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先生求婚记第15部分阅读

字数:18836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一旁,决定起床。

    潇洒自在地泡了一个小时热水澡,她觉得浑身舒爽得要命,只可惜这样的假期只有一天,她牵扯着嘴角,从冰箱里拿出前日买的蔬菜,吃了顿简简单单的午餐之后,便打电话给孟伶,要她出来喝下午茶。

    大忙人有约,孟伶哪敢不从。

    ¥

    “我想问一下,各位对倪一芸女士和他的儿子有什么看法?”

    杜杼坐在易城专门安排的私人办公室里,面前是行政部全体人员,包括总监和副总监在内。

    行政部从来都是女人能当半边天,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妆容精致,杜杼有一种面前坐着一堆妖魔鬼怪的错觉。

    现在想想,倪一芸能够从这么一群莺莺燕燕中脱颖而出,在总经理秘书的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办事能力一定比她们强百倍。

    从总监、副总监,然后再到普通员工,她们挨个回答杜杼的问题,原来那天江来到安平寿险找倪一芸的时候,钟毓其正在行政部办公室里和倪一芸单独谈话,谁知道江来不顾阻拦,硬是闯进去,等到出来的时候他捂着自己左脸,倪一芸则跌跌撞撞地追出来,面色焦急地唤了江来两声,但他却根本不买账,倪一芸便无力地站在原地,表情很崩溃。

    而钟毓其始终保持着一脸肃然的神色,让他们回到各自的岗位去工作。之后这件事便被他们给遗忘,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就听说江来被入室谋杀的消息。

    杜杼觉得蹊跷,钟毓其堂堂一个总经理,怎么会屈尊来到行政部办公室,为什么不让倪一芸去自己的专用办公室里谈。

    问完话之后,他又去了一趟安平寿险所在大厦的监控室,要求查看当天的闭路电视监控录像,大厦中每家公司都有权利回收属于自己公司的录像,所幸案发前一天的录像还没被调给钟毓其。

    杜杼将监控录像带回警察局,认真观看了三遍。

    画面中钟毓其和倪一芸正面对面地说话,摄像头距离太远,看不清他们的表情,然后两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门口,几秒种后,江来便进来了,大大咧咧地坐到座椅上去,倪一芸似乎很紧张,赶紧去拿办公桌上的资料,谁知道江来动作太快,一把将那资料拿到手中,拧着眉头无所谓地看了一眼,然后表情立刻变了,站起来同钟毓其面对面。

    两人开始吵架,江来的个子不如钟毓其高,但流氓气势却很足,甚至还伸出手比比划划,钟毓其先是看了倪一芸一眼,然后迅速地从江来手中抢过那张资料,江来一下子就火了,竟然伸出拳头想要打江来,倪一芸见状,一把将他给拉过去,然后一耳光就扇到他脸上,江来捂着脸,冲着倪一芸吼了句什么就跑出办公室,倪一芸赶紧追上去,而钟毓其将那资料给收好装进口袋,这才往门口走去。

    后面的录像内容便没什么疑点了。

    杜杼拿出笔,在白纸上画着,理清了事情的脉络。

    江来和钟毓其争吵→倪一芸为了钟毓其打江来→江来跑出办公室→倪一芸并没有追到他→江来在家中被人乱刀捅死→安平寿险的会计档案失窃→钟毓其逃税洗钱被发现→钟毓其被带到警察局拘留→倪一芸自首,前后反应巨大落差。

    杜杼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猜测到了一种可能。

    钟毓其利用职务之便逃税洗钱,构成刑事犯罪,倪一芸一直是帮手,那天他去倪一芸办公室和她谈到此事,恰好被江来给发现他们之间的勾当,江来同钟毓其起了冲突,倪一芸却帮了钟毓其,钟毓其觉得江来始终是祸害,便或买凶杀人或亲自动手,在去公司之前将江来解决掉,然后公司的某份会计档案,也许会暴露出钟毓其洗钱的事情,为了不被审计单位发现,他便将它偷出来,然后趁机苏菲,却没想到误打误撞栽赃到阮姝身上,但最后还是引到了苏菲那里,在苏菲包中发现的并不是真的会计档案,而是钟毓其替换过的,这样被找到的档案,自然会被警方认定是失窃的而不是伪造的,好一招棋法。

