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擒妃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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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的模样。

    双眸紧紧的盯着他,而后微曲着双膝福了福身子,这才说道:“有劳六王爷挂心了,容善已无恙了。”

    而他身旁的两名男子,早已因他的话儿而微变了脸色。

    她发生了何事,冰玄卿不知,连带着秋远邰亦知晓的不算详甚,到是这冰玄胤像是知晓不少事儿一般,着实让另外两人心中不是滋味。

    怎说,他们一个曾是她的兄长,一人曾是她的夫君,竟不如一个与她从无瓜葛的陌生人。

    “夜夫人身子不适,本王竟也未曾前去探望,实在是失礼了。”

    冰玄卿挑眉,上前了一步挡住了玄胤,阻挡了两人的视线。

    “王爷若是这么说,实在是折煞容善了。只不过是小小的风寒,早已无碍了。”容善笑了笑,与他周旋着。

    她又怎会不知,他做的,只不过是面上的功夫,他又怎会挂心于她呢。

    “几位似乎是从城外而归,难不成今日陵王未上朝?”

    冰玄卿看了几人一眼,他们的鞋边侧上,沾着许多的湿泥,分明是在晨露未干之时沾上的,想必他们定是很早就出了门。

    “难不成王爷以为陵王还不许我们做臣子的休息一日么?”如天轻笑了一声,睨了他们一眼,“即便是铁人,也该有休息的时候儿吧,再说了,人人都会有些私事,我就不信四王爷就没丁点儿私事。”

    如天挑眼看着他,反正她便是瞧着他不顺眼,打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便不愿与他接近,故而那时,她才会逃一般的离开他的身旁吧。

    “嗳,如天,不得无礼,怎能与王爷这般说话。”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萧善祁终于不忍再看着她们胡闹下去,出口阻挡道,“还请王爷毋要见怪啊。”

    “无妨无妨,本王认识夜将军已非一日,也知他的性子,萧将军多虑了,只是两位将军今日未上早朝,到是让本王备感意外啊。”

    冰玄卿爽朗的大笑了几声说着,像是无意而问道。

    “今日,我带着二弟与三妹前去祭拜双亲,好让他们知晓,三妹已回到萧家,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哦,原是去祭拜萧老将军去了,本王到是错过时机了。”冰玄卿悠悠的轻叹了一口气,微侧着身子说着话,那远投的视线毫无焦点似的飘荡着,令人看不透他的心境。

    “在本王还年幼之时,便久闻萧老将军之盛名,只可惜未有机会一见,令人扼腕啊。”

    容善看着他,看不透他脸上那抹复杂的神情之中有几份真,又有几份假,她只知,他是瞿云国的四王爷,是易王之子,当初便是易王的纵容,才会有秋鸿亭的卑劣之举,才会害得她家破人亡。

    若不是他们,她也不会未见上爹娘的最后一面。

    所以,他也是她的敌人。

    只是,她为何恨不了他,她无法想像当他们站在敌对的立场之时,会是何样的场景,因为她知道自己无法承受那样的场面。

    即便是如今,他们已无任何瓜葛,也再无机会让她站于他的身旁,可也无人,能将他的身影从她的心中驱逐出去。

    她,该如何是好!

    第九十九章、心情突变

    微颤的烛火,驱赶了外室的黑暗。

    圆桌之上,搁着一壶酒,一只酒杯,而桌旁,亦只坐着冰玄卿一人。

    双眼无神的看着手中的杯子,而心中却已是百转千回。

    夜如天与萧容善,萧容善和玄胤,萧容善同秋远邰。

    绕来绕去,却发觉,终结都只在那个被他离弃的女子身上,现下想来,自己将她休离还是失策了,否则也无需面对如今的纷扰。

    “叩叩。”

    突然,门外响起两声叩门声,简短有力。

    玄卿抬起头来,望了一眼那紧闭着的房门,举手饮尽了杯中的水酒,呷了呷唇,待那醇烈的酒缓缓滑下喉头后,才开口道:

    “进来。”

    “吱呀”的一声,木门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只是,他像是未曾听到一般,纹丝不动的坐着。

    门外,微启的门扉间,露出了冰玄胤的身影。

    “四哥果然还未睡下。”玄胤笑说着,而后提步迈进了屋子,反手关上了房门,坐在了他的对座。

    “可是找我有事?”

