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擒妃第9部分阅读
过紫儿,弯下身子抱住她的双腿,使劲往上送去。
“紫儿,快抓住窗子。”她艰难的说着,使尽全力将紫儿往上拱去。
“小姐,我抓住了。”
“快些,要来不及了。”眼见着紫儿半个身子已经爬上了窗口,她拼尽全身的力气往上一送,紫儿终于趴上了窗口,然后慢慢的挪了出去。
成了,终于上去了。
她急喘着气,将紫儿送上去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一时半刻以自己的能力是爬不上去了,她必须休息一会儿。
“小姐,我拉你。”紫儿探进头来,说着。
她摇了摇头,靠紫儿?她还怕将她又拉进来,还是自个儿上去的好。
“去,给老子把那两个女人带出来。”
耳中突然飘进这一句话,锦容心中一惊,忙伸手往上去攀窗口,只是经过刚才的一翻折腾,草堆的高度已不如刚才,再加上她的体力还未恢复,正当她爬到一半的时候,木门已经被打开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
屋子内顿时一片光明,她被发现了。
紫儿听到声音,早已吓得不知所措,只知道紧紧得抓着她的手。
“紫儿,快走,去找大哥来救我。”她掰开紫儿的手,将她往后推去,一边努力的攀着窗口不让下面的人将她拽下来,也替紫儿拖延着时间,“快走啊。”
底下的男人失了耐心,大力一扯,她只能无助的看着窗口离自己越来越远,听到紫儿带着泣意的话儿:“小姐,我一定会找着大少爷来救你的。”
双手滑落,丹红的指甲在墙上划过一道道长痕,而后硬生生的折断,血丝从断甲处缓缓流出,与指甲上的艳红融成了一体。
“还有一个跑了,快派人去追。”
“什么事?”带疤男人从外头走了进来,看到一身狼狈的锦容,再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一个女人,即刻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老大,我立刻派人去把人抓回来。”
“不必了。”男人只是摇了摇头,而后伸手一把钳住锦容的肩头,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那凌厉的视线就投注在她苍白的脸上,“还真是小瞧你这个娘儿们了。”
男人的脸上划过一道诡异的笑容,而后便拖着她往门外走去。
木屋外头,男女笑声连成一片。
女人们依偎在男人们的身侧,像是密林中的藤蔓依树而生一般,替他们倒酒送肉,极其的娇媚。
她不知道这些女人是被掳来的,还是原本就随这帮山贼占山立寨,她只知道,如今的她们,是心甘情愿的留在了这里。
锦容被拖着到了篝火旁,随意的被抛在了冰冷的地上。
趴俯在地上,四肢传来的抽痛感令她不禁开心担心自己是否会被他这样扔断骨头,
侧身回头,她愤恨的瞪着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男人,那脸上的伤疤在火光的映衬下泛出如血色一般的艳红。
“老大,好一些日子没瞧过这种上等货色了,这汉陵一打过来,溪平的娘们都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一个男子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伸手支起她的下巴,一手轻挑的在她的脸上抚着。
溪平,这里已经是溪平了吗?
