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江山如画,美人如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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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江山如画,美人如诗

    “传朕旨意,厚葬母后,举国同丧,德公公,去准备一下,朕要为母后守孝三年。”**衣抱起念衣,缓步走出东九苑。

    明黄的大殿里,**衣看着摇篮里的念衣,一滴清泪滴在念衣粉嫩的小脸上。

    帝王的泪,也许这一辈子就这一滴。

    “念衣,因为父皇,你的母妃死了,你的祖母死了,你说,这是不是就叫做孤独呢,所有的人都弃我而去,父皇就只剩你了,念衣。还好飞花将你带给了我,在这国破家亡的时候,还有个念想。”**衣轻轻地替念衣掖好了襁褓,从他的襁褓中,抽出了一块锦帕,金灿灿的念衣二字刺痛了**衣的双眼:“原来,念衣这个名字是母妃帮你取的啊,你的母妃已经原谅父皇了,是吗。”

    襁褓中的婴孩似懂非懂地看着**衣,咯咯地笑了起来,**衣嘴角也勾起一丝属于父亲的笑,道:“放心吧,念衣,很快,父皇就会去陪你的母妃了。”

    灯烛恍惚了一下,一滴烛泪滴落到青玉案上,离人的泪水。

    为问西风因底怨,百转千回,若要情丝断,叶叶飘零都不管,回塘早似天涯远。

    朱门红窗,终是飘零散……

    于启何自锦轿上下来,手捧朱砂一砚,毒鸩两壶,大步迈进承王府。

    禁卫军让开一条齐整的路,沉重的朱门吱呀打开,迎接于启何的却是一对仙人。

    素白落仙,嫣红艳妖,迎落雪而立,浅淡微笑,渐欲迷眼。

    “二位是何人?又缘何在这里?”于启何见二人笑而不语,又道:“本相劝二位还是不要插手承王府的事为好,明哲保身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南七右手轻弹一片桃瓣,看似柔弱的桃花瓣到了南七手里就变成了可怖的武器,“叮”的一声清响,两壶毒鸩爆裂开来,剧毒洒了于启何一手,托盘咣啷掉到地上,迸裂一地。

    于启何眯起眼睛,怒道:“既然你们不珍惜自己的姓名,那老夫就不必留情了,禁卫军统领!给我将承王府夷为平地!”

    琉璃与南七相视一笑,反手抽出软剑,瞬间化作一只银凤腾空而去,剑气将为首的十余名禁军震翻在地,虽未见血,却让他们失了攻击的能力。

    后面的禁军见状,又向前冲去,一波一波的禁军,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南七缓缓抬起右手,一道无形的蓝光劲射而出,院中假山边的一块巨石倏而浮在半空中,随着南七长袖的摆动改变着位置,一瞬间,院子里的数十块巨石全部腾空而起,又在瞬间尘埃落定。

    南七与琉璃就站在石阵当中,冷冷审视着进攻的禁军。

    禁军冲进石阵,不到十步的距离,竟然模糊了方向,石阵里的禁军纷纷举刀向同伴劈砍而去,一时间血肉模糊,断肢满地,哀嚎不绝于耳。

    站在石阵中的琉璃和南七仍然像被一层保护膜护住,不但未沾染一滴鲜血,就连雪花都落不进去半片。

    在场的人无不惊愕,南残音,手气石落,不费一兵一卒就可让所有人在顷刻间丧命,这是何等的恐怖,他就是自地狱走来的修罗,带着粉碎世间一切的霸气。

    于启何看着三百禁军尽数毁在了石阵中,而阵中的二人还像初始一样,衣袂翻飞,面目绝美。

    “你……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跟朝廷作对……”

    南七妖邪的声音在于启何的耳边响起:“本少不是要跟朝廷作对,本少仅仅是受人所托,照拂这承王府罢了。”

    于启何满头冷汗,惊恐地回身,说话之人却没在身后,仍是飘飘然站在石阵中,怎么可能……刚才那声音……明明就是从自己耳边传来的……

    正在惊恐万状之时,一根银针飞进石阵,南七反手一夹,银针改变了方向刺入旁边的一棵树中。

    一顶装饰华丽的精钢软轿从天际落下,七个绝色佳人跟随左右。

    南七笑着瞥了一眼轿中走出的人道:“今儿本少要找的人竟是全数凑齐了。”

    肖锦瑟似笑非笑,看着于启何,道:“人是活的,会被幻术迷惑,但物是死的,这石阵对我手中的暗器是形同虚设。”

    南七笑着步出石阵,看着肖锦瑟身边的七瑟,嘴角泛起邪魅的笑容:“你这七个面首比本少的女伶还要漂亮,本少可否借来共度一夜春宵?”

