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重生暖暖开第6部分阅读
的衣角,“药罐哥哥,我看到秀秀了。”边说边指着走廊拐角处的暗影。
花梓竹侧头看过去,果然见到一位瘦黑的小姑娘害羞的站在墙边,身上穿了件无领滚边的长袖麻布衫,衣襟和袖口处绣了两道青边,看得出是民族服饰。花梓竹拉着木棉的手朝她走了过去,花梓有独自站立了会,朝前面手牵手的俩人看了许久,一言不发的去了院子。
“秀秀,怎么不进屋里来?”木棉微笑着朝对面的小女孩说道,这小女孩名叫杨秀环,同木棉一般大,是花梓竹的表妹,土家人,许是家族遗传,比花梓竹还要内向害羞。
杨秀环显然很喜欢木棉,浅浅抬头腼腆一笑,声音却是婉转好听,“我没看到你和哥哥,不敢进来。”
木棉挽着她的肩,虽说是同龄人,但木棉比一般孩子都高出许多,因此看起来木棉像姐姐。木棉揉揉她的头发,亲昵的说道,“以后来我家不要那么拘束,这里有药罐哥哥和我,也是你的家。”
杨秀环羞涩点头,朝花梓竹看去,“竹哥哥,爷爷来了,在外边。”
花梓竹点头,他外公名叫杨昌民,对这个生下来便没了母亲的外孙极为疼爱,即便是在他身子孱弱极少出门的情况下也是经常做客花家。
西式婚礼掺了许多中式习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胜在大家伙高兴,稀奇,倒也算得上是成功了。李德胜四处瞅着,同样满脸幸福样的李强问他爷爷找谁,李德胜喜得合不拢嘴,摸摸西装口袋,“瞅瞅小棉花去哪儿了,我给她留了好多个红包,小孩子就喜欢这个。”
李强无奈笑笑,木棉哪里稀罕小红包,不过那孩子面善心慈,做事总归让人暖到心底。抬眼朝花不语瞧去,那一袭洁白婚纱像充满了欢喜的云朵,直软到他心里。何其有幸!他何其有幸,今生能遇到两位为他倾尽所有的爷爷,遇上心意相通的妻子,融入花家这么个人口复杂众多却相亲相爱的大家庭。
李德胜忽然瞄到木棉正陪着一位头包青布身穿满襟衣的老人说话,边说边往外边走,那老人皱着满脸褶子慈爱的笑,不时眼含关爱的向花梓竹递去一眼。
[wen2奇`书`网]第二十二章
加在前面的话:作者公司电脑网络故障,今日或许不更,如晚上九点前未更新,静待明日,抱歉~(by蜀南君的闺蜜)
第二十二章人间有爱暖意绵绵(二)
“杨老哥这是要去哪里?”李德胜搓搓手,笑问那老人。杨昌民正听着花木棉讲要让杨秀环去上学的事儿,听到声音赶忙看过去,见是李德胜,忙从兜里掏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他平时都抽自家裹的土烟,这样精致包装过的烟还是花耀祖硬塞的,说是特制香烟,别有一种风味。
李德胜接过卡在耳后,“我身子不好好久不抽了,这回只有看你们抽过过瘾咯。杨老哥怎地不多耍两天?这么急干啥?”
杨昌民笑道,“你是不晓得,家里事多着呢,这回吃了喜酒就要赶回去啦,家里那头老牛还在山坡上吃草,得趁着天黑前赶回去。”说完冲着李强乐道,“小伙子端正得很,李兄弟等着享福吧,呵呵。”
李德胜跟着笑笑,看到他身后低头害羞不敢说话的杨秀环,从兜里摸出两个红包,往她手里塞。杨秀环不敢要,羞红了脸往木棉身边躲。李德胜一股脑放进她斜跨的布包里,乐呵呵说道,“小姑娘脸皮薄,爷爷给的红包怎不要,拿着回去买糖吃。”
杨秀环轻声说谢,木棉捏捏她的脸,“这是喜庆的红包哦,秀秀拿着呀。”
两位老人哈哈大笑,花梓竹也眼含笑意,李强同李德胜将他们送到门口。木棉拉住正要离开的杨昌民,亲昵喊道,“外公,你等一下,爸爸出来送你们回去。”杨昌民顿住,脸上神色莫名,似有些激动。木棉了然,他女儿杨胜雪嫁到花家生下花梓竹死去后,到现在已是十多年,花间词又重组了家庭,他在花家的身份自然有些尴尬。况且,杨胜雪之所以嫁给花间词,期间纠葛不得而知,只晓得这个女婿对他虽说敬重礼遇,却是不见得多亲热的。
花梓竹垂眸不语,许是想起了母亲,身影有些萧索。
花间词将皮猴似地到处乱窜的笙笙哄睡着了,赶紧从柜子里取出带的公文包,急匆匆出门。叶清城看见了,喊住他,去屋子里拿了一大袋子礼物递给他,说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就是性子急,一点儿不细心。这是给杨叔家的礼物,前些日子就说好了让你带上,咋回头就忘了?”
