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喝了它,可人疼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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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喝了它,可人疼的小妖精

    清河关人心惶惶,人人都知道承王江惘夜带兵驻扎清河关,凤箫大将军也在此驻守,这是说,扎乌国铁骑要打进来了么,嘉寂王朝最厉害的两大将领同时在此驻守,天下要大乱了啊。

    江惘夜一身素白长袍,墨玉束冠,肩膀上各镶着两块鸽子蛋大小的血玉,阳光下看来熠熠发光,隐隐展现出杀机。江惘夜近来还是那般消瘦,只是目光再没有那样迷茫和感伤,他依旧时时想起琉璃,可是他现在认为他没有资格去想她,他亲手将她置于那样不堪的境地,又害死了李寰宇,她一定是再不肯原谅他了。

    就这样也很好,一人一马,征战天涯,亦或是成为皇帝,日日笙歌,怀抱三千佳丽,从此,就忘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影子,忘了皇甫琉璃。

    只是,心底里有什么轻轻碎裂了……

    士卒来报,凤箫和司马文远已经等在主帐中,江惘夜披上银狐大氅,转身走下城楼。

    帐中,凤箫依旧一副温婉模样,唇红齿白的翩翩俏公子,奇特地却是那么适合这个军营,从他骨子中透出的戾气很好地被隐藏在温和的表面之下,只等待一个时机释放出来。

    江惘夜接过侍女奉上的云顶抄手五谷茶,托着茶盏轻轻嗅香,一瞬间,神清气爽。

    “这茶真是好茶,凤箫回宫也不过献给皇上一两,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二两。”江惘夜说着看向笑而不语的凤箫。

    司马文远微微点头表示肯定,一时间,三人都对于一件事达成了一个共识。

    这个江山,马上就要易主了。

    “爷,扎乌国世子沐律雨泽率扎乌国使者求见。”江枫在帐外禀报。

    江惘夜起身,一派大将风范:“走吧,让我们去会会这位扎乌国最让人称道的世子。”

    深红色的营帐中沐律雨泽已经坐在客席,见江惘夜进来,便放下手中的茶盏,恭敬道:“小王沐律雨泽见过承王殿下,久闻承王殿下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世子殿下过奖了,世子乃人中之龙,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二人互相敷衍得滴水不漏,帐中一片恭和景象。

    “不知世子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沐律雨泽额上的深紫色印记若隐若现,轻茗一口茶道:“嘉寂王朝与扎乌国交战已是一年有四个月,两国百姓都饱受战乱,境内民不聊生,国力衰退,人心惶惶,再斗下去只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此言一出,在座个人均都明了,这扎乌国世子是求和来了。

    江惘夜笑道:“世子所言极是,现在西域各国都蠢蠢欲动,只等着嘉寂和扎乌两国两败俱伤之时他们坐享其成,依本王之见,现在再战下去,确实不是聪明人所为。世子明人不说暗话,既是求和,必定是有条件的吧。”

    沐律雨泽哈哈一笑,赞道:“承王果真是爽快人,小王自愧不如,既是这样,小王就明说了。世人都知承王与嘉寂帝素来不和,这次凤箫大将军以牺牲二十万兵权的代价换来与承王会合的机会,小王想着,承王莫不是要起大事了?”

    江惘夜笑而不语,也算作另一种形式的默认。

    “扎乌国起兵不过是因为嘉寂帝太过贪婪,每年索取的奉贡几乎要将扎乌国掏空,父王希望的不过就是国泰民安,可是嘉寂帝实在是欺人太甚,如若有一个好皇帝管理嘉寂王朝,扎乌国也是愿意臣服的。所以,扎乌国愿意鼎力相助承王,只要承王答应小王,大事若成,制定公平合理的税收和朝贡,与扎乌国和平共处。”

    江惘夜看着面前的这个深紫色的男子深忖,他提出的条件还算公平,如若真不用开战还能获得扎乌国的帮助也是一件好事,问题就在于,这个沐律雨泽到底可不可靠,细思之下便开口试探道:“不知世子为何选择了相助本王。”

