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岸情人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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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里其它人见安婕妤一点也不生气,已经开始为她的风度折服。

    「等一下。」陆俊跟着站起,「妳的脸还没擦。」他走近安婕妤,轻柔地抬高她的俏颚,小心仔细地用他随身携带的手帕,拭去布满她脸上的酒珠。等擦完所有酒渍,他牵起她的手道:「我和妳一起走。」

    「俊哥哥──」不要,不要这样冷漠地对她!

    周宁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们成双的背影相偕离去。

    西岸情人2

    妳的俏颜是我世界的中心

    日日夜夜只围绕着妳起伏旋转直到永远

    第四章

    华灯初上,衣香鬓影,上海的酒会索然无味。

    安婕妤啜着杯中的酒。她已经清楚调查过周宁。周宁有个不成材的哥哥叫周三,偷拐抢骗样样厉害,是那日带头到工地抗议的人。两个兄妹都同时惹到她,算是不简单!

    那日下了东方明珠塔,她便丢下陆俊自己上车离去。说她小鼻子小眼睛也好,虽然陆俊一直代周宁向她道歉,但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周宁!她知道那天的事已在上海的社交界广为流传,人们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却总在身后指指点点。

    对付周宁那种自命清高的人,无形的打击要比有形的来得巨大。她在等待时机,一个报泼酒之辱的时机!

    「婕妤贤侄,真高兴今晚能看见妳。令尊的身体还好吗?」她的背后传来热络的招呼。

    安婕妤旋身迎人,一袭荷叶领口直开到腰际的大胆白色礼服,让她成为酒会中最受注目的女人。那双抹着蓝色眼影的妩媚深情大眼不分中外,几乎电光会场所有的男人。

    「原来是赵世伯。承蒙世伯关照,家父的身体才能生龙活虎。」赵灵山是她父亲的好朋友。

    这个宴会是上海的媒体餐会。虽然这里是个没有言论自由的国家,但是类似这样的聚会每年总会举办个一、两次。除了和各个报杜来场深度的文化交谈,适当而有技巧地评论国家大事、结识政商名流也是重要目的之一。

    「哪里,我只能关照妳父亲的生意,又不是医生,没有妳这妮子说得那么厉害。」

    「世伯当然厉害。听说最近『赵氏』大肆购买『安氏』的股票,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安婕妤的神情混和着美艳及天真。

    赵灵山眼珠一动,当下一惊。「子虚乌有的事,贤侄别道听途说。」他转移话题,「听说笠豪的晶圆厂有人抗议,是妳负责摆平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妳父亲有妳足矣!」希望这两、三句话,能让安婕妤晕陶陶地忘记前一个话题。

    他的话果然受用。安婕妤依循着他安排的话题,「世伯的消息真灵通。不过我有一个更灵通的内幕消息,就不知道世伯有没有兴趣?」

    赵灵山心中乐不可支。这笨妮子,根本没传闻中的精敏难缠,随随便便就把内幕透露给外人。「贤侄快说。」

    「听说这抗议示威的幕后主导者姓赵名灵山──世伯,你说这消息若流传到我那心狠手辣的大哥耳里,那位可怜姓赵的是会少只胳臂还是殃了条腿?」

    「妳……妳怎么会知道?」赵灵山瞠大双目,不敢置信。话一脱出口,他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本来只是怀疑,不过现在你亲口承认了。」安婕妤拿下胸前那个别致精巧的胸针,朝赵灵山眼前晃了晃。「现代的科技真的很厉害,连这么小、这么不可思议的录音机都做得出来。」

    「妳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赵灵山恼羞成怒。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隐瞒了。

    「这上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转来转去就那些个地方那些个人。有句话说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出妳的目的吧。」赵灵山毕竟是老(姜,被这自己原本看轻的小妮子三言两句嘲讽,怎会摸不清世面。

    「世伯真是明察秋毫。其实贤侄也没有什么企图,只望世伯告知三位好友提拔贤侄担任安氏晶圆厂的执行总裁。」当初父亲只把正在兴建中的晶圆厂委托安笠豪管理,却没说未来的经营权也会交给他。几名股东在父亲尚未表明态度下,暗里却是早认定安笠豪会是晶圆厂的未来总裁。

