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的玩偶情人第5部分阅读
堂贵之闭上眼睛,一副“讨论结束”的样子。
他一点都没变。还是一样的专制跋扈、不可一世。
但是他很快就会发现——她已经不一样了。初雪暗暗发誓,她会让他知道,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傻傻的任他支配了。
※※※※※※※
当飞机抵达日本的时候,已经是午夜过后了。虽然才经过几个小时,对初雪而言,仿若隔世。
当熟悉的别墅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太过鲜明的记忆让她的胃窜过一阵痉挛。
“怎么?冷吗?”
他不自觉流露出的关心让初雪心一恸。
不。当初她就是太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不经意的温柔里,才会重重的受到伤害,她不可以忘记。
“不用了。我没事。”她推开他搭在她身上的外套,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藤堂贵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进去!”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冷硬。
他没有等她就率先走进玄关。会有这样的笃定,是因为他知道她绝对逃不掉。
初雪恨他的笃定。
一切都没变,那长廊、屋子的摆饰、她住了十年的房间、天窗……
她看着天窗,有片刻的失神。
好不容易勉强自己将视线调回,却看见他也仰望着那天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初雪怔愣的站在原地。
他将目光自天窗移开,似乎那怀念着什么的表情从未出现过。然后他脱掉外套,随意把它丢在一旁。
过于利落简洁的动作让初雪呆掉了。所以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睁大眼看他连领带也扯落。
“发什么呆?过来帮我脱衬衫。”
他的语气、他的态度,完完全全跟一年前没有什么两样。
确实没有错,如果她仍是一年前的初雪,她此刻会柔顺的上前帮他更衣。可是——她已经不是了,而他待她的方式却还一如当年……
所以她愤怒的瞪着他。
“不!”
望着如刺猥般张着一身利刺的初雪,藤堂贵之的表情变得冷酷而阴沉。他继续脱衣服,展露出他厚实的胸膛、结实的手臂、平坦紧绷的小腹……
初雪像被烫着似的弹跳起来。
“你……你想要做什么!?”
现在才开始有危机意识似乎太迟了。当她仓惶的往后退时,他的身体早就挡在她面前,把她压在他与门板之间。
“不!”
惊恐的挣扎根本就不敌男人的蛮力。他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抓住她两只细瘦的手腕,把它们固定在她的头顶。强而有力的腿介入她两腿之间,阻止了她想逃脱的任何机会。
他的意图相当明显,灼热的坚硬紧抵在初雪柔软的小腹。曾经跟他相处过这么多年,她不可能不清楚他想要什么,只是他此刻的强悍吓坏她了。
“不……不要……呜嗯……”
他的嘴堵住了她唯一可以抗拒他的地方——她的小嘴。
一阵受辱的难堪感让她羞愤难当。这个吻相当残酷,不带任何情感,纯粹只是为了宣示他的占有权。就像在告诉她,挣扎已经没有用,逃跑也没有用,她注定只能臣服于他。
初雪并不屈服。
雪白的牙变成唯一抵抗的武器,他吃痛地放开她的唇,嘴唇已经流下一滴鲜红的血。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是震惊。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就像没有想过他饲养的温驯猫儿会有抓伤他的一天。
显然她已经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她了。
没错!眼前这个瞪着他的女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初雪了。
在外流浪了一年,让她学会了反抗。
不过他会重新“驯服”她,让她学会“听话”。
他的手残酷的掐紧她的下巴,再次俯下身,占有她的唇。
感受到她僵硬的身子软化了,也不再试图挣扎,藤堂贵之满意的离开她的唇。
他想她终于被降服了,身体也终于忆起过去的缠绵,却在看见她的双眼那一刻完全愣住了。
她直视他,眼神清冷,带着一抹轻蔑。
她不是臣服。她是放弃了挣扎,但是无言的抗拒却比有形的挣扎还要来的疏离遥远。那眼神让他觉得狼狈。
可是他不放弃,继续吻住她,反复触碰她的敏感点,想要让她臣服。可是不管他怎么温柔的吻她,她还是一样无动于衷。
藤堂贵之恨恨低咒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虚软的身体沿着门板滑落地上,但虽然如此,她的眼神却还是倔强的。
“你不是要做吗?”语带嘲讽。
“抱一个跟死鱼一样的女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初雪的眼中升起一抹希望。“那么,放我走。我对你而言已经没有用处了。”
她那如释重负的样子刺眼极了。
藤堂贵之没有给她任何允诺,灼热的眼光一直没有自她脸上移开。
许久,久到初雪不安……
“为什么你当初要走?”