花间词抱歉笑笑,抬手摸摸鼻子,讨好的看着清城,“还真是,我给忘了,我”
叶清城叹气,用手重重戳他的额头,不管他的假意呼痛,“赶紧去吧,多陪杨叔说说话,哎。”
花间词爽朗一笑,俯身吻了一下清城,快步走出屋子。
木棉目送花间词开着他那辆刚买不就的黑色桑塔纳,载着杨家祖孙回家。花梓竹也同行,想起方才杨外公瞅着药罐哥哥慈爱不舍的表情,她眯起双眼微笑,看着缓慢行驶的黑色小轿车,默默念道,药罐哥哥,多陪外公住些日子吧。
李德胜赶紧拉过木棉,搓搓手,冲着木棉暖洋洋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整齐的红包,约摸有十几个,憨厚说道,“小棉花,快看,李爷爷给你抢到的。喜庆的大红包哦,你欢不欢喜?”
木棉笑弯了眼,迅速接过红包,抱住李德胜的手臂亲热的道谢,“谢谢李爷爷!”李德胜乐呵呵的摸摸木棉的头,眼内温热一片,赶紧抽出手来不经意的擦擦。
木棉咬唇,眼眸转了一圈,心中有个想法冒了出来。略微定神,她拉住李德胜的手边朝屋子里走边说,“李爷爷,腿治好了你欢喜吗?”
李德胜大笑出声,“自然欢喜了!”之后神情忽然有些颓然,捏捏木棉的脸,语气有些哀痛,“要是那些人有我的运气,那可真是苍天托福了。只可惜,好多都死掉了,可至今也没有人晓得这些人还存在,他们造孽啊!”李德胜眼中含泪,许是真的太憋屈,才一股脑朝八岁的木棉诉说这些。
木棉将脸贴在李德胜手上,安慰道,“李爷爷不要难过,好人有好报。”
晚上木棉同党林睡,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又将她所知的很多少为人知的事大概讲了一番,前世她是军人,可惜知晓这些事情太晚,那些受害者基本已经去世,再不能弥补些什么。只有以倭寇之血以慰天灵,这并非军人主战天性,而是对岛国轻视历史的重罚!
党林搂住木棉,亲亲她的脸颊,母女俩脸上都淌满泪水。她抚着女儿软绵的脸蛋,颤声说道,“虽然我出生在英国,你外婆家族同皇室千丝万缕。但我始终认为自己是华国人,身上淌着一半华国血液,我知道你喊我不要出面的顾虑。但你须知,在同叶清允离婚之前,我同样身为华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的乖宝贝,你是我们的骄傲。”
木棉眨眨眼,自从做了木棉,好似情感丰富了许多,单指这眼泪,就淌过不晓得多少次。“妈妈可以成立一个基金会,但是不要亲自去管。神农地杰人灵,风景秀美,可以在这里修建敬老院,将没人赡养的受害者全部接过来。另外还需要专门成立一个研究所,聘请专攻近代史的爱国主义者来揭开这段历史,还原真相。这些都需要有强大的经济后盾支撑,因此,我们必须有个长远稳妥的商业策划。”
党林微愣,晓得木棉是小叶子因此对于她的性情同智商从未怀疑,却是不晓得她竟了解这样透彻!她皱眉问道,“你还小不需要操心这么多,再者你哥哥要直接参加高考,我想以你的能力也应该没问题,这事情就由我来安排,你专注学业吧。”
窗外银光闪闪,仔细瞧着能见到漫天繁星,阵阵风吹,借着星光依稀可见树枝摇曳。木棉朝党林怀里拱了拱,逗的党林哈哈大笑,直骂她跟着小凤鸣学坏了。木棉歪头,故作天真,“我不要念书,我要陪着妈妈。”党林温柔说好,木棉是极聪明的孩子,只要她快乐,怎样都好。
此事很快得到花家所有亲朋的支持,这几日经过全体会议一致表决,此事由木棉全权策划,其他人尽全力无条件配合。既是对木棉的支持,也是对她无尽的宠爱。
于前进连连称赞,“大牛,木棉不愧为花家子孙啊!放眼看来,几家后辈能有这魄力?木棉这孩子,错不了!你们家孙子辈的我看都错不了!日后必定声闻九皋。”
花耀祖哈哈大笑,于前进是他的杵臼交,俩人性格相似,早在几十年前就已关系匪浅。他玩笑道,“我家的自然错不了,老于家的也不赖!哈哈!”于前进同妻子只有一个孩子于敬国,现任华国总参电子对抗部副部长。孙子孙女都是根正苗红爱国上进的好孩子,这点花于两家也最为相似。因此于前进听到此话也十分欢喜,略思索微笑道,“当年敬国同不言不语无缘,不知花于两家能否有缘结亲啊!哈哈哈!”
