最近没事也不要回家,将心思一个劲放学业上,我知道你聪明,但多百~万\小!说总归是好的。”
花梓竹夹菜的筷子顿住,朝对面的花梓笙淡淡瞥了一眼。花梓笙收到讯息一阵坏笑,朝花耀祖撒娇道:“爷爷,我和小棉花也要去陪哥哥们上学,这样笙笙又可以学到好多成语了。”
花耀祖点头赞同:“笙笙你确实到了该上学的年纪,明天竹子载着他回镇上去。叫他爹管着点儿,别影响到你们学习。”
笙笙嘟嘴不乐意,翻着白眼道:“那小棉花呢?”
唐玉梅见他那小模样“噗”的笑出声来,捏捏他的鼻尖说道:“笙笙要叫木棉姐姐,不能喊小棉花晓得不?”
笙笙倒在他大伯母怀里,正准备撒娇轻蹭,被木棉一记眼刀闪过,吓得立即端正了姿势。唐玉梅见此笑的眼泪直流,这小皮猴,最怕木棉。也不晓得咋回事,明明木棉只有岁,怎地让笙笙既喜欢又畏惧呢?
花耀祖哈哈大笑:“我的乖孙女当然要在家陪我们这些老爷子老太婆了,要是你能赶上木棉一半聪明懂事,也可以不去学校念书。”
花梓笙轻哼,皱着皮薄肉馅儿狗不理大包子脸说道:“谁愿意?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玉树凌风高大雍容惨绝人寰的帅哥怎么能不去学校供其他人仰望?笙笙才不要一直在家里蹲呢!”
唐玉梅笑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花耀祖乐得哈哈直笑。今天晚上就他们几个用餐,气氛还这么活跃,花梓笙果真是个活宝。
木棉嘴角微抽,朝花梓竹看过去,灯光摇曳之下,一抹优雅的淡笑绽放在少年的唇角,永不凋零。
饭后花梓笙缠着木棉去找小凤鸣,花耀祖粗鲁的将笙笙抱起,对木棉说道:“去你奶奶房里,她有事找你。”不待木棉反应过来,便抱着哇哇大叫的花梓笙走远。
木棉凝神一想,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事要发生。
段琴枝端坐在床前,手里捧着一个颜色洗的发白的布包。上面细细麻麻精致的针脚绣着一道道花纹,她正盯着那上面的纹路发呆,忽然听到敲门声,想着是木棉,赶紧说了句“木棉快进来”。
木棉推开房门,屋子里扑面传来一阵奇异的香,清新带着暖意。她从小闻到大,纵然她熟读万卷书却依旧不晓得这是什么香薰。
“奶奶,你身子不舒服吗?我给你热了羊奶,你喝点儿吧。”木棉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羊奶走到段琴枝身边。
段琴枝接过羊奶,放在床头柜上,抬眼含笑看向木棉,“木棉,还难过吗?”
木棉垂眸,轻轻点头,“难过,但已不自责。”
段琴枝点头,将柜子上的羊奶端起喝了一口,尝着还有些烫,便放下继续说道:“孩子,你跟奶奶说实话,那些你所谓的小凤鸣所住山洞里的水,是从哪里来的?”
木棉一惊,抬眼朝段琴枝看去,那双秋水明眸宛若少女的眼,清亮明澈。有人曾比喻女人的眼,不受岁月的摧残,年纪越大,越明亮干净,一眼便将人暖到了心里。这样的眼方是世间最美丽的眼,平和温暖,清澈透底。而段琴枝,便有这样一双眼。
斟酌了许久,木棉起身朝屋外走去,大约五分钟左右捧着一本线装书跑过来,递给段琴枝。段琴枝看到那书,心中惊叹,这不是——她族姐早年云游四海时据说在昆仑山巅捡到的书吗?她只是偶然见过一次,因此书无名,便格外记住了。她不记得族姐曾将这本书赠与她呀!
木棉眨眨眼,见段琴枝不在状态,便将书翻到特殊做过记号的那页,指着那段话说:“奶奶,绝谷神奇,却不是虚构,它真实存在。”
段琴枝回过神,仔细阅读那段文字,除了介绍有绝谷这么处地方外,再没有其他说明,后面一页早已模糊不清,丝毫看不出写的啥。
她略思索便明白木棉的意思,问道“那你带回来的水便是绝谷内的?”