    这样来说,那时倪一芸的反应就很正常了,她先是对自己儿子被杀这件事实表示十分悲恸,但神色间略有不对劲,她应该猜到是钟毓其下的手。

    但钟毓其的计划还是不够完美——仓促之中制定的计划怎么可能完美。阮姝利用自己的黑客朋友在他电脑中取得了那份至关重要的资料,他被萧闵带到警察局拘留,而倪一芸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会再钟毓其被抓之后立即到警察局去自首,维护钟毓其,未免他最终被查出谋杀江来的罪名——故意杀人罪可比洗钱的罪大得多。

    而听易城说话那口气,倪一芸和钟毓其的关系十分亲近,倪一芸做出保护钟毓其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她装疯卖傻也只是为了逃避讲述犯案细节,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细节!

    杜杼这样猜测着,可是他没有足够的证据,这只能是推理。

    但随后小李的一通电话,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又准时更新了……

    ☆、天网9

    阮姝和孟伶约在华山路的一家法式茶餐厅见面,孟伶定的地点,不知道她搞的什么鬼。

    高大的法国梧桐点缀在寂静的道路两旁,显出几分优雅淡然的气氛来,阮姝推门而入,侍者立刻上前探问,她望向坐在窗边的孟伶,神色了然,让侍者领她过去。

    高跟鞋踩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上,虽然声音极小,但在静谧安然的餐厅里却十分明显,孟伶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正好瞧见阮姝眯起眼睛的模样。

    侍者推开桃红色的法式餐椅,阮姝就势坐下来,很淡定地点餐后,终于望向坐在她对面的那对男女。

    “ister,canyoutroduceyourself”

    阮姝是笑着问出口的,姿态闲适,脸上的笑容粲若桃花。

    “他会中文。”孟伶咳嗽一声,捣了捣旁边男人的手肘。

    “姐姐好,我叫叶知秋,是阿伶的男朋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虽然中文发音略显生涩,但表述基本没问题,阮姝伸出手去同他交握,松开后目光转移到孟伶身上,“亲爱的,这是你送给我的惊吓么?”

    “惊吓?”还没等孟伶开口,叶知秋便皱着眉头重复着阮姝的话。

    “惊喜,你听力该提高了。”孟伶望着对面高眉深目,头发深棕的男人,脸色淡然地说道。

    真是说谎都不会有半点心虚。

    阮姝喝了一口咖啡,“叶先生是哪国人?”

    “中英混血。”孟伶赶紧回答,用手搂住了他的手臂,“姐,richard和我交往三个月了,三个月哦。”

    她很难得能和一个男人保持三个月的情侣关系。

    “我在问叶先生,你是叶先生?”阮姝冷冷地开口,眼中布满阴霾,孟伶很乖地闭上了嘴巴。

    “姐姐,阿伶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不要怪她,我的母亲是英国人,父亲是中国人,他们在一个美好的夜晚结合了,然后生下了我。”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阮姝就想发火了。什么叫“阿伶就是这样的性格”,抱歉,她比他更了解孟伶究竟是怎样的性格。

    “你带着叶先生来见我,是想要和他结婚?”阮姝深呼一口气,没有理会叶知秋蹩脚的中文,望向孟伶,一字一顿地问道,语气很冷。

    “当然,姐,我这次是认真的。”孟伶一脸严肃地回答。

    “对,我也是认真的。”叶知秋跟着孟伶学道。

    阮姝还想说话,侍者碰巧在这时候上餐点,秉承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阮姝沉默不语,自顾自地开始用餐。

    “姐姐,这里的煎鹅肝不错,你可以尝一尝。”

    “姐姐,你喜欢吃烟熏三文鱼吗?虽然这家餐厅不够正宗,但勉强还能奏合。”