岂料此话一出,竟然瞬间冷场。大人们脸色有些严肃,花耀祖一言带过,“老于啊,现在孩子们还小,谈这个太过早了些。要是日后有缘走到一起,自然是我们乐意看到的。”于前进微愣,随即似明白了什么便哈哈大笑打圆场。花梓有撅起眉头一声不吭,抬头看到花梓竹依旧淡漠的神情,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烦躁,又好似松了口气,心情极复杂。
花梓笙小朋友冲着于珊挤眉弄眼,黑葡萄似的大眼滴溜溜直转,不停从花梓有身上转到于珊身上。于珊被看得脸微红,对着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却又无可奈何,以后谁要在她面前说小孩子是天使她跟谁急!这分明是恶魔!
叶清城是晓得自己儿子肚子里那点弯弯道道的,见他捉弄客人的行为也是十分生气,当下便揪着他的小耳朵抱出了屋子,引来笙笙鬼哭狼嚎。见小鬼一走,于珊总算松口气,转眼见木棉娴静坐在凳子上写计划书的模样儿,眼神一亮,忙凑了过去。
[wen2奇`书`网]第二十三章
写在最前面的话:如果没有读者反映抽筋看不见文,我将下章开始不再作者有话重发一遍正文,这章我刚加了段话,不影响整章内容。谢谢您的阅读!
第二十三章京城琐事叙知一二
京城,华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
一辆车牌号为红色【甲a02xxx】军车缓缓驶进大门,站岗警卫神情严肃,庄重行了个军礼。车子驶过绿荫过道,在一个老式四层小楼前停下。
于敬国刚放下父亲打来的电话,忽然听到敲门声,沉声说了句“请进”。在抬眼看清来人时,立正行礼,声音洪亮,“首长好!”
叶承志一本正经点头道,“你好,今天没有通知就过来,是有事情单独找你。”
于敬国正襟危坐,双目正视前方,叶承志摆手无奈笑道,“不用这样紧张,小于。说起来你父亲我也认识,你就当我是长辈吧。”于敬国有些激动,神色带了敬仰,“父亲经常讲到首长年轻时的丰功伟绩,敬国十分敬佩!”
叶承志点头,同于敬国聊了几句,见他已经放松下来,话题一转,问道,“听说你们部门最近从京大破格招进一个电子技术奇才?”于敬国不料首长问道此事,但这次是他主张一定要那个学生,对此事很熟悉。于是便道,“是京大一名刚毕业的学生,叫花不语。”
叶承志又询问了一些这名学生的事情,最终说道,“我事电子对抗部相对较弱,不拘一格招揽人才补充新鲜血液是对的!不过对于这位同志的军衔你们部门是怎样决定?”
于敬国神情凝重,他现在明白首长今天来的原因,想起方才接到父亲的那通电话,顿时神情肃然,刚硬庄重答道,“对于花不语同志的授衔按照规定是直接跳过实习期,授少尉军衔!”
叶承志满意点头,称赞道,“不错,是华国合格优秀的军人!刚才是不是以为我来替这位同志讨军衔来的?”于敬国涨红了脸,直说不是。叶承志接着说道,“部队广纳人才是对的,但是一切章程要严格按照制度执行,绝不能徇私舞弊!”
于敬国敬礼,心道那您究竟是来作甚?