    锦门七瑟脸色泛白,肖锦瑟冷哼一声,道:“没想到南七少佳人在侧,竟也有这龙阳之癖。啧啧,真是可惜啊,九天玄女岂不是要夜夜独守空房了。”

    “那也好过肖门主嫖尽了天下男人吧。”二人的针锋相对让在场之人无不捏了一把冷汗,看来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了。

    “说罢,来做什么。”南七声音一下子冷了下去。

    “来确保这个江山会落到江惘夜的手里。”

    南七眼眉一凛,道:“这可不是个聪明的决断呢。”

    南七反手出招,胸口一热,却生生将已经使出的内力折了回去,手中已有杀势,这一折回,反倒伤了自己,一口热血喷涌而出。

    抬起手腕,红线已经蔓延到了食指的第二节,琉璃慌忙扶起南七,恨恨地对肖锦瑟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催了一下他体内九尺红的毒而已,毒发前六个时辰,内力全使不出,全身经脉都会很痛,提醒你一下,钻心刻骨的痛哦。”

    “你怎的如此阴毒。你若是想帮江惘夜,就应该对付这些禁军,而不是我们!”琉璃抬起头看着肖锦瑟,一瞬间,淡香苑的惨剧又飘回脑海,血气上涌,只恨不得将面前的女子挫骨扬灰。

    “别以为我不知道,南残音就是南顶已故王上的儿子,他活不过二十二岁的,他对江家的恨加上他必须拿到只有帝王才有的蛊毒解药,这一出作壁上观,渔翁得利,演得还真是完美啊。”肖锦瑟洞察了一切,她必须置南七于死地,才能保住江惘夜的江山。

    “至于他们……”肖锦瑟眸光一闪,看向于启何,锦门七瑟同时亮出七把软剑,于启何还未来得及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凡是阻碍江惘夜得到皇位的人,格杀勿论。”

    “请你,将解药给我。”琉璃紧揪着肖锦瑟的衣角,垂下了头。

    肖锦瑟饶有兴致地扳起琉璃的脸,戏谑道:“多美的容颜啊,若是你肯将这张脸毁了,本门主就将解药给你。”

    琉璃摸过腰间的雪战,定定说道:“望肖门主言出必行。”

    肖锦瑟冷冷看着琉璃手中的匕首,一道寒光闪现,她不信,她不信琉璃会下得去手。

    “不要……”南七伸出手握住雪战,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手,血滴答落在薄雪上,心里的疼才真是铭心刻骨。

    琉璃闭上眼睛,狠了狠心,掰开南七的手,用力向脸上划去,血慢慢从雪白的脸上滴落,钻心的痛楚让她更清醒了些。“够了吗?”

    肖锦瑟冷哼一声回过头去,道:“配毒之人已经死了,本门主手里也没有解药。等着替南残音收尸吧。”说罢转身离去,只留琉璃无助地坐在地上,还有……满地残尸……

    “爷。”

    “都安置好了吗。”

    “回爷的话,王妃们都安置妥当了,只是,南七少与琉璃姑娘不知去向。”江枫向江惘夜禀报。

    “后顾已除,我们进宫吧。”江惘夜一夹马肚,直向金銮大殿驰骋而去。

    迈入金銮大殿,坐上了高高的王位,金灿灿的一切背后是皑皑白骨,江惘夜就是这样踩着白骨登上了最高的位置,俯瞰群雄。

    嘉寂十六年,帝**衣薨逝,追祭谥号德文帝,厚葬太后寝陵,四皇子江极不知所踪,以薨逝论,赐号德乾王爷,以衣冠冢入帝陵。新皇江惘夜继位,是为琉璃王朝开国皇帝——璃夜大帝,改号琉璃元年,大赦天下,立湘妃为后,执掌凤印,赐东九苑为皇后寝宫,统领后宫,豫妃,贞妃晋四妃之位,辅助皇后统管后宫,十二侍寝晋贵嫔份位,赐住掖庭,拜江枫为御前侍卫统领,擢凤箫为护国大将军,于承王府修建九天玄女寺,供百姓参敬九天玄女,封庆生阁,阁中奇珍异宝尽数换成白银开仓救济久经战乱的百姓,重建家园。

