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的玩偶情人第4部分阅读
么?”
“不用。”
古蕴莲一挑眉,随即勾唇笑了。
“好吧!那就开门见山。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
他也不浪费时间。“她在哪里?”
古蕴莲眸中掠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她思考着该怎么回答他,最后她决定诚实以对。
“我不能够告诉你。”
“那表示你知道!”他眯紧了眸子。
“是。她有跟我联络。可是我不能告诉你她在哪里,我只能够告诉你她现在过的很好。”
他的表情变得阴沉万分。“我不在乎她过的好不好,我只要知道她在哪里。”
古蕴莲没有回避那一般人都会畏惧的恐怖眼神。
“说!”他吼道。
她直视他,不退缩。
“你找她做什么?”
“做什么!?”他冷嗤。“多可笑。她本来就不该私自逃走,她是我的。”
“我只是好奇。都过了一年了,为什么你现在才想要找她?”
藤堂贵之抿紧嘴,沉默着,额头青筋隐现。
“为什么?”古蕴莲不放弃的追问。
“不为什么。”
“太奇怪了吧!凭你的能耐,当初她刚离开的时候你应该就可以找到她的,不是吗?那时候不找,现在才想到要找,不是很奇怪吗?”
“那时我以为她会回来!”他烦躁的阻止她绵绵不绝的问题。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唇边浮现苦笑。
太笃定。笃定她对他的爱,笃定她不会真舍得离开。
太笃定。笃定她没有他就活不下去。因为他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拔除了她的羽翼,让她只能成为他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古蕴莲带着责备的眼神,严厉的注视着眼前的男子。
“那么我告诉你,你想错了,她不会回来了。而且她现在过的很好,没有了你,她一样可以很好。”
藤堂贵之怒瞪着她。
“从你这里问不出来。我会有其他方法找到她。”他站起来。再谈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他不想再跟她耗下去,更不必听她的教训。
“不要再找她。”古蕴莲对着他的背影喊。
他停下脚步。
“不要再去找她了。放过她吧!既然你不爱她,勉强她跟你在一起对她只有伤害。想想看,难道你想要一个缠人又爱嫉妒的情人吗?”
他没有回答,更没有回头,就这么走了出去。
古蕴莲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她的嘴角才浮现一抹神秘的笑容……
※※※※※※※
同一个时间,在台湾,这个亚热带的岛屿,正值盛夏。
位于都市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间小小的咖啡叫做关外。
关外有一个不常出现的老板娘,一个比老板娘更不常出现的酒保,还有两个包办所有大小事情,从准备食材到清洗场所的女店员。
初雪跟思佳是一年前才来到关外的,刚来的时候她们什么都不懂,老板娘秋晨不但不嫌弃她们的没经验,接纳了她们,还让她们住在她结婚前住的公寓里。
这对两个孑然一身来到这个城市的女孩而言,正是她们迫切需要的。一个安定下来的地方,让她们可以不用漂泊;一个忙碌的工作,让她们可以忘掉一些不该记起的事;一个稳定的收入,让她们可以重新计划未来。
是的,她们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她们从来不提,在外也没有人会问。这就是关外——一个把外界烦忧都关在外面的地方。
雇用两个毫无经验又“来历不明”的女孩,最后证明秋晨捡到两个宝。因为,她们完全不像第一次见面给人的印象,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大小姐。
初雪煮得一手好菜,让关外的商业午餐,还有晚上供应各种下酒菜都大受好评,生意好上一倍;思佳不会煮菜,不过她很有生意头脑,印了些传单到附近的各个公司行号去,接了很多外送午餐的生意,甚至还包括包办公司宴会餐的服务。
总之,有了两个得力员工,关外的生意蒸蒸日上,老板娘秋晨笑得合不拢嘴。但是当每个人都欢欣鼓舞时,只有一个是不开心的。
那就是关外的元老级员工——酒保阿贵。
生意越好,表示他能够打混的机会就越少了。他不是说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可是他就是这样,在工作上从来不会太积极,只能说他可能天生就是那种对什么事情都懒懒散散的人吧!