木棉点头,见段琴枝依旧不解,抬手将额前刘海拂起,说道:“我的胎记便是绝谷的载体,很神奇吧,奶奶,你相信吗?”
段琴枝愣住,眼神复杂看向木棉,轻轻摇头,“小棉花呀,对于奶奶来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只是,奶奶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听吗?”
[wen2奇`书`网]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苗疆往事尘世纠葛(一)
在滇南东南部有一个美丽的地方,青山环绕,绿水相依。南面入口处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三面环山,山势险峻,很少有人能从山那边过来,因此唯一的入口便是那条河。此地风景别致,古木翠竹,郁郁葱葱,有多处山谷,处处铺满野花和藤蔓,犹如桃花源。
这地方叫桃花寨,里面尽是苗家人。
自古便有苗人擅蛊之说,桃花寨上下几千年历史,蛊术已是出神入化。然在这里,蛊毒不叫蛊毒,而叫——归天。
万物至终,归于天地。
按现在科学的来讲,蛊毒一说并不存在,因汉人对苗疆蛮夷的轻视观念,使其故意夸大其词,将蛊毒传的神乎其神,邪恶至极。因此,有专家称广义上的巫蛊其实是不存在的。
然,华国上下五千年文明,迷信的说法巫蛊术是不存在,那么真正神秘的归天术,是真实存在的。
桃花寨的族姓为段,族长名叫段远山,据传段氏家族曾是历史上滇南大理皇室的一个分支,因局势动乱带家族逃到此地,见风景秀美,便定居下来,取名桃花寨,寓意“桃花源”之地。
自然,这传说的事儿做不得准,终究只为寨子里闲暇时候多了些八卦谈资。寨里段为大姓,其次为沃、尤、娘、古四大姓。族长段远山以德服人,在桃花寨几千户人家中颇有威信。这威严却不仅仅来至他的德,更由于段氏不外传的秘术——归天医蛊。
可能听到“医蛊”二字有人会觉得稀奇,何为“医蛊”?如果说杜撰的巫蛊确实存在,那暂且称巫蛊为邪,这医蛊便是正了。
段氏祖辈习医,医蛊救人术只在久久小说异志中提到过,桃花寨外的人不得而知。医蛊虽说不能像书里边写到的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至少迄今为止疑难杂症都没有难倒过段家,段家族长之位愈加稳固,苗人迷信,以为段氏乃上天庇佑,因此唯段家马首是瞻。
桃花寨民风淳朴,邻里友爱,生活惬意,一切所需都能自给自足,真是应验了“桃花源”三字!
然而,与世隔绝的美好生活终被打乱。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岛国法西斯力量伸向华国,全面的摧毁华国大地。岛华战争全面爆发,全华国无一处幸免,连桃花寨这世外桃源,也被波及。段远山之子段天山年轻气盛,带领寨子里一帮儿郎抗战前线,时隔八年才回寨。彼时带出去的七百多人只余下十人,也是个个缺胳膊少腿。桃花寨内不复往日生气,也被炮火袭击过,触目狼藉。
随同段天山一起回来的尚有一位柔似无骨的江南女子,眉目如画之下似有一股淡愁。身边拉着一个纤细乖巧的姑娘,细看之下,竟有七分像段天山!
那女孩儿大约六岁左右,见到段远山极温婉的抿唇一笑,段天山用没有受伤的手摸摸女孩儿的头,一抹劫后余生沧桑的笑挂在嘴边,“爹,天山活着回来了!枝枝,快叫爷爷。”
段远山这才晓得他唯一的儿子带着妻女回来了,活着回来了!桃花寨近似毁灭的哀伤总算被这十人的回归冲淡了些,人类繁衍生息,有的人去了,便会有人来到这个世上。
不过十年时间,桃花寨总算恢复了几成生气。段氏旁支见段天山十年来都只得一个独女,便起了一些歪心思。打算将自家儿子过继到段天山名下,往后光明正大继承归天医蛊。
想法却终究落空,只因才十六岁年纪的段琴枝竟是段家百年罕见的医学天才!这下段氏旁支再也无话可说,却又不得信,心中很是不甘。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震惊了全寨的怪事儿!