回去的路上,副驾驶座上的警卫员小张苦着脸不发一言,叶承志淡瞥一眼,说道,“怎么?清城一个电话把你给收买啦?你在这替她小姑子愁?”
小张憋红了脸半天才小声说道,“部队又不是没有这种先例”
叶承志脸色一正,有些严谨,“是有这种先例,但不是每位同志都适用。”见小张还是苦着那张脸,想起自己的小女儿和外孙女外孙,顿时笑了,冲淡了那副看起来很严肃正经的脸孔。“还替清城委屈呐!今天没去钓鱼过来找于副部长我还委屈呢!”
小张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想着首长还真是偏爱小女儿。三个儿子哪个不是自己在拼命奋斗,他连句好话都没见说过,这回小女儿的小姑子进总参工作,说是一个电话就巴巴跑来参谋部,虽说不能明着升职(这也不允许!),但好歹是首长特别过问的同志,至少不会有人使绊子。你说这多偏心哦!不过他也特别喜欢清城一家,暗自偷笑了番,偷偷从后视镜瞄到叶承志淡淡慈祥的笑,暗道首长这模样真不多见。
回到叶家,师俊如已经做好饭菜,嘱咐保姆刘嫂将鸡汤先端上桌,洗了手将围裙取下,冲刚进门的叶承志笑道,“今儿没和老薛他们去钓鱼?方才老薛还打电话来问呢。”边说边将叶承志脱下的外套接过,“赶紧去洗手吧,马上吃饭了。”叶承志点头。
饭桌上一阵无声,师俊如喝完汤,看着叶承志欲言又止。叶承志语气清淡问道,“怎么?”略思索随即了然,淡淡说道,“是问清城她小姑的事儿?”
师俊如踌躇不定,见叶承志将碗递给刘嫂盛饭,便说,“我想了许久,不如你去总参那打下招呼,总归是能给些照顾。”
叶承志撅眉,“清城叫你这样说?”他并没有告诉师俊如今天去总参的事儿,师俊如显然不晓得,摆手道,“清城只说她小姑子来京城工作,她婆家对她是极好的,让我们多照应些。我想既然家里有这个条件,帮上她一把,清城在婆家也能自如些。”
叶承志脸色一正,说道,“荒唐!部队是有纪律的,哪能这样乱来。再说”话未说完,见师俊如眼眶微红,忙住了口,语气放缓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也别整天替清城担忧,你哪回见她不是气色红润春光满面的?”师俊如听他这样讲也就放下心来,只埋怨了一句,“哪有这样说孩子的?”忽然想起方才三儿打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叹了口气说与叶承志听,“清允说最近忙,晚上不回家吃饭。”
叶承志一听,微沉了脸,想起前些日子华国近年来最大的一次联合军演取得巨大成功。他亲自授予十七位优秀军人少将衔,这其中,便有京城军区空军“雄鹰师”师长叶清允。
叶清允不愧为叶家最出色的男人!叶承志心情有些复杂,既自豪又难受。自豪的是叶家出了个未满四十的少将,这在和平年代的华国极少见。难受的是这位年轻少将(作为少将来说年轻)的心思他这个做父亲的也猜不透啊!自从同党林离婚之后,这么多年他竟然没有再婚的打算!你讲他尚念旧情吧,当初离婚那样果断,那现在做这个样是要给谁看?真真愁死个人!
“他最近能有多忙?你叫小张给他打个电话今晚必须回家吃饭!”叶承志下最后通牒,师俊如见此便不再多说。
恰此时,两人口中的叶清允却出现在叶老爷子刚去过的地方——总参电子对抗部。
于敬国诧异看着眼前清俊冷冽的叶清允,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老的刚走,小的又来。敬了军礼,相互问候了番,便问到来意。
老天果然是偏心的,极其厚待叶家,不仅给了他们显赫的家室,同时赋予他们完美的容貌。岁月是个色狼,它为普通人留下丑陋的痕迹,却格外优待美人。近四十岁的叶清允英俊依旧,眼角的细纹只添了睿智儒雅,这般模样,怪不得京城多少名媛闺秀为其疯狂。
叶清允眉眼轻抬,一副不愠不火的样子,清冷孤傲,“师部近日需要调配二十名电子干预人员,听说你们最近去了各高校招收了一部分人员,先过来看看。”
于敬国嘴角可疑的抽了一下,请咱们最尊敬伟大的领袖来告诉他吧,今天究竟是啥日子这些首长究竟要闹哪样!空军最具盛名的“雄鹰师”需要调配二十名电子干预人员补充电子对抗十三团,用得着师长您亲自来?