突然来的问题又猛又直接,击得初雪脸色刷白。
“你不是说过不会再过问我跟其他女人的关系。我也跟你说过我结婚与否对我们两个之间不会有任何影响。为什么你却逃走了?”
她有一种陷入了陷阱的感觉。她早该知道他够敏锐,他一向是那种能够知道敌人弱点,然后毫不留情的给予致命一击的男人。
“为什么要离开?”见初雪不回答,他干脆自问自答起来:“离开,是因为受不了看我结婚。受不了,是因为……你——爱我。”
他很笃定的说,唇角带着自信的微笑。他的笃定是因为他占有绝对的优势。在爱情中,从来都是被爱的一方占有优势,所以他才能这样毫无畏惧的践踏她的心情。
能怪他吗?是她自己赋予了他这样的权力的。
而她,已决定把这个权力收回……
用冷静的目光回视他,初雪一字一句的说:“不。我离开——是因为我已经决定不再爱你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像是被打了一巴掌。
初雪一点也没有胜利的感觉。她只想要赶快结束,结束这纠缠……
“所以放我走吧!我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瞪着她,然后嘴角扭曲。“绝对不可能,你别妄想了,你会留在这里,一辈子也别想离开。”
初雪的背脊窜过一阵冷颤。她很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也很清楚他有怎样的能耐。当他说不可能,就真的是不可能的了……她永远也不可能离开……
※※※※※※※
第二天的晚上,一个穿着和服、梳着发髻的女士来到初雪的别墅。
“蕴莲夫人。”
门口的大汉比以前又多了好几名,但是他们都认识这个雍容华贵的女士。
古蕴莲点头为礼,走进了她女儿的居所。
“蕴莲夫人好。”千春在玄关迎接她。
“听说初雪回来了。我来看看她。”
千春面有难色。“可是少主说初雪小姐暂时不能见客。对不起。”
“我应该不算是客吧?”
“夫人您别为难我。”
古蕴莲沉吟了一会儿。“那么,少主在吗?”
“在。在书房。”
“可以让我去见他吗?”
“可以。”
穿过长廊,古蕴莲来到藤堂贵之的书房。敲了敲房门,她走进去。
“听说初雪回来了。”
藤堂贵之的视线从桌上的文件移到古蕴莲的身上,皱起了眉头。
“你的消息倒是很快。”
“为什么我不能见我的女儿?”
“我不会让你见她,更不会让你有机会跟她讲话。是你对不对?是你灌输她那些蠢念头,她才会离开我。现在我不允许,不允许她有一丁点接触到那些错误想法的机会。”
古蕴莲诧异的挑眉。她没有被他的这番话吓退,反而觉得有趣似的扬起嘴角。
“看来有人心情很不好呢!真奇怪,不是如愿把人给逮回来了吗?”
藤堂贵之冷着一张脸瞪她。
“呵呵……该不会是因为踢到铁板了吧?怎么?发现初雪变了?不像以前那么乖乖听话了?发现她有自己的想法,而你不能任意摆布她了?”
她越说藤堂贵之的脸就更臭一分。
最后古蕴莲微笑了。“我说的都没错吧?”