娘家有位小伙子在田间种地时挖出来一罐子不知为何物的怪东西,用黑色玻璃瓶密封的很好。那小伙子很是好奇,当下便将瓶子打开,扑鼻而来的刺鼻臭气差点没将他熏死,娘家小伙子随手就将那瓶子扔进了地里,若无其事回了家。
直到第二天一早,他阿妈发现平日里习惯早起的儿子今天日上三竿还不见起,便进了屋子去喊。这才发现她儿子早已口吐白沫气绝生亡,浑身腐烂发臭,娘家嫂子当场吓晕。
一早上的时间此事便传遍了整个桃花寨,段家凡是会医术的都被叫上,连着十六岁的段琴枝。
寨子里多是些没文化没见识的苗人,一见此状况大喊道:“触犯神灵了!遭天谴了!”更有甚者,段氏旁支中有一个平时喜好专研蛊的后辈,断定这是极其厉害的“蛊毒”。而这寨子里能同蛊沾边的人,除了段远山一家不做他想。族长的地位一时岌岌可危,因寨民十分迷信,如今又是“证据”确凿,段远山一家脱不了干系。
段远山不愧做了这么多年族长,一句话便讲到重点:“我同娘家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寨民们虽然愚昧,却不是全不会思考,这会都面面相觑,有人大声喊骂有人沉默,场面一时有些乱。
段远山仔细检查着娘家小伙子的遗体,发现全身没有外力所致伤口,只不过全身腐烂的程度有太多异常,断定是中毒,却不晓得有什么毒如此霸道。段远山有些发愁,这时候听到一个声音细细柔柔说道:“有谁晓得娘阿哥昨天去过什么地方吗?”声音淡定如水,如一道柔风拂过,听见的人都觉得暖洋洋十分舒适,这会浮躁的心思也去了一半,就开始回想。
尤家是桃花寨正儿八经研究毒术的大家,这时候尤家小伙儿神情凝重朝段琴枝说:“阿枝妹,昨天下午娘阿弟在地里挖到一个瓶子,似乎不是啥要紧物什他看了一眼就扔掉了。恰好我从地里经过,捡起来看似乎”尤家小伙儿叫尤天,对段琴枝爱慕已久,除去段琴枝本人其他人似乎都认同他俩,尤天只等着段琴枝再大些便可迎娶过门。这会儿他认真回忆着昨天的事,话还未说完,被族妹尤云一声惊叫打断:“阿天哥,你的脸——”
在场寨民只瞧见尤天略带黝黑的脸渐冒青筋,一条条似蜈蚣般模样的血管沿着口鼻向额头延伸。所有人惊呆,似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毛骨悚然!
段琴枝镇定将随身药箱打开取出银针,沿着上关、下关、印堂、阳白、太阳、晴明、听宫快速下针,不多时,青筋消散,尤天眼神一暖,朝着段琴枝笑道:“阿枝妹,你晓得了,这瓶子里的东西有古怪。”
寨民们一时惊惶,“噗通”跪地朝天祭拜,口中不住念叨“神明护佑我苗家族人。”段琴枝撅眉,见到大家的愚昧只有无奈叹气。
至此,寨子里笼罩着一股恐慌,族长段远山告诫所有人,若拾到陌生物品,不得轻举妄动。娘家那块地已被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入,段家同尤家开始了长达一年的漫漫研究之路。终于在第二年春研制出抑制毒素的解药,并发现娘家小伙在地里挖到的玻璃瓶子内装有大量剧毒气体,闻者即中毒,二十四小时之内毒发,中毒者可见全身溃烂浮肿,口吐白沫,窒息而亡。联想岛华战争岛军曾占据桃花寨,后传出震惊华国的“细菌毒气”投放事件,桃花寨地里所埋的,应该是岛国秘密研究的剧毒细菌气体。
年前的娘家中毒事件真相大白,寨民即便再无知,也晓得此事是可恶的岛国鬼子引起,对那些曾摧毁美丽家园的鬼子更是憎恶到了极点。
有人死,便有人生,桃花寨渐渐淡忘毒气事件,生活还是要继续,朴实过着繁琐平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寨生活。
尤家终于向段家提亲了,段远山征求段天山的意见,虽然桃花寨小辈的婚姻如今仍旧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段远山平日里不怎有表情,却是打心里疼这个唯一的孙女儿。段天山也是瞧着尤家小子长大成|人的,品性德言均是优秀,对自家女儿也是极好,便起了同意的心思。问道段琴枝,喜欢谈不上,却也不讨厌,于是便做主应了这门亲事。