锦容咬牙撇开头去,死命的盯着那越烧越旺的火把,强忍着不让泪珠儿溢出眼眶。
她必须忍耐。
倏地,她被人拉了起来,摇晃了几下,险险摔倒在火堆里。还未回过神来,下巴又被人扣住了,一只粗糙的大碗抵在嘴边,浓烈的酒气直冲入她的鼻中。
“喝,给老子喝。”男人想掰开她的双唇将酒灌下去,只是她死咬着下唇不愿开启,即便是鲜血染红了唇瓣,她亦不肯松口。
“敬酒不喝喝罚酒。”男人怒吼一声,硬生生的扣住她双颊的下巴处,内壁与皓齿摩擦的疼痛逼得她不得不张开了口,刺鼻的酒气熏得她一阵一阵的晕旋,那劣质的白酒从喉头而下,一路烧至胃中。
她一边呛着,一边挣扎着,发丝散乱,从嘴角溢出的酒顺着白皙的颈项蜿蜒而下,湿透了衣衫,待男人松开手,她只能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咳咳咳……”她的双手紧紧的抓着领口止不住的咳着,感觉到酒在身子里引起的滚烫感觉,慢慢延伸至四肢百骸。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人群爆发出一阵的哄笑。
锦容俯在地上,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指甲刨着泥土混合着的山石,血丝又渗了出来,融入了尘土之中。
她在害怕,可是,面对着一群像是食人魔物一样的人,她根本没有能力摆脱一切。
她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紫儿的身上,只在她找到爹爹或是大哥,那么,她就可以脱离这一切,可以回到父兄的保护之下。
不用多久,她不用再等多久,大哥一定会带人来救她的,一定会的。
第四十六章、受辱
“噼啪。”
熊熊烈火中,传来木头爆裂的声音。
有人拔弄了一下火堆,又丢了不少木段进去,还未彻底晒干的木材经火一烤,发出“滋滋”的声音。
锦容依旧趴俯在火堆之旁,在她身旁的男人们顾自饮酒作乐着,似乎忘记了她的存在一般。
原本低垂的头微微抬起,她偷偷的打量着四周,暗自在心中思衬着可以偷脱的机率,只是要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那是难如登天。
月儿悄隐,林中的风也增大了许多,呼呼的吹着篝火轻颤着,像是害怕了一般减小的火苗。
锦容缩了缩身子,慢慢的向火堆挪近了一些,以求得更多的暖意。
她有些单薄的衣衫本就难以抵挡夜晚的寒意,这冬夜的寒风更犹如雪上加霜,寒入骨髓。
“冷吗?”耳旁传来一道比寒风更觉刺骨的声音,她的身子一颤,屈膝紧紧的缩成一团。
“别给脸不要脸。”得不到回应的男人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反手便是一巴掌,白嫩的脸顿时火辣辣的一片。
“哼,不识抬举。”一个女人伸出手,插了进来,将男人的手带开,而后搭在自己的肩头,“老大,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还不如丢在林子里喂野狼呢,何必养在寨子里浪费粮食,要知道现在这世道,兵慌马乱的,多一人就又多一张嘴,把我们辛苦弄来的粮食养这种废人不大好吧。”
“唔?”男人转过头盯着那女人,许是他的视线太过凌厉,那女子的眼中渐渐露出一丝怯意,“废人?你不也是废人一个。”
男人一挥手一伸脚,将女人狠狠的踹了开去,扑到了篝火旁,衣摆沾染了火苗,怕得她惊声尖叫着在地上打着滚儿想弄灭它,幸好一旁有人眼明手快的端了一盆水冲了下去,瞬间就烧熄了火苗,只是那女人也变得狼狈不已。
一时间,原本的喧哗突然静了下来,一个个像是被掐着喉咙一样没了声响。锦容亦是不敢吭声,甚至趴在地上不敢随意动弹。
这个男人,他的心中绝没有所谓的仁义道德或是一时的心慈手软,他绝对与冰玄卿一样,一样可以杀人不眨眼,只是,一个是为了在战场上保命不得而为之,一个,则是杀人取乐。
所以,她此刻遇到的这个男人,比冰玄卿更令她害怕。
“知道反抗老子会是如何的下场吗?”他的手再次伸手,只是改为抓住她的长发。
锦容吃痛惊呼着,一手撑着地,一手拉住自己的长发想夺回来。
“女人在这里,只是一种玩物,所以,到了这里,你就别想再出去,至于刚才逃出去的那个丫头,你以为她能走出这片林子?”