    赵灵山广结人脉,认识几位安氏大股东,有他帮忙,她的计画虽没十成把握,也有五成。

    赵灵山挑眉,「妳好大的野心啊!」

    安婕妤笑得天真烂漫,「贤侄心眼儿单纯,和世伯比起来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最后是赵灵山败下阵来。他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去。但肯定他是非帮她不可了。

    「安小姐,那边有媒体记者要访问妳。」服务生走过来。

    安婕妤颔首,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半,也就随着工作人员走出较隐密的一角。

    主办单位连续三年将她的「月光饭店」评列为「最优等级」,她也连续三年给足了主办单位面子,年年出席,年年让会场增色不少。

    前年,「月光」首度在中国亮相,她一身端庄莲藕色的改良式旗袍,当下让不少政商要人裙下称臣。去年,一套绣工精致的金色和服,让日本各报杂志指定「月光」为前往上海必住饭店。今年虽大吹旗袍风,她却反其道而行,选择性感大方的西方礼服。她对大会格外的重视和用心,不只是因为他们让「月光」坐稳年度冠军宝座,也因为她看重企业形象,出席这项宴会无疑又替「安氏」做了一次免费漂亮的媒体宣传。因此外人常会错认「安氏」正在兴建的晶圆厂负责人是她安婕妤,而非少在上海露面的安笠豪。

    安婕妤耐心的连续回答现场中外记者数十个问题。

    「安小姐,妳还有自信明年『月光』能夺得年度最佳饭店吗?」

    上海的饭店业物换星移,即使是外资投资,被淘汰率也奇高无比。

    「妳是指中国加入wto之后?whynot?wearethe

    best!」明知道对方会讲中文,安婕妤却故意学着外国人讲话时受到质疑的激昂语气,镜头准确抓到明艳生姿、聪明慧黠的灿笑。

    「最后一个问题。」记者拿开肩上的摄影机,大声道:「妳能当我的女朋友吗?」赤裸裸的求爱,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这可不行。」一名不速之客插入记者群中,柳子威走到安婕妤身旁拥住她的香肩。「我是她的男朋友。」

    「喔!」男记者失望地大吁一声。

    安婕妤却对着记者的摄影机道:「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言下之意,男记者并非完全无望。

    柳子威占有性地拥着她走出记者群。经过服务生时,他端了两杯酒。

    待两人走到厅外的庭园,安婕妤立刻推开肩上的手,语气充满不悦,「下次别再这废做。柳高干。」

    「别生气。妳看在我上次替妳教训了几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公安份上,原谅我。」他递给她酒。

    安婕妤飞快喝光手中的酒。「这是两码事。你不能再四处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今天干脆把事情讲清楚,免得他一直来纠缠她。

    「我这么说有什么不对?我本来就是妳的男朋友。」眼前的女人每见上一次,就觉得她更美上一分,艳丽无双。

    「是前任男友吧!」安婕妤点明道,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光。

    对于这位大陆女人趋之若惊的政坛新秀、明日之星,她并不像她们逢迎巴结。基于好奇心理和没交过玩政治的男人,她就交一个看看。谁知柳子威这么不中用,新鲜感很快没有,她便甩了人。否则以他那一口她极恶的上海腔,别说是唇,连牵她手也没有资格。忆起他亲过她几次,真够恶心!

    也许她得收敛好玩的性子了──只是,她才二十岁,天生丽质也不是她的错。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不是男女朋友?」

    没有自知之明的男人!「不如这样吧,我有许多女性朋友,可以帮柳高干介绍一个。」

    柳子威却拉起她的手,凑近嘴唇吻道:「全上海没有一个女人比得上妳!」

    安婕妤皮笑肉不笑,忍下赏他一耳光的冲动,「千万别这么说。我安婕妤何德何能,承蒙柳高干看得起。话说回来,我的朋友也有来自台湾,没先看过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呢。」