他当然不可能回答她。
古蕴莲也不管他,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初雪的个性我最了解了。她看起来柔弱听话,其实骨于里倔得很,她要是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我还记得她小时候,有一次为了跟我抗议不上舞蹈课,连着两三天不吃饭。我以为小孩于嘛!能有多大毅力,想不到她还真能撑,最后还是我屈服了。”
藤堂贵之虽然仍板着脸,但从眼神可以看出他似乎稍稍动摇了。
“所以说,对初雪,用硬的是不行的。”
“我没有其他的方法。”他终于开口。“我不准她再离开我。”
他自己没发现吧?他的语气透露了多少落寞。没想到一个像藤堂贵之一样的男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你这样是不行的。就算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你有没有想过,到底初雪在你心目中是什么?你又希望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跟她过?”
“我想像以前一样。我可以知道她会在这里等我,我想要——永远让她跟我在一起。”
“你还希望——她爱你吧?”
是的。希望她用以往那样迷恋的眼光看着他。藤堂贵之心里想,但没说出来。
“那么你想想,当初是怎样让原本不懂爱的初雪爱上你的?”藤堂贵之愣了一下,然后,脑中闪过某个概念……
看着他的表情,古蕴莲微笑了。因为她知道他终于懂了。
“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不是用暴力把她绑在身边,也不是用金钱引诱她。只要一点点的关心、温柔,还有尊重。你得先给她一点时间,一点空间喘息。她受过伤,需要复原。”
藤堂贵之低头不语,似乎正在消化她的话。
古蕴莲扬起嘴角。“我知道你很聪明,一定能体会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我也希望你跟初雪之间能有好的结果。”
说完,古蕴莲就转身离开了。
藤堂贵之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想着她的话……想着初雪……想着未来……
※※※※※※※
初雪知道藤堂贵之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看。毕竟,以他的立场来看,她是个叛逃的情人,被逮回来以后又不肯跟他上床,他会故意刁难,甚至折磨她都不令人意外。尽管初雪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听到他的决定时,她还是无法接受……
“要搬到他家?搬到他家做什么?”
“少主的意思是……希望以后初雪小姐可以负责他的三餐。”
“做他的厨师吗?”
“嗯……少主说……”织田突然吞了口口水,不敢把藤堂贵之的话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他说什么?”
“……说那是初雪小姐唯一的用处了。”
初雪不觉得受污辱。相反的,如果可以“只”当他的厨师,那还算好的。
“可是……一定要搬去他家吗?”
“少主是这么说的。……事实上,已经准备好初雪小姐您的房间,司机也备好了,就等您搬过去。”
初雪茫然了。
要搬过去吗?跟他还有他新婚的妻子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他到底在想什么?就算他可以毫不在乎她的感受,也该想想他的妻子吧?
而她自己呢?真能完全无动于衷吗?看到他跟妻子在一起而能够不感觉痛苦吗?
不!
她不想搬过去,一点都不想。
可是……问题是——她有权选择吗?他会在乎她的想法吗?
苦笑,是她唯一的表情。
“既然这样,就走吧!”她对织田说。
第九章
那是符合初雪期望中的豪华大宅,位于东京近郊最昂贵高级的地区。整整约有五百坪大的占地,有一座维多利亚式的西式主屋、庭园,还有游泳池。
这就是他为他新婚妻子所盖的房子。初雪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踏进这里的一天。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那不是一般佣人房应该在的地方。当她知道新婚夫妇的主卧房仅仅距离她的房间一个书房的距离时,她曾经抗议过。但是佣人们全都说这是主人的安排,没有人敢擅自决定。
她开始感到愤怒,并觉得这一切是他开的一种变态玩笑。就在她咬牙瞪视这间以佣人的身份而言过于奢华的套房时,房门传来轻敲声。
“我是织田。”
“请进。”
织田走进来。
“有什么事吗?织田先生。”
“不!我只是来问问初雪小姐,是否还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派人去买。”
“不用了。请您也不要叫我小姐,现在我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她可能有些迁怒织田先生,这点初雪很清楚,但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
织田听了她的话,看起来很惶恐。
“不!初雪小姐,请您不要这么说。我很高兴您回来了,真的。这一年来您不在,少主变了很多。他很不快乐,体重一直掉,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人也没有精神。”
初雪面无表情的看着织田。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撒这种谎。从她这两天与他的交锋,藤堂贵之看起来可不像“没有精神”的样子,而他说的没有胃口更是不可信的。他有什么理由不快乐呢?他拥有他想要的一切——事业、家庭、美丽温柔又有雄厚背景的妻子,不久也许就会有儿子了……
她不相信织田的话,一点也不信。
“您不相信吧?”织田读出她的表情。他苦笑,“也罢,再来你跟少主相处的机会很多,您会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织田说完就退出去。
他说的是真的吗?有可能吗?