    从他进门开始,冰玄卿便未抬头看过他一眼,只是埋头自斟自饮。

    冰玄胤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怪异的轻笑,那模样,像是知晓他四哥此刻心中正在想着什么似的。

    “四哥怎就一人呆在房里喝闷酒呢,也不叫我一声。”

    他原是也想倒上一杯酒的,只是这酒桌上便只有一壶一杯,害得他只能看着他喝闷酒,也解不了自个儿的酒瘾了。

    冰玄卿对他的话仿若未闻,反而侧过了头去。

    “四哥,可是在生我的气啊?”他挑眉,略带着笑意问着。

    那喝酒的动作一滞,只是片刻之后又一动,搁下了杯子。

    “你与秋锦容,似乎走的很近?”

    那眉眼只是轻轻一挑,冰玄胤便感觉到一股不同与往日的凌厉目光牢牢的将他扣住,看来,四哥真是动怒了。

    “秋锦容?四哥说的又是谁,”他丝毫不惧怕兄长眼中的怒气,反到是笑着回话道。

    “莫与我装傻,你知我说的是谁。”

    “四哥,当初是你休了她,如今她成了夜夫人了,身份已然不同,我与她走的再近些,也不会有碍于皇家颜面吧。”冰玄胤侧过身子,那宽袖扫过桌面,带过一阵劲风。

    冰玄卿只是侧眼瞧了他一眼,单手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正因如今她的身份已有不同,所以我才要提醒于你,莫再与她沾上关系,此处是汉陵,并非瞿云,若是出了事儿,连我顾全不了你。”

    “四哥想的未免太多了些,连夜将军都未曾说我与他家夫人来往过甚,四哥又何必杞人忧天呢。再者,夜夫人也确是一个不由令人想接近的女子。”

    “我不想让他人的闲言闲语,再如何你也是瞿云的六王爷,若是传回瞿云被父皇知晓了,后果如何你心中明白。”冰玄卿险些被他说的无语,只能随意找了个借口说着。

    总之,他不喜欢看到玄胤与那个萧容善太过接近,也不愿见到玄胤与萧家的人和如天那熟络的模样,那种感觉令他为之疯狂,总是险些无法抑制心头的怒气。

    “我不怕,”冰玄胤说着,侧头看着他,“我不是四哥,想要的东西也不如四哥多,四哥为了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惜牺牲他人的幸福,对于你而言,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你得到兵权的棋子。当初你执意于那个女子的时候,怕也只是为了她心中的那些惊为天人的计谋与智慧吧!”

    冰玄胤站起身来,缓缓的在外室内信步闲逛着,一边走一边说着:“冰氏一族虽代代为王者,然我们的心却远不如百姓富足。他们能知足常乐,而我们呢,那些平民百姓之间的亲情与信任,在我们皇家却少的可怜。”

    “我原以为四哥求着父皇下旨赐婚,只是为了秋家的女儿,还道是我们众兄弟之中,终于有一人为了自个儿的幸福而会据理力争了,却不想,一切仍是为了权势。”冰玄胤突然在他身后停下了步子,垂首看着他的背影道:“四哥,是不是咱们冰家的人,永远都不能像普通百姓那样,那般的知足。”

    冰玄卿不语,只是抓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那酒杯抵在唇边却迟迟未曾开口。

    玄胤伸手,夺过了他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搁在了桌上,溅出的酒液落在桌面上,晕成了一摊。

    冰玄胤微俯着身,侧头看着他,“我从不阻拦四哥得到想要的东西,只是你就不能用些光明正大的法子去夺得么?用一个女人做自己的踏脚石,四哥,你以后让世人如何议论你。”

    他轻叹了一口气,看着仍呆呆坐在桌旁的冰玄卿,站直了身子背了过去。

    “后世之人如何议论于我,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冰玄胤大声的打断了他的话,震得玄卿惊讶的回过头来。

    他印象之中的玄胤,从未如此大声的与他人说话,也更不曾露出如此愤恨无奈的表情。

    他一直以为,玄胤便如那冰封千里的湖面一样,永远都不会起波澜,不想今日,到是让他见着了这个一向温和的六弟的火气。

    只是,他又是为了何人何事?真的只是为了他这个兄长吗?