这位叶师长最近将将升衔,指不定闷在心里乐找不着事儿做!于敬国将还未锁起来的一大叠档案交于叶清允,叶清允摆手示意不用,似不经意般说起,“于老最近还好吧?”
于敬国愣住,放资料的手微顿,他不记得于家同叶清允平素里有啥交情啊。随口答道,“好着呢!最近去了外地。”叶清允轻嗯一声,便没了下文。气氛一时冷场,于敬国有些尴尬,将手里的资料挑了二十份出来,递给叶清允,说道,“这二十名差不多都是京大专攻电子信息技术的博士,只有其中一位是刚大学毕业破格招收,不过她的能力极强。如果你们看不上,我再从部门调一个。”话是这么说,其实心里不住呐喊“你看不上吧你看不上吧,这最后一个可是我们总参为自己备的人员。”可惜天不遂他愿,只见叶清允轻点了头,拿好档案说了句打扰衣袖都未挥便告辞了。
于敬国盯着精简了一半儿的资料,暗自忧伤。
关于花不语同志的分配去向被叶清允同志一锤定音!
刚回到师部的叶清允还未坐下,便见到他父亲的警卫员小张急切的走过来,叶清允撅眉问道,“啥事这样慌张?”
小张见到叶清允便松了口气,敬了礼回道,“首长叫我打电话给您,说是出去了过会回,首长怕又有事便叫我过来一趟。”
“家里有事?”叶清允沉声问道。
小张腆着脸笑了,摆手道,“没事您别紧张,主要是首长想您了,让您今晚回家吃饭呐。”
叶清允沉默,小张见他这样也不敢说话,敬了礼跑去了旁边。
晚上吃饭时叶清允端坐在一旁,照例是喝完了汤才开始吃饭。师俊如见着好些日子没见的三儿子,心情非常好,较平时多烧了几个菜。叶承志面无表情看着比他还严肃的儿子,轻哼一声,“听你母亲说你最近很忙?”
叶清允放下筷子,看向叶承志,这才回答,“最近空降兵在重新编制,是有些忙,地空导弹同电子对抗需要增添人员”叶承志打断他,冷哼道,“你怎么不说高炮七团不好找媳妇儿得让你这个师长寻思寻思呢?叶清允!你究竟还打不打算姓叶?”
师俊如一惊,赶紧朝三儿子打眼色。不过叶清允毫不领情,平淡无波的眼看着他爸,只喊了声“爸”,便起身说道,“我吃好了,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慢用。”
叶承志见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火冒三丈,将筷子种种一放,吼道,“叶清允!”他良好的教养同淡定的性子完全被这不孝子毁了,却不见这不孝子有丝毫愧疚,依旧不愠不火回了句,“我在。”
叶承志忽地失了精神似乎颓然道,“你就不能好好回家吃顿饭?”
气氛一阵压抑,饭厅鸦雀无声,知字辈两位少年大气不敢出。叶清允抬眸朝着偌大的叶宅环视一周,垂眸默不作声。
师俊如温言打圆场道,“瞧你俩这是做什么?父亲没父亲的样儿,儿子没儿子的样儿。老叶快坐下,今儿下午清城来电话讲咱们小棉花出主意打算建养老院,这孩子多懂事,真是”见叶承志一听见木棉的事立马面露温和,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偷偷朝叶清允打个眼色,让他先上楼去。
晚饭之后照例是一家人坐在客厅吃茶闲聊,叶承志笑问道,“你说花家那粗俗老头儿怎就教育出咱家木棉这么乖巧人儿?木棉不准备念书是谁允许的?”