    沐律雨泽的目光一下子深陷下去,像是陷入了无法拔出的记忆里,转瞬就恢复了正常,清了清喉咙,轻轻说道:“因为承王妃,那样聪颖的承王妃相助,承王想不得这天下也难,小王曾与承王妃相处了一段时光,她的文韬武略,见识广博,城府之深,胸怀磊落,均让小王折服,而且,她也说过,双方的主子只是想要这百姓过得好,若是可以和平解决,又何必杀戮相见呢?”沐律雨泽的眼神又开始朦胧起来,帐中像被一层淡紫色迷雾笼罩,全都陷进他深深地悲伤里:“更何况……小王欠她的太多……助你,也算是还债吧……”

    想起自己让她昏迷,将她独自一人放在荒郊野岭,再授意一群土匪去找她,这么邪恶的事情,竟然是自己做出来的,每每深夜,思及至此,便心痛难当,懊悔不已。有些事情,即使拿命换,也是挽回不了的了。

    江惘夜踱回案边,挥笔修书一封,交给沐律雨泽道:“这是本王对世子,也是对扎乌国子民的承诺,望世子也要履行承诺,与本王共创太平盛世。”

    沐律雨泽看出了江惘夜的诚意,拍拍手,两名扎乌国士兵自帐外带进了一个柔弱的身影:“这是小王在攻占玉城时掳来的承王妃的贴身侍女,现在就将她还给承王妃吧。”

    说罢一使眼色,荔枝挣脱了束缚,奔向江枫。

    使者接过江惘夜手中的文书,谨慎地装进衣里,深深地躬下了身便与沐律雨泽离开了。

    见沐律雨泽和使者走远,一直立在一旁的江枫终于开口:“王爷……王妃她……”

    江惘夜一抬手制止了江枫的话,独自一人大步流星地踏出营帐。

    “怎的又不攻锦门了?这南七少行事还真是诡谲。”说话的是留在南岭的另一批武林侠士之一——平舆堡堡主,杨一平。

    笑世卿抖了抖手中的算盘珠子,笑道:“主上自有主上的打算,我们这些人,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更何况杨堡主既是在南岭就要守南岭的规矩,不要妄动,以免坏了大事。”笑世卿一番连消带打竟把杨一平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得气鼓鼓地坐在一边,看笑世卿悠闲地拨着算盘珠子。

    慕容飞花自后堂缓缓踱出,平和地道:“我要去找主上。”

    笑世卿抬头看着慕容飞花,随即又垂下头:“这需要主上决定。”

    “笑总管难不成忘了,飞花可是有主上的口谕,可以随意进出南岭,行使决断。”慕容飞花的地位在南岭很不一般,这点笑世卿早就知道。

    “既是这样,就请飞花姑娘自便吧。”笑世卿依旧笑着,两撇小胡子一动一动,显示出此人历练已久的聪明。

    飞花抱拳,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依旧飘渺的样子。

    江惘夜与凤箫连夜起身回帝都,**衣听闻这个消息将手中正在批阅的奏折重重搁在青龙御案上,声音里有着不可捉摸的威严:“朕不让他走他偏走,朕不让他回来他又回来,朕现在是掌控不了他了么?”

    德公公连下跪下,奉承道:“皇上乃真龙天子,哪还有掌控不了的人和事,皇上保重龙体,切勿震怒。”

    **衣垂首看着德公公,冷笑道:“保重龙体?朕连这江山都要保不住了,何谈保护龙体!”

    “皇上……”德公公已是吓得浑身冷汗,**衣疲惫地摆摆手道:“罢了,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德公公匆忙退下,走出殿外,衣服已经透湿了,抬首看天上悉悉点点的星辰,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已经深秋了,琉璃站在城门上向帝都的方向眺望,南七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披上一件云锦织罗的火狐大氅,声音似水柔情:“在看什么?这样出神?”

