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求婚记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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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挣脱,他讶异地回过头去,正见阮姝冷淡的表情,她呐呐说道:“你回家吧。”

    杜杼不解地皱紧眉头,阮姝却已经站到了阮晓黎旁边,垂脸并不看他:“马上回家,不然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见你一面。”

    这话说得太刻薄太绝对,杜杼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晦暗不明,他用手撑着墙壁,高大的身子在狭□□仄的楼道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阮姝仍旧不肯看他一眼,强忍住快要落下的热泪,紧咬牙关逼着自己不能哭。

    “哦,我知道了。”

    半晌,杜杼轻声开口,语气十分飘忽,眼里也没了任何光彩,他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往楼下走去,阮姝再也忍不住,抬脚想要去追他,可是刚迈出一步,却又停了下来,阮晓黎看着她终于夺眶而出的眼泪,长长地叹了口气。

    “妈,我爱他。”阮姝垂眼望着地面,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知道,可是你们不合适,跟妈回家好吗?”比起刚才,阮晓黎此时的语气软化许多,阮姝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她再熟悉不过,从自闭抑郁到现在的自信漂亮,她熬过了很多次苦难,可却偏偏喜欢上了杜杼,他们的爱情,注定要被牺牲。

    阮姝面无表情地任由阮晓黎拉着回孟家,孟之成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忙问发生了什么事,被阮晓黎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然后就将她带回房间,让其他人不要去打扰她。

    阮姝坐在书桌前,视线上移,又看到了那本原版《炼金术士》,上次杜杼来孟家,他还为她仍旧留着这本书而洋洋自得,想到那时他的表情和笑容,她也忍不住扯动嘴角。

    正想着,敲门声适时响了起来,她望向紧闭的房门,良久,终于站了起来。

    “姐。”孟伶担忧地望着面前的阮姝,她脸上的妆全花了,一双眼睛也红肿不已,她敢说,她从未见过这么失态的阮姝。

    阮姝没答话,转身往房间里走去,又坐到了书桌前,孟伶赶紧进来,将房门给关上。

    “姐,妈都告诉我了,她还为我帮你瞒着她的事情生我的气,但她也心疼你,让我来劝劝你。”

    孟伶坐到了阮姝旁边,温声细语地说着,却换来阮姝一句“哦”。

    “姐,你不能这样消沉,难道你打算就这样放弃了么?”

    孟伶的问题犹如惊雷般将阮姝给唤醒,她转头望着她,“都已经到现在的地步,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坚持,你以为坚持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么?”

    “至少有人还在坚持。”孟伶变了脸色,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到阮姝手中,屏幕上寥寥一行字,却让阮姝眼眶又开始泛酸。

    “告诉她不要哭,都交给我,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等我。”

    阮姝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孟伶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别提有多心疼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有我们呢。”

    从前你把我当自己的命,现在该我来还你的情。

    ¥

    阮晓黎对阮姝简直是紧迫盯人式的,不要她出门,也不要她和外界有联系,她虽然心疼这个女儿,但她心里很清楚,只有对她狠一点,她才能更快地认清现实,阮姝没有反抗。

    在孟之成和孟辛齐面前,她仍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阮姝,只有孟伶和阮晓黎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孟诗落则隐隐猜测到了什么,却又不敢肯定,对阮姝的态度也小心翼翼了许多。

    杜杼知道全家上下一定会反对,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然不会贸然让孟子依知道,可是他没有料到的是,阮姝竟然会摇摆不定。

    如果他们坚持要在一起,如果他们摆脱家庭的束缚独立,那几位长辈能拗到多久呢?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他相信他们能过了这一关。

    可是阮姝太过在乎阮晓黎的感受,在这件事上,她偏偏听了阮晓黎的话,他感到很挫败,孟子依那边也仍旧攻克不了,她甚至开始整天为他安排相亲对象,恨不得他马上就和另外的女孩领结婚证,断了他的念想。

    这一天,孟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姐,外面有个叫郁和的要找你,你认识她吗?”