织田的话就像一颗小石头,投入初雪原本平静的心湖,引起她不想要的波动……
※※※※※※※
她“工作”的第一天。
主人大约七点会回来吃饭,那之前要把晚餐准备好——那是她唯一接收到的指令。
煮菜对她而言,其实不是太困难的事情,特别是她有过在关外工作的经验。只不过她虽然熟悉藤堂贵之的口味,对“夫人”的喜好却不清楚。
“夫人?噢!不用准备夫人的份。这几天她都不在,平常也很少回来用餐。”
那答案让初雪诧异。“怎么会?他们不是才新婚吗?”
被分配到厨房协助初雪的女佣人主动提供八卦说:“嗳,我干脆告诉你好了,免得你搞不清楚状况,不小心得罪主人。其实啊,夫人在外面有情人,听说是婚前就已经交往的,只是因为家里的压力,不得不跟主人结婚。唉,这就是有钱人所谓的政治联姻吧?现在虽然他们结婚了,可是根本就各过各的,不干涉彼此的“交往”。”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而且,听到这样的事情,心里却窜过一丝喜悦的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她赶紧摇摇头。他怎样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婚姻是不是幸福、跟妻子之间过的好不好都与她无关。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来准备一人份的晚餐。”
打起精神,初雪决定专注于眼前的事物。
他想吃她做的料理?她就让他“尝尝”。
※※※※※※※
藤堂贵之果然准时七点回来。这点让初雪有些不敢置信,以往他总是工作的很晚,到她那里也通常是接近午夜了。
如果是为了遵守七点回来的约定……不,她在想什么?他何必遵守跟一个“佣人”的约定?
总之,藤堂贵之回来了。单独一个人,走进了那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宴客餐厅。
他见到穿着佣人制服的她,蹙紧了眉心。
“谁让你穿的像个佣人似的?”
初雪冷淡而疏离的答:“我只是穿着适合我身份的衣服,没有什么不对。”
尽管没有必要,她还是跟管家要来这一套女佣制服,为的是提醒他,也提醒自己,她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他眯起眼。“你是故意的。”
初雪低着头,看似恭谨,可是她没有否认,又显出她的倔傲。“算了,我肚子饿了。上菜吧!”
初雪转身进厨房。
“等一下。”藤堂贵之唤住她。
“还有什么事?”
“你应该说:“是的,主人。””他睨着她。
初雪愣了一下,随即会意,然后气得满脸通红。
“是的,主人。”每个字都说的咬牙切齿。“还有什么吩咐吗?主人。”
“暂时没有了。你下去吧!”
初雪捏着拳头转身走回厨房。厨房的门一关,就听到餐室传来男性的大笑声。
她咬紧牙。
觉得这种游戏很好玩是吗?她会让他知道有多“好玩”!
在已经煮好的汤里面加了比平常多两三倍的盐,她端起盘子,准备上菜……
“请喝汤,主人。”
她故意这么说。只不过表情和声音一点都不像语意一样的尊敬。
不过藤堂贵之看来好像不介意。事实上他看见那碗汤的表情很愉快,像个饥饿已久的人看到美味的食物一样的欣喜。
“你也一起吃吧?你一定饿了。”不过尽管他饿了,也没有忘记站在一旁的她。
对于他的提议她有些错愕。
他“应该”不会关心她的,不是吗?