所谓好事多磨,便是讲段尤两家。将将准备张罗婚事,遇上滇南政府派兵剿匪,桃花寨历史上没有归属州县,如今便要划分归属地。
桃花寨民不愿被汉人管制,群起抗议。滇南政府派部队镇压,更是惹怒了寨民,局势一时很紧张。因为桃花寨不属于流匪,不得无条件剿灭,但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可行。这时候边境来了一支特殊军队,是刚从边境打完了胜仗回归的京城铁血十九团,此团名声响亮,在近年来各种边境战争所向披靡,无一军队可抵挡其锐气。铁血十九团团长桀骜不驯血气方刚,作战中不仅仅靠着一个“莽”字冲锋陷阵,更是对战局剖析精辟,运筹帷幄。
当时的团长名叫——花大牛。
[wen2奇`书`网]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苗疆往事尘世纠葛(二)
室内一阵暖香,静默一瞬,段琴枝端起早已凉透的羊奶喝了一口,说至铁血团长花大牛时,眼内一片柔光。
木棉听的极认真,段琴枝的声音平和温润,似一块暖玉沁入了心。
“奶奶,花大牛是爷爷吧。”木棉带着肯定的语气问道,她忽然记起去年小姑姑结婚时家里来过两位据说是姑婆的老人,其中叫花又丹的姑婆习惯称爷爷——“大牛哥”。虽说每回听到这个称呼花耀祖便要暴跳,但那个看似粗鲁大条的姑婆却依旧我行我素。彼时木棉以为是喊得她爷爷的小名儿,倒是没怎去细想,如今才晓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正是,你爷爷本名花大牛,花耀祖这个名字是后来才改的。”段琴枝含笑说道。不知为何,木棉只觉她奶奶讲到“花大牛”三字时,表情是那样复杂,同时隐者着痛楚与甜蜜。
段琴枝继续讲到那段往事——
铁血十八团途经当时滇南东南一个小县城文县,听及此事,当时的团长花大牛极富军痞子气(同军匪),抬手一甩帽子,哼声说道“此事儿咱管了。”
那铁血团团长听到当地官员将剿匪同整合桃花寨的事儿一起说,以为桃花寨是流匪,抄起家伙带起一帮兵蛋子便去了桃花寨。侦察兵回来报告说是情况有误,那寨子里土匪渣子都没见着,只有老弱病残妇女,年轻汉子都少见。这才晓得差点闹了大笑话,想起当地官员竟然因为双方协调不成调兵镇压,直说胡闹。
花大牛将帽子戴上,狠狠骂了一句“王八蛋”,带上两个兵乘船往桃花寨划去,其他人整队回城。
许是天意,冥冥中自有注定。桃花寨对于穿军装的人可真是厌恶得很,却看到花大牛一行只有三人,有些疑惑。尤天真是气死了,要不是最近闹出这事儿,他早该顺利娶了阿枝妹过门,想到还姓段的阿枝妹,尤天拿着跟棍子看向花大牛三人的眼神如利剑般。
这时候段天山双目大睁,有些激动又不敢相信般颤抖着声音朝着花大牛喊道:“司令!”他本是极不赞同与政府做对的,可桃花寨上下几千年的生活制度早已定型,忽然要叫他们改变,不能接受也情有可原。他一直在寻求两全其美的法子,无奈无果。正当以为无路可寻,竟然见到抗战时期为国捐躯的民党第五军司令员——花富贵!这这这真是撞邪了,随后细看那同他最敬佩的司令长得如出一辙的男人年纪似乎有些小,不会超过三十岁,即便花富贵在世也不可能还这么年轻,这才晓得自己认错了人。但仔细打量那人,神态举止,连那浩然正气中参杂着一点儿痞子味儿都一模一样。
段天山问道:“请问你认识花富贵吗?”他心中有个猜想,花司令同他夫人牺牲前有个六七岁大的儿子……但如今政权易主,眼前这位又是身穿华队军装,怕是不大可能。
却听花大牛浓眉一挑,说道:“天底下叫花富贵的人多了去,巧的是我正好认识一个,那就是——我爹。”
接下来双方对峙的情势逆转,对立的双方竟成了哥俩好,所以说世事不可料,一切看缘分。
如果非要以缘分来论这段故事,外人便称其为——孽缘。
然只有身在其中,才可知其是孽缘,还是天赐良缘。
文县重新编制桃花寨出奇的顺利,左右未超过一个月。编制过后的桃花寨仍叫这个名字,只不过多了后缀叫“苗族自治区”。