    阮姝眉头微皱,望向站在她面前的孟伶,轻轻颔首。

    她出了房门,看到郁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双眼睛正四处打量着,看到朝她走过的阮姝后,立刻扬起嘴唇,那是一个胜利而又骄傲的笑容。

    阮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脚步也没顿一下,坐到了郁和对面。

    此时家里只有阮晓黎、孟伶和阮姝,孟辛齐陪孟之成去医院体检,而孟诗落则上学去了。

    孟伶和阮晓黎盯着面对面坐下的两人,能够感觉到她们之间异样的气氛,两人绝不是朋友,看郁和瞧阮姝的眼神就能明白。

    “妈,小伶,你们能不能先回避一下?”阮姝忽然开口,抬眼望着站在一旁的两人。

    阮晓黎不解地眨了眨眼,却被孟伶拉着往厨房走去,“那个,你们慢慢聊。”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阮姝才终于不紧不慢地望向对面的女人:“说吧,你来找我,有事么?”

    “当然,我不会拐弯抹角,就直说了,你和杜杼已经这样了,你觉得你们还有可能么?他现在成天被他妈拖着去见相亲对象,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结婚,我今天来,是想通知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会去见他妈妈,我会告诉她我有多喜欢她儿子,我要你放弃杜杼,成全我们。”郁和理所当然地说着,眼神凌厉了几分,奇怪的是,阮姝感受着这样的目光,心里竟然没有一丝起伏。

    虽然她理直气壮,但她却也光明正大。这样的女人,和杜杼也很配呢。阮姝扯动嘴角笑笑,许多画面一一掠过脑海,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的女人,薄唇微启:“好,如你所愿,我成全你们。”

    郁和听了她的话,似乎十分惊讶,她原以为她会十分气愤,会怒不可遏,可是她这样的反应,着实出乎她的意料,“你……说真的?”

    阮姝笑着点头,“当然,所以你可以走出我家了么?”

    郁和提着自己的包站了起来,还是觉得很不真实,明明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可是这场仗还没开始,就莫名其妙地旗开得胜,让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郁和的身影消失了,阮姝望着门口,脸上仍旧保持着刚才的笑容。

    彼时杜杼正被孟子依押着去见相亲对象,他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偏偏孟子依喊打喊杀,一哭二闹,他正准备和相亲对象表明早已心有所属的时候,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孟伶发来的短信,他兴奋地打开界面。

    然而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不见。

    “杜先生?杜先生?”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好奇地叫着他的名字,他却根本不答话,渐渐地,她脸上愈发不耐烦,她使出重力地敲打着桌面,却换来杜杼一声暴吼,她被吓了一大跳,捂脸跑出了餐厅。

    窗外开始下雨,滴滴答答,周围的一切渐渐模糊,杜杼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好像一尊石塑的雕像。

    餐厅里的音乐和手机铃声不间断地响着,他却恍然未觉。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虐?

    ☆、第五十九章

    一个月后。

    安平寿险终于资产重组,恢复了正常营业,阮姝也回到公司上班,一个月不见,孟晴晴觉得自己老大变了不少,以往她看人的眼神是淡淡的,而现在却是冷冷的,以前至少还是常温,现在整个零下三十度,让她简直不敢和她对视。

    这样的她,很像一个人。

    孟晴晴望向正在和阮姝讨论idea的林逸生,两个人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嫌任务太少?”阮姝盯着呆愣在一旁的孟晴晴,面无表情地开口,孟晴晴赶紧垂下头,不敢再走半分神。

    第一天上班,事务繁忙,他们一直工作到很晚才下班,阮姝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座椅上,看到兴奋离开公司的孟晴晴,不由得扯动嘴角勉强笑笑。

    一个月前,她终于鼓起足够的勇气和杜杼说了再也不见,他没有马上放弃,甚至还不顾一切到孟家来找他,她和阮晓黎好不容易才瞒着的事情终究还是被孟之成知道了,出乎意料的是,孟之成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刺激,只是厉声呵斥杜杼,要他赶紧滚回自己家里。

    杜杼没有答应,最后阮姝出面,说了些足以让他心死的话,他终于不再来找她。

    这一个月,她觉得自己天天都活在地狱里,整晚整晚睡不着觉,白天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还好公司恢复运营,她也算有了繁忙的理由。

    想到这里,阮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要将所有悲伤都发泄出来,她闭上眼睛,恍惚间听到门口似乎有响动,皮鞋踢踏的声音忽远忽近,然后她便感觉自己的头上罩了一片阴影。

    她睁眼一看,是林逸生那张面瘫脸。

    “下班了。”他冷冷开口。

    “我知道。”她也淡淡回答。

    “我送你?”他晃晃手中的车钥匙,阮姝却望着他那双眼睛出神,然后她便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林逸生扬唇一笑,似三月春风吹散了他脸上的阴霾。