否认自己感觉到的一点点感动,事实上,她也有“不吃”的理由。
“不用了,主人。一般的佣人都要等主人用完餐才能用餐的。”她用攻击来代替内心涌上来的一丝虚弱,还有……罪恶感。他皱起眉。“你一定要这样……嗯,算了。”
怎么搞的?为什么他的表情那样落寞?为什么她竟觉得……不忍?
藤堂贵之舀起一匙的汤放进自己的嘴里。他的动作像电影停格一样停住了。好……好咸……
初雪悬着一颗心等待着……
发脾气吧?他一定会生气,最好是就此把她赶出去。
她知道他不可能没发觉,也知道她是故意这么做的。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又舀起一汤匙,再往自己嘴巴里送。
不应该是这样的!
初雪呆呆的看他一句话也不说的喝完整碗的汤。天!那已经超越一般人能容忍的程度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了,汤喝完了。下一道莱是什么?我已经等不及了。”
他对她苦笑着。那是一个纵容而温柔的微笑。初雪震了一下。
她低着头,收走汤盘,急急的往厨房里走。
汤盘放在流理台上,初雪的手抓着衣襟喘息,望着空空的盘子……该死,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笑!?弄得她……心好乱……
“可恶……”
他就是这样。明明可以不用对她温柔的地方,却又不经意的展现他的温柔。他总是想要撩拨她的心,诱使她陷入他所编织的情网。就像以前他陪她看星星、为她筑天窗的举动一样。对他而言,那不过只是一场游戏吧?
认真的人是傻瓜……
不能,她已经当过一次傻瓜了,不许自己再当一次……
如此想过一遍之后,初雪渐渐收拾起慌乱的思绪,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烤箱里热着的是她“特别”为他做的地中海式烤香料羊小排。她很冷静的把它们取出来,放在盘子里,一边淋上诱人的酱汁。
如果光是一道汤还不足以让他现出原形的话,这道菜绝对可以……
※※※※※※※
照理说忙了一整天,初雪应该累了,可是都过了半夜十二点,她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可能是这一年来习惯了在关外总是工作到很晚才睡的关系吧?对了,思佳、阿贵他们不知道忙不忙得过来?虽然说已经打电话回去道过歉,并表示短期内都没有办法回去。可是就这么把他们放下,毕竟有些于心不忍。他们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助她、陪伴她的重要伙伴。
说服自己是在想关外的事情,可是其实她很清楚并不是这样。
脑海中总是浮现那个人的样子。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原因正是因为他。
肠胃不会有问题吗?一个晚上吞下这么多可怕的食物——咸死人的汤、辣得会让人头皮发麻的小羊排,更别说那杯“特制”的果汁了……
他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把它们全吃光了?
“可恶……”
她瞪大眼睛,毫无睡意的看着天花板。
算了。干脆放弃睡眠,这么胡思乱想反而糟糕。初雪想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披上一件薄外套走出房门。记得佣人们告诉她隔壁是书房,也许她可以找到几本想看的书。
她打开房门。里面并非她想像的只有书柜跟书桌,还多了不该有的东西——
一张双人床和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睡!?