    「妳可能还听不懂我的意思。安大美人,我只要妳。」柳子威倏地拉近她,将她拥入怀里。利用自己侧身挡住人群视线,一只大手探入安婕妤前开的衣襟,掐住一方丰||乳|。

    「真软!」他立即呻吟出声,将他翘起的棒子顶着她的腿侧。

    「放开我!」安婕妤要挣脱他,却感到整个大厅突然旋转起来,她用力的甩甩头,惊悟道:「你在酒里下药!」手里的杯子立即被她甩出去。

    「只是让妳安静、乖乖躺着的药。」他的手依旧在她襟里为所欲为。安婕妤看着柳子威那张脸愈离愈近,最后吻住她。

    真够他妈的,这女人的波够大、够软,掐起来够舒服!他用力的拍捏着,已经迫不及待想将她抱到床上,看看她身上其它地方是不是也是同样这么香软。

    「高干──」一声男声打断柳子威的好事

    「他妈的,你是没看见本少爷正在办事──喔!」见机不可失,安婕妤立刻用膝盖顶向柳子威双腿之间。

    他立即疼痛难当的跪倒在地。

    安婕妤转向逃开,她知道花园里有一个侧门,她从那里离开,才不致引起马蚤动。大厅里到处都是媒体记者,这件事一曝光,只是徒添难堪而已。她不会让一个柳子威毁了这三年来她在上海辛苦建立的名声和地位。

    「笨蛋,还站在那边干嘛,还不找人给我去追回来!」柳子威大怒地喊道。

    安婕妤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黑沉沉的夜色里。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迷|药开始发挥作用,她的身子愈来愈软,最后她倒了下去。承接她的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是一片黝黑及完全的宁静,她再没有害怕的感觉。

    第一次见面,她金色毛领套装,不可一世、高不可攀。

    第二次见面,飞扬的狂野长发,她是个落难的公主。

    第三次见面,白色的矜贵华丽,在黑夜中,像个新娘,她向他跑来。

    陆俊走近床,听见床上的人儿喃喃自语着:「水……」她睡得极不安稳、动来覆去,原先的礼服裸露出大半香肩。

    陆俊赶紧拉好她的衣服,扶起她,「水来了。」他喂她喝买来的解酒/药,喝了一半之后,她便半喝半淌地流下衣襟,陆俊要替她擦拭的时候,她一却把它全吐出来。

    「呕!」她吐了自己一身。

    「妳到底喝了多少酒?!」怜惜地,他的食指触着那丰厚的下唇。该帮把她的衣服换下?

    安婕妤不舒服地侧头,嘴唇张开,含住陆俊的手指头,「水……」

    彷佛被烫着,陆俊火速拿开自己的手指。「我马上再去倒。」

    喝完水,安婕妤意识不清的身子依旧翻来覆去难以成眠。可能是因为衣服湿了的关系。

    「我帮妳换衣服。妳放心,我不会偷看。」陆俊瞄着眼褪下她的礼服。她的衣着大胆,有几次他总是避免不了碰触到她的香肌;最后他替她换好旅馆的白色浴袍。

    「吁!」他松了一口气。明知道她听不见,依然说着:「妳瞧,我没有偷看,也没偷吃妳的豆腐喔。」几次摸到她的酥胸,但那也不是故意,完全是因为他太紧张的缘故。

    他像个君子,将被单盖到她的脖子处。

    望着她安详的睡颜,他伸出食指轻触一络乌溜的波浪发丝,那光滑的触感让人心魂又是一荡。

    他叹了一口气。

    他是个傻瓜,无法自抑地爱上她!

    爱上一个可望不可及的人,即便有短暂的交集,他也得清楚并谨守自己的身分。能保护她、让他见着她的睡颜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他不可以再多求其它。

    黑灿灿的眼眸,就这么漾着柔情蜜意地深深注视着床上的人儿。直到眼皮酸涩,才允许自己沉沉睡去。

    安婕妤慢慢搧动她的长睫。

    睁开眼后的她先是奇怪自已怎会在陌生的房间,而后她震惊地坐起来。她被换了衣服……接着,她望见床边支手托腮已经睡着的男人。忆起昨晚,酒会、赵灵山、柳子威、夜奔……及又是他!