    琉璃并未回头,只是任由南七从背后亲昵着,淡淡道:“还记得我说过,事情一结束就带你回家吗?”

    南七怔忡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淡香苑,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回去。”

    “不知道香儿,翠荷,绿绮还有三娘她们过得怎么样了,但愿一切安好。”琉璃握住了南七微凉的手指,微微安定了些。

    “进皇宫会路过那里的,我们不妨先回去看看。”南七深深嗅着琉璃的发丝,那颗鲛珠泛出的光泽令他心神平静,也许,他想的岁月静好就是这个样子了。

    “真的吗?”琉璃转过身却看见南七苍白的嘴唇,心疼地抚上南七的唇角,道:“毒还没清么?”

    南七顺势握住琉璃的手,道:“得找到肖锦瑟才行,九尺红的毒只有她能解。”红线已经蜿蜒到了手腕,琉璃担忧地看着南七纤细的手腕,轻声道:“但愿一切顺利才好。”

    “主上……”

    南七回身,瞬间又恢复了慵懒深沉的表情,刚刚的柔情全都不见,连琉璃自己都疑心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南璧上前一步禀道:“飞花大祭司已经从南岭出发,正在来此地的路上,不日将与主上会合。”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南七清冷的声音。

    待南璧退下后,南七又腻在琉璃发间,琉璃轻笑道:“人前人后怎的变化如此之大,真是会变脸的小妖精。”

    “妖精也只是你一个人的……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南七近似于撒娇地说。

    琉璃拥着南七,感受他挺直的脊背,有力的怀抱,忽又想起了那夜在山洞里的欢爱,不由面颊绯红一片,他身上独属于初瞳的香和那似火般的灼热让她不能自已,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此刻就在自己的怀里,这是属于她的幸福,只属于她一个人。

    “陪我用些饭吧。”南七轻揽着琉璃走下城楼。

    南七一路揽着琉璃回了屋子,南七在城镇各处都有府邸,现在住的这一间算是比较淡雅的,屋子四角由珐琅石柱撑起,屋内挂着南七亲手画的山水秀景图,窗边插着一束新掐下的嫩枝,散发着清爽的气味。

    琉璃笑着在桌边坐下,看着一桌子精致的菜肴,均用银质托盘盛了,摆在象牙木圆桌上。

    “怎的这么奢侈,就连筷托都是银的。”

    南七笑答:“出门在外,事事都要小心些,放心吃吧,这些菜都没有毒。”

    琉璃慢慢喝着小托盘里的珍珠圆子,看南七夹了片好的蜜烤羔羊递到自己唇边,那表情就像在喂自己的孩子,一脸的父爱。

    琉璃笑着吃下,道:“好像我是你女儿一样。”

    琉璃搁下银匙,定定地望着南七,道:“若是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否愿意同我一起离开。”

    南七看着琉璃,收敛了笑容,道:“琉璃身边,宇定相随,坚若磐石,韧如蒲苇,你以为是说笑的么?无论你去哪,我都会跟着你,永生永世。”

    “为什么,琉璃何值你如此。”

    “因为……我不想再体会一次,与你分离的痛苦,那种撕心裂肺,我再也不想体会了。”南七说得令人心痛,两人久久拥抱在一起,不愿分开。

    南七将琉璃抱起,闪身进入卧房,床幔轻落,满室春光旖旎……

    江惘夜带兵连续行了两天一夜,看着眼前的这些士兵终是支撑不住了,便下令扎营休息,埋锅造饭。

    倚在榻上假寐,帐中的四脚香炉徐徐升起青烟。

    “出来吧。”江惘夜身形未动,依旧稳稳倚在榻上,吓得帐外的人一个激灵,随即垂首浅笑,一个鹞子翻身,跃进帐中。

    抬手掀去脸上的面纱,肖锦瑟妩媚一笑,坐在小几旁边,缓缓道:“近来过得好么?”