这事儿归功于铁血团,团长花大牛同桃花寨族长之子认识(其实也是刚认识),了解透彻了情况,便请了铁血团政委作思想工作,两方调节。文县原本是要将桃花寨划分至文县一个下属区镇,但考虑到里面尽是苗族人,一番讨论决定分为单独一个自治区镇,属文县管。而桃花寨那头,铁血团团长同政委便将利弊形势解析的非常透彻,况且这样编制后苗人还是自己管自己,只不过有了归属地而已。这样事情便圆满解决了,此后铁血团政委还或明或暗的表示了文县领导处理事情方法不太好,惹得那帮人虽说不福气却无可奈何。没办法啊,看人家办事效率同自家一对比,立马见分晓,由不得你服不服。
这事儿接近尾声,铁血团也该离开了,他们不能私自逗留时间太长。团长花大牛却有些依依不舍,十八团上下没谁见过铁血团长这副扭扭捏捏要死不活的模样,当即打听了下方才得知他们团长看上一位苗族姑娘,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坠入情网。全团上下都为他高兴,这是好事儿啊为嘛团长恁样愁。
为啥?因为他爱上了一位姑娘,但这位姑娘快成亲了。
如果这位姑娘同她将要嫁的男人情投意合花大牛再爱这姑娘再霸道也会就此罢手,但他发现,他气宇轩昂威武不屈宠辱不惊的气度已深深折服了这位姑娘,他俩才是天赐良缘。于是,他想了想,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将左手砍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才忍痛走出厨房。
第二天文县领导挥泪送别了英姿勃发的铁血团战士,团长花大牛缠着一圈又一圈白纱布眼睛发亮的站在一旁看着。因为花大牛同志在助滇南当地军队剿匪时不甚受伤,伤势严重,特打了电报回师部,获准许修养至行动不受限制再回京。
团政委临行前眼含深意的瞥了花大牛一眼,用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右肩,点头赞道:“好样的!部队需要你这样的好同志,不要丢铁血团的脸!”
花大牛欢喜的留了下来。段天山却纠结了,他唯一的宝贝女儿段琴枝在正当段尤两家要准备喜事当口说不嫁,可气死两家长辈了。尤天当场愣住,不敢置信。段琴枝温和有礼说道:“阿天哥,你我以前便讲好,若是对方不想嫁娶,另一方都会同意。我也是因为这个才同意这门亲事的。”尤天懵了,他晓得的,当初段琴枝之所以同意两家定亲,确实是因为他承诺过她如果她后来想悔婚是可以的。但当时的他怎么会想到段琴枝真会悔婚?
无法,两家闹得不欢而散,这亲自然是结不成了。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段琴枝竟然要同前些日子经常来他们寨子的那个兵私奔!寨子里只要哪家姑娘要往外走,嫁给外面的汉子,都叫私奔,这是极不光彩的事儿。段远山差点没气死,他平时认为乖巧懂事对医学极有天赋的孙女儿竟然在悔婚之后,要跟个外地汉子私奔!他着实接受不了,当下罚她去祠堂面壁思过。
第二天一早,段琴枝便不见了。段家以为她是逃走了,只有她那毫无存在感的母亲紧皱了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却不多言。
其实了解段琴枝的人深思一下便晓得,段琴枝怎可能作出真正私奔的事儿来?这都怪她上辈子作孽碰上花大牛这冤家,强制的进入了她的生活,改变了她平静的生活轨迹,这回还带她做了惊天动地她这一辈都不可能做的事——私奔。
所以说缘分果真奇妙,只一个月时间她从认识他到仰慕他再到跟他走,沉寂的心似鲜活了般,竟做出了不符合她性格的事。亏得花大牛性情率真极有责任感,对她极尽宠爱。若是碰上负心汉,她这一生该何去何从……
不过半年时间,段琴枝便带上花大牛回了桃花寨。这便是花大牛出的馊主意——生米煮成熟饭,长辈见依然这样,也就无可奈何只得同意。若是按照当时的情况,花大牛又必须回京,段家又断然不可能同意他俩,硬着僵持,是无论如何都成功不了,所以才走了那一步。
段远山虽然生气,事到如今却只能承认了花大牛,不然他的孙女儿将一辈子抬不起头。而段天山夫妇,是很满意花大牛的,尤其段天山,他参过军,对军人有一股天生的亲切感。更要紧的是,花大牛是他的偶像之子,何德何能他竟然能同偶像做亲家(虽然偶像已经不在人世)。
在这里故事如果完结,那主人公将会圆满的生活下去。
可是,岂能事事尽如人意?