他凑到她的耳边,像是鬼魅一般轻声说着,“这片林子,只要进到深处,没有人可以出得去的,哈哈。”
不,他是在骗她。
紫儿一定可以走出去的,她会替她找到大哥然后来救她,紫儿一定可以的。
她想着,可心中却因他的话而隐隐担心着。
紫儿从未经历过这种事,而又胆小,如今三更半夜的一个人在林子里转悠她该多害怕,她甚至还可以听到远处野狼的叫声。
不会的,紫儿一定可以平安出去的。
“你骗我。”她被迫仰起头说着,长发拉扯着头皮引发阵阵的疼痛,她愤恨的将原本拉着自己头发的手甩了出去,指甲刨过他的手背,被断甲划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贱人。”男人吃痛,猛的放了手,锦容的脸重重的磕在地上,光洁的额头立刻见了红。
男人收回手,看着自己手背上长长的两道血痕,怒目圆睁。
他突然伸出手将她的双手抓起,用左手在她头顶扣住,右手抓着她后背的衣衫猛的一扯,外衫即刻被扯离,而后抛到了火堆之中,被火光瞬间吞噬。
“住手,住手。”
失去了双手的自由,锦容只能扭动着身子挣扎着,只是她知道自己敌不过他,她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只能任由他凌辱。
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成串的从眼眶中流出,泣不成声。
背后一阵凉意,她的全身泛起一阵疙瘩,耳旁是众人的哄笑和嘲弄之声。
不,不要。
“放开我,禽兽,放开我。”
她只听到自己凄厉的尖叫声,那如撕心裂肺的叫声惊动了林中的飞禽走兽四处逃窜,似乎连地面都有些微微的轻颤着。
一道湿热顺着她的颈项慢慢的在她光滑的后背由上而下缓缓移去,男人的大掌已经扣上了她的腰际。
“啊??——”
锦容一声无助的惊叫,像是震惊了一旁看戏的人一样,顿时四周一片清静,只是那身后的人似乎不曾停歇。
“老大,老大,不好了,不好了。”
男人停了下来站起身,向着跑来的人就是一脚,将他踹倒在。
“鬼叫什么?”
“老大,不好了,有官兵,有官兵杀上来了。”
“什么。”
官兵,难道是大哥,紫儿找到大哥了。
锦容埋首趴在地上,屈起身子,失声痛哭着。
“快,操家伙。”
山寨里顿时乱作一团,女人们纷纷惊恐的四散找寻地方避难,男人们则从一个木屋里拿出大刀长枪,严防以待。
锦容抓起一块残破的衣物,遮掩着前身,避到了适才被关押的木屋里,将自己隐藏在草堆旁边。
如果真的是紫儿带着大哥来了,她一定会找到她的,一定会的。
第四十七章、山寨覆灭
狂风吹动着林子里的树儿,拍打着枝条发出沙沙的声音,延绵而去。
木屋外头,火光冲天,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痛吟,刺入锦容的耳中。她全身都在害怕的颤抖,伸出手紧紧的捂着双耳,惊恐的看着那扇木门。
“搜,将这寨子里里外外都给我彻查一遍。”喧杂的声音之中,一道硬冷的声音格外的清晰与接近。
那是大哥的声音吗?
这么多年不见,她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忘却他的声音,只是,记忆之中的大哥,从不曾用如此冰冷的声音与她说过话。
“砰”的一声,木门经不住三翻两次的折腾,终于被一脚踹倒在地上。
数个火把呼呼的闪进屋来,顿时将屋内照的通透明亮,也令她无所遁形。
“起来。”一个身穿兵服的男子上前几步,将她从草堆之中拉扯了出来。
锦容被拉着踉跄了几步,扑倒在众人的面前,光洁无物遮盖的后背亦露裸在众人的眼中。
她羞愧难当,忙爬起身来想用残破的衣衫避体,却是徒劳。
突然,一阵温暖紧紧的环住了她冰冷的后背,一件黑色的绒毛披风盖上了她的身子,将春光遮盖。
她抬起头,透过泪水迷离的双眼看去,一个男子便蹲在她的身侧,那眼中有一丝惊讶,更有一丝迷惑,复杂到难以形容。
心中一阵失落,泪淌过双颊,落到男人搭在她肩头的手臂之上,划过冰冷的铠甲,消失于杂草之中。
他,不是大哥,不是大哥。
“来人。”他看着她,开口道,“去替这位姑娘找一身干净裳来,其余人统统给我出去。”
男子的一声令下,原本站于木屋之内的几个士兵纷纷走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二人。
“来,先起来。”男子扶起她,将她安置在一旁的草堆之上,而后不避闲的与她一道坐着。
“姑娘不是溪平人?”