下午四、五点,是关外最悠闲的时候。阿贵呆坐在椅子上,把头放在桌上,永远惺忪的双眼眼看就要闭上了。
厨房那边传来食物的香气。不用说,一定是初雪又在忙了。
“送货!”
门口传来机车的煞车声。阿贵连理也懒得理。
“怎么没人?”送蔬菜来的小贩直接进来,看见阿贵。“喂!阿贵。我东西放在这了喔!货款再跟你们算罗!”
他连瞄一眼都懒。“喔——”
就这样小贩走了,没一会儿,初雪走出来。她看见地上一大箱的蔬菜,没说什么,弯下腰就想把箱子抬起来。
“呜……”细瘦的手臂虽然比一年前强壮多了,但是……
一次,不行。再一次,咬牙,呼,还是抬不起来。呜,再试一次……
“我来吧!”阿贵看不下去了。这算是他唯一的男性坚持吧!
“谢谢你,阿贵。”
“真是的。干嘛接那么多生意……不累吗……”喃喃的抱怨着,但他毕竟还是走了过来。
“呜——”抬是抬起来了,可是他的脸色好苍白,脚步还摇摇晃晃的。
“阿贵,要不我们两个一起搬吧?”连初雪看了都捏一把冷汗。
“不用!”逞强,是阿贵的另一个特色。
初雪担忧的看着他。怎么办?万一阿贵晕倒了……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熟悉的声音传来,“阿贵?”
阿贵跟初雪同时回头。一看见来人是谁,初雪松了一口气。没问题了,“那个人”来了就没问题了。
“你在做什么!?”
“我……”阿贵虚弱的回过头望着他的情人。
阿文几个大步走过来,也不顾自己身上穿的高级西装,就抢走了阿贵手里的箱子。奇怪的是,他抬起来轻轻松松,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困难。
这才算男人嘛!初雪心中不禁有这样的感叹。
显然阿贵也有一样的感觉。他的男性尊严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不用你帮我!还给我!我自己来!”阿贵涨红了脸的大吼。
他就是这种不该逞强还要逞强的人。
“你搬不动。”阿文平静的诉说一个“事实”。
“谁……谁说我搬不动了!?”他更是气得跳脚。
初雪看着两人一路争吵着走进厨房。风铃声再度响起,是去发传单的思佳回来了。
“怎么了?还没进门就听见阿贵大吼大叫。”
“阿文又跷班来看他了。”
“他们没事吧?”
“不知道。”
“我们去看看。”
初雪与思佳担忧的走向厨房,厨房的门是两片虚掩的门帘。
“啊!”初雪发出小小的惊呼声,然后捂住自己的嘴。
看到不该看的画面了。
阿贵跟阿文正在亲吻。正确的说法是,阿文用嘴堵住了阿贵不断愤怒抗议的嘴,不过结果都是一样。两个好看的男人正吻的火热,激烈的程度连旁观者看了都会脸红耳赤。
阿贵终于把阿文推开,气息不稳,眼角微红的瞪他。
“你干嘛这样?”
“怎样?吻你吗?”
“不是啦!”阿贵的脸更红了。“你干嘛帮我!我的工作我自己做。我不喜欢这样。”
“可是我怕你受伤。”阿文温柔的说。
阿贵的反应是暴跳如雷。“我才不会因为这么一点点事就受伤!不要把我当成女孩子!”
“好、好、好,算我错了,对不起……”
“……”
不是阿贵这么简单就原谅了阿文,而是他的嘴又被阿文道歉的唇给堵住。
初雪跟思佳对看了一眼,同时微笑,有默契的退了出来。
让恋人有他们自己的空间吧!
“真是一对傻情侣。”初雪笑着摇头。真是败给他们了。
“嗳,好羡慕!”思佳说。
“是啊!能遇到你爱,又爱你的人,是很不容易的事。”初雪的感叹里有种淡淡的哀伤。
思佳脸上的笑容逝去。显然,也让某些尘封的记忆触动了心里的痛处……
两个女孩同时沉默了。
“对了!我刚接到一个大生意喔!”思佳为了转换情绪,用高昂的语调说。
“是吗?是怎样的生意呢?”初雪也配合她。
“一个大公司的开幕酒会。”
“那量很大吧?我们……”
“放心。我们只是负责提供几道特别一点的菜色,量不会大大,可是利润不错喔!”