    等到他替她扣好安全带,阮姝才回过神来,但为时已晚,她已经坐上了他的车。她别过脸去望着旁边的男人,昏暗的车库里,她看不太清他的脸色。

    “这方向好像不对,你确定你认得路?”阮姝亲眼见着他朝另一个方向开去,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装聋作哑。”林逸生薄唇微启,望了眼阮姝,“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送你回家。”

    “我不喜欢和别人讲条件,我要下车。”说着阮姝就要开车门,却被他给反锁住,阮姝转过脸望着仍旧盯住前方的男人,看出了他眼中的坚决,良久,她终于开口:“什么事?”

    “和我结婚。”林逸生一字一顿地说道,表情云淡风轻。

    “你疯了。”

    阮姝觉得不可思议,伸出手去干扰他,林逸生终于将车停在了路边,转过身子来,清冷的脸上写满了镇定淡然。

    “我知道你和杜杼的事情,也知道你们分手了,可是死灰亦能复燃,如果想让他完全死心,就和我结婚。”

    阮姝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扬唇笑笑,“你说得轻巧,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再不济,我也会找个喜欢我的人。”

    “婚姻和爱情无关。”林逸生复又别过脸去,拿起放在仪表盘上的烟盒,打火机滋滋滋的声音响起,瞬间,黑暗中浮现出一点火光。

    “家里人已经知道我喜欢男人了,现在想方设法地逼我和女孩儿结婚,但是我已经有了固定交往的男友,我不想害了别人,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互惠互利,既然你已经对爱情不抱希望,倒不如帮我这个忙,财产问题,我可以随便你要多少。”

    阮姝下意识地皱眉,搞了半天,他是想要她当同妻?未免太过异想天开,她从不会委屈自己。

    “我不缺钱,谁说我对爱情不抱希望了?只要我愿意……”

    “可是你不愿意。”她话还没说完,林逸生就打断她,“阮姝,这辈子你已经不可能再喜欢别的人了,就像我不可能喜欢女人一样。”

    阮姝愣住,这种心事被一语道破的感觉让她真的十分不爽,可是她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她愣愣地望着前方,默然不语。

    “我可以帮你,你也帮帮我,考虑一下,ok?这是不给杜杼留念想,也不给你自己留念想最好的法子。”

    阮姝有些动容,也许她现在的心理防线太过脆弱,林逸生短短几句话,竟然差点将她给说服。

    “好,我会考虑。”

    听到她的话,林逸生的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来,他重新启动引擎,将车朝阮姝的公寓开去,一路上,他们没有再说话,也许彼此都各有心事,阮姝想问他固定交往的男友是不是陆仁嘉,可是却一直没能问出口,她现在已经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去操别人的心。

    林逸生将阮姝送到公寓楼下就离开了,阮姝冲他挥挥手,转身走进公寓的楼道,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她回过头朝某个方向望过去,却什么都没见到。

    也许是她的错觉,她想。等到她上了楼,藏在角落处的男人才终于现身,他盯着阮姝的房间,看到灯光瞬间亮起来,又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第二天,小区清洁工在那角落里发现了一地烟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烟头给清扫干净。

    ¥

    在阮姝考虑要不要答应林逸生的那段时间里,他对她和以往没什么两样,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这个男人果然够公私分明,也够冷漠。

    阮姝的内心一直很挣扎,明明知道她和杜杼之间一定需要一个了结,却还是不肯放弃心里那一丁点希望,又矛盾又痛苦。

    如果没有爱情这回事就好了,她仍然是我行我素谁都可以放弃的阮姝,不会轻易被情感左右,可惜她就是无法自拔、无可救药地一直爱着杜杼。

    这一天,她又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陈樟打来的,自从上次她明言拒绝后他就再也没联系过她,她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今晚有时间吗?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听陈樟的语气,似乎很是焦急,阮姝点点头,“嗯,时间地点你定。”

    一瞬间,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晚上八点,还是上次那家日式料理店。”

    “ok。”阮姝率先挂断,继续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到新设计的产品,要是这份产品做好了,安平寿险业务量至少能恢复以前的八成,林逸生盯得很紧,整个精算部上下也十分认真。

    她很喜欢专注工作的感觉,只有这个时候,她可以不去想爱或不爱的问题,那个人的一言一行也不会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放映。