“是。”锦容伸手抹了抹双颊上的泪珠,侧头看着身旁的男子,一身绒装将军模样,却不是瞿云国将士的军服,难道他是汉陵的将军?
“这位将军,难道这里已经是溪平镇了?”她哽着声问道。
若眼前之人真不是他们瞿云国的将士,那她势必不能让他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否则她若是被敌方所掳,岂不是要让大哥左右为难了。
“在下萧善祁,此处已是溪平地界,只是姑娘怎会来溪平,又是如何被掳至此?”萧善祁毕竟是个习武之人,不拘小节,竟伸手替她拉整着披风,丝毫不避讳男女之别。
她侧了侧身子,避开了他的大掌,而他亦被她的动作点醒,欠意的笑了笑,收回了双手。
“我本是来溪平找寻我爹爹的,前些日子他来溪平探访远亲,哪料爹爹走后未过几日,便传来汉陵与瞿云两国交战,我担心爹爹安危便寻了来,哪知在路上遇上了这帮山贼,杀了赶车人,抓了我,危难之时,幸得萧将军相救,请受我一拜。”
锦容霍的起身,曲膝盈盈下拜,却在半途被萧善祁架住了双臂。
“姑娘不必多礼了,这也是机缘巧合啊,若是这帮山贼打劫了我旗下的一支运粮队,萧某也不会带兵前来将之剿灭,所以姑娘这声谢谢,我受之有愧。”
“将军,只找到这些。”从门外进来一个士兵,手中捧着一叠粗布麻衣,一脸为难的看着萧善祁。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锦容,伸手接了过来,挥了挥手,那人立刻退了出去。
萧善祁蹲下身子,将衣物交到她的手中:“虽说是些质地不好的衣物,但总比没有的好,就先将就一下吧。”
他站起身,走到被踢倒在地的木门旁,俯身将之扶起,而后回头看向她:“你先换身衣裳,我在门外替你守着。”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门外,而后将那木门依上,转身挡在门前。
锦容看着那扇虚掩的门,借着留在屋内火把微弱的亮光,迅速的除去身上勉强遮住前身的衣物,换上了一身简朴的衣衫。
不知是否是这些年来好吃好穿惯了,这粗布衣一上身,她便觉得混身的不自在,难不成不曾留在自己记忆之中的那段岁月,她也是锦衣玉食不成,为何她就是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起身,眼角看到落在脚边的东西,她一怔,将之捡起,又塞入了衣袖之中。
拿着披风,她走到门旁,轻扣住木门想将它拉开,却发现它纹丝不动,如此看来,那萧善祁虽是个粗人,但却也是个正人君子,于是轻启唇瓣说道:
“萧将军,我换好了。”
话才完,那木门便被他轻轻松松的移了开去,她看到了那个在冲天火光映衬之下的男人,如山一般刚毅的站在她的面前。
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披风,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而后直愣愣的注视着她的脸,像是在找寻着什么,又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移不开视线。
锦容被他瞧的混身不自在,是问又有何人如此大胆,在众人面前瞪着一个女子猛瞧,这是登徙子会做之事,眼前才被她夸为正人君子的男人怎么也犯了起来。
她有些慌张的避开他的视线,走出了木屋,随即被门外的场景吓了一跳。
几处木屋已被火舌吞噬,四处皆是断肢鲜血,勉强求得性命的,也已是伤痕累累,呻吟不断。
她被吓的后退了一步,而身后的男人却像是断了她后路一般的抵在了她的身后,只不过按住她的肩头,将她带向了一旁的高头大马。
“萧某还不知姑娘芳名,不知可否告之。”
“将军,萧将军叫我锦容吧。”
权势之人势必多疑,若是告诉他她姓秋,只怕迟早会将她与大哥想到一块儿去,还是小心些的好,免了这些麻烦。
“锦容姑娘,实不相瞒,我仍汉陵之将,只是你大可放心,我对姑娘绝无恶意。”站在马旁,他说道。
“锦容明白,否则将军大可不必管我,将军能替我设想周到,定不是大恶之人。”
“姑娘能如此想就好,我先带姑娘下山,再派人帮你找寻令父。”他松开按着她肩头的手,拉住马绳,翻身利落的上了马背,向她伸出手来。
她抬头看着他。
不成,若是让他帮着找爹爹,岂不是自投罗网,不行,这事绝不可答应。
“不敢劳烦将军,只求将军带我下山即可。”
萧善祁看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锦容冰凉的手放入了他的大掌之中,他紧紧握拢,而后用力一拉,她便借力上了马背,稳稳的坐在他的身前。
长鞭扬起,抽打在马儿身上,骏马撒开四蹄,冲着山下狂奔而去。
第四十八章、寻父
风呼啸着从耳畔而过,凌厉的如尖刃一般刮着她柔嫩的双颊。
锦容缩了缩脖子,眯着眼,继续承受着骏马奔驰形成的强风吹袭。
眼前忽然一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飞过一般,再睁开,就见萧善祁的披风又到了自己的身上,从身前紧紧的围着,抵挡了强风的侵袭。
“就快到溪平镇了。”他在身后说道。
快到了?