初雪不太懂得利润,但她看着思佳一脸得意高兴的样子,微微的笑了。
她只是很单纯的高兴又有得忙了。
她喜欢忙。忙的时候人不会有太多时间思考和回忆……
第七章
今天,关外一早就进入备战状态。
“仲文”公司的开幕酒会,要由他们提供一百五十人份的餐点。老板娘秋晨也会回来帮忙,顺便还从她老公的运输公司借调了两名壮丁(她很清楚店里唯一的“壮丁”不太管用)。
不仅仅是要准备晚宴的餐点,今天关外还得照常营业,到了下午四、五点,一群人都累瘫了。
“好了,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剩下把东西送去仲文公司。”
“我不行了……”阿贵倒在吧台,拒绝再把眼睛张开。
“王大哥和李大哥,就麻烦你们了!”思佳把装饰用的雕刻蔬菜送上货车。
“我也去。最后的装盘工作还是得由我来做。”初雪上了货车。最后就决定由初雪跟两位帮忙的壮丁把东西送去。
“呼。终于赶出来了。”秋晨跟思佳看着远去的货车。
“希望一切都顺利。”秋晨开口说。
“放心,有初雪在,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呢?”思佳笑说。
“好了。那我得回去准备晚餐了。晚上如果太累就不要营业好了。”
“不行!那样上门的客户会失望的。”
“是吗?可是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放心。我会想办法把阿贵叫起来的。”思佳微笑。
※※※※※※※
藤堂贵之刚下飞机,就往仲文企业赶去。
那是他在台湾投资的新公司,看准了最近台湾地区的几项重大公共工程标案。
一个新公司的开幕酒会,尤其是一个海外的公司,本来不需要他这个幕后的金主亲临的,可是他这回来台湾还有一个目的。
根据调查,古初雪离开了日本,出境资料显示她的目的地是台湾。
不过资料在这里就断了线。因为除了古蕴莲是台湾人以外,她跟台湾没有任何关连。就连古蕴莲也离开这个地方二十几年了,所以可能的关系人并不多。过滤的结果,并没有她出现的迹象。
派出了那么多眼线都找不到她了,难道他出现在这个地方就会碰上她?这种机率不用想都知道渺茫的可笑。而明知如此,他却还是来了……
“藤堂总裁,已经到了。”
加长的礼车停在台北市一栋刚落成启用的超高摩天大楼前。
藤堂贵之步出车外。
台北的夜晚很热闹、台北的空气很潮湿、台北的街道很宽广……她就在这里的某处吗?
他的眼神转黯了。
负责招待他的台湾代表,紧张的看着他阴暗沉默的表情。他们不知道哪里惹得他不高兴,那可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藤堂贵之的背景有多硬,在日本的势力有多大。
“藤堂总裁?”
“进去吧。”他面无表情的率先往前走。
开幕仪式乏善可陈,不过是一些无聊的致词,与当地的政商名流见面,说着不得不说的场面话,聊着肤浅片面的话题。
藤堂贵之一面应付着这些人,一面在心底感到无比的厌烦。他一边跟面前的经济部官员礼貌的交谈,一边无聊的将视线投向四方。
“对不起。”他丢下正在谈话的对象,急急的追着那个背影丽去。
会是她吗?有可能吗?
几个大步缩短了距离,他的手已经搭在那女人的肩上——
“咦?”转过身的女人先是一脸讶异,然后在看清楚是他的时候,绽开灿烂的笑容。
“藤堂总裁。”
心好像从高处直直坠落到地底,又像是被人从腹部打了一拳,他紧紧咬着牙……
不是她。
那是某个来台湾发展的日本女明星。
“藤堂总裁看起来很累。刚下飞机就赶来这里,实在是很辛苦呢!?女人偏着头微笑,有意无意的对他眨眨眼。
藤堂贵之一直瞪着她不说话,那女星也开始感到些许尴尬,没多久便摸摸鼻子离去。
他站在原地许久,胸口的郁闷始终无法散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种强烈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竟然只为了一个背影与她相似的女人……
“藤堂总裁,您还好吧?”