    「你醒醒!」安婕妤摇着陆俊。

    「啊?」陆俊揉揉惺忪的眼皮,以为安婕妤又要讨水喝。「我马上去倒水给妳喝。」

    安婕妤看着他倒来一大杯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肩喂她喝完。她打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当下明白自己可能跟他要了一夜的水,所以他才会以为自己一叫他,便是要水。

    昨晚,她为了躲过柳子威的两个手下,跑过的路比她二十年加起来还多。她跑得肚痛,等到有人出手救她,她便把当晚喝的吃的全部吐得唏呖哗啦,再来……再来她就晕了过去,不省人事。接下的事,得问面前这个男人才清楚。

    「这里是哪里?」安婕妤问道。

    陆俊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有出尽洋相,不急不缓,「昨晚妳昏过去,我就近找了一家旅馆。对了,妳是不是需要打个电话跟家里的人报平安?」

    安婕妤摇头,那个偌大的豪华房子里住的只有她一个及下人,父亲母亲全在美国定居,她不需要向谁报平安。

    「这里真是旅馆?」这么简陋的房间……她眼底尽是嫌恶。

    陆俊微窘地道:「我身上的钱带得不够多。暂时先委屈妳。」本想将她送回月光饭店,但继而想到会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所以他才把她带来这里。

    安婕妤下床。这就是她不喜欢穷人的原因。她一向不会委屈自己。

    「我请他们熬了一些粥,我去帮妳端来。」一看见那双赤条条的洁白玉一腿,陆俊掉头,非礼勿视。

    「不用了,我这人吃不惯粗茶淡饭。」安婕妤毫不羞赧,大方地站在陆俊面前。「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没错,是我──」

    「啪!」空气中倏地响起清脆的耳光声。

    「啪!」

    「啪!」

    安婕妤连甩陆俊三个耳光,陆俊被她给逼退了好几步,怔愣莫名地看着她。

    「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你这个下等人凭什么认为你可以脱下我的衣服,还有……看光我的身子?!」安婕妤气得胸口起伏,浴袍下依稀可辨曼妙的动人曲线。

    「我没有──」即便生气,她也是美艳逼人。

    「你敢说衣服不是你换的?」

    「是我没错──」

    「无耻!光是这项我就可以挖出你眼睛、去掉你命根子,让你一辈子再也尝不到女人的滋味!」即使处于盛怒之中,她依旧高傲如女皇,像朵火焰玫瑰。

    「我没有对妳做出不轨的事。替妳换衣服、擦身体,从头到尾我都闭上眼睛,既没有偷看,也没有多摸妳一下。」为什么安婕妤就是不相信他呢?

    「你还擦我的身体?!」

    「妳吐了自己一身。」陆俊解释道,一点也不生气她打他,还希望能挽回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她扬起美艳高傲的脸,更不可一世,「那也不需要你的鸡婆。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陆俊脸色黯然。「妳当然不会感激我。我怀疑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懂得感激。」

    「得了便宜还贾乖?看我日后怎么对付你!」

    陆俊苦笑道:「承蒙妳看得起,想要对付我这种下等人。」

    「你……」安婕妤气极,望向他的眼中,才发觉那里面燃烧着苦涩、痛苦。这种眼神她看多了,那是爱煞她的眼神。

    安婕妤突然间笑了起来,笑容里特别的嫣然多情,「只要你肯跪下来,向我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不跟你计较。」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可以随便向女人下跪!妳别强人所难。」

    「这么说你就是不肯?不怕丢了晶圆厂的工作?」

    「我可以为擅自替妳解衣道歉,但妳别难我。」

    安婕妤假意地用手支住额头,喊道:「我的头妤痛!」

    陆俊立刻飞奔到她的身边,「妳怎么了?」他急切地扶住她。

    倚在陆俊怀里,赢赢弱弱的一汪秋潭紧瞅着他,「你很关心我?」

    陆俊被她瞧得不安,拉起她的手。「妳看妳的手部红了,下回打我别这么用力。」

    安婕妤陡地觉得有股热潮往上涌,带给她不安和局促,有点陌生,旋即强拂下去。她倏地拍开手,掀着嘴唇道:「我手部红了,难道你的脸就不痛?」

    陆俊手直抓耳朵,咧开嘴,展开大大的笑容,「我跟妳不一样。妳细皮嫩肉、天生娇贵,我的脸皮厚、禁打,所以不怕痛。」

    安婕妤嗤地一声。下等人就是下等人,连被打想要维护一点自尊的样子都没有!