    “是凑合。”孟伶在一旁提醒道,两个人一唱一和,倒显得阮姝刀子嘴了。

    她不言不语地用着餐点,对面两人见她摆明了不接受的姿态,叶知秋还有些局促不安,孟伶却十分淡定地开始和他秀恩爱,喂他吃东西。

    阮姝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她再了解不过,突然带着一个混血男人到她面前来,她肯定不会接受,但不接受也奈何不了她,她就是要当着她的面表明自己的决心。

    她这次是真的打算定下来了。

    阮姝看着眼前这一幕,用面巾擦了擦嘴角,低下头给孟伶发了一条短信。

    “这男人不靠谱,分了吧。”

    孟伶听到自己手机震动,面带疑惑地拿出来一看,心里一惊,幸好没让叶知秋瞧见。

    “为什么?”她回道,两人开始用手机无声的交谈。

    “看面相,x欲旺盛,眼睛长得太桃花,你那点儿存货满足不了他,而且外国人不干净,你想得病想疯了?”

    “……这算哪门子理由。”

    “等着吧,到时候被绿了可别来找我。”

    孟伶许是生气了,看了阮姝说的话就将手机给放回包里,面色阴郁地望了阮姝一眼,然后继续和叶知秋亲亲热热。

    “对了!richard你知道吗?在中国,和自己的大姨妈谈恋爱都是被允许的事情。”

    “大姨妈?”叶知秋立刻瞪大眼睛,和他一样惊讶的还有阮姝,她没想到孟伶会用这样伤人的语气说出那种话。

    孟伶显然也是一时嘴快,话出口就后悔了,尤其是望见阮姝的表情的时候,她咽了咽口水,正准备说什么,阮姝却忽然站了起来。

    “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亲热。”

    语气比寒冬腊月的冰渣子还要冷,孟伶这回算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别提有多后悔了,叶知秋却仍然后知后觉,喃喃开口问孟伶:“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是不是因为我的中文太差?”

    孟伶哭笑不得地望着一脸茫然、表情却很认真的叶知秋,长叹一口气。

    阮姝出了餐厅,坐到自己的车上,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她撤开伏在方向盘上的手,将头倒在车椅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岤。

    半晌后才拿出手机,给杜杼打电话,机械而冰冷的女声响起,她更加烦躁地将电话挂断,将手机扔到一旁去。

    杜杼此时正在和小李通话。

    他告诉杜杼,他和小刘在当年倪一芸呆过的乡下有重大发现,他们在当地派出所找到了倪一芸的临时居住证,她住在江长瀚家里,而且当时是大着肚子进江家的,几个月后在乡卫生院生下了一名男婴,据现在一位已经退休的护士讲,当时那个孩子尚未办理户口,她只知道倪一芸为那个男婴取名为倪毓其,倪一芸天天毓其毓其地喊着,大概过了十来天,一个开着豪车的男人来到卫生院,将那个男婴给接走了,倪一芸当时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任由他带走。小李查看了当时的住院和出院记录,上面洋洋洒洒的字体,显出本人张扬傲然的气质。

    那个男人是当时恒天国际的执行总裁钟鸿成。

    倪毓其,钟毓其,再联系到倪一芸曾经是钟鸿成的贴身秘书,一切都变得很明朗了。杜杼将自己的思路告诉小李,小李认为他的推断十分合理,要他江翌那里请求批示,给钟毓其和倪一芸做亲子鉴定。

    如果报告结果是母子关系,那他们就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了。

    杜杼觉得自己仿佛拨开了一层层迷雾,整个人精神硬朗了不少,他将他们的调查进度告知江翌后,请求联合经侦和刑侦两方力量对整件案子进行调查。

    江翌脸色凝重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打电话给局长,压低声音说了一会儿,终于对杜杼点点头。

    杜杼欣慰地露出微笑,嘴角略微勾起,一双眼睛如同窗外璀璨的繁星,他对着江翌,敬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礼。

    亲子鉴定最快也要在明天下午才能出来,杜杼安排好一切之后,整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换回便装,准备下班。

    这时候他才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阮姝打来的。

    他拨了回去,还没等那边说话,便用低沉的声音诱哄道:“rry,之前在忙,没机会看手机。”