台湾方面的负责人看见他怪异的沉着脸,上前关心的问。
他马上回过神来。“没事。”摇摇头,也甩掉自己纷乱的心思。
“那就好。对了,您一直没吃东西吧?要不要尝尝我们这附近一家很有名的咖啡馆做的日式小点?味道很道地呢!为了要招待您,我特地请他们做了几道料理,都是他们店里的招牌小菜。”
接过对方善意拿过来的盘子,藤堂贵之道了谢。他不认为在这里可以找得到合他胃口的东西,但是礼貌上他仍然必须多少吃一点。
他几乎是一把叉子上的食物送进嘴里,整个人就呆掉了。
“怎么样?好吃吧?”
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鸡肉串烧,这个味道,这个酱汁,这种感觉……
记忆如潮水翻涌,将他淹没……
不可能……不会有这完全一模一样的口感……
他很慢很慢的放下叉子,虽然他此刻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表情却完全看不出来,他很镇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说,这是一家附近的咖啡馆做出来的?”
“是的。怎么样吗?”
“那家咖啡馆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地址、电话?做这个料理的人是谁?她现在在不在这里?”
有点被藤堂贵之一连串的问题吓住了,台湾的负责人愣了一下才回答。
“咖啡馆叫做关外。我应该有它的名片,不过要找一下。他们的人在酒会前有来,不过应该送完货就回去了。”
“把它的资料找来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咦?可是——”这件事情有这么重要吗?
“我说现在!”
“是……是的。请您稍等一下。”
藤堂贵之捏紧了拳头。
不可能认错的。那是雪做的,绝对是她。不可能有这么相似的……
就算不是雪,他也要亲自去看一下,把事情搞清楚。
“来……藤堂总裁,我把那家咖啡馆的名片拿来了!”
匆匆忙忙奔回来的男人喘着气,把一张名片交给藤堂贵之。“啊……藤堂总裁……你要去哪里?酒会才进行到一半哪!藤堂……”
再怎么唤也唤不回来了。藤堂贵之一拿到这张名片就转身大步走出去,留下一脸愕然的台湾负责人。
“难道……藤堂总裁对于餐饮业也有兴趣?”他只能百思不解的喃喃自语。
※※※※※※※
根据名片上的地址,藤堂贵之搭的计程车让他在一个小巷弄里下车。
巷子不大,刚好又是垃圾车来收垃圾的时间,显得特别拥挤。他为了避开一个匆匆追赶垃圾车的冒失行人,而被挤到某家店面的骑楼里。
突然之间,他看到了古初雪。
那是她吗?五官明明就是她……可是……他几乎认不出她了……
头发剪短,皮肤变黑了,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她,看起来完全没有他记忆中的那种娃娃般的易碎感。她跟一个男人各抬了一包看起来有相当重量的黑色垃圾,正等着垃圾车靠近。
藤堂贵之愣在当场。
他不敢相信她会变这么多。首先是那条裤子——她以前从不穿裤装的。然后该死的——是谁准许她剪掉长发的!?
然后垃圾车靠近了,她抬起垃圾袋往垃圾车上丢,那袋子太重,她还颠踬了一下。她身边的男人问要不要帮忙,她微笑说不用,咬牙把袋子丢进车里。
震慑与愤怒将他淹没。她竟然在做这种苦工!?何时需要做这些的!?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娇贵的照顾着、细心呵护着、捧在手心疼着的人儿……为什么她要这样作践自己!?