    “本王过得好不好,好像不关肖门主什么事吧。”江惘夜睁开眼睛,俊美如斯。

    肖锦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晶亮的东西,怔忡了一下,随即笑道:“几日不见,却是生疏了呢。”

    “不是生疏,是厌恶,你做的这一切都让我厌恶至极。”

    “原来是这样。”肖锦瑟苦笑一声:“爱一个人,不顾一切地抛弃自己的尊严,到头来却被告知是爱错了,付出的爱根本不值一钱,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感受?”

    “你对我的,根本就不是爱,爱是不会伤害别人的,你走吧,本王知道你来做什么,本王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本王不需要锦门的帮助,即使本王成了大事,你也绝不会是皇后。”江惘夜决绝的语气让肖锦瑟的心碎了一地,这个男子,这个她用尽一切力量去爱的男子,现在竟是如此的厌恶她,深深的一阵悲哀从心里蔓延出来,她做错了吗?她那样卑微地去爱一个人,难道是错的?

    轻轻转身离开,天边的星星黯淡了下去,只留一小圈昏黄的光晕闪闪烁烁,像是嘲笑着两个人的命运。

    琉璃听闻冷斯辰精通医理,便挑了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前去请教,她想知道这九尺红的毒到底有解无解,南七在这件事情上可是会说谎的。

    冷斯辰站在断崖顶端,听见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回身,看见琉璃。“琉璃姑娘究竟有何事,把冷某叫到这么偏僻的断崖上来。”

    琉璃粲然一笑,道:“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冷三公子。”

    “是为了南七少吧。”冷斯辰转过身去,望向对面悬崖上的一棵老松。

    “冷三公子怎知。”

    “为了别的事,琉璃姑娘就不会如此紧张了。”此话一出,两人都是很有默契地笑了,冷斯辰苍劲的身影旁伴着琉璃被风吹起的裙角,绝美的景象。

    “实不相瞒,南七是中了锦门的毒——九尺红,琉璃想知道这毒到底有解无解,怎么解。”琉璃说到南七,就不由自主的担心。

    “琉璃姑娘高看冷某了,连南七少都不能解的毒,冷某又有何能解得开呢,至于这毒,应该是有解的,九尺红依配法不同有七七四十九种解法,究竟是哪一种解法,就要看配毒之人是怎么配的毒了,这毒不是冷某配的,冷某实也无能为力。”冷斯辰清冷的眸子依旧盯着那棵老松,人啊,命运无常,纵使南残音这等风流人物竟也中了这般恶的毒,命悬一线,还是作一棵树好,独自一人默默地生长,不用涉足那些险恶,与世无争。

    琉璃默默地转身离开,心里忐忑,原来是这样,即使找到了肖锦瑟,倘若不是她配的毒,也是无济于事,要找到配毒之人,恐怕他已经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过,冷某知道怎样可以延缓南七少的毒发时间。”

    “噢?”琉璃眼角皱起,转回身道:“琉璃愿闻其详。”

    “据冷某所知,琉璃姑娘曾以身上的血驱除承王身上的蛊毒,那蛊毒与九尺红有异曲同工之妙,都需要下毒之人以自己的血为引,琉璃姑娘的血应该对南七少身上的毒有延缓作用。”

    琉璃躬身福了一福:“多谢冷三公子。”说罢转身离去。

    屋子里南七正在为自己诊脉,毒入心脾,等到入骨的时候,一切就无济于事了。

    琉璃推门进来,南七收了诊脉的金针,若无其事地坐在床上,把玩着小巧玲珑的玉枕。

    琉璃笑着倚在床边,皱起好看的眉毛,笑得狡黠:“这幅景象,还真是‘春’意盎然呢。”说完伸出手,在南七微露的香肩上摸了一把,看一片红云迅速浮上南七的脸颊,羞涩地躲进内帐。

    端过玉碗,递与南七:“喝了它,可人儿疼的小妖精。”

    南七笑着接过碗嗅了一嗅,道:“有毒么?”