    她倏然想到个一箭三鵰的好方法,既可以回报那日在明珠塔的泼水之辱,也可以让这傻小子知道看光她身子的下场。最重要是月底的重头戏,晶圆厂的股东大会。将陆俊好好调教,他会是个伏兵,助她从安笠豪手中夺下晶圆厂的经营大权。

    让他爱上她!周宁心碎。

    让他爱上她!甘心受她利用。

    让他爱上她!再狠狠将他拋弃!反正她早看不惯他一脸的幸福知足。

    陆俊突道:「妳还在为明珠塔那天的事生气吗?」

    「我有生气的样子?」

    他诚实点头,「我们走出餐厅,妳便没再理我了。」男性的声嗓中,有着情丝缠缠。要不是昨晚救到她,他想这一辈子他是再也无法见到她了。

    「我希望妳别生宁宁的气了。」

    宁宁?喊得真够亲密。「你喜欢她?」安婕妤明知故问。

    「没有。」陆俊头摇得像博浪鼓。「我只是希望妳别生气,生气对人的身体不妤。」

    「就这样?」见他领首,她道:「我不生气。」她的确不生气,她是记恨。

    不想再听见陆俊嘴里吐出周宁这个名字,她突然转换话题,「明天起,你过来当我的保镖。」这么好一个接近她的机会,她料定他是断然不会拒绝的。

    「我行吗?」陆俊目光霍然发亮。当安婕妤的保镖,那不就是可以每天见到她!

    「当然行。你身手不错,谁教你的?」她探着他的底子。

    「一位老师父。他教我防身,我愈学愈喜欢、也就愈学愈多。婕妤,改天我带妳去见他好吗?」陆俊原就不谙人心,再加上安婕妤刻意放低的椅柔语气,他便全无保留地掏心掏肺,以为安婕妤是真心待他。

    「嗯。」安婕妤微颔螓首,心底彻底瞧不起陆俊。这个笨蛋,两三下便被她勾引。

    呵,一切都按照她的计画走……

    第五章

    古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所以安婕妤找来ben,请他彻底改造陆俊的乡下土巴味。陆俊却不喜欢,告诉安婕妤──

    「我现在的样子很好,不需要做任何的改变。」他是男子汉,不需要学女人做造形,更不要盲目地追随西方的事物。虽然他没说出来,但他心里隐隐吃味,他不希望安婕妤和这个那日载走她的意大利人每天见面。

    无视于ben站在旁边,安婕妤双手圈住陆俊的腰,撒娇地道:「ben是最好的造形师,你要帮我。」

    「只是当保镖,不需要像个女人。」抵挡不住柔情攻势,陆俊态度软化一下来。

    安婕妤噗哧一笑,食指亲昵地点了下他的俊鼻,发觉他也是好看的。「谁要你像女人!你不只是我的贴身保镖,月底的股东大会需要你的大力帮忙。你就别扭捏了,修个头发、换个衣服,我会更喜欢你。」一串她不甚在意的话随口扯出,却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陆俊蓦地脸红,尚不及对安婕妤大胆的表示做出任何反应,一旁看不过去的ben已然将安婕妤扯入自己的怀中,当着陆俊的面激|情地拥吻着她。

    「唔……放开我!」安婕妤挣扎着。

    冷不防地,ben被一拳打倒在地。

    「滚出去!不要让我再看见你。」陆俊将安婕妤拉回来。他的眼神凶恶,浑身散发着高张的杀气。

    ben狼狈地爬起。虽然他的身高比陆俊高,却一点也没有占到优势。

    他冷笑地道:「她只是在利用你!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曾经在我身下兴奋的呻吟?她爱死了我吻她的肚脐、胸部……」