他想要立刻冲上前去,质问她。可是正在他跨出一步的时候,看见了她身边的男人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她仰头大笑。
那个笑让他僵住了。
他没见过她那样笑。印象中,她不是像个瓷偶似的面无表情,就是哀戚的流着泪。就算是在他们最亲昵的那段时间,她迷恋的看着他的眼神里,也总是不经意的带着担忧。
而她此刻的笑,灿烂的刺眼,快乐的可恨。
他既愤怒又惊恐,直觉自己已经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却无力挽回。
就在藤堂贵之怒视着她跟那个男人的时候,初雪与那个男人已经转身进入关外……
※※※※※※※
当初雪第二次往身后望去,阿文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不知道。好像有一种有人在看我的感觉……”那感觉令她很不自在。
“咦?”阿文也转身看,可是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可能是我多心了吧!”初雪歉然的说。“走吧!我们回店里。”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几个上班族占据了角落的一桌。而思佳在后面洗碗盘。
“对不起,还要你帮我们倒垃圾。”
“这不算什么,本来就是应该阿贵要做的。这家伙又不知道摸鱼摸到哪里去了。”阿文摇头叹息。
“没办法。今天是真的比较累。我看这是他这几年以来工作最辛苦的一天了。”
阿文低头看表。这已经不知道是今晚的第几次了。
“真是……到现在还不回来……不知道跑到哪去……该不会不知道我会来接他吧?”
“我想你不用太急。我泡杯茶给你喝吧,他应该就快回来了。被看出心急的阿文,有些尴尬的垂下头,坐在吧台前的位置上。“谢谢。”
初雪开始泡茶。他看她的动作看得呆了。每次看初雪泡茶都让人觉得有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不只是泡茶,她的一举手一投足就是有一种天生的优雅。虽说这一年以来她给人的感觉已经“平民化”不少,可是在不经意之间,还是会流露出怎么也掩饰不了那种贵族般的华丽气息。加上她说话有些微的日本腔,让人不由得好奇她的来历……
初雪将泡好的茶恭谨的送到阿文面前。受到她的影响,他也不禁正襟危坐的接下茶杯,好像这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我可以问吗?你来关外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做这么棒的料理?”
初雪停下啜饮的动作。有一刻阿文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可是过了好几秒钟,她淡淡的笑了。
“以前啊……我是日本一个很有权势的男人的情人喔。”
阿文瞠大眼。花了许久时间才消化这个令人惊异的事情。
“那——你又为什么会来到关外?”
初雪的眼神飘向远方。
“我犯了一个情人最不该犯的错误。”她低声说。
“什么是一个情人最不应该犯的错误?”
“我爱上了我的资助人。”
此时初雪脸上哀戚的笑容,让阿文说不出话来了。
那深沉的悲伤表情……究竟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身为一个朋友,他很想帮助她,却又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所以他只是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她,给她打气。
这时阿贵惺忪着一双永远睡眠不足的眼推开店门走进来,眼前的景象让他怔愣住,他眼里的睡意消失了,从来没有过的……张的好大……
然后就只剩下茫然……
※※※※※※※
周末的晚上。关外照例是生意兴隆、人声鼎沸。
思佳跟初雪忙翻了,就连阿贵也很难得的没有偷懒摸鱼更没有跷班,所以连带的本来应该放假在家休息的阿文,也为了陪阿贵而跑来帮忙。
在吧台后。
“贵,”阿文抢走阿贵洗杯子的工作,他知道他最讨厌洗杯盘了。“下次休假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也约阿雪跟思佳一起去好不好?”
阿贵停下倒酒的动作。
“为什么?”
“没什么。我看她们似乎除了工作,生活就没有其他寄托了。而且,她们好像都有很多心事的样子。”
阿贵低头咬着牙。
“你最近倒是常跟阿雪聊天的嘛……”
“是啊!阿雪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又温柔、又善良、又煮得一手好菜。她有勇气追寻独立,吃得起苦,这点是我觉得最难得的。”
阿贵打开了水龙头,里面的水一直往下流,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怔怔看着水流……
“贵,你在发什么呆?”阿文发现了,帮他关掉水龙头。他摇头,宠溺的摸摸阿贵的头。“你老是这样迷迷糊糊的。”
他是没有“某人”的温柔细心。“你别管我!去厨房帮阿雪啊!”他拨开阿文的手。
“又闹什么别扭?”阿文皱眉,他不喜欢阿贵不让他碰。
“我就是别扭。你走开!”