师俊如白他一眼,“花家怎地粗俗了?我瞧着清城她婆婆气质温婉高雅,几个孩子都被教育的很好。再说花家老爷子也不过是性格直爽了些,怎就被你说的这样不堪……咱们小棉花啊,天资聪颖懂事又乖巧,谁不愿宠着她?她还小,不愿念书就不念呗!反正我瞧清城她们那里小学也教授不了什么知识,要是小棉花能来京城就好了啊。”
叶承志虽觉得让小女儿来京城不太可能,但被师俊如说的有些向往,认真思索了番,便道,“我见间词那小子在搞度假村,近年来国家发展的好,京城是经济文化中心,来京城发展是个好主意。现在交通也方便了,她们可以长住京城,经常回鄂北看看,恩,我再寻思寻思。”
师俊如眉开眼笑,忽然想起清城说的一件事,有些为难的看着叶承志,不晓得该讲不该讲。叶承志心情正好,见她这样,大笑道,“你小女儿又有啥事难住你了?”他晓得师俊如最疼小女清城(其实他也是)便打趣到。师俊如叹气,“是党林,这孩子对木棉真是好,哎!咱们清允无福罢了。”
客厅一阵静默,叶承志将视线投向窗外,暮色四合,灯影交错,冷冽北风在这秋日放肆的吹。
他亦叹气,三儿子恁样清冷孤傲的一个人,真真叫人猜不透心思。
沧海桑田世事难料,一切只为缘。
叶清允端坐床头,楼下叶老爷子开心的大笑声隐约传来,他捏了捏手里年代久远却保存如新的黑白照片,嘴角扬起一抹复杂苦涩的笑。
照片上,年少轻狂的英俊男孩朝着镜头清冽一笑,左边靠着另一个雅致如兰的少年,两人身着白色军装衬衣,身形神似,各有气质。俩人双双朝着镜头凝视,好似镜头这边,有放在心上的人。
[wen2奇`书`网]第二十四章
第十四章是非对错见仁见智(一)
1994年初将将开春,万物从寒冷冬季苏醒过来,春节的喜庆热闹气氛似乎还未散去,尽管气温还有些低但整个木溪村却充满暖意。改革开放以来,人民物质生活水平日渐提高,在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前提下,大家都开始享受生活,因此整个神农旅游区近几年来中外游客日渐增加,带动了整个林区的经济文化迅速发展。
在这个万物复苏春意盎然的季节中,一条新闻震惊了整个鄂北乃至全华国——法国lvh集团华国总部知夏房产开发策划的位于鄂北神农地区的“一叶知夏”度假村每年所获纯利百分九十将投入公益事业。而其主要捐赠于刚成立不久的老年人活动养老中心——“木溪山庄”,木溪山庄针对全国华岛战争幸存受害者进行经济及精神援助,并成立华岛战争历史研究中心,同岛国以及国内认为“华岛战争”已无受害者之说抗争到底,最终使岛国承认这一历史并对全球受害者道歉,这是后话暂且不提。而木溪山庄受到救助的所有受害者将余生无忧安享晚年,此事广受全国乃至世界华人界高度赞誉。虽然此事大多归功于华国人民,却由于现任lvh董事长党林女士的缘故,推动法华两国建立良好外交关系,此后华法两国经济文化各方面合作进入持续发展的新阶段。
木溪山庄规划建地千亩,斥资千万,山庄群山相拥,碧水环绕,花香鸟鸣,景致美不胜收。这时候一期工程已经收尾,迎来第一批入住的老人——仅仅只有185人。
木棉站在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瞧着面前清瘦雅致的少年在厨房忙碌。她心情有些沉重,头一批派出去收集受害者相关资料并寻找受害者的工作人员已全部回归,却仅仅查到相关人员不到两百名,并且有一小部分人并不希望离开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乡,哪怕这里曾是炼狱,曾给她(他)们带来无尽耻辱。
也亏得她身边有错综复杂的通天关系,否则谁信这事儿?谁配合你?