    “没关系。”阮姝很不正常地用正常的语气说着,“反正我也不打算原谅你。”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杜杼面色一喜,可是听完她整句话,眉头便挑了起来。

    “你不会是那种不明事理又小气的女人。”杜杼淡淡地说道,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将手机连上耳机,双手抚上方向盘,油门一踩便转弯出了警察局大门。

    “你想错了,我偏偏就是那种女人,所以你后悔了吗?”阮姝在那边调侃着说道,杜杼正准备开口,外面却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巧的是,耳机里也是所差无几的声音。

    他摇下车窗,左右望了望,终于在九点方向看到了阮姝,她穿着最最普通的衣服,正站在霓虹灯下脸含笑意望着他。

    嘴角瞬间勾起浅浅的弧度,杜杼将车开到她面前,然后殷勤地为她打开车门:“请进。”

    阮姝撇撇嘴坐了进去。

    “怎么想到来这里?”杜杼一边开车一边将手机挂断,手法娴熟地掌控着方向盘,阮姝望着他宽阔的背影,晦暗中他的身形有些模糊。

    “来捍卫正房地位。”她清清淡淡地开口。

    杜杼瞬间愣住,随即笑道:“我希望你能每天都过来捍卫。”

    其实各自心中都明白郁和对他们的影响略等于零,阮姝是故意做给杜杼看的,而杜杼是故意说给阮姝听的。

    真是又贱又心怀鬼胎的两个人。

    “去你家?”杜杼又问。

    “不然呢?”阮姝反问,说完还轻声笑着,脆脆的很动听。

    “我爸和我妈去日本泡温泉了。”杜杼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道,表情有些不自然。

    “所以你是在邀请我去你家么?”阮姝再次问道,声音变低了一些,暧昧的气息顿时在车里蔓延开来。

    “我在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杜杼无视掉阮姝若有似无的暗示语气,知道她是在作弄他,他哪会认真。

    “ok,没问题,我接受你的邀请。”阮姝伸了个懒腰,两手抱在胸前,眼睛望向窗外。

    b市的夜晚才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天网10

    印象中阮姝没来过几次杜杼家里,最近一次是她站在他家楼下作死,然后两人复合了。

    阮姝打量着四周的布置,三室两厅,还有旋转楼梯,比她自己在外面买的公寓大多了,三个人住都显得有些空旷。玉檀香木质地板,缀饰繁多的水晶灯,白色雕花茶几,看得出来杜青伟和孟子依很会享受生活。

    “喂,来帮我洗菜。”

    厨房忽然响起杜杼的声音,阮姝哑然失笑,将茶杯放下,步履轻快地朝厨房走去。

    见阮姝进来,他瞥了她一眼,指着流理台上的西红柿和豆腐,然后继续专注地杀鱼。

    阮姝“哦”了一声,两人便开始各忙各的,水龙头冲刷的声音和菜刀插在案板上的声音交织着,阮姝忍不住转过眼偷偷看着旁边的男人。

    他穿着宽大的围裙,身形挺拔颀长,手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

    他一直就很会做饭,从两人还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时候她就知道——他经常在她饿的时候给她煎鸡蛋吃,鸡蛋金黄圆圈的边缘往上翘起,刚出锅时还有油珠子四处溅的声音。

    经常让阮姝馋得流口水,直接用手去拿起来吃,却被烫得不停捏耳朵,现在想起来也很美味。

    自从他离开过,她不知道煎过多少回鸡蛋,可是没有一次比得上杜杼煎的。

    “你今天和小姨吵架了?”