    不过见到林逸生那双眼睛,她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出神。

    也许她需要时间,需要又一个八年。阮姝想着。

    她一直在公司呆到了晚上七点三十分,所有办公室早已空无一人,看看腕表,这才动身往陈樟口中的料理店赶去。

    她已经习惯了早出晚归的日子,每天只能看到早上的太阳和晚上的霓虹灯,其余时间全是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打,像台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

    半个小时后,她准时到达了目的地,陈樟早已开了包间在里面等着她,在侍者的带领下,阮姝终于见到了坐在餐桌前的陈樟。

    他穿着一身深黑西服,蝴蝶领结透出几分马蚤包气息来,阮姝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嘴角微扬,笑容却很陌生。她觉得他越来越陌生。

    “你来了,想吃些什么?”

    “随意,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此话一出,陈樟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无意识地翻着手中的菜单,眼神躲闪,阮姝自然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就上头回我们在这儿吃的菜吧。”她建议道,陈樟立刻释然一笑,吩咐服务生上菜。

    “你如果喜欢这里,我们以后可以每周来一次。”服务生出去之后,陈樟忽然说道,他目光灼然地望住阮姝,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

    她很少将就别人,陈樟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一个,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会一直将就下去,她可不想委屈自己的胃,每个人都有饮食自由。

    听了她的话,陈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不留情,但转念一想,她一直就是这样的性子不是么?

    “你不喜欢,下次我们就换你喜欢的地方。”

    “你究竟找我干嘛?如果要我帮忙,我会尽力,我不习惯我面前的陈樟。”

    阮姝直截了当地将陈樟所有套近乎的话给打断,他无奈地笑笑,摸了摸后脑勺,“你永远都这么强势,可是我就是喜欢这样强势的你,阮姝,我今天碰到了孟伶,我问她你和杜杼的事情,我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早就有预感你们会走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阮姝越听越不耐烦,眉头也蹙得很深。孟伶竟然将她和杜杼的事情告诉陈樟?她脑子坏掉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让我来照顾你,阮姝,我爱你。”

    “……”阮姝彻底愣住了,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表情,下一刻却变得有些无措。

    “也许现在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对,可是我太着急了,我知道你这段日子一定很辛苦,我有个很可笑的梦想,让我来成为你的英雄和骑士,来结束你所有的痛苦和折磨,这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一刻也忍不了,所以才会着急地叫你过来,着急地……表白。”

    说到最后,陈樟垂下了头,脸色似乎有些不自然,又有些别扭,阮姝望着他半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反应不过来。

    “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结婚,我的所有财产,都是你的。”

    仿佛怕阮姝立刻拒绝,陈樟又加了一句,表明自己的决心,阮姝茫然地望着他伸过来握住自己的手,还是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前两天林逸生才表达了他想和她结婚的意思,今天陈樟却又忽然跑到她面前来说爱她,可以随时娶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为半个心理专家,她从不相信所谓桃花运和星座论,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开始猜测它们的合理性,陈樟看着阮姝千变万化的表情,额上竟然渗出几滴汗水。

    他太紧张了。

    “你不用马上答应我,我会给你时间,只是,我不想你再继续痛苦。”

    呵呵,说得他好像是解救她于困厄之中的大英雄似的,什么时候,陈樟也有了所谓的大男子主义?还是说,这其实才是真实的他?

    阮姝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她草草地点头,狼狈地说了声还有事就逃出了料理店,甚至没来得及用餐。

    陈樟想追出去,却发现自己挪不动步来,只是坐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自己面前。

    阮姝拦了辆计程车,故作镇定地说出目的地,实际上她早已心乱如麻。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这是上天给她的弥补?因为注定要失去杜杼,所以派出林逸生和陈樟来让她选择,两人都是凤毛麟角般的人物,如果她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相爱,他们都会是很好的丈夫。

    但是前提是,他们相爱。

    她不喜欢林逸生,林逸生也不喜欢她。她不喜欢陈樟,陈樟也不喜欢她。

    两人都拿她当挡箭牌。林逸生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隐瞒自己的性取向,陈樟则需要她这种类型的女人来当他事业的催化剂。