    “我不想世人说你冷血无情,利用手无缚鸡之人,甚至是女人,我不愿看到你在他人眼中是个小人。”玄胤一手拍在桌上,看着他的侧脸说着,“一个秋锦容还不够么?再加上你府里头那个银月公主还不够么?如今,以夜如天的身份,你还动得了她吗?”

    “只要是我想要的,又有何人是动不了的。”冰玄卿拍桌站起身来,与之怒目相视。

    “你,”玄胤一怔,眼珠子一转悠,仿若又想到了什么,震惊的瞪大了双眼,“难道你早便知晓萧容善的身份,你是想用萧家的势力……”

    他倏然的闭上了嘴,哑然失笑起来。

    他说的再多那又如何,四哥已然决定的事情,不论何人来说,来劝,他皆不会改变,而他,又何必在这里与他多费口舌。

    “既然四哥心中已做了决定,那臣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如今的秋锦容,已认祖归宗,成了萧家的千金,便不再是秋狐狸的养女,而是仇人,四哥毋要再伤害她了。”

    玄胤背过身慢慢的走向房门口。

    “玄胤,不可对萧容善动情!”

    身后,传来冰玄卿冰冷的声音。

    他伸出的手扣在门上,只是略一停顿便用力向内拉开了房门。

    门外头,是昏暗的夜色,微风轻扬,送来丝丝清爽。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提步迈出了屋子。

    冰玄卿看着空洞洞门口,单手撑着桌面慢慢的坐下身来。

    玄胤为何今日如此的反常,扯上了萧容善与夜如天,连一向温文如玉的他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这世间果真有为女子而变了性子的男人?

    夜如天!

    萧容善!

    他该如何对待她们。

    第一百章、辞行(一)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汉陵的天气也越发的晴好起来。

    而夜如天的心境,便如这天气一般,慢慢的舒心起来。

    原本,她与善祁、善轩还担心容善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来,只是好一段日子过去了,也没见她与往常有什么不同之处的。

    于是,几人紧绷了数天的神经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这几日,容善便一直在善轩的书房里呆着,也偶尔随着他去酒楼、染坊等地方转转。

    而如天见她仍若往昔,这紧迫盯人的事儿便也松懈了下来,又正巧宫里头不知为了何事而弄的人心惶惶的,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早已顾不得容善了。

    如天和萧善祁整日里忙于公事,这府里的大小事宜便落在了容善的身上。

    虽说打从她进入萧府开始,善祁便已嘱咐秦仁,若他们皆不在府里,他定不了的事儿便由她来下决定,只是那时,她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而如今,她已证实了自己的身份,是真正的萧家千金,秦仁自然是万事都以她为准,不管大小事宜都来询问她的意见,也多了许多事儿让她打发时间。

    这一日,时候还尚早,容善与萧善轩正坐在他的书房内商讨着染坊里需要做的小改动。

    正谈的兴起的时候,秦仁来了,看到两个主子都在,顿时觉得心又宽了一些。

    “二少爷,三小姐,明先生来了。”

    明先生,莫不是那明少痕,如天所谓的六叔?

    “好,请明先生到花厅稍候,我们即刻便到。”善轩搁下手中的狼毫笔,冲着站在门外的秦仁吩咐着。

    “是。”秦仁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匆匆离去。

    “此刻如天不在府内,你作为她的夫人,也该好生招待她的那位六叔才是,”看着容善站起身来,萧善轩说道,“再者,前些日子你重病在床,也是他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是他?”