再有耐心,阿文也受不了这样的拒绝,他有些动怒的转头走开。他真的去厨房找阿雪了……阿贵失神的望着眼前的酒杯。“阿贵,客人还要加点十杯鸡尾酒。”思佳把单子放在阿贵前面。
阿贵一定会碎碎念。上次他还跑去跟客人说,除了果汁以外,不准加点呢。没看过这么大牌的酒保。
想不到他只是点点头,把单子收下来。
“咦?”思佳把身体越过吧台,手伸出去摸摸阿贵的额头。
“你干嘛?”
“没发烧啊!可是你今天怎么了?对了,你今天好像没迟到耶!”阿贵抿唇瞪她,没说话,又继续低头闷闷的做事情。
“太奇怪了!你一定哪里有问题。我去跟阿文说。”思佳往厨房走去。“不准去!”阿贵抬高了声量。
思佳愣住了。阿贵是常常闹脾气没错,可是她从来没有看过他真正生气的样子。他的眼角红红的,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
“怎么了,阿贵?”
他低着头不说话,一把抓过手边要用来调酒的马丁尼,仰头倒了一大口。
“阿贵?”她真的开始担心了。
“不要管我!”他用力抹嘴,泛红的眼睛戒慎的瞪着她。
他的样子让她联想到一只受了伤的小野兽。他在流血,可是又拒绝任何人的帮助。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她转头看见有客人上门。思佳没办法,只好暂时丢下他先去招呼客人。
“欢迎光临。”
思佳的笑容在看见那客人的时候稍稍僵硬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有一张冷硬而严肃的脸庞,她的记忆底层有过一个类似的影像,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是……“他”。不过不可能的……“他”是不可能来找她的……
只不过是一个相似的身影,就让她的心情受到这么大的震荡,可见她还不曾痊愈。思佳敛起苦涩的表情,迎上前去。
“先生一位吗?”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眼睛像锐利的探照灯一般扫视整间店,却看不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你找人吗?”
他依然没有回答。
此时初雪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盅汤,正要拿去给一桌的客人。
她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人。上完菜以后,她对客人温柔的微笑。“鸡汤烫口,请注意吹凉了再喝。”
她就那样对陌生的男人笑着,用一样温柔的语气、一样细心体贴的态度……还有那一整桌精致美味的料理……曾经只为他一个人做的,现在居然随便一个出得起价钱的人都可以享用……
男人的双眸危险的眯紧。
不可原谅!
她煮的菜应该是他的、她的笑容应该是他的,她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从很久以前他就拥有了这项专属权利。
“初雪。”一声很低沉的,照理说在吵杂的店里面应该会被掩盖过去的声音,可是初雪却听见了。
她很缓慢、很缓慢的转过头去。在看见门口站的男人的时候,脸上的血色褪去。
不想再见的那个人,以为已经忘记的那个人……在见面的那一刻……泪竟涌出眼底……
“过来。”她听到他说。用一样的跋扈、一样笃定的神情。
摇头,她苍白着脸,摇头。纵使双腿已经忍不住虚软的打颤,她还是坚持着——摇头。
不再是过去软弱的那个女人……她答应过自己,她不会再屈服,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她可以做到的……她可以做到的……
她挺起胸冷漠的直视他,带着鄙视的味道。
她变了。那是藤堂贵之在狂怒之下得到的唯一结论。
坚定而强烈。那是她从来不曾在他面前展露过的表情。
那曾经带着脆弱而迷恋的双眼再也不复见。藤堂贵之被汹涌的愤怒和从未有过的慌乱所淹没,好像他失去了某种珍贵的东西,而且是她把它夺走的。
他怒瞪着她,大步向初雪走来。
“跟我回去!”带着怒意的粗大手掌立刻攫住她的手腕。
“不!”他们的争执已经引起注意。没有人听得懂他们用日文交谈的对话内容,但即使这样也看得出来男人想把初雪带走,而她并不愿意。
“放开她!你做什么!?”阿文从厨房里出来,一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冲上前去,拉住那个陌生的男人,企图扯开他。
阿文的力气不小,但藤堂贵之也非等闲之辈。