锦容借着开始微亮的天色,看着急速向后奔去的景致。
两边是一望无边的平原,稀稀落落的枯草随着寒风摇曳着,还不时的可以看到被人随意丢弃在路旁的杂物。
远远的,像是一道城门,却又不像,吊角楼已经残破不堪,到了近处一看,连城门都只是虚掩着,缺了一大块。
“我们到了。”
马儿停在了城门口,锦容抬头,看到“北城门”三个字。
她终于到了溪平了。
一人策马上前,缓缓的推开了掩着的城门,萧善祁驱马率先奔了进去。
城内,随处都可以看到战争的痕迹,破败的民屋,凹凸不平的道路,随风翻卷的枯叶残枝,更显出溪平的萧索。
“将军。”锦容轻叫了他一声,身后的人立即勒住僵绳,驱使着身下的马儿停下了前进的蹄子。
“将军,将我放下吧,天色将明,锦容就不打扰将军了。”她侧头说着。
“好。”犹豫了片刻,萧善祁翻身下了马背,而后扶着她下了马。锦容解开身上的披风再次递还给他,
晨曦正悄悄探头,如披帛一般盈照着她。
“多谢将军相助,锦容就此别过。”曲膝行礼,她转过身,缓慢的向前走去。
萧善祁拉着马儿,一手握着披风,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摇曳身姿渐行渐远,风拂过她披在肩头的长发,如随风而去的仙子,轻盈娉婷。
“将军,此女身份不明,属下看她有所隐瞒,是否需属下派人跟随,探个究竟。”身后的男人上前一步凑到近处说着。
“不必了,随她去吧。”他说着。
看着她转了个弯,走入了小巷,他这才长叹了一口气,翻身上马,大呵一声,策马急驰而去。
锦容从小巷里探出头来,看着绝尘而去的马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摆脱了他们,也终于来到了溪平镇。
抬头看看渐亮的天色,她却不知该去何处找寻父兄,以及生死未卜的紫儿。在这个犹如空城一般的溪平,她茫然的失去了方向。
双手紧紧的搂着身子,她慢慢的向前走着,不知何时才能遇上一个人,不知何地才会有人出得门来。
现在想来,汉陵的军队为何会在溪平镇来去自由,为何她没有看到瞿云国的守兵,甚至,连这城门都无人把守,到底溪平发生了何事?
一边埋头走着,一边想着,突然听到“咔”的一声,在宁静的清晨显得异常的清晰空悠。
她猛的抬起对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正有一老者打开了屋门,似乎是一家店铺,正打算开门做生意。
她欣喜的冲上去,一把拖住那人,到是将他吓了一跳,霍的转过头来,看到是一个弱女子,这才稍稍安了些心。
“这位姑娘,你是要把我这老头子吓死啊。”老者轻摇着头说道。
“老伯,我是刚从外头来的,这溪平怎么成这般模样了?”
“唉,一言难尽啊,还不是两国交战,我们老百姓遭了秧,到是姑娘你这时候怎么还往这种地方跑,还是快回去吧。”
老者回过身,继续将店门一一卸下。
“老伯,我想问,瞿云国的守军呢,那些镇守边境的将士呢?”
