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风暴的起始
山西大同府原为大辽帝国的陪都西京,早在盛唐时期,便已经是长安通往北方外族的必经之路,尔后更是成为西北防御的重镇。 `
经由历代修葺和完善之后,大同府更显得雄伟结实,南北行商往来不惜,热闹特殊,墙高河深,坚如铁壁,坚如盘石不说,城内更是一片富贵。
大同府领二州七县,辖境内大部门都处在桑干河的滋润,孕育出极其肥沃的土地和物产,唐末只是沙陀人内徙,被安置于此处,朝廷期愿天下大同,便得名大同,一直沿用至今。
大同府如此富足富贵,一直都是中原帝国在西北偏向的一颗明珠,然而最终照旧让辽人占领了。
大同府城实在就在云州,一直是云州的治所,那么问题就来了,郭药师所占领的云州,又是怎么一回事?
盖因大焱淳化年间,朝廷举行政治区域整顿,改道为路,虽然大同府已经在辽人的掌控之中,但大焱朝廷照旧要将大同等地纳入国界之中,便设置了云中府,将大同周遭的地界全部纳入云中府的管制。
怎样云中府路形同虚设,基础就没有实际控制,如今郭药师重新夺回的云州,就是设置之时的云州,实际不外是位于云中地域武州神池县四周的一座军镇而已。
这种种前因效果也难以赘述,闲话也休提,单说此时的大同府城仍旧富贵如初。
李良辅占领了大同府之后,开始将西夏盛产的青盐等物往北方输出,这些草原部落稀缺的工具,很快就位西夏赚取了大量的财富。
李良辅和李仁爱一度想要将大同府打造成西夏境内的最大榷场,大同府城易守难攻,又有奉圣州作为壁垒,实在是西夏雄师后方大本营的最佳选择。
虽然了,如果能够拿下雁门关,不需要担忧长城以南的大焱人,那么就更妙了。
此时大同府城内的一座酒楼内,周侗仍旧一身南朝人的汉服妆扮,却又没有太过惹眼,因为大同府里头同样有着许多做买卖的汉儿。
大同府的汉化水平也相当之高,大焱官话在大同府是最通用的语言,比契丹话还要盛行,一切买卖规则之类也都依照汉制。`
周侗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扫了一眼,尔后慢悠悠地喝着老酒,时不时用小刀切下一片羊肉,沾着盐巴,慢条斯理地细细嚼着。
过得不多时,街道上突然泛起一支骑队,为一骑身穿汉服,丰神飘逸,却又留着西夏人的式,想必该是西夏贵族,究竟西夏与辽一般无二,贵族都以模拟汉风为荣。
虽然眼下是战争时期,但只要一天海不扬波,自然也就一天奢靡享受不停。
大同府已经成为了西夏人的后院,除了驻扎越来越多的军队,更有越来越多的西夏商人和贵族到大同府来栖身,享受大同府城的繁花风月。
大同的女人独具匠心,风味绝佳,也是这座城池扬名四海的原因之一,想要到大同来的男儿自然不少。
只是这位骑士的心胸却泰然淡雅,拥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贵气,不用行走多年的老江湖,即是街边的贩夫走卒,都能够感受获得,而且照旧直接感受到!
因为这朱紫身边的骑队是货真价实的铁鹞子!
这支铁鹞子骑队或许有近百人,撼动着大地的脉搏,险些将整个街道都震得发抖不已!
若非西夏权贵,或是军中上将,谁能够调动西夏最为精锐的铁鹞子!
这支骑队一泛起,便有小厮搭了条毛巾,端着一壶奶酒,走到了周侗的桌边,尔后压低声音禀报道。
“宗师,此人就是西夏太子李仁爱,你看若能刺杀此人,必是泼天大的效用!”
那小厮虽然已经起劲压制,但终究掩饰不住眼中的贪婪杀意极心田的激动兴奋!
周侗看着街道上那骑队,又看了看意气风的李仁爱,只是冷哼了一声,轻轻摇头道:“让弟兄们都收敛起来,此人杀不得。”
“可是宗师那可是西夏太子啊!”那小厮也是周侗亲自点拨过的能手,若是通常里,绝不敢对宗师的决议有任何质疑,然而西夏太子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不仅仅是他,即是所有潜伏在大同府城内的能手,怕都是同一个念头,杀!
只是周侗很清楚,如今实际掌控西夏军队,实际掌控大同府的并非太子李仁爱,而是上将李良辅。 `
他们刺杀的要目的即是李良辅这样的军中实权人物,不仅仅能够攻击西夏军心士气,还能够破损他们的军队掌控力,引起庞大的骚乱,使得他们短时间之内无法动攻势,为北伐雄师争取时间和制造时机。
李仁爱虽然明为太子,实则并不太受李乾顺待见,海内声望也并不是很高,但毋庸置疑,杀掉李仁爱,对于西夏而言,绝对是庞大的羞辱。
然现在次的刺杀,要的不是体面上的羞辱,而是实质性的真切伤害和破损!
就算李仁爱再不受待见,也是太子,杀了李仁爱,对军队没有太大影响,却侮辱了西夏人,反倒要逼西夏人提前动战争,这样也就得不偿失了。
惋惜像小厮这样的刺客们,并不能像周侗这般思考大名堂,他们已经做好企图,将命丢在北方战场,不管怎样都是杀,目的自然越大越好。
而且对于江湖莽夫而言,杀太子,是何等让人舒爽的一件事情啊!若真要做成了,他们肯定要名扬四海啊!