    呵呵。

    她忽然很想笑,她可以选择的男人都不够爱她,够爱她的男人却不能和她在一起。这个世界真残忍。

    陈樟终究还是追上了阮姝,追上了她的计程车,一路尾随她回到她的公寓,在她楼下停留好长一段时间才离开,而这一幕,刚好被等门很久的某人看见,掉在地上的烟头又多了一倍。

    作者有话要说:  等门很久的某人要郁卒了……

    下章完结-。-

    ☆、大结局

    阮姝一夜未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早上起来的时候脸色差得要命,额头上还冒出几颗痘痘,她望着镜子里憔悴苍白的人,半晌后,终于扯动嘴角笑笑,笑到一半却忽然停下来。

    实在是难看得要命。

    她上好妆,拼命地往自己脸上涂抹,却仍旧掩盖不住深黑的眼圈。

    “总监,今天我要请假。”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林逸生微微皱眉,阮姝从来没有主动请过假。

    “理由。”尽管如此,他还是冷冰冰地开口问道,垂眼看了看表,才凌晨六点。

    “我生病了。”阮姝回答着,语气淡然,不疾不徐的,“还有,关于结婚的事,我已经考虑好了,今晚见个面吧。带上你男朋友。”

    林逸生一愣,直觉告诉他现在的阮姝十分不对劲,但他却又没有探究的勇气,半晌,他只轻飘飘地说出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后,阮姝盯着镜中仍旧穿着睡衣,面如纸色的女人,又一次笑了。

    她要祸害,就去祸害别人吧,陈樟是她很珍惜的朋友,尽管他们之间已然不复当初,但她对他情分仍在,她以现在这种状态和他结婚,只会害了他。

    她将自己脸上所有的化妆品都给洗掉,窝在浴缸里泡了半个钟的澡,然后起身收拾房间,将所有东西都调换位置,整个公寓的布局彻底变了,她换下窗帘,换下地毯,换下床单换下被褥,将书架里的书全部拿下来,然后把书架搬到另外的房间去,她的身影在狭窄空间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渺小。

    她整天滴水未进,身体状况差到几乎下一刻就会昏厥,可是她挺了过来。

    她打开冰箱拿出几只鸡蛋,一个个敲碎放进炒锅里,看着橙色的蛋黄渐渐凝固,她又笑了。

    她知道她做错了,杜杼教过她,不能这样的。

    她将熟透的煎蛋放进盘子里,端到客厅的餐桌上,一口一口地用叉子品尝着。

    哦,忘了放盐。

    她抿抿嘴唇,看着面前被她做得一塌糊涂的煎蛋,终于忍不住落泪。滴答滴答,比墙上挂钟秒针的声音还清脆。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将那盘煎蛋吃完,然后按部就班地刷碗收拾厨房,竟然没出半分差错。

    她走到衣柜前,将每件当季衣服都拿出来,一件件换到自己身上,还拍了照,最后又穿回睡衣,将所有照片发给孟伶,问她哪件最好看。

    孟伶被吓疯了,几十张照片,每一张她都是一样的表情,沉寂如死水,毫无生机。她顾不得自己正在上班,一颗心七上八下地往她的公寓里赶去。

    听到叩叩叩的敲门声,阮姝反应非常平淡,穿着拖鞋缓缓走到门口,压根不看猫眼就将锁打开,瞧见门口正气喘吁吁的孟伶,她笑了笑。

    “你过来干嘛?”

    孟伶一把推开她挤了进去,看到整个布局大变的公寓,眼睛瞪得比玻璃珠还大,她转身揽住阮姝的肩膀:“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姐,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阮姝无奈地摊手,“放心,我没事。”

    “这样也算没事?姐,我求你了,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别管那么多了,再这样下去,我怕。”

    孟伶带着哭腔开口,脸上的担忧之色愈重,阮姝看着她滑落到脸颊上的眼泪,伸出手去替她拭掉,“好女孩,不要哭,我真的没事,我承认我再也没有办法粉饰太平,我难过,我想做些什么,随便做些什么都好。你想吃煎蛋吗?我可以做给你吃。”

    说着她就要转身往厨房跑,孟伶赶紧将她拉住,“姐!”

    阮姝的动作忽而顿住,一双眼睛里蓦地黯淡无比,像是失去了自己的光源。

    正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串单调而悠长的铃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着,阮姝挣脱开孟伶的束缚,窜进卧室里去了。

    “喂,陈樟,是你啊。”

    “晚上?很重要吗?”