    那明少痕竟还懂医术,着实令人意外。她还道是临山的哪个大夫治好了她,不想竟是那人。

    不过,二哥这话说的也未免太重了些,什么叫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她再怎么着,也不至于病得那般重吧。

    她回过身来,看了他一眼,见他正慢慢推着自己的轮椅,便转身到了他的身后,推着他慢慢的走出了门外,向前院的花厅而去。

    “你莫要以为我将你的病情夸大了,想你足足昏睡了三日三夜,临山的那些个大夫都不敢再对你用药,大哥都准备进宫去求陵王派御医来医治了,还是如天想到了明先生,道他的医术绝不输宫里头的御医,将他找了来,果然两帖药下去,你的烧便退了,人也清醒了,你说,你是不是该好好的谢谢他的救命之恩呢!”

    “如此说来,我是该好生谢谢他。”

    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做了短短一个梦,不想原来她病的这么重,定是将大哥、二哥和如天吓坏了吧。

    “二少爷,二少爷。”

    迎面跑来的,是善轩的贴身书童萧默,只是此刻他丝毫未见沉稳的模样,像是有何急事,匆匆跑来。

    “出了什么事,瞧你急成这模样。”

    看着他双手支着膝盖,急促喘气的样子,容善浅浅一笑问道。

    “三小姐,”萧默好不容易稳下气来,才看到善轩身后的她,便被那如花般绽放的温柔笑容勾得失了心魂,愣了一会儿,他才忆起自个儿来的目的,忙对着善轩说道:“二少爷,酒楼里来了几个闹事的,掌柜的根本治不了。”

    “哦?连掌柜的都治不了?”

    若是连掌柜的都没法子,看来那些人的来头定然不小。

    善轩仰起头来看向身后的容善:“容善,我得去酒楼一趟,明先生就由你招呼了,想来如天他们也该回来了。”

    “好,你去忙吧。”容善了然的点点头。

    想必定是很棘手的事儿,所以酒楼的掌柜才会派人来请他。

    萧默上前了几步,代替了她的位置,然后推着他快速的向着府门口而去。

    容善看着他们走远,这才快步向花厅行去。

    花厅内,明少痕正端坐于一旁,一手端着茶盏,一手轻轻的划着茶盖,悠闲的喝着茶等着。

    “六叔。”

    容善站在门口轻轻的叫了他一声,见他抬头看来,这才举步迈了进去。

    “如天不在?”他微侧了身子搁下茶杯,转头看了她身后的门口一眼,问道。

    “如天他们上朝还未回来,想必是宫里有事给耽搁了。”容善在他面前站定,想着又觉得不妥,便转步走到了他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了下来,“不过也该回来了。”

    “嗯。”他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端起茶杯顾自喝着,一时之间,花厅里沉默了下来。

    “哦,前些日子我受了风寒,听说还是六叔出手相救,容善在此谢过六叔了。”她站起身来,遥遥的曲膝倾下身去,冲着他行礼。

    “只不过举手之劳,你不必挂怀。”

    然,他只是淡淡的一挥手,继续品着香茗,仿若那茶对极了他的胃口。

    容善垂着视线看着自己露出层层襦裙的翠绿绣鞋,双眼也不敢随意乱瞄,生怕会对上对座的人儿。

    她在脑中不停的想着,该说些什么话儿来打破眼前的沉闷气氛,总不能就这样一直枯等着如天回来吧。

    虽说她叫他六叔,只是他又并非她真正的亲人,若不是冲着夜如天的面子,哪轮得到她叫这一声六叔,他们也只是有过一面的陌路人罢了。

    “啪”的一声突然轻响,将容善神游在外的思绪一惊,瞬间嗖嗖的回到了脑中。

    她抬起头,便见他将茶杯搁在了一旁的茶几之上,站起了身来。于是,她忙跟着站起了身来。

    “我今日是来辞行的,既然如天还未回来,你便替我同她说一声便是了。”