    削赋税,革贪官,兴水利,察民情,江惘夜以雷霆之势大刀阔斧地改革了整个王朝的吏治,开科举,兴上书,一时间,皇宫内注入了一大批新鲜血液,整个琉璃王朝焕然一新,一派繁荣景象,百姓对新皇赞不绝口。

    只是……心里还是有一块空落落的地方……

    琉璃阁还空着……

    琉璃紧抱着南七,他在颤抖,脸色苍白,身体孱弱,近一月九尺红的折磨让他生不如死,琉璃将自己的血喂给他,也不过只是短暂地为他续命而已,那条红线始终缠绕在他食指的第二指节处,不增也不退。

    琉璃只感觉绝望,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南七一日比一日憔悴,一日比一日痛得更加撕心裂肺,她想让那痛落在自己身上,哪怕能减轻南七一丝的痛苦也好。

    “璃儿……”南七张开苍白的嘴唇唤她,那是最柔软的名字,他要用最好听的声音去唤。

    “我在,我在……”琉璃的手抚上南七的脸颊,轻轻应着。

    “啊……”南七的手抓紧了锦被,骨节泛白:“骨头里好像有一把利刃在割……胸口里面有火在烧……好痛……好难过……璃儿……”

    南七跌跌撞撞爬下床,踉跄着扑到小几上,将琅瓶什物一股脑摔了个粉碎,发疯般扯下织锦幔帐,撕成碎片。

    凤眼慢慢弥漫成深蓝色,琉璃从未见过他如此骇人的模样,疼痛已经要将他折磨疯。

    心口疼得不能呼吸,琉璃抱紧南七,吻上他狰狞的嘴角,南七咬上她的唇角,一丝血迹蔓延而下,滴在手腕间的佩带上……

    初瞳……

    第二日,南璧南筠端着热水锦帕推门进屋,入眼的是满地狼藉,除了房梁,这屋子中几乎所有物件都被南七尽数摧毁,南七躺在琉璃怀中安然地睡着,暂时忘却了苦痛的折磨,二人倚在床边,一样的苍白。

    琉璃脸上除了一道骇人的刀伤外还多了许多细小的伤痕,南七的身上,手上更满是血迹,已经干涸结痂。

    南璧绞了锦帕轻轻为琉璃拭去血污,微微的疼痛把琉璃从沉睡中唤醒。

    “琉璃姑娘。”

    琉璃抬首看了看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微微一笑,抽回手道:“不碍的,许是昨天摔碎的瓷片割伤的,先给他擦,一会他醒了就擦不了了。”

    南璧强忍着泪点点头,又重新绞了锦帕为南七擦拭。

    南筠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也绞了锦帕来帮南璧。

    “还是没有找到解药么?”琉璃看似平静地问道。

    南璧摇摇头,道:“已经派出南岭所有的人去寻找了,星辰堡的冷三公子顺利接管了堡主之位,又被推举为新任武林盟主,他也号令武林一同寻找九尺红的解药,目前还没有消息。”

    “肖锦瑟呢。”琉璃的语气更为平静,却隐隐地透着杀意。

    “她确保当今圣上登基之后就一直行踪全无。”

    琉璃点点头,听见南七微微呢喃:“璃儿……”

    “我在这……”琉璃抽出雪战割破手指,血顺着南七的唇角慢慢滑入口中,南七手上的红线浅淡了一些。

    琉璃又留了一碗鲜血交与南璧:“若是七少醒了,就将这血喂与他喝,可暂缓他的痛苦,若问及我,就说我出去办一些事情,马上就回来。”

    南璧接过玉碗,有些担心:“姑娘要去哪里,要不要南璧陪同保护姑娘。”

    琉璃换上一套素白衣衫,回首淡淡笑道:“不必,你留下照顾他,我去去就回。”

    琉璃回过身,取下头上的鲛珠放在南七手中,笑容淡淡。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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