    “可是我有约了,明天再约好吗?正好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好的,再见。”

    阮姝将手机放回了原位,一抬眼就看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孟伶,“是陈樟,你不是还告诉他我的事情么?现在好了,他抓着我不放,要我和他在一起。”

    孟伶沉默着,她当初告诉陈樟只是想要他安慰阮姝,谁知道他却藏着私心。

    “可是我不喜欢他。”

    “……”

    “我要和我不喜欢的人结婚了。”

    “……”

    “小伶,你去上班吧,不用理我的。”阮姝上前将她往门外推,孟伶却怎么也不肯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要和谁结婚?”

    “我的上司,林逸生,对了,他是林立生的哥哥,林立生你还记得吗?上回你给我安排相亲的男人……”阮姝嘴唇张合着,孟伶从没见过她这么话痨的时候,一颗心悬得更紧。

    “你走吧,我要去见林逸生了,我还要换衣服,我还要化妆,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见孟伶不说话,阮姝又要撵她出去,眼神左顾右盼,似乎一直在提醒自己什么,看到这样的阮姝,孟伶没办法放下心来。

    “我帮你选衣服,我帮你化妆,帮你变得□□的。”

    这话一出,阮姝立刻抬眼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孟伶,孟伶却冲她笑笑,“我姐姐要去见未婚夫了,我当然要帮忙。”

    阮姝“哦”了一声,然后就乖乖地任由孟伶将她带到化妆室去,孟伶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每个动作都缓慢而小心,生怕一不谨慎,阮姝的妆就花了。

    一个钟后,她望着面前肤白貌美、气质出众的阮姝,脸上终于漾出一抹笑意,“我姐真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你最会吹牛罢了。”阮姝抬头望了她一眼,目光又转移到前方,镜子里的那人美得她几乎不认不出来。

    “好了,不是说八点吗?你该出发了。”

    孟伶踮起脚尖替阮姝整理好衣装,莫名其妙产生一种嫁女儿的心态,明明只是约个会。

    “哦。”阮姝转身拿好包,机械地往门口走去,孟伶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溢出一抹苦笑,阮姝啊阮姝,你自己不敢选,为什么把这个难题让给我?

    ¥

    在孟伶给杜杼打电话之前,他正在办公室里吃盒饭。

    这一个月来,他发了疯一样地工作着,不仅破获了两起谋杀案,还查出了爆炸案的一点线索,江翌对他赞赏有加,他却没有丝毫成就感,一边没日没夜地工作,一边像个神经病一样,每天躲在阮姝公寓下面等她回家。

    他觉得自己真的潇洒不起来的人,可是却压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郁和重新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不仅如此,她还去讨孟子依欢心,孟子依对她很满意,没有再为杜杼安排相亲,却一直催着他和郁和早点将手续办了。

    杜杼不胜其烦,变得更加不苟言笑,额间也总是皱着两条凶恶的皱纹,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不过,当他看到手机屏幕上“阿姝”两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立刻精神一振。

    “阿姝。”

    短短两个字,他却花费全身力气才说出口。

    “我是孟伶。”

    “哦,小姨啊。”某人立马无比失落,“她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

    “她去约会了。”孟伶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她说她要和那个人结婚。”

    杜杼立即如临大敌,忍不住豁地站起来,双手握成拳状,指节泛白,他抿唇问:“谁?在哪里?”

    孟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压抑,又回头看了看时钟,“我偷看了她的短信,在思琴路上的‘海岸之风’。他们八点见面,那个人叫林逸生。”

    该死!

    杜杼怒气冲冲地挂掉电话,他早就知道那个林逸生觊觎她,不然他不会送她回家,只是他没想到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恶。

    小李看着风风火火跑出办公室的杜杼,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加班么?怎么接了个电话就跑掉?说好的兄弟情谊呢?就这么丢下他一个人,烦。

    杜杼此时心里哪里还有小李的影子,他脑子里全是阮姝和林逸生见面微笑的场景,一想到就火冒三丈。

    “师傅麻烦快点,价钱可以加倍。”

    “加倍也没门儿,你自己看看前面,那么多车堵在一块儿,我能有什么办法?”