    他面对着门口,反剪着双手说着。

    “六叔再等等吧,我想如天就快回来了,若你便这么走了,她定会怪我未将您留下的。”容善站在他的身后,被他高大的身躯遮挡了门外的风景,只能看着他的背景说着。

    “我了解如天,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所以你尽管放心,她不会怪你的。”他只是微侧了头说着话,便让她觉得一阵的难堪。

    他这话又是何意,难不成还道是她借题发挥不成。

    也是,她或许不如他了解如天,只是自己的亲人前来辞行,而作为妻子的,未能挽留,即便不多说什么,但如天的心中定是会有些难过的吧。

    无论如何,她总该试着挽留,明少痕这一走,也不知与如天何时才有机会再见。

    “六叔还是再等等吧,我派人去瞧瞧,指不定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她急迈了几步,走到他的身侧,一脸期盼的瞧着他,满心期待他会改变主意。

    明少痕侧头看着她。

    一张明亮的脸儿正仰着,双眼之中竟有着仿若宸星一般的点点光亮,吸引了他的目光。

    她,好像那时的如天。

    第一百零一章、辞行(二)

    明少痕望着那张有些羞涩的脸,看着她慢慢的涨红了双颊,这才回过神来撇开了视线。

    这是怎么了?竟这样望着她失了心魂,他是着了什么魔了。

    不,她怎会像如天呢。

    那时的如天,纯真善良,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慢慢的有了心思,不再跟在他的身旁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如同那个时代的他们一样,越趋越远。

    是从他自外头经商回来之后吧,她就变了,像是突然间长大了一般,眼神之中不再只有欢笑,取而代之的,是一日浓过一日的忧愁,而他也再一次错过了抓住她的机会。

    故而,在她提出要离开瞿云之时,他一口便答应了。

    到了如今,他仍是不知,当初答应她离开到底是对,还是错。

    “六叔,再等等吧。”

    见他久久未有动作,她心中的期望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你……”他开了口,只是吐了一个字又停下了,怔怔的望着她再次出神。

    她一挑眉,不知他想说些什么,只能静待着他将话说下去。

    那知,他只叹了口气,而后背着双手缓缓的走了起来,在她的注视之中停驻在了门口。

    “如天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她的心思很容易便能人猜出来。只要是对她而言重要的人物,即便是拼了性命也会护他周全。她行事做人讲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倘若有人伤害了她或对她重要的人,她绝对会十倍奉还。”

    他抬着头看向门外,视线悠悠的落在不远处的那棵大树之上。

    容善轻步走到他身后,静静的听他说着。

    “如今,她将你当作了亲人,便会尽心的保护你,绝不愿见你受到伤害,或是因为她而受到伤痛。然而,我却更担心,她会因你们而受到迫害,特别是你,萧容善。”

    他缓缓的转过头来,双眼牢牢的抓着她的视线,令她无处闪躲。

    “你真的是萧家的三小姐萧容善么?还是,你同时亦是瞿云国兵部尚书秋鸿亭之女秋锦容,那四王爷冰玄卿曾经的王妃?”

    “你,你都知晓?”她一惊,双脚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险些软倒在地。

    他怎会知晓的如此清楚,连之前如天不知晓的身份,他都知道。

    等等,他是从瞿云国而来,难道他是居住于京都的商贾,所以才会知道她曾在瞿云国之时的身份。

    想来定是这般,否则她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解释来。

    “我是萧家的人,我是萧容善,不是秋锦容,我永远都不会是秋家的人,此生都绝不是。”

    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像是要告诉他她此刻的身份,却又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身份一般,告诫着自己的心。

    “若你是萧容善,那便是如天的妻子,如此,其他男子与你与她都再无瓜葛,无论你心中有着谁。”

    “我……”她一顿,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又知晓了什么,难不成连她自己都不懂的心意,他又看出来了不成?

    她的心中有谁?

    她问着自己,却只有一个答案。

    她的心中,只有那个曾毫不留情伤害她的男人,那个她曾在无数次想要将之忘记,却又无法彻底将他赶出心底的男人。

    冰玄卿,到底他对她下了什么蛊,才会让她这般无法忘却他。

    只是,即便是那样又如何?