初雪诧异的瞠大眼。
那些关于他跟他妻子之间的谣言,在此时掠过她的脑海……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反而着了魔似的走向他。
他睡的很沉,让她有机会可以好好观察他。
那是一张她熟悉的男性脸庞,立体的五官有如石刻一般,刚硬的线条显示了他有如顽石一样的个性,直挺的鼻梁还有性感的薄唇是对女性而言最致命的吸引。
他瘦了。
突然间,她发现了这个事实。这几天忙着跟他“对抗”,都没有发现……他确实瘦了。
心里窜过一种隐约的疼。那疼勾得她几乎落下泪来……
这一年来您不在,少主变了很多。他很不快乐,体重一直掉,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织田先生的话此刻浮上脑海。
不可能吧?可是事实却又摆在眼前……
初雪就这么看着他,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眼里承载着多少的不舍。她想要碰触那张脸。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手已经伸出去,在理智还来不及阻止之前。
紧闭着的眼陡然张开。
一瞬间,两双眼睛对望,竟没有人能够移开目光。
“对……对不起。”先回过神来的是初雪,急急忙忙收回手的也是她。“对不起……吵醒你了……我只是没有想到……我、我回去睡了。”
他猛然伸出手将她拉住。
男人睡醒的片刻最是情欲勃发,更何况睁开眼看见的是他最想要的女人。
就算刚从睡梦中醒来,他也没有错过,她看他的时候那脆弱的表情。
是否……可以期望她已改变心意?
他紧紧、紧紧将她束缚在自己的身下,压抑的情欲有如脱缰的野马。
知道她把自己陷入怎样的绝境已经太迟了。初雪在能够挣扎抗议的时候就已经被狂暴的吻给夺去呼吸。
她忘记了,沉睡中的狮子毕竟还是一头野兽。
“不……呜嗯……不!”
他的动作很快,才没几下衣服已经被他剥掉,睡衣的裙摆也被拉到大腿上。
两腿之间有种灼热的物体不断的挤压着她,初雪既羞窘又害怕,她用手挡在他胸前。
“不!”她狂乱的喊。
她的声音好像此刻才敲进他被情欲蒙蔽的脑中。他稍稍僵住了。“不要!”初雪又重复了一遍。
他有挣扎。从他复杂的表情里初雪可以知道这点。他在挣扎……当然他可以不顾她的感受就这么强占她。可是他还是挣扎着……
最后,他放开她。
初雪是惊讶的。
“走开!”他低吼。
“什么?”
“走开!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跑到男人的床上!”
他的指控很不留情面。可是初雪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感到罪恶。
“对……对不起。”她喃喃说着,逃难似的从他身下爬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书房。
一直到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一关,才靠在门板上喘息。他放过丁她。他说的没有错,错的人是她。可是……他竟然放过了她……
那不像她认识的藤堂贵之。他应该是跋扈、专制、自私的……不应该会在乎她的感觉。
可是他在回日本的那天也没有强迫她……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
初雪茫然了。她准备好要对付的是以前的那个藤堂贵之,可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这个。
※※※※※※※
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等初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糟了!来不及了!”她匆匆梳洗后下楼。准备他的三餐是她的职责,她不能连这一点都做不好。
昨天晚上她是已经有把早餐要用的食物做好放在冰箱里面,稍微热一下就可以吃了。可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他该不会已经出门了吧?
初雪赶到餐厅的时候,看见藤堂贵之坐在餐桌前看报纸。经过昨夜的事情之后看见他,她不禁有些羞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对不起,我起得太晚了。”
他好像这才注意到她的出现。
“没关系。我已经叫人把东西热好了。”
他一点也没有不悦,好像昨晚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他把看过的报纸堆在一边,开始吃早餐。
初雪认出那是她昨天准备好的“特餐”。其中包括酸的要命的沙拉、硬邦邦的面包跟咸死人的香肠。
他用叉子叉起沙拉……
“不要吃!”她抢走他的盘子。
为什么会突然不舍,她自己也不懂。
“为什么?”他很镇定的看着她。
初雪脸一红。“我……我再帮你重新做一份。”
这时候他如果嘲笑她的话,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把盘子里的食物倒在他头上。
可是他没有,只是点点头。“好吧!不过要快一点。”
“是……是的。”
初雪低着头,很快走进厨房。
她没有看见藤堂贵之注视着她的背影,脸上流露出笑容……
※※※※※※※
之后的好几天,两人都相安无事。
初雪发现其实她只要负责喂饱他,他并不会作其他的要求。除了她出入都有保镖跟随,防止她再度逃跑之外,其实她的生活没什么好抱怨的。
原本还怕他会违反誓约,对她有“非分之想”。可是除了那晚的擦枪走火之外,他一直谨守规矩。
这样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吗?照理说应该是没有。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有一份莫名的失落感……
难道……她在期望什么?不、不!她赶紧抹掉这种危险的想法。
初雪叹了口气,继续搅拌着锅子里的洋葱。这是个需要专注的工作,所以她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雪小姐,今天夫人会回来喔!”