    杜杼听着计程车司机骂骂咧咧的抱怨,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焦急,从皮夹中取出一张毛爷爷递给司机,打开车门就往人行道跑去。

    他又变成那个幼稚、任性、冲动的杜杼了。

    可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冷风呼呲呼呲地拂过他的脸颊,一阵凉意顿时直达心底,初春的夜晚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路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只有他身着一件白衬衫,连外套都没穿,像个神经病一样不知疲倦地往前面跑着,速度有增无减。

    而坐在“海岸之风”里的阮姝此刻却毫不知情,她将手机留给了孟伶,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留给了她,然后由她来决定到底要不要告诉杜杼。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很自私,之前装神弄鬼也不过是为了将孟伶骗来。她没有办法自己做决定,或者说,她不敢下决心。

    她是一个胆小鬼。

    她来得很早,林逸生和他的男朋友甚至还没到,她只好任由侍者将她领向林逸生订好的包间。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儿,漆上酒红色的玻璃门终于缓缓打开。

    她站了起来。

    随着侍者的动作,林逸生和他的男友手牵手进了包间里。林逸生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而他旁边那个男人则面无表情。

    直到看见站在餐桌旁的阮姝。

    他愣住了,阮姝也愣住了。他停下步伐,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就那样盯着阮姝,林逸生察觉到两人情绪的不对劲,回头望向站在原地的陈樟,皱眉问:“chuck,what’swrong”

    听到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阮姝竟然想笑,原来如此。她总算知道为什么陈樟急着要和她结婚了,原来和林逸生是一个目的,他们约好各找一位女孩来当同妻么?可是陈樟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忽然想到前段时间看到的gay骗婚新闻,陈樟是打算从头到尾都瞒着她吗?等到她生下孩子,再假装感情破裂将她踢开?

    从几岁开始就认识的男人,居然一直在利用她。

    看到她一直保持着微笑,陈樟急了。他连忙挣脱林逸生和他紧握的手,走到她面前去,干巴巴地开口:“阿姝,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阮姝反问,神情淡淡的。站在不远处的林逸生听到陈樟那声亲昵的“阿姝”,一瞬间明白了几分,这两人认识?

    陈樟颓丧地垂下脑袋,用手扒了扒头发,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我今天约你,就是想和你说清楚,向你介绍jan,到时候答不答应我,随你心意,谁知道……谁知道我们找的女孩,竟然是同一个人。”

    陈樟往后退了两步,苦涩地闭上眼睛。林逸生听了他的话,本来冷峻的面容立刻变了,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一把拉过陈樟,面色有些苍白,“她……她是你说的那个女孩?”

    陈樟点点头,正准备开口,阮姝却在此时越过他们直直地往门口走去,她竟然亲自参与了这场狗血的闹剧,真是疯了。

    看到阮姝的动作,陈樟立刻上前去追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阿姝!”

    “不要叫我阿姝,我高攀不起。”阮姝甩了甩胳膊,却没能挣脱,陈樟趁机绕到她的前面去,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阿姝,我不是……”

    话尚未说完,他就感觉身后似乎忽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力量,下一刻,他的身子就被提了起来,狠狠地摔到一旁的墙壁上。

    阮姝捂嘴看着眼前这一幕,望向门口的始作俑者。

    杜杼却没有看她,一边撸袖子一边朝陈樟面前走去,林逸生见陈樟被摔得眼冒金星,赶紧上前去拦着杜杼,后者这才发现他摔错人了。

    于是某人一把提起林逸生的衣领,眼神凌厉冷峻,伸出拳头就朝他脸上揍去,林逸生的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服务生被吓得捂住嘴巴,赶紧跑出去叫保安,阮姝也回过神来,走上前去阻止杜杼:“你发什么疯?!”

    杜杼却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抿紧嘴唇不知疲倦地揍林逸生,尽管他的手上已经满是鲜血。

    阮姝忽然回忆起上次他打江来的场景,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走到他身后,伸手搂住他的腰往后拖,“别打了……别打了……”

    可是她哪儿敌得过杜杼的力气,只见他坚如磐石,根本不受阮姝的影响,正在这时,餐厅的保安终于姗姗来迟,和阮姝一起拉杜杼,杜杼仍旧不肯停手。

    “够了!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阮姝突然用尽全力吼了一句,嘈杂热闹的包间里立刻安静,杜杼的拳头在离林逸生五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阮姝绕到他面前去,仰脸望着眼神冰冷的某人,“他喜欢男人,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可是你也不会和我结婚。”杜杼别过脸去,表情有些孩子气,又有些苦涩。

    “谁说不会?”

    阮姝反问。一时之间,某人的眼神立刻就亮了几分,但他仍不肯转过头来看她,怕泄露自己的情绪。

    阮姝见状,伸出手去将他的脸给扳正,杜杼低头望着那个他每天都会梦到的女人,沉默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