    她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的瓜葛,所以,这些完全是他多虑了。

    “我明白了,六叔说的是,有些人的确不适合多作来往……”

    “不,我不是此意。”他回头,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不解的抬头向他看来,“我只是想提醒于你,千万别让如天因你而陷入困境之中。”

    “因我?”她看着他笃定的点了点头。

    他此刻又是何意,为何要说如天因她而陷入困境?

    她为何会害如天隐陷入困境,不可能,她永远都不会害如天的。

    “你与她此刻的关系,太过危险,而如天过于耀眼,只怕有太多的人觑见于她的一切,而你的身份,又过于复杂,牵涉其中的人甚多,我不想她因你而陷入不必要的僵局。”

    “不,我不会让如天因我而受到伤害。”容善摇了摇头。

    如天将她看作是重要的人,而她又何尝不是。

    她看得出自家大哥对如天的用情至深,许是不久之后,如天会成为她的大嫂,一个将成为她亲人的人,又怎会忍心令她因自己而受到伤害,“六叔是在担心什么,不妨直说。也好让我多作防范。”

    “防范,呵呵,只怕有些事有些人,即便是你有心疏离,也是终究逃不过啊。”他突然苦笑了一声,轻摇着头。

    与她说这些又有何用,依如天的性子,她又怎会眼见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受到迫害而不出手相助,即便是她再不愿做的事,只怕也会因此而妥协吧。

    他只能说到此地,日后会如何已不是他所能预见的,只希望他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如天能安然的渡过所有的劫难,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我此行回瞿云,下回再见已不知是要到何时,你帮我带句话给她,叫她好生照顾自己,凡事小心为上,多思量少冲动,待有了空儿,我会再来瞧她的。”

    他撇了撇头,淡淡的说了一声之后,便提步迈出了门槛。

    “六叔,”容善提裙轻快的跳出了门外,追在他的身后,“六叔真的不再等等如天么?”

    他没有回答,亦没有停步的意思,只是大步流星的向府门口匆匆行去。

    而她,只是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小跑的随着。

    他走的极快,未走上几步这门口便到了。

    门外头,停着两辆马车,还有一匹骏马任由人牵着缰绳,不耐的在原地打着鼻喷,一副及不可待的模样。

    他踏下了石阶,从赶车人的手中接过缰绳,而后一掀袍摆利落的上了马背,稳稳的坐在了上头。

    他垂下眼来,淡然的扫过她的脸。

    “我走了。”

    丢下一语,他轻扬起马鞭,胯下的马儿扬蹄奔跑起来。

    “六叔,保重!”

    她循着视线转过了身子,看着他策马远去,而后被身后的马车遮去了身影,只见到那马车的车尾缓缓的消失于她的视野之中。

    她,还是不解他话中的真意。

    只是他不肯明说,她也不愿多想。

    因为,在如天守护着她的同时,她也同时会护着她,虽然她没有如天的能力。

    至少,绝不会让她,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让大哥心疼。

    长长的叹了口气,她反身越过门口的守卫,步入了府内。

    第一百零二章、酒醉

    暮色沉沉,天边挂着的弯月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容善倚在侧厅的门口,举头望去。

    无边的黑暗之中,繁星点点围绕着弦月,闪闪的发出幽光。

    天暗了,只是该回来的人却都还迟迟未见归来。

    如天和大哥进宫已经整整一日了,仍还未回来,只怕是又遇着棘手的事情,这晚膳想必也赶不回来了。

    而二哥从上午出门之后便未曾回来过,莫不是酒楼的事儿还未处理妥当?