[wen2奇`书`网]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有匪君子如切如磋(一)
夜深人静,木棉听到这里已是唏嘘不已。段琴枝讲到她和花耀祖最终有情人成眷属,便不再往下说,将话一转:“木棉,你年纪虽小,平日却见你喜好看奇文异志书籍,对苗疆蛊术应该略有耳闻吧。”
木棉眼眸微转,暗想原来她奶奶讲这段往事另有缘由,她一直以为是要将花家木辈中毒缘由讲清,想来这应该是一段极其沉痛的往事吧。她便不敢再问,仔细回到:“确实,几乎历史上所有书籍涉及到苗族都会提到苗人擅蛊,将蛊毒传的神乎其神。不过我却以为这纯属无稽之谈,蛊毒是说巫化的毒物,这本身就有些迷信。”
说完这话她忽然呆住,蛊毒究竟存在与否她现在似乎有些怀疑,毕竟,比蛊毒更玄幻的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了。
段琴枝见木棉沉默撅眉的样子,温婉笑道:“孩子,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你已深有体会。但蛊毒确实不存在,以巫化的毒物来害人,这更是天理不容。但,你不能否定,这世上有逆天的人存在。”段琴枝眼角湿润,眼神飘渺,“你尤婆婆的族兄,便是这个存在。族中曾夸我有医术天分,可他们不知,最有天分的人,是阿天哥!”
木棉瞪大双目,心道重点来了。
“我同你爷爷的事,家中长辈最终是同意了。因为我是嫁到外地,便不能大办婚事,但我从来不悔。只是再次见到阿天哥,心里总觉愧疚。我们准备离开寨子的头一晚,他便找到我,笑着说要为我们践行。你爷爷同他喝酒到天亮,走的时候我仍见他嘴角噙着笑意,一直目送我们上船。”
段琴枝有些忧伤的抚摸腿上的布包,一抬眼,竟是满面泪水。木棉心一疼,偎到段琴枝怀里,小手替她将泪水拭去,软软绵绵说道:“奶奶,木棉在这里。”
段琴枝抱着木棉,继续轻声说道:“我同你爷爷回京,不久后听到消息传来,讲阿天哥过世了。彼时他才二十几岁,身体健康,竟然这样离奇去世,我当时却没有细想。后来差不多一年,你大伯出世,我带着他回了一趟寨子。你尤婆婆比我小三岁,当时还是个姑娘,她悄悄找到我,给了我一个包裹,便跪在面前哭。尤家子息不旺,到了尤天那一代,只余了他们两兄妹,尤云哭着同我讲叫我原谅尤家,她愿一辈子为我做牛做马赎罪。”
“我当时便傻了,脑中只余下一字——蛊。曾听阿天哥讲过,这世间传说有一种蛊,中蛊者一生无恙,身体健康不受病痛折磨,却要全部报应在孙子辈,体弱病残,先天夭折,以致断子绝孙。他曾讲,这不是毒,是真正的蛊,以施蛊者全身精血制成,蛊成|人亡。”
段琴枝泪眼注视眼前泛白的布包,声音哽咽再也无法言语。
木棉不解,暗自道:“尤舅公这样做是为什么呢?”既然会施蛊,为何要用最惨烈的方式,而受蛊者一生无病。如果只是恨爷爷奶奶,不该是报应在下一代啊,这样做……
忽然记起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叶知夏时,有个人曾对她说:“爱,便是只希望这个人永远幸福,不许其他人有伤害到她的一点机会,哪怕需要付出生命,也要护她。你不懂爱,没有关系,我教会你,并将爱你一生。”
木棉眼睛有些涩涩,她不明白为何会忽然想起这个场景,很莫名。
“尤云给了我阿天哥毕生心血——毒蛊,医蛊救人,毒蛊也不尽是害人。若是参透了毒蛊,你哥哥也不会受尽磨难。只怪我天赋不够,竟不晓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直以为毒蛊是邪物。”段琴枝叹气。