    阮姝刚夹起的鱼肉就这么掉了下去,她将沉默筷子放下,刚才脸上喜滋滋的神色顿时消失不见。

    “她刚才发短信给我,让我转告你:她错了,她对不起你,但是她这次是百分之百认真的,那个男人在她心里和你一样重要,希望你不要让她为难。”

    杜杼语气平稳地说着,阮姝忽然就抬眼望着他,嘴唇抿得死紧,往日清眸此刻黑如点漆,里面本应散发的光芒此刻完全熄灭,像是一盏突然断电的水晶灯。

    他也沉默下来,阮姝为孟伶付出过多少,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时候她有轻微的自闭症,只和孟伶一个人亲,每天背着她到处玩到处跑,一大早就起床蹲在孟伶的床前等她起床,然后替她穿衣服,和她一起洗脸刷牙,喂她吃饭,有时候甚至比阮晓黎还贴心。

    她将她当作生命唯一的小公主来疼爱,现在沦落到和一个才认识三个月的男人相提并论的地步,阮姝心里想必十分不好受。

    “吃饭吧。”

    良久,他终于沙哑着声音开口,他知道他的安慰往往只会多余,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需要别人的注意。

    “休假后想过要去哪里玩么?”杜杼一边替她盛了碗汤,一边问道。

    “没得玩,明天要上班。”阮姝的声音冷冷的,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低落情绪中。

    杜杼闻言挑眉:“为什么?”

    “总经理和秘书落难,现在公司高层和基层都一片乱,董事们让我和苏菲暂时先回去上班。”

    阮姝的语气仍旧四平八稳,像是在说着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然后喝了一口汤,咂嘴点头,“你煮的汤比以前好喝。”

    杜杼拧着眉头,又陷入自己的沉思中,想要问问阮姝对这件案子的意见,可是又要谨守机密,毕竟阮姝也算是涉案人员。

    “别太累。”他勾起嘴角,对她说道,阮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都对彼此的秘密心知肚明。

    这样的感觉实在不太好,明明是最亲密的人,相处模式却像陌生人一样,阮姝甚至觉得找不到当初的悸动和热情。

    事情的发展和她想象中差了太远,毕竟分离那么多年,就算依然是那个最熟悉的彼此,但是改变却让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杜杼变得不再冲动任性,说话做事成熟稳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熟男的魅力,让很多女人情不自禁。

    而她呢?她也变得,擅长坚强,擅长遮掩自己的心事,不再像从前那样对杜杼充满崇拜感。

    他曾是照亮她人生的阳光,她曾是他奋力追寻的温暖。

    然后画风一变,他们都不是曾经的那个彼此。

    真操蛋。

    ¥

    粗线条的杜杼虽然隐约明白阮姝情绪的不对劲,但都归结于孟伶今天惹她生气的事情上,并没有注意到她略作的心态。

    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破案上头,这次江翌对他期望很高,他不能让他失望。

    第二天一早,倪一芸在医院醒来,杜杼和小李对她进行二次审问。

    因为她身体还十分虚弱,所以医护人员必须在场,杜杼和小李坐在倪一芸床前,开始问她问题。

    “说实话吧,我们已经将你和钟毓其进行亲子鉴定,你想帮着他隐瞒真相,不代表警方就查不到。”

    小李冷冷开口,一脸严肃正经,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倪一芸。

    倪一芸的脸色一片惨白,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眼中也没有平时的犀利敏锐,头半耷拉着,仿佛根本没有在听小李讲话。

    “我就知道你们会发现的……我就知道……”

    倪一芸突然开口,声音像是含了磨砂一般,让人听了觉得非常难受。她却苦笑着将整个故事讲清楚。

    大约三十年前,当时还是小姑娘的倪一芸认识了恒天国际的执行总裁钟鸿成,钟鸿成年届三十,事业有成,人也长得英俊有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男性魅力,而这种魅力对刚出校门的倪一芸来说是致命的。

    为了引起钟鸿成的注意,倪一芸一方面努力工作,让自己从菜鸟一步步成长为职场女魔头,另一方面一步步搀和进钟鸿成的私生活,老板和秘书,本来就是隔着一层纱的暧昧关系,钟鸿成的老婆那时候又怀孕,一来二去,很容易就被倪一芸的甜美诱人所吸引,干柴碰上烈火,两人之间的窗户纸终于被捅破。

    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发生过很多次关系,以至于倪一芸是钟鸿成定期床伴这件事情在恒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后来正宫娘娘在酒店捉j之后,钟鸿成被迫和倪一芸分手,当时倪一芸已经怀有身孕,只不过当年的她爱钟鸿成爱得要死要活,根本没想过要争取名分,况且人家正室也大着肚子。