    「够了!」安婕妤拉住陆俊全身爆满阴沉怒意的身体,脸色霎时沉郁,「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了,ben。」

    ben睁大眼睛,无法置信安婕妤居然会在他们两人之中选择了陆俊。

    「妳知道,我永远不会放弃妳。」犹如泄了气的汽球,他的身影消失在跟跆的下楼声中。

    「俊。」安婕妤审视陆俊阴晴不定的脸,「他说的是假话。我和他只谈过一段小小的恋爱,在意大利、我游学的时候。我哥介绍他给我,当初他的确帮了我很多忙,但是我们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你要相信我,我的身子清白无瑕。你千万别在意他的话。」她双掌覆住他紧握的拳头。

    「我可以在意、有资格在意吗?」陆俊乌亮的眸子布满痛苦。

    惊涛骇浪的妒火,一波接着一波而来……他从来没有过这样可怕又陌生的感觉。

    他其实并没有比方才狼狈走出去的男人还好。安婕妤对他若即若离,有情还似无情。加上身分的悬殊,他患得患失,对她,他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即便他相信她,但刚才看见别的男人吻着她,一股嗜血的暴力霎时充斥着他全身,他竟然想杀掉对方。

    这可怕的想法,和当初老师父教他学武是用来济世防身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

    「你当然可以、也有资格在意。」安婕妤的手掌不舍地圈住陆俊紧握的拳头,柔媚地倚进宽阔的胸膛,内心实则洋洋得意。

    看样子,他对她的感情愈来愈深。少了他这份深情,她的复仇计画还真会失色不少。

    在意吧!她偷偷笑着;尽情地在意、用力地在意!你愈是在意,往后的日子愈是精彩绝伦。

    柔软的肢体,流动的眼波,全然操纵陆俊的喜怒哀乐。

    下一瞬,陆俊一把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推压在墙上,用比ben方才更多十倍的激烈热情地吻着她。

    他好爱、好爱她……

    他的一只手掌托住她下颚,另一手拇指按住她细颈的颈动脉;她香甜的生命掌握在他手中,因为他也将自己的生命交到她手里。

    是她;她的美丰艳如牡丹,让他过目不忘,从此深陷情阵中无法自拔。

    是她;她的骄纯稚似孩童,牵扣他整个心灵,犹迷惑放天使般恒常的微笑。

    是她;她的媚是一轮明月,较洁的天上月光,轻柔似绮梦、夜夜入梦来。

    是她;她的眼,璀璨如彩虹。他愿倾尽全部的可能,竭精魂来诠释它们的一生。

    回天乏术的情根已种,解药是她。

    陆俊深深地吻着安婕妤。

    他吻得深又专注,热切满含一颗为她悸动、无助的心。

    没有调情、没有引诱,有的是纯挚的炽热情浆。火烫的唇,激越地烫着她额角、下巴、颈项、雪白的||乳|沟……他的脸埋在咬白的沟壑处,用力地吸吮着、卷舔着。

    「嗯……」似真似假,安婕妤自己也分不清地呻吟着。

    这道柔吟飘进陆俊的耳里,他像烫着了般飞快放开她。

    「老天!对不起。」陆俊喘息着。

    「陆俊……」乍寒的凉意袭上安婕妤的胸口。她向前一步。

    「妳别再过来了!」他又火速后退一步。「妳要我帮妳,我答应。刚刚是我不对,我怎么可以对妳做出那么可恶的事?妳的身体应该是留给以后的丈夫,即使……即使我……」喜欢妳。他咬紧牙关、双拳紧握,「总之,是我的错。我任凭妳处置。」

    他低着头,像个犯错待罚的小男孩站在那儿;安婕妤将衣服拉好,轻蔑地撇嘴。此刻陆俊若抬头,一定会看见她嘴边不齿的讪笑。

    这并不是她要的。他还拒绝得了她,代表她在他心中并没有到达万能的地步,她的计画也没有想象中的顺利流畅。

    安婕妤刻意舒缓气氛,「是你自己答应要帮我的喔。从明天开始,我会帮你上英文、经济、市场分析、信息管理;还有我会安排服装礼仪课、艺术课……你得好好加油!」

    服装礼仪是帮陆俊换个人相。会要他上艺术课,是因为股东里有人喜爱绘画,她投其所好,胜算也会多一成。至于他的上海腔,不让他改掉是别有目的,配合他本来就是个大陆人,她身边有这个助手,极具说服力,股东们会相信这有助于中国境内业务拓展。毕竟,谁比大陆人本身更了解大陆人?只是,该如何让陆俊在短短一个月内消化掉这么多东西?!