    “小姐,”秦仁突然出现在门外,说道:“时候不早了,不如小姐先吃吧。”

    “时候儿不早了?”她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将菜热着,我去酒楼瞧瞧二哥,等二哥回来了再一道吃吧。”

    她提起裙摆迈出了门槛,越过了秦仁的身侧缓缓走着。

    “小姐,还是老奴派人去吧。”秦仁跟在她的后头。看着这黑沉沉的天,让小姐一人出去,他怎么放心啊。

    “不必了,还是我去吧,若还有事,我也可以搭把手。”

    “那老奴派个人陪小姐一道儿去吧。如今这天色已暗,若是让大少爷知晓老奴让小姐一人出了门,会责罚的。”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不停的劝说着。

    “老秦,这酒楼离府也不过几步路之遥,而且又是在那么热闹的神雀街上,不会有事的。”她一边行着,一边回头看了眼身后一脸为难的老者,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来,忙说道,“好了,你还去是去吩咐膳房将菜热着,我们很快便回来了。”

    说罢,便快步走向了府门口,拉开了与秦仁的距离,未多久便不见他的身影了。

    踏出大门,门口高悬的灯笼映亮了台阶下的一方青石板路,那延伸而去的便是神雀街。

    她左右看了一眼站在门两侧面无表情的守卫,迈步下了台阶,而后向前行去。

    容善一边走着,一边留意看着不停经过身旁的人,生怕会错过了萧善轩。

    只是直到仙乐酒门口,她还是未瞧见他的身影。

    她抬头看了看悬在酒楼门口的旗帜,难不成二哥还是里头。

    “小姐来了。”

    原本站在里头的店小二看到她,忙小跑的奔了出来招呼她。

    如今她的身份,这酒楼里的人都是知晓的,只是外人不知罢了。

    “我二哥可还在?”她顺着指引踱进了店内,打量了一楼的情形。

    今日酒楼的生意似乎清淡的很,平日里这个时候一楼都是坐满了客人,只是今天少的出奇,竟然一桌客人都没有,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二少爷早便走了,难道还未回到府里,”小二看着她微挑的秀眉,猜出定是萧善轩还未回到府里,才说道,“不对啊,二少爷离开起码已有两个时辰了。”

    已有两个时辰?

    那二哥又去了何处,怎还不回府,难不成他又去了染坊和制衣坊不成。只是现下天都黑了,他不可能还呆在那儿啊。

    “啪——”的一声,将容善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抬头,她看到的是通往二楼的楼梯,适才的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发生了何事?”她一边喃喃自问,一边向楼上走去。

    “小姐,还是不要上去了。”小二跟在她的身侧走向楼梯。

    “为何?”她的脚一顿,停在了楼梯口,侧头问道。

    “唉,还不是一直留在汉陵不回瞿云国的那个四王爷,今儿个上午和一位爷在这里不知是为了何事吵了起来,还险些打起架来,掌柜的是怎么劝都劝不住,还好二少爷及时出现,这才未出什么叉子。”

    “只是两个人走了一个,那王爷还留在上头呢,都喝了整整一下午的酒,俨然都成了一个醉鬼了,这一闹又不知道要闹腾到什么时候了,现下二少爷又不在,小姐还是别上去的好,免得被误伤着了就不她了。”

    又是冰玄卿。

    他怎就像个阴魂不散的鬼似的老是出现在她的周围,如今还累得二哥来劝架。

    他上午又是和谁吵起来了,是他的六弟冰玄胤么?

    “那现在上头还有谁在?”她听着从上头传来的吵闹声,问着。

    “就掌柜一人。”小二无奈的说着,“今儿个被他这么一闹,连生意都做不成,就这么空空荡荡的一天了。”

    “我上去瞧瞧,你去准备一盆冷水送上来。”她转回头抛下一句,不顾小二的阻拦,提起裙摆便踏上了楼梯。

    一档接着一档,二楼的声音显得越发的清晰起来,她甚至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用着含糊不清的语调说着话儿。

    “滚,滚开。”

    踏上最后个台阶,她转过身,便看到了二楼的一片狼籍。

    四下,是酒瓶儿的碎片,酒水四溅着,而桌椅都失了原位,歪歪斜斜、杂乱无章的摆放着。

    掌柜的正伸手夺着冰玄卿手中的酒壶,口中不停的规劝着,只是那喝醉了酒的人还听得进什么话去,只是握着酒瓶子胡乱的挥舞着双臂,想拍开眼前碍事的手。

    她一步步的走近,伸脚用力踢开了挡着路的椅子,发出的声响惊动了掌柜,他转过头来,惊讶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才收了两手抛下冰玄卿迎了上来。