藤堂贵之眯起眼,怒视这个以保护者自居的男人,立刻认出他是昨晚跟初雪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男人。
“他是谁?是你的谁?”他对着初雪说,声音危险的压低了。
初雪的身体窜过一阵冷颤。她当然可以骗他,说阿文是她男朋友之类的。可是她清楚藤堂贵之,更清楚他的能耐,知道这非但不能阻止他,还会让阿文陷入危险。
“他……只是朋友……”
“叫他退开。”他抓紧初雪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反而越抓越紧。他的眼神还是一样阴沉危险,就如同一只捍卫自己领土的公兽,他全身的肌肉绷紧了,就等待一个机会,把对手撕成碎片。“然后,跟、我、走。”
他们直视着对方,初雪终于不得不承认她没有对抗他的力量。“阿雪!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是谁?”阿文焦急的问。
初雪的脸很苍白。
“没事。阿文,他是我的……“朋友”。没事,你放开他。”
她的声音根本不稳,根本就不像没事的样子,可是初雪看着他的表情带着恳求,就像她已经作了某种决定。
“阿雪?”
“对不起。阿文,我有事情要跟他谈,我必须跟他离开,请你帮我跟秋晨姐请假。”
“可是,阿雪……”
“我不会有事的,不要为我担心……”
说完,她看着藤堂贵之。“我们走吧!”
就这样,初雪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跟那个闯入的男人走出了关外。
阿文还怔怔地注视着关上的门。许久之后,他像突然回过神来似的低吼一声。
“没事?她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没事!不对!我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他走?该死!那家伙看起来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不知道会不会对初雪做什么……”
“哼!你倒真关心她。”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阿文的耳边响起。
他讶异的回头,看见了阿贵怨怪的注视着自己,双眼红红的。“阿贵?”
阿贵把手上的抹布用力一甩,从吧台出来,越过他,大步走出店门。
“阿贵你在生什么气?你回来啊!你去哪里!?”阿文急急冲出去追他。
原本喧闹的关外,静得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大家好像看了一出没有人看得懂的电视剧。
现在是怎样啊?
思佳先发出一声哀嚎。
因为她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被留下来的……
第八章
追着阿贵回到住处的阿文一开门看见的,竟是令他出乎意料的画面。
床上散乱着阿贵的衣物,而阿贵正拿着一个帆布袋,拼命的把衣服往里面塞。
“你在做什么?贵!?”
他根本不理他,可是他的行为已经很明显了。阿贵要离开。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说服阿贵跟他住,以往他们再怎么闹别扭,阿贵也没有说过要走。
就在阿文太过震惊而无法反应的时候,阿贵已经把帆布袋的束口一收——
“你干什么!?我不许你走!”阿文暴吼一声,抢走他的袋子。
“我的东西还我!”阿贵知道他在力气上没办法跟阿文比,只有不甘示弱的吼回去。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啊!?你不要老是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好不好?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就——”
“你就怎样?要跟我分手?好啊!不用你说,我自己先说行不行?”
“分手”这两个字像一个榔头敲在阿文的胸口。他一时间只觉得一阵剧痛。茫茫然的,世界好像在眼前破开一个大洞,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阿贵一口气把话吼完,看见阿文一句话也不说,心底一阵酸意与委屈涌了上来,瞬间红了眼眶。
“我就是爱闹别扭。”他满眼泪水,嘴唇不断的颤抖。“我就是这样!不够温柔!更不体贴!一天到晚发脾气!又爱撒娇!一点都不独立!我知道你忍我很久了。你不用这么委屈,以后你不用再容忍我了!”