    一个人的表情怎么可能如此丰富多变?一会儿兴高采烈,一会儿面露愁容—

    了解安婕妤的忧虑,陆俊道:「妳放心,这些东西我在大学都有摸过,只是不精深。」

    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他都在意。也都希望它们永远是晴天。

    「你上过大学?!」

    这个人到底能给她多少次惊奇!允文能武。

    「四年前上了两个学期。后来姥姥生病,我弃学工作、四处赚钱,希望能养好她老人家的病。」见她愁容一点一滴散逝,陆俊笑遂颜开,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忙。

    这会儿连老天都来帮她!「陆俊,只要你帮我拿到晶圆厂的经营权,我马上差人送姥姥到最妤的涉外医院,直到她病好为止。」

    为什么一定非陆俊不可呢?

    还不是在那几个老头子大股东眼里她年轻气盛、能力不及安笠豪;最重要她是个女人,女人成不了大事。尽管由她管理的饭店业绩蒸蒸日上,他们相信她是运气妤、手下好──总归什么都好,就是她不好。不过如果藉由陆俊来阐述她的经营理念、助她一臂之力,那又另当别论了。

    「妳是说真的?」这是他努力要达成的事。

    成功宛如唾手可得,安婕妤展露的是一贯的自信,大言不惭,「相信我,一个月以后,姥姥一定可以得到最完善的照顾。」

    「谢谢妳!其实妳不必这么做,我也会──」

    安婕妤唇封他的嘴。

    美人计宜古宜今,永不褪流行。她要的是他百分之百的全力以赴。

    希望她忍耐这个蠢蛋上海腔的日子不会太久──

    他怎会是个蠢蛋?

    他是个智商一二o的天才!

    他把她教给他的东西吸收之快,不禁让她怀疑起自己在学生时代是否是个白痴!

    股东会议上,安婕妤坐在角落看着陆俊在一群大白鲨面前,侃侃而谈他独到的商业理念,获得全场一致的掌声。

    该怎么形容他?一个……朴实憨厚、会武功的天才!

    即便穿上布料车工、剪裁细折的高级西装裤,即便只是修个发,完全把他阳刚的吸引力彰显出来,在安婕妤眼里,他仍然是那个乡巴佬陆俊。席间他屡次语出幽默,博得众人会心一笑;有时他会回过头对她微笑,有时他的笑容是给在场的股东。他的表现可圈可点,超乎她意料之外。

    她看了会议室里的大钟一眼──也快到了公布谁是总裁的时间。

    「不管怎样,我很高兴能在安小姐底下工作,也希望大家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令我们失望。谢谢大家。」陆俊时间拿捏得恰恰妤。

    众人又一致给他掌声。与会的人全部站起来,代表会议的结束。

    有人走来她身旁。「恭喜妳,有一个那么出色的部属,看来妳这次希望很大。」

    「谢谢。」安婕妤不想多搭理的简单回话,眼神是看向会场另一边被股东包围的陆俊。

    似乎和她心有灵犀,陆俊也抬起头望向她这边,立刻突破重围,向她走来。

    「怎么样了?」他们两人走至一旁,安婕妤问道。

    「他们奇怪安笠豪今天怎么没来,说要再等他一个小时。」陆俊替她担心着。

    「当然。当然得给我亲爱的大哥一次机会。」安婕妤噙着笑,双手环着陆俊的手臂,走出这个日后人人会喊她总裁的会议室。

    「你们把我抓来这里做什么?」安笠豪被五花大绑,寸步难行。

    「对不起,少爷。是小姐叫我们这么做的。」

    「混蛋!她教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你们不怕我以后对付你们?!」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所有人全部退了一步。