佣人们尊称她雪小姐,因为就算开始的第一天不清楚,往后也渐渐了解初雪并不是一般的佣人。流言很快就散开了。原来初雪曾是主人疼爱的情人。至于现在为什么沦为厨师,这就不是他们可以过问的了。
“夫人?”佣人的话把她吓了一跳。
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消化这两个字。因为自从初雪到这里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夫人……对了,是藤堂贵之的妻子……
“所以晚餐麻烦您准备两人份。”
准备两人份……也就是……准备给藤堂贵之跟他的妻子两个人享用……
“哎呀,您是不是火开的太大了,怎么有一点焦味?”
糟糕!她忘了手边还有工作。
“对不起……”初雪不好意思的喃喃道歉。“我知道了,我会准备两人份的晚餐。”
“那就麻烦你了。”说完,那佣人就离开了。
面对他的妻子,她该说什么、做什么?她会怀疑她的身份吗?那她又应该怎么回应呢?
初雪紧张的咬着下唇。
不。也许她根本不用担这些心才对。他的妻子搞不好只是把她当成新来的厨师,她不会在意家里多来了一个下人这种小事。
而且以她跟藤堂贵之目前的相处模式,根本不会有人看得出来他们曾有过亲密。
想到这一点,初雪释然了,却又莫名的有一点点苦涩。
※※※※※※※
该来的总是会来。当夜晚到来,藤堂贵之跟妻子一起回到家。
他的习惯是回家先上楼去换衣服,洗个手才下楼来吃饭。今天不同的是,他是跟妻子两个人一起上去的。
初雪的心情五味杂陈。
当他们相偕下楼来的时候,初雪也只能低着头迎接他们。希望没有人会看出她脸上的表情。
“我闻到洋葱汤的味道,好香。惠美子,你应该尝尝雪做的洋葱汤,相当美味。”藤堂贵之对妻子说。
惠美子微笑。“是吗?太好了,我相当期待。”
他对妻子很温柔,从为她拉开椅子的动作,显示他的体贴。
初雪怔怔的看着这一切……
“惠美子我跟你介绍,这是初雪。”
他突然提起她的名字,让她吓一跳。
“你好。我是筱田惠美子,贵之的妻子。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惠美于的多礼让初雪慌乱了。她也连忙深深一鞠躬。
“初次见面,夫人。请多指教。”
惠美子亲切的对她微笑。
“贵之都跟我说过了。外子承蒙你的照顾了。”
咦?
这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
有人会这么拜托的吗?拜托丈夫的情人照顾自己的丈夫!?
初雪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动也不能动。这时是藤堂贵之先开口打开僵局。
“把洋葱汤端上来吧!我闻到那味道都饿了。”
“喔!好的。”
她走回厨房,一路上都还在想着这怪异到极点的状况……
“真是太美味了。谢谢你让我品尝到这么完美的料理。以后我要多多向你学习。”惠美子在享用完初雪准备的晚餐后,忍不住赞道。
面对惠美子的称赞,初雪红着脸低下头。
“不,你过奖了。”
惠美子的亲切不像是故意作戏的。就是这样才令人摸不着头脑!