“别提了,那些守军抓的抓,逃的逃,早不知道去哪儿了,”老者一边打理着店铺,一边说着,“也是,易王年老了,也糊涂了,哪敌的过汉陵那位年轻君王的足智多谋,否则也不会老糊涂的听信馋言,将赵将军调走,溪平没了赵将军又有谁人能守的住。”
“死老头子,你又在胡说什么,咱们一家子不让你给害死你就是不安心了是不是?”从内室出来一名老妇,叉着腰际指指点点的骂着。
“怕什么,如今这溪平哪还见得着半个咱们瞿云国的士兵啊,早不知躲哪儿去了,哼。”老者轻哼了一声,拿起鸡毛禅子,轻扫着覆在什物上的尘土,扬起一片尘烟。
老妇伸手在面前轻挥着,挡开尘土,走到店门口看着锦容道:“这位姑娘,咱们只是做个小生意混口饭吃,想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活下去也不是件易事,你行行好,别站在这里了。”
“大娘,我是想来找从军的大哥,还请大娘告之一二。”
“唉,还找什么啊,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大哥啊只怕是凶多吉少了,自从赵将军走后,这里守军的统领是出了名的窝囊饭,和汉陵的军队交战还未过一日便被人家打的落花流水的,你大哥跟了这种将军也算是上辈子没烧好香。”老妇轻叹了一口气说着。
“不,不可能的,孟将军怎么说也是朝中大将,他怎么可能……”
不会的,孟青大哥与她大哥一样,同样是将门之后,从小熟读行兵之册,行军布阵那是得心应手,怎么可能会被汉陵不用一日便击败。
“什么孟将军,要真是朝中那位鼎鼎有名的孟将军到也好了,偏偏易王派来的是个草包,只晓得纸上谈兵的笨蛋秦将军,”老妇转回头去,冲着正在专心打扫的老者喊道:“喂,老头子,你听说过这个秦将军吗?我老婆子以前是从没听过这秦将军的大名。”
“我看啊,这个所谓的秦将军,肯定是哪个大臣的亲眷,以为打仗是随便就是打发的,想胜一场,求一个高官,”老者在店内絮絮叨叨的接话说着,“这些有钱有权的人啊,就只晓得往上爬,恨不得自个儿也弄个皇帝当当,却苦了我们做老百姓的。”
秦将军?怎么可能,爹爹明明说大哥一直驻守边陲不能回京,而且孟青大哥也是被派来边境镇守,他与姐姐才会一道同来,怎么到了溪平,一切都变了样,没有大哥,也没有孟大哥,甚至连爹爹在何处她都不知晓。
她茫然的不知所措,踉跄的后退了一步,险险摔倒在地。
到是老妇眼明手快,忙跨出店门伸手扶住了她。
“嗳,姑娘小心些,”看着锦容一副泫然欲泣模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老婆子说话是重了些,姑娘也别太伤心了,你若不死心,大可去南城门外的守军营地看看,如今那里除了以往那些将士用过的杂物,空无一人,倘若运气好,指不定还能找到些你大哥的衣物,不过,你一个姑娘家可要小心些啊。”
“谢谢大娘。”锦容愣愣点了点头,轻声说着,而后提步慢慢悠悠的向前走去。
“唉,可怜啊,到这鬼地方来找大哥,想必家里便只有她一人了吧。”老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的说着。
第四十九章、军营
残破的南城门外,是一片令人心寒的场景,令锦容犹如置身那个恶梦之中。
残垣断壁,尸横遍野,那是比溪平镇内更为凄残的模样,无声的述说着那战争的残酷。
在清晨的曙光之下,个人正在缓慢的前进着,一步步的走向溪平镇。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手驻着木仗,一手握着一个破烂的钵子,相互扶持着,颤颤巍巍的走着,经过锦容的身侧,向她伸出了钵子,许久未见她有动作,便抬起了头来。
一看她一身的粗布麻衣,同样的风尘仆仆,披头散发,几人眼中的光亮瞬间又熄了下来,缓缓的离开了她,继续向前走着。