    琉璃扑哧一笑:“你已经够毒了。”

    南七笑着将碗中的腥甜一饮而尽,抬首像一只小兽般蹭进琉璃的怀里,撒娇道:“你给我的,即使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琉璃笑着轻抚南七的青丝,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线隐隐消退了一点,微微安下心来,这样,至少可以拖到找到配毒之人。

    已经入冬了,东九苑四角燃着碳炉,用以驱寒,念衣的屋子里更是点着上好的银碳,无烟不呛,温暖如春。

    **衣从太后怀里接过熟睡的念衣,看着他姣好的眉眼,像极了飞花,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男子。

    “男孩子,总是大气一点的好,太过妖媚了可怎么担起嘉寂这个王朝啊。“太后虽是这么说,可也是极为疼爱念衣的,笑着轻柔念衣的眉心,看着念衣吧唧着小嘴,乐不可支。

    **衣将念衣交给乳娘,笑道:“母后担心的太早了,朕更愿意让他当一个逍遥王爷,担当这个国家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太后语重心长:“皇帝辛苦了,依哀家看,还是尽早立后为好,哀家带着念衣,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衣微微皱眉,太后又提起这件事,让他不胜烦恼,挥挥手,道:“这件事还是延后些再说吧,边境战乱,国库匮乏,内忧外患,朕实在提不起精神打理这些事情,后宫之事,就要劳烦母后了。”

    太后轻轻地拄着头,额上的金凤头微微颤动:“皇帝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哀家不过是个女流之辈,后宫不干预朝政,在新后未立之前,哀家自会管理好后宫,替皇帝分忧的。”

    **衣点头,躬身告退:“儿臣告退了,母后好生休息吧。”

    走出东九苑,**衣垂首吩咐德公公:“明日皇叔和凤将军回朝,吩咐下去,朕要在庆生阁举行家宴,为皇叔接风。”

    德公公领旨之后,便退下操办家宴事宜去了,**衣拉紧了身上的披风,缓缓踱回寝殿。

    嘉寂十六年元旦,承王江惘夜率二万铁骑返回帝都,同年三月,南岭少主南残音与慕容飞花会合,同九天玄女皇甫琉璃到达帝都,皇帝开宫赏宴,以会旧友,慕容飞花并未现身。

    承王一纸休书送与承王妃,从此一双璧人一刀两断,情断义绝,一段佳话就此陨灭。

    南七陪着琉璃在荒郊策马驰骋,两人纵情欢歌,迎风而立,好不快活,驾马回城,来到淡香苑门口,琉璃设想了无数种重聚的情景,抚着怀中给香儿的绣鞋,嫩粉的颜色,鞋头绣着大朵娇艳的牡丹,缀着流苏,流光闪闪,香儿一定欢喜的。

    仰首看着淡香苑的匾额,已经换成了淡香绸缎庄,斑驳的牌子上贴着大大的“封”字,推门进入,满室灰尘,呛得琉璃睁不开眼睛。

    香儿最喜爱的妆匣摔得七零八落,翠荷的衣服已经被烧成一团灰烬,风一吹,全数不见了,只留下满地陈年的血迹,斑驳,零落。

    南七迈入淡香苑,从背后轻轻扶住琉璃的肩膀,缓缓道:“我刚才出去打听过了,两年前,淡香绸缎庄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淡香苑七十九个姑娘无一生还……包括三娘……”

    琉璃面容淡淡,只是蹲下身,将香儿摔散的妆匣一一收好,声音平静无波:“她们的墓呢,葬在了哪里。”

    南七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淡香苑的姑娘们多是无亲无故的孤儿,尸首无人认领,便被衙门抬到乱葬岗去了。两年了,怕是尸骨无存了吧。”

    琉璃的眼泪终于冲破防线,静静滑落,颤抖着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是谁……”

    “锦门。”南七道:“凡是你曾经呆过的地方,都被肖锦瑟夷为平地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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