    下人为难的看着他,最后道:「老实说,少爷,外边的人都认为小姐可能继承『安氏』。我们押她这一边。」

    「我会让你们知道你们押错边!快放我出去!」

    「很抱歉,小姐说等到董事会议结束之后才能放你出来。」

    安笠豪大笑道:「你们去告诉她,她不可能得逞!晶圆厂是我的,那些吞人不吐骨头的股东不可能选她当总裁,我才是实至名归继承安氏的人!」

    「少爷,总之很对不起,得委屈你在这儿待几个小时了。」

    「你们这群混蛋别走,放我出去……」

    安婕妤和陆俊紧紧盯着那扇门,一群老头在里面开会,决定最后该把票投给谁。

    门终于被打开,一位助理小姐走出来,「恭喜妳,安小姐。八票对五票,妳已经是晶圆厂的正式执行总裁。」

    尽管这是预料中的事,但亲耳听到美梦成真,她还是抑不住满脸的笑意。安婕妤倏地转身往她未来的办公室──总裁办公室走去。

    整个晶圆厂虽尚未完工,但大体有形,安笠豪的办公室有着这栋大楼最棒的视野。

    从这里可以欣赏到外滩十里洋场的景色,相当过瘾。

    安婕妤坐在皮椅中,面前是气派非凡的大理石桌,她挪动皮椅的角度,沉浸喜悦的眼透过明亮的窗,落在蓝天白云上。她闭上双目,让这份到手的胜利快感冲刷她全身。原来坐拥实质权利的感觉这么美好……和父亲送给她的玩具,完全不能比拟。

    「恭喜妳。」

    一个磁性的声音打断她的宁静。

    「陆俊!」安婕妤睁开眼,飞奔至他怀中。

    这是第一次,她既没讨厌也没有带任何目的地亲近他。

    她整个人喜悦地赖在陆俊的胸前,双手圈住他颈项,无限娇情,「恭喜我们。你的表现真是太杰出了!没有你,他们不会把总裁的位子给我。」

    「这是妳应得的。」陆俊知道安婕妤原本可以找老师来教他,但此事非同小可,她又抱着必胜的决心,所以亲自教习他。一个月下来,她的压力要比他更大。

    这句话转左安婕妤耳里很受用。她一向是相当自傲的人。

    「我们赢了。我刚刚已经教人将姥姥送到医院。但是我还应该给你什么奖励呢?」她手勾着他脖子,另外一只手拨弄着他的领带,没多久领带就被她扯掉,男性白衬衫上的两粒钮扣也已经被解开。

    陆俊倏地阻止她的手,「我可以为妳赴汤蹈火,但我不要妳把自己当奖品。」看向她的眼神认真而坦然。她在他心目中无价,一个小小、他不看在眼里的胜利又怎么可以让她奉献出自己?

    安婕妤心情大好的拨拨他的发,「是我想吻你行不行?」两只灵巧的手沿着他饱满的前额滑下英俊的面颊,溜进陆俊微开的白衫中,先是胸膛,再温柔地滑到他结实的肩,攀上他的后颈。

    她的手滑到哪里,眼便跟着到哪里,这让陆俊感到呼吸困难。

    「我只是要让妳知道,对我来说,妳是无价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妳!」

    安婕妤视线正及他男性化的喉结,「你对我真好!」

    又是一句吴侬软语。她玉手忘魂地在他耳畔转动,最后将他头压下,令人期待地送上自己两瓣柔软的娇唇。

    是什么东西在她心中蠢动、旋绕盘桓,让她感觉暖暖的、甜甜的、柔柔的?

    她整个人好象飞了起来,那暖、那甜、那柔,密密麻麻层层将她包围。

    如同四月和风,舒缓轻轻地迎面吹来。是爱情吗……

    她可以奋不顾身初试爱情的滋味吗?

    不行,她不能软化!

    她的心是一块冰石,只知无止尽的掠取、无法填满的欲壑,绝对不能有融化的一天。

    「我们不能这样!」陆俊将手自安婕妤衣襟中伸出来,飞快推开她。

    安婕妤被他突来的举动推得踉跄地后退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