木棉虽然有些懵懂,却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情,或许尤天是恨极了奶奶同爷爷,但又舍不得伤害奶奶,便用了最惨烈的方式,若是爷爷辜负了奶奶,那将受断子绝孙之痛。若是爷爷对奶奶钟情一生,便奉上毒蛊,以一生的时间来寻求解决之法。
自古“情”字最伤人,她前世一生未涉及情爱,便不晓得其中奥妙。
“情”虽伤人,却令人甘之若饴。
段琴枝收敛了情绪,摸摸木棉的脑袋,“木棉,我晓得你是极聪明的孩子,又心地善良。我同你爷爷商量许久,今天就将我段氏一族归天医蛊传给你,连同你尤舅公毕生心血所研究的毒蛊,尽数交于你,希望你不负众望。没有绝谷,我们一样能救人。”说完便将泛白的布包郑重交到木棉手中,望着眼前稚气柔嫩的一张如花小脸儿,段琴枝心内一阵柔软,木棉,她们家的太阳……
她为花家带来了希望,也一定会为木溪山庄带来希望。
有这么一种人,拥有与生俱来的力量,不以年龄同外貌来衡量,这种人,我们称之为——天才。
光阴似箭,转眼便到了夏季,全国高中迎来了求学生涯最重要的环节——高考。
松阳中学内,此时正是中午,操场上人山人海,成群结队的学生朝食堂走去。校门口也有三两个学生朝外走去,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清瘦男生不缓不慢走向校门,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甜美的嗓音喊道:“花梓竹,等一下。”音量不大不小却刚刚压过周边的吵杂传到前面那位清瘦男生的耳朵里。
花梓竹停下脚步,撅眉朝那人看去,不过几秒钟时间,一个穿着白色短袖上衣牛仔及膝裙子的娇小女孩子双脸通红的追上来,朝花梓竹嘟嘴道:“不……不是说……要请你……请你吃午饭吗?”许是跑得有些急,说话有些微喘。
花梓竹淡淡说道:“不必了。”他因为是早产儿,即便捡回了一条命(他一直以为自己差点死掉是因为早产的缘故),身体素质也渐好,却依旧不似花梓有那般强壮健康。调养身体的中药也一直喝着,身上便有一股淡淡药草味,在夏季便有些浓郁。
那小女孩瞪眼怒视花梓竹,有些不高兴,“怎么可以,要不是你帮我讲了那道题的答题思路,我现在都还在纠结呢!”
花梓竹径直往前走,声音有些清冷,“你要是去问老师,他也会替你讲解的。”
小女孩狠狠抓住花梓竹的手腕,问道:“花梓竹你是不是讨厌我?要不然你为什么老是不理我?”
花梓竹将手从她手里抽出,冷然道:“韦潇,你想多了。”
那小女孩叫韦潇,同花梓竹一般只有十四岁,是整个松阳中学高三最小的学生,从小成绩优异,受尽家人同学老师的宠爱,脾气便有些娇纵。见花梓竹神情冷漠,当下有些委屈,眼眶微红,冲花梓竹喊道:“本来就是,我只是要请你吃顿饭而已,你干嘛拒绝?”
花梓竹不语,忽然他停住脚步,万年不变的冷然神情忽然柔和了下来,不晓得是不是韦潇眼花,她竟然见到花梓竹嘴角轻轻上扬。
心忽然快速跳了几下,韦潇理了理额头的碎发,小声说着:“好不好嘛,吃顿饭而已,又不是要你命。”
“不好意思,药罐哥哥要陪我回家吃饭。”
[wen2奇`书`网]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有匪君子如切如磋(二)
看着眼前梳着花苞头留着齐刘海的小女孩儿,韦潇嘟嘟嘴,不晓得为啥心中一阵气闷。一翻白眼朝木棉说道:“小妹妹,你怎么这么不懂礼貌?没见是我先邀请他吃午饭吗?”她心中有些发堵,这究竟谁家孩子啊!她的皮肤怎么可以这么白,像她每天喝的牛奶。她的眼睛怎么可以这么好看,一眼望去便要沉溺。还有她的裙子,怎么可以这么洋气,在哪里买的?来不及多想,她赶在木棉说话前头又问道:“算了,看你还小,原谅你了。那个,你的裙子在哪里买的?我喊妈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