    为了防止钟鸿成的妻子报复,倪一芸逃到乡下呆着,在自己偶然认识的一个民工江长瀚家里生活了五个月,五个月后生下来一名男婴,她取名为倪毓其,本想着要独自抚养儿子长大,却没想到隔几天钟鸿成找上门来,说几个月前自己老婆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好不容易大人和小孩都保住,却发现是个女孩儿,她老婆也失去了生育能力,大户人家,虽然不至于重男轻女,但是总归只要留个男孩子继承香火的,钟鸿成这才腆着脸来找倪一芸。

    原来他一直就知道倪一芸怀着他的种,也一直知道她住在江长瀚家中,可是他一直没有来找她,任由她自生自灭,听说她生了个儿子才找上门。

    江长瀚当时还是血性青年,冲着钟鸿成就是一顿打,当然,钟鸿成的保镖当场就将他给打得翻不了身,事已至此,倪一芸知道钟鸿成是非要那个孩子不可,不管是私下要求还是走正规渠道,她都没有和他斗的资本,而且倪毓其跟着钟鸿成会有更好的未来,她也就答应了钟毓其的条件,并且保证永远都不会告诉倪毓其她和自己的关系。

    没过两年,她就嫁给了江长瀚,再后来生下了江来,生活一直很幸福,可是恒天国际却在此时出了事,总裁钟鸿成涉嫌操纵股市价格锒铛入狱,妻子也因为多处奔走积劳成疾,躺在医院半死不活,倪一芸担心自己儿子,便让江长瀚到b市找工作,安家到b市,个性老实的江长瀚照办了,他以为她只是心疼钟毓其,后来却疑神疑鬼,觉得倪一芸是想要找办法救出钟鸿成,然后和他比翼双飞,两人之间的口角争吵便多了起来,那时候认识俩人的都以为他们是因为价值观不同,婚姻终于出现裂缝,却没想到是因为钟鸿成。

    毕竟倪一芸曾经要死要活地爱过钟鸿成。

    最后倪一芸还是选择了和平离婚,江来归江长瀚抚养,自己则凭着从前积累的人脉和经验在一家不大的公司当行政助理,一边工作一边偷偷寄钱给钟毓其,让他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然后进了安平寿险。

    她一路陪着钟毓其从一个副总监到总经理的位置,腥风血雨时都挡在他面前,替他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就是这样,我的确是他的生身母亲,我的确为他做过很多事情,但我并没有帮他顶罪,江来真的是我杀的,你们要判刑,就判我好了。”

    倪一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完故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继续嘴硬,杜杼和小李都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小李忍不住有些暴躁,杜杼听到了他粗重的喘息,额上有隐隐突起的青筋。

    “那么请你说明一下当时的细节,你捅了被害人多少刀?当时是在卧室还是客厅?他当时穿着什么衣服?你印象里他最让你愤怒的话是什么?”

    杜杼的语气不带丝毫温度,性感的唇角微抿,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

    倪一芸忽然就变得十分烦躁,“我哪记得那么多!都说了我精神分裂,你们要听多少遍才相信!我是神经病!我杀了我儿子,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枪毙我请随意啊!”

    她的情绪很激动,甚至挣扎着要做起来,旁边的医护人员连忙将她给扶住,倪一芸却忽然像是疯狗一样去咬那护士的手腕,小护士惊叫一声,赶紧往后退挣脱着,可是倪一芸却不松口,小李和杜杼没想到倪一芸会突然这样,立即上前帮忙。

    小李按住倪一芸的身子,而杜杼则伸出手指掐住她的两腮,用了七八成的力气,倪一芸再顽固也五六十岁了,哪里承受得住,立刻松了口。

    闻声赶来的医生们也赶紧来将她给制住,然后替她打了一支镇定剂,她这才安静下来。

    旁边护士嘤嘤的哭声传进杜杼耳朵里,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终于安生下来。

    杜杼觉得头疼,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固执的嫌疑人,软硬都不吃,小李也跟着叹气,不由自主地从裤兜里拿出一支烟,杜杼正想去阻止,却看到走廊尽头浮现一抹劲瘦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大姨妈和小外甥还是需要磨合磨合呀~很现实的一个问题嗯。

    明天应该没时间,后天早上更……

    【捉虫】

    ☆、天网11

    萧闵迈开长腿朝站在病房门口的杜杼走近,嘴角微微勾着,还是以往那副散漫自在的模样。

    “学长。”他低低开口唤着,然后往里面瞥了一眼,“还没搞定?”