木棉揉揉眼睛,看来此事并非她所想的那样简单,社会并不像精锐部队,不是上级下达一个命令就有一个部队无条件执行。她抬眼朝食堂外的花园看去,成群的佝偻老人面含微笑围着中央一个黑瘦小姑娘,那小姑娘正轻声唱着山歌,声音婉转悦耳,听得人一阵舒爽。
她兀自暗道:花木棉,任重而道远。
花梓竹将一盆鲫鱼扔进油锅,霎时“滋滋”作响,香气扑鼻而来。木棉回神走近花梓竹,好奇瞅着,她两世下厨经验一只手就能数完,当然,排除在野外丛林出任务时的不能称之为“下厨”的经历。
“竹马哥哥,好香,不是要熬鱼汤吗?你这样做应该是在炸鱼吧!”木棉问道。
花梓竹轻勾嘴角,将锅里最后一条鱼铲到盆里,说道:“这样先将鱼在油锅里过一遍,再放进水里熬,出来的汤汁鲜美浓香,等会你就晓得。”
木棉点头,看着似乎没有她的用武之地,便跑到灶台下面去看火,这个在后世看起来比较传统古老的烧火方法烧出来的菜格外美味,她因为经常野外生存因此对于烧火之事也是得心应手。
花梓竹将盆里炸好的鲫鱼倒进已经倒好水的锅里,盖上锅盖。见木棉穿着件鲜红毛衣坐在灶前生活,摇曳火光衬得白嫩小脸儿绯红一片,眸光潋滟。他赶紧走过去,蹲下身子,抬手抚了抚木棉额头,温柔淡笑。
木棉认真沉思一会,说道:“竹马哥哥,是不是土家姑娘个个唱歌都很厉害?你听秀秀唱的歌,真好听。”杨秀环成了花家的常客,最近没事便随着花梓竹花木棉在木溪山庄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有次她悄悄在大树下唱歌被一位老爷爷听到,大赞她的声音是天籁之音。从此便每天都拉着她去花园唱歌,起初杨秀环见有那么多陌生老人在场,羞怯的老跑调,根本唱不完整一段。后来见这些慈祥和蔼的爷爷奶奶确实喜欢听她唱山歌,便日渐胆大起来。
“土家女儿都是天生的歌手,秀秀太内向,这样每天为爷爷奶奶们唱几支山歌对她有好处。”花梓竹轻声说道,木棉暗道其实不是秀秀内向,是你们家族遗传内向性格,竹马哥哥更内向!
木棉正准备将树枝放进灶内,一只修长无暇的手伸过来组织她。花梓竹不让木棉传火,清瘦的手将干树枝折断放进灶内,让火一直旺盛的烧着。木棉嘴角微抽,很想说其实她的力气比哥哥的大许多,左右对比了下两人的体积,终是将这话吞进了肚子。
不大一会儿便听见轻快的脚步声朝厨房跑来,接着听到一声清脆婉转的声音,“竹哥哥,小木棉。”
杨秀环洋溢着笑冲着烧火的两人喊道,木棉应答,看见秀秀不再像以前那样害羞连见到生人都要脸红日渐开朗的样子,十分欣慰。花梓竹嘱咐了木棉不要烧火,起身去看锅里的汤熬的怎样了。
木棉听力极好,忽然听到一阵喧哗,似乎听到了花梓笙的哭声。她对杨秀环和花梓竹打了声招呼走出厨房,朝声源处快速走去。
渐渐声音越发清晰,果真是花梓笙的哭声,“呜呜呜,我要告你们,呜呜呜,你们,抓了我的小凤鸣,呜呜。”
木棉皱眉,又听见一群小孩子的嬉笑声,“烤肥猫,烤肥猫,哦哈哈!花梓笙小气包,哭泣包!羞不羞哦。”
忽然吵杂声渐小,直至消失,一群小孩子见到木棉清冷的走过来。尽管同样身为小孩子,却见到她这幅模样依旧不敢出声,彼时他们还不晓得有个词语叫做——气场。
花梓笙一见他姐来了,更加卖力的往外掉眼泪,“小棉花啊,我们家小凤鸣,它死的好惨烈啊!二娃子要用三昧真火来烤熟咱们小凤鸣,呜呜呜。”
木棉叹气,掀起花梓笙的外套替他擦了眼泪鼻涕,说道:“笙笙,男孩子不准哭。你见哥哥们哪个哭过?”
花梓笙眨眨被泪水侵湿的黑眸,瘪嘴说道:“我不信他们小时候没哭过,我又见不到。小棉花你快去揍二娃子他们,为小凤鸣报仇雪恨!呃一雪耻辱,扬名立外!”
木棉目瞪口呆,这孩子,啥时候又多听了俩成语,这样不好,不好。
旁边一群小孩子听了,“噗哧”笑出声来,花梓笙口中的二娃子叫张勇,年纪比木棉还要小一岁,仗着自己身高体壮,平时没少欺负同龄或者比他小的孩子。这里是木溪山庄后门,靠着山,门外就是通往山顶的小路,木棉见一帮小孩子穿的过年买的新衣服特别脏,上面还有新鲜泥土和树枝渣渣,显然是从山那头偷跑过来的。
她平静问道:“张勇,我刚才见到张婶儿了,手里拿着根黄荆条儿,不晓得是不是在找你。”张勇一听,显然被吓到,脸色骤变,他是天不怕地不怕调皮捣蛋,但也有降的住他的人——他母亲张寡妇。据说那黄荆条儿一出手,张二娃子便要脱层皮。
于是只见张勇一阵风似的跑出后门,差点在拐角处摔一跤。其他小孩子见领头羊都走了,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花梓笙不愿意了,他方才眼泪白流了啊!他晓得木棉出手的话他爹都不是对手(所以说小孩子才是看得最明白的),还想着木棉收拾收拾这帮人给立立规矩呢,以后打弹珠永远都要让他先赢!