    “小姐怎么来了?不如到楼下坐坐,让老朽将这里处理妥当了就下去。”他堆起一脸的笑容,想劝她下楼。

    “不必了,我就呆在这儿,而他,我来处理。”她轻启着唇瓣笑着。

    不知为何,明明她笑得那般的轻柔,掌柜的却看得心里毛毛的,突然开始有些担心起酒楼来,待会儿不会被那王爷和小姐拆了吧。

    正想着,楼下的小二也上了来,手中端着满满一盆的清水,行走间洒落了不少。

    容善回头,看着冰玄卿握着酒瓶子摇晃的站起了身来,两只脚像是失了控制一般的乱移着,踢的桌椅发出巨响。

    她转身伸手从小二手中接过盆子,略有些吃力的端着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迷糊的有些睁不开的双眼,使尽全力将盆中的水都泼了出去。

    顷刻间,冰玄卿从头到脚都湿成了一片,长袍的下摆水流如柱而下,渐渐的变成了水滴落下。

    二楼里静的出奇,掌柜和小二都瞪大了双眼,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而被泼了一身水的冰玄卿,意识虽还不清,却也感受到了那阵阵的寒意。

    好冷。

    第一百零三章、芙蓉帐暖

    “你闹够了么?”

    “嗵”的一声甩下手中的铜盆,容善大声的说着。

    那些泛着红的脸上,覆着一层水珠,从湿漉漉的发顶渗下,在下巴处汇聚成滴,落了下来。

    他的眼神未见平日里清明,迷离的对不上东西。

    “你,你是谁?”他的身子轻轻的摇了摇,努力的撑起眼皮想看清站在眼前怒目相视的女子。

    “我是谁?”容善重复着他话。

    看来他醉的不轻,连她是谁都认不出来,若是换作平时,他许是在她面前多站上一会儿,也会令他显得不耐吧。

    “你是谁?”他颓然的伸出手,轻轻的抚着她光洁的脸颊,贪婪的感受着手中的那份滑嫩。

    她一怔,脸颊处传来的炽热令她的心都不禁颤抖起来。

    这,便是她曾经奢求得温暖么?原来是这般的炙热,像是要将她焚烧殆尽一般。

    这种感觉,果然令人难以割舍,只是,她却没有机会占有。

    落寞的转过头,她避开了他的大掌,侧过身子望向掌柜的。

    “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

    “是。”掌柜的眼一瞟,站于一旁的小二立刻奔向楼梯的东侧,伸手撩起一块布帘钻了进去。

    那布帘的后头,通向的是后院小楼的二楼。

    后院的整幢屋子共三楼,一、二两楼分别与前院相通。前院为提供酒菜饭食,后院则是住宿。

    容善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男子的身子摇晃得越发的厉害起来,眼见着就要软倒在地,忙伸手上前了几步扶住他。

    他高大的身子便重重的压向她,险些将她压倒在地。掌柜的一看苗头不对,赶紧上前搭手,扶在他的右侧。

    两人扶着醉得已迈不稳步子的冰玄卿,缓缓的向后院二楼走去。

    掌柜的挑起布帘,三人踏上了通向二楼的廊桥,然后吃力的走着。

    “他到底喝了多少酒,怎醉成这副模样?”容善有些不悦的说着。

    看着他醉得稀里糊涂的模样,她心中有些气,但更多的却是难以言明的心疼。

    他到底是因何事将自己灌成这般模样,一向意气风发的他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令他如此烦忧。

    “打从二少爷和还有一位爷离开之后,已经实实足足快一下午了。”掌柜的轻叹了口气说着。

    着实可惜了那些好酒了,被这般的糟蹋,待明儿个这醉王爷醒了,定要好好的算算这帐,绝不客气。

    “怎就没醉死他。”容善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扶着他走向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