    “没有,她还在嘴硬,等结果吧。”杜杼的语气很是疲累,手撑在墙壁上,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无奈。

    “嗯,钟毓其那边认罪了,那家伙比他父亲胆子还大,私吞了不少公款,不过他不承认自己偷了会计档案,也说江来的死和他无关,母子俩真是一副德行。”

    萧闵偏头讲述着案件的进展,到现在为止,两桩案子都有了了眉目,至少没像之前那样充满迷雾让他们找不到方向,可是想要查明真相,还差太多证据。

    杀人现场太干净,凶器上的指纹也被抹去,罪犯破窗而入,那片儿的住房本来就年久失修,经常发生入室偷盗案,只要身手不错,都能进屋子。

    而会计档案这件事则更玄乎,摄像头偏偏在那时候坏了,有最大嫌疑的是阮姝、苏菲和钟毓其三人。

    钟毓其连私吞公款、逃税洗钱的大罪都认了,怎么可能不认这个?

    那么重点就应该放在阮姝和苏菲身上。萧闵虽然讨厌阮姝,但站在公私分明的角度上,她并没有犯案动机,她的交际圈很窄,生活也一向规律正常,他查过她的存款账户,金额高得吓人,大多收入来源于接私活儿和在学术期刊发表论文。

    她没有收取佣金替人办事的道理。

    她只会嫌钱太多。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苏菲了,但苏菲此人经验老道,在安平寿险工作多年,她会傻到将会计档案放到自己包里然后被搜查发现?

    萧闵觉得也许案犯另有其人。

    “钟毓其知道自己是倪一芸的儿子么?”杜杼忽然问道。

    萧闵摇摇头,“一无所知,等下午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也许我们可以通过钟毓其撬开倪一芸的嘴。”

    杜杼闻言哑然失笑,伸出手去杵了杵萧闵的胸膛,“你还是这么卑鄙无耻。”

    他们等的除了亲子鉴定结果,还有关于倪一芸精神状况的报告。

    真是漫长又头疼的等待。

    ¥

    阮姝在经历了钟毓其口中的“无限期休假”之后,在第三天就回到了公司,一日不见,原本就一团糟的安平寿险更乱了。

    她刚到自己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和各位同仁打招呼,就被林逸生拖着去开会,高跟鞋和皮鞋踢踏的声音在走廊上回响着,所有人步伐整齐地往会议室奔去,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一贯最为淡定的林逸生都面色凌乱,他们的心跳也不禁跟着加快。

    总经理易城早已坐在两排座位的最前方,脸上的神色阴沉得十分吓人,总经理比一般员工还要先到达会议室的情况,在安平寿险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见到他凝重的表情,孟晴晴的心都快蹦出胸膛了。

    “各位,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大家还没坐稳,易城就站起身来,声音哑哑的,嘴唇也泛白,完全没有刚接任总经理时的自信闲然。

    “因为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公司股票一直处于暴跌状态,离跌停板不过一步之遥,本以为在大家的努力下情况会发生好转,但今早,持有公司百分之三十股权的辛德盛先生,将手中股票全数在二级市场中抛售,现在,公司已经和辛德盛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辛德盛既是安平集团的ceo,本人拥有安平集团最大的控股权,在当初收购安平寿险的时候,安平集团只持有安平寿险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之外的百分之三十被辛德盛私人占有,安平寿险一直都是安平集团其余股东和辛德盛博弈的工具。

    现在辛德盛竟然将手中的股票抛售,并且是以如此低的价格,这分明就是弃卒保车的表现,那么接下来……安平集团是不是也要做出相同举动?