木棉一个冷眼看过来,花梓笙登时打了一个冷颤,暗道不好,木棉一出手可比张寡妇强啊!立即撒娇喊道:“小棉花,姐姐,笙笙嗓子疼。”
见他这样,木棉一手提起花梓笙的领口,淡淡说道:“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以后再哭,晚上挨着尤婆婆睡。”尤云睡姿奇差无比,身强体壮还要开大八字,每回笙笙犯错就被罚去挨着尤云困觉,第二天早上总能见着身体似乎平整了些。
花梓笙皱着皮薄肉馅儿狗不理大包子脸哀怨点头,称再也不敢。花家木棉地位最高了,长辈们永远不会说“姐姐大些要让着弟弟”这句话,只会说“男孩子要用揍的,女孩子要用宠的”。
木棉满意点头,松开花梓笙,转身走去。
目所能及之处一个佝偻身影急急朝正门处跑去,隐约听见有人喊:“陈老爷子不行了,你快去叫花夫人过来一趟!”
木棉一惊,陈老爷子名叫陈戌水,原是是冀北人,世代经商,算是当地数得上号的殷实人家。由于抗岛战争中将家产尽数捐赠用于抗战,被岛军盯上,残忍杀害其全家,只余他个人被逮捕进细菌实验室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老天开眼,二战结束,华岛战争接近尾声,陈戌水获救。
然,死了的人一了百了喝完孟婆汤便投生来世,活着的人颠沛流离受尽一世凄苦。
尽管陈戌水作为爱国人士值得尊敬,可那个年代全岛国几乎都是爱国人士,数以万计家庭投身战场英勇献身。因此获救后的陈戌水被安排在当地农村,家产早已散尽,父母妻儿惨死抢下,他拖着奄奄一息的破残身子苟延残喘几十年,痛不欲生依旧不肯咽气,他要等!等着鬼子道歉的那天,才有脸面去见地下亡灵。
这回,他怕是等不到了
木棉悄悄跑到隐蔽处,进了绝谷,见大凤鸣穿着新年木棉拜托唐玉梅给做的大红马甲,一脸担忧坐在暖玉池边。见到木棉,勉强微笑,神情更见忧愁。
木棉疑惑问道:“大凤鸣,遇上什么困难了?”
大凤鸣为难回道:“小棉花,你看得出暖玉池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木棉仔细观察散发着腾腾热气的池水,初见没什么异样,细看之下竟发现水雾之下,暖玉池水位降了差不多五十厘米!木棉震惊,最近第一批受害者住进木溪山庄,需要池水治疗病情的人大增,她只顾着往外装水,丝毫没注意到池水变少的问题。木棉一直以为暖玉池水是活水,便没在意,如今才晓得,原来不是!
大凤鸣皱了皱不存在的眉,两轮黑眼圈挤在一起,“小棉花,再这样毫无节制取水,暖玉池终会干涸,到时绝谷所有靠暖玉灵气庇护的动植物将会渐渐绝种。”
木棉惊呆,瞪大双眼,许久才说出话来,“可是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它来救命,如果不能取水,还有其他办法吗?”
大凤鸣叹气,拂了拂水面,见接触不到池水,更加难受,“木棉,你要脱离依靠池水的想法。上天赐你如此天赋,何不深入研究医学,早日找到解决之法,这样才是治标治本。”
“来不及了,陈爷爷快要不行了,而且,暖玉池水治疗效果似乎对他不大,看来只能”木棉喃喃道,她何尝不想依靠医术治疗这些病人?可,还是太慢了,根本来不及。
她怕她(他)们终究等不到那一天
[wen2奇`书`网]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是非对错见仁见智(二)
窗外的迎春花开的正好,瘦如纸片的陈戌水斜靠在床上,静静盯着那簇黄花入神得看着。这会儿他的精神甚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有回光返照之兆,一群老友皆面露哀切。
李德胜不久前才认识陈戌水,两人虽文化背景相差甚远却一见如故。许是大家都有相似的遭遇,这里几乎所有老人无论种庄稼的喂牛养猪的还是打铁卖肉的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