周侗并不想解释太多,因为小厮也不行能将他的解释带给每一小我私家,他要的是实时传令下去,以免底下的弟兄按捺不住,先动起手来可就贫困了。
且不说那一百多铁鹞子,在街道上无法冲锋,虽然只是凭着铠甲结实,想要保住李仁爱并非难事,单说大同府已经是焦点地带,这城里头同样潜伏着大量隐宗刺客,这几日双利便举行过数次的拼杀,死伤都很惨重,可谓两败俱伤。
相信隐宗的人不行能放着李仁爱不管,漆黑也不知隐藏着几多隐宗能手,一旦动刺杀,弟兄们怕是都要交接在这里。
念及此处,周侗的脸色变得极其严厉,朝那小厮沉声喝道:“传令下去,没有老汉的下令,谁都禁绝动手!”
“宗师是!”小厮虽然多有诉苦,但最终照旧应声而去,可他刚要下楼,街道上却突然轰然乱了起来!
周侗蓦然睁开双眸,放眼望去,李仁爱已经衰落马下,肩头上正插着一支无尾短箭,血流如注,身边的亲卫一阵忙乱,不远处是一具被砍得稀烂的尸体!
“坏事!”
周侗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照旧生了!
那名刺客终究坐不住,朝李仁爱放了一支冷箭,谁知李仁爱身边的亲卫乃是隐宗能手假扮,虽然阻挡不及,但最终照旧推了李仁爱一把,否则那支箭绝对要将李仁爱的脑门射透!
那支箭就像一个信号,街道两侧隐藏着的刺客们纷纷倾巢而出,杀向了重重掩护之中的李仁爱!
周侗蓦然站起身来,却又蓦然转头,但见二楼的食客纷纷跑到窗前来看热闹,然而一股危险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咻咻咻!”
破空之声不停响起,一泼泼暗器如雨般朝周侗撒了过来,更有人连捕网都丢了过来!
这大同府泥沙俱下,周侗早知这酒楼也是卧虎藏龙,其中几多会有隐宗的能手,只是他没想到这些人早已认出他来,而且其中大部门竟然都是隐宗的能手!
虽然身为大宗师,但周侗与罗澄一战已经伤了基础,如今又遭遇到突袭,更是一人面临险些整个楼层近乎三十余名的隐宗能手!
他们自然不行能杀掉周侗,但想要缠住周侗,绝非什么难事,如果周侗无法现身,任由底下的弟兄们冲出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周侗大袖一挥,将暗器云淡风轻地捞下来,尔后反手挥袖,被袖子兜住的暗器纷纷反射回去,冲上来的隐宗能手就地被毙了三四个!
然而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那小厮也是周侗教育过的能手,身手自是差异凡响,可刚要过来与周侗结成一处,却被一楼冲上来的隐宗能手砍成了一滩肉泥!
一楼也是隐宗的人!
周侗险些可以确定,这是有预谋有针对的圈套!甚至于李仁爱的泛起,即是诱饵!
眼看着街道上的弟兄们仍旧在冲杀,自己又深陷围攻,周侗也是再难沉住气。
三百名能手被他划分派遣到女真蒙古和西夏三方,他有伤势在身,怕拖累各人的度,便带着最少的人手,来到了最近的大同府,他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李良辅!
西夏虽然保持着强悍的战斗力,但李乾顺性子并不强硬,为了稳住帝位,李乾顺并不敢放权,只是一味压制武将,而李良辅是他最为倚重的唯一一名掌兵元帅,良将已经青黄不接,只要杀死李良辅,即便李乾顺尚有胆子动战争,都将面临无人可用的尴尬田地。
可周侗也没有想到,隐宗的情报网竟然已经提前张开,早早等着他自投罗网!
而让周侗越发恐惧的是,李仁爱泛起的时机!
他们潜伏在大同府城这么久,李仁爱是第一次出行,他们既然连李仁爱都动用充当诱饵,目的绝非周侗等刺客这么简朴!
周侗的心绪飞快流转,素来安如泰山的他也不由心头一紧!
西夏这是要兴兵了!
他们要用李仁爱受刺作为兴兵的捏词!
也就是说,隐宗的人终于做好了准备,正式动战争了!
眼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自己也面临被围杀的危机,周侗再没有留手,他将腰间的铜棍取下来,大踏步往楼下而走,但有阻拦者,铜棍一出,无一不是脑壳迸裂!
然而隐宗的能手也是死志已决,越来越多的人从一楼涌上来,周侗即是大宗师,如今也是寸步难行!
如此危急之时,那二楼窗外却“倏”一声飞来一只钩索,稳稳扣住栏杆,周侗扫了一眼,但见得一人从那绳索上疾行而来,蓦然撞入二楼!
那人身材高挑,有些清瘦,背着一根黄铜色的盘龙棍,右手提着一柄精钢直刀,左手却是一只精铁所铸的锋锐鹰爪!
“宗师,许久不见了”燕青嘿嘿笑道,虽然留了一字胡,但眼中的狡黠少了,却多了一分成熟和坚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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