另外,他为什么把她曾是他情人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妻子?这才是更令人不解的地方。
“贵之,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聊聊。”
“好啊!去庭院吧!今晚天气很好。”
“好的。”
晚餐结束后,初雪听到两人这么说,接着他们就离开餐厅了。
一直走出了屋外,惠美子才带着羞怯又幸福的微笑对丈夫说:“贵之,我怀孕了。”
第十章
“恭喜你。”他说的不是“太好了”,而是“恭喜你”,因为他知道妻子肚子里的婴儿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弘志跟我商量过了。考虑到孩子的问题,我们希望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我没有意见。问题还是在你父亲那方面。”
“弘志最近才刚选上议员,在党内的地位也提升不少。父亲对他渐渐另眼相看,我想现在他应该比较不会那么反对。”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之间的婚姻问题了。”
“是的。这点还是个难题。”
藤堂贵之沉思片刻。
“岳父那边由我去说吧!就算我们离婚,藤堂集团对彼田政团的支持仍然不会改变。至于舆论方面,我相信以两家的能力,绝对可以把伤害减到最低。”
“谢谢你,贵之。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客气。这一方面也是为了我自己。”
“是因为初雪吗?”
他苦笑。“没错。可是我恐怕没有你那么幸运,我跟她之间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
贵之没有解释,他们就这么边走边聊的走回主屋。
初雪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他们两个人在楼梯前。
她听到他温柔的提醒着妻子。
“小心点。你现在怀孕了,走楼梯的时候要扶好把手。”
“知道了。贵之,你真像唠叨的老太婆。”
初雪不知道人的心可以痛成这样。
在她还没有会意过来之前,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她知道自己是爱他的,一直是爱他的,从来没有停过,从来也没有忘记。
初雪在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之前,就已经忍不住呜咽出声。
贵之回头,看见她,看见她的眼泪。
她仓惶的转身,匆匆跑开。
“糟了,她似乎误会什么了,你快去跟她解释。”惠美子着急的说。
其实不用她说,贵之已经冲往初雪逃跑的方向。
他在后门的门口逮到她。她不停的挣扎,这次是使尽了全力,他很困难的才把她压制在怀中。
“雪?”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她拼命的闪躲他想要直视她的双眼。
再也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情了,她连最后一丁点的尊严都没有了。被他看见她的眼泪,她还有什么脸站在他的面前?
“好好好,我不看你。你不要激动,平静下来。”
他不断安抚她,紧紧的抱着她,直到她渐渐的稳定下来,也停止了挣抖。
他叹口气,低头看着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她。
“上楼吧!去把自己整理一下。然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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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干眼泪,用冰凉的水拍打在脸颊上,初雪总算慢慢恢复了一点冷静思考的能力。
现在的状况糟透了。她希望能永远躲在厕所里面不要出去面对他,可是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她转开门把。走到正坐在床上等待她的男人面前。
“我没事了。”她用冷淡的语气说。“对不起,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请你回你的房间吧!我相信你怀孕的妻子正在等你。”
贵之看着她,暗暗咋舌。
好强悍的个性!明明那双眼睛写着受伤,却挺直腰杆,不肯表现出一点点的软弱。
“你果然误会了。”他摇头。“惠美子是怀孕了没有错,但那并不是我的孩子。事实上,为了这个孩子,我们已经协议好要离婚了。我以为你知道我跟惠美子的状况,毕竟你在这个家已经住了好几天,不是吗?”
初雪很缓慢、很缓慢的转头看他。除了心头强烈的释然之外,她有更多的疑惑。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是说……说他安排她住在这里的目的,是要让她知道,他跟惠美子其实并不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是,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懂……”她喃喃低语。
“算了。你不懂也没关系。”他苦笑,直直的凝视着她,眼神慢慢变得认真。“从你刚刚的表现,我可以推论——你还爱我吧?”
初雪狼狈不堪。
“那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向她。
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直到初雪被逼到墙壁。
他的双手压在她两旁的壁面,初雪被他禁锢在双臂之间。
她别开眼。“我们的关系不会变。就算我对你还有感情,我也绝对不会再沉溺在其间了。一个月,也许一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