他的泪水从两颊滑落,阿文见了一震,突然从打击中回过神来。他丢下帆布袋,猛地上前抱住阿贵。
“不要!我不分手!我不准你走!我不委屈,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你的每一个部分我都喜欢。你的别扭、你的撒娇、你的脾气,我都喜欢。”
阿文的话非但没有让阿贵的眼泪停止,反而掉得更急了。
“胡说。没有人会喜欢像我这样子的,我很清楚。让我选的话我也宁可选择阿雪。她又温柔、又体贴、又会煮菜,跟我在一起有什么好?我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拖累你。我不可能跟你结婚、更不可能帮你生孩子,甚至连家人都得要瞒着……这样有什么好的?你说啊!凭良心说啊!”
阿文愣住了。阿贵的话让他好像有点了解他闹脾气的理由了。
他稍稍放开他,让他可以直视自己的眼睛。
“贵,你这是在……嫉妒吗?你嫉妒我跟阿雪?”
陡地被说中心事,阿贵下唇咬的死紧,转头不说话。
“不要这样!都流血了。”阿文心疼的用手指摸着他的唇。他倾身去亲吻他的泪水。“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嫉妒?”
阿贵的脸涨红了。一半是因为阿文的话,一半是因为他吐在他耳边的灼热气息。
“是你自己说阿雪有多好又多好……你这几天跟她不是很好吗……”
他粗声说着,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好可爱!”
阿文突然冒出来的话让阿贵疑惑的抬头看他。阿文正傻傻的笑着。这个样子的他,一点都没有了平日精英分子的干练成熟模样。
“好可爱。为我吃醋的贵好可爱,我好喜欢。”
蓦然了解他话中意思的阿贵,轰地一声面红耳赤起来。
“你……你有病啊!?”这男人,居然可以毫无羞耻心的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
“我有病。我也许真的病了。”阿文浅笑着低喃,拉近阿贵的头,吻住他。
那是一个温柔而细致绵长的吻。到阿文放开他的时候,阿贵已经全身酥软,没有力气了。
“我爱你。”阿文认真的看着阿贵。
阿贵心情激动着,说不出话来。
“我爱你,永远不要怀疑这一点。阿雪再好,我只把她当成朋友。只有你……是无可取代的。以后有什么疑惑,直接来问我好吗?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不要让我再受一次这种惊吓。”
阿贵低下头。
“对不起……我只是没有自信……我并没有可以把你永远留在身边的东西……”
“你有。”
阿贵疑惑的看他。
“就是我对你的爱啊!”
轰!他又满脸涨红了。
“不要再说那种让人脸红的话了!”阿贵哇哇大叫,推开他。他不放,更紧紧的把阿贵抱在怀中。
“要说、要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甜蜜的爱语不断流泄而出,直到渗进爱人老爱胡思乱想的脑袋中,沁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直到再也没有一点空间留给嫉妒……和不安……
※※※※※※※
出了关外,一辆黑色宾士车已经在等他们了。可见他是有备而来。
初雪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好上了车,跟他离去。
一路上藤堂贵之一直寒着脸不说话。
“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里?”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甚至上了高速公路往南开去,初雪终于忍不住问。
他给她一个残忍笑容。“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初雪的心中隐隐窜过一个不祥的预感……他到底会怎么做?
当车子在南嵌下交流道的时候,初雪惊讶的张开嘴巴。
“不……不可能。你该不会是想……”
“不错。你很聪明。”
她的脸刷白了。“那不可能。我根本没有带护照。”
“我已经“请人”帮你拿了。”
“你怎么可以闯入我住的地方!那是偷窃的行为!”
“是吗?”他危险的靠近她,愤怒的眯起俊眸。“什么叫做偷窃?偷窃是把属于某人的东西从他身边夺走。而你一年前做的不就也是偷窃?”
“我不是你的东西。”
“你是。”他的手缠住她的颈项,“从十七年前开始,你就是我的东西了。你别想要否认这一点。”
“不。没有一个人应该属于另一个人。”她无惧的直视他。“我不属于你。”
她真的变了。变坚强了。藤堂贵之暗自佩服她敢与他反抗的勇气。不过这并不会动摇他拥有她的决心,反而更加强了他的征服欲。
“你属于我。”他放开她,气定神闲的躺回坐椅,“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
初雪想要反驳,可是她气结的发现藤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