    那到时候整个安平寿险彻底易主,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些员工,恐怕不会有立身之地,再加上安平寿险本身就存在严重的财务舞弊现象,现在这样爹不理娘不爱的状态,致他们一干管理层员工于何地?

    底下人纷纷议论开来,声音越来越大,易城最后终于迫不得已粗鲁地敲了敲桌子,脸上的威严之色未减半分,“我依然是你们最大的上司,现在就不将我放在眼里了?真准备立刻卷着铺盖走人了?”

    众人马上噤声不言。

    “债权人和其他股东要求尽快对公司的财务和金融资产状况进行审计,今天下午,申立事务所的项目经理会再次带着团队过来审计,这一次,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易城眼神忽而变得如同猎鹰便锐利,双手撑在桌上,森冷的表情中透着一股执拗,他必须处理好这次危机,对他而言,这是很好的扬威机会,倘若能够在股东和债权人面前展现自己超强的手腕,那么自己的总经理地位就会愈发稳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现在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

    易城部署安排好一切之后,各个部门立刻忙得人仰马翻,精算部和财务相关的细节在之前阮姝和林逸生的努力下已经处理完毕,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挽留老客户,毕竟一家保险公司最重要的就是能够让投保人放心,现在他们自乱阵脚,很多老客户扬言要临时退保,而没有签下合同的新客户也迅速流失。

    精算部必须写下最新的危机方案,让消费者放下心来继续支持安平寿险。

    林逸生和阮姝是最忙碌的两个人,相比之下,本来应该和他们一样不断跑软件的苏菲却一脸轻松地在玩网络游戏,对下属的提案不闻不问,要他们去找阮姝。

    阮姝顿时忙得快翻天遁地了。

    平时阮姝的毒舌都让其他团队的成员只敢远观不敢近视,可是这次苏菲又不管事儿,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没想到她居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冷面无情,虽然话是说得难听,但句句都踩在点子上,他们的提案也有了具体的方向和目标。

    只不过阮姝才不会白白帮苏菲。她做好所有事情后,很淡定地走进林逸生办公室,将苏菲的光辉事迹浓墨重彩地描绘了一番。

    林逸生立即找苏菲谈话,离他办公室近的人都能听到他愠怒不已的声音,比平时的音量大多了。

    苏菲却一脸轻松地走出来,望着很明显在偷听的员工们,语气刻薄:“真可怜,都快没工作了还顾着听墙角,劳工命。”

    她阴阳怪气的声音让在场有几位男士倏地暴怒,隐忍一天的脾气一上来就收不住,不过最终还是收住了——阮姝阻止了他们。

    “我知道你不care这份工作,只不过,苏菲,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别把路堵得太死以后连狗洞都没得钻。”

    阮姝冷眼瞧着着一脸无所谓的苏菲,视线不由得转移到她的挎包上面,还是上次那个被发现装着档案的包。

    她眯了眯眼睛,看着苏菲嘴唇蠕动着吐出恶毒的话,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情,直到苏菲甩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哼,她实在太可恶了!偷了公司东西还这么嚣张,真不知道背后究竟是谁在给她撑腰。”

    孟晴晴在一旁打抱不平道,然后望向苏菲团队的几位员工,“现在你们知道谁好了吧?平常装作亲善的人,其实心里歇着一条毒蛇!”

    听到这话的那几人一致埋下头去,阮姝正准备说话,却看到林逸生办公室的门忽然大开,他从步履缓慢地从里面走出来,面上依旧冷若冰霜。

    “都不想要这份工作了么?还不赶紧去办正事。”

    他冷哼着开口,刚才还围聚在一块儿的职员们顿时作鸟兽散,各自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下午。

    申立的人再次来到安平寿险审计,这一次带队的不是洛小萌,毕竟事情越闹越大,要更有资历的项目经理前来才能让股东们安心。

    审计过程冗杂而漫长,仅仅一个下午是无法完成的,除去钟毓其在位期间搞出的幺蛾子,安平寿险的资产情况同财报上的披露基本符合,但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