她看着他们,摸了摸腰际。
如今她同他们一样,同样是身无分文,无处安身,若是找不到爹爹他们,只怕今晚,她就得跟着他们一道寻个安身之处了。
越是往城南走,便越发显的萧条,一路行来,除了遇到了刚才的几个乞丐,她竟然未再遇上一人,除了那横尸于路旁无人认领的尸首,再无其他。
在泥泞的小路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辰,在一望无际的茫茫平原上,她看到远处有几大大的营帐,双足不禁开始犹豫起来。
大哥到底是何时被调回京都的,为何她从未听爹爹提及,甚至也不见大哥来寻她。而孟青大哥为何未来溪平,若是他们未到溪平又去了何处?爹爹又为何要骗她。
不,爹爹不会骗她的。
会不会,他们也如同她一样,遇上了山贼,只是,孟大哥又岂是泛泛之辈,山贼那些花拳绣腿的功夫又怎是他的对手。
那么,他们到底是被何事给耽搁了,难道是在她离开京都之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又被召了回去,以至于与她擦身而过,未曾遇上。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锦容深吸着气,看着那远处的营帐,犹豫着。
日头沉沉升高,一转眼便到了正中的地方,而她却依然站在原地不曾动弹,放眼望去,无边的平原之上便只有她一人孤身站着。
即然来了,不如去看看,许是像那位大娘说的一样,还能找到些大哥曾经呆过的迹像。
生怕营帐内还有人呆着,她放弃了小路,转身进入了路旁一人之高的荒草丛中,慢慢的向营帐靠近。
原本应是戒备森严的军营,此刻显得格外的安静。
她依在营帐之外,透过被利刃划破的一条缝隙向内望去。
帐内空荡一片,四处散落着被劈碎的桌椅条案,原本应该高挂的旗帜亦飘落在地上,布满了尘土。
静候了许久也未见半个人影,想来这军营真的如大娘所言,已是空无一人。
她提起裙摆,正打算绕到帐内去,才迈了一步,便看到原本空荡的营帐里多出几个人来。
定睛一看,不正是那个救她于水火之中的萧善祁么,他来这军营作什么?
手劲一松,握在手中的裙摆掉了下来,轻轻的盖在了杂草之上。
“将军。”里面传来一声叫唤,她忙凑近去看。
只见萧善祁挥了挥手,示意属下禁声,而后四下张望了一下,扬起一抹浅笑。
“事情可都办妥了?”他的手轻抚过兵器架,沾染了一手的尘埃,却只是随意的瞄了一眼,轻呼了一口气吹了吹。
“属下已经按照将军的意思,将东西送了过去,”那名下属抱拳说着,“只是将军,那敌军的将领该如何处置,是杀还是放?”
“杀?他还不配本将军亲自动手,本将军只要那个人的项上人头。”萧善祁恶狠狠的说着,大手发了狠一般的用力的一握,兵器架上的长枪应声而断,发出一声巨响。
锦容看得一惊,险些惊叫出声,忙伸手捂住了双唇,生怕自己会一个失控出声而引来他们的注意。
“萧靖,将那个姓秦的绑在北城门口,我要让溪平的百姓看看,他们最敬重的易王给他们派了一个怎样的废物将军。”
“是,属下立刻派人去办。”
萧靖手一挥,站在营帐口的两个士兵立刻走了开去。
锦容转身蹲了下来,不一会儿便看到两个士兵走出了军营,上了小路,然后向更远处走去,应该是去带那个秦将军了。
侧头,营帐内一时间没了声音,几人都静静站着。
她看着那个仍站在兵器架前的男人,他背着对她挺身站着,如山一般硬冷的身姿一看便是长年行军之人,而她,又怎会忘了他的身份,他又岂是那种手不染血之人呢。
看来,那个战败被掳的秦将军有的是苦头吃了。
还是趁他们还未发现她,早些离开吧,若是不小心被发现了,或许下一个吃苦头的人就该是她了。
弯着腰,她提着裙摆,轻手轻脚的拔开长草,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外挪去,不时的回头留意身后的营帐,留意着帐内之人可有交谈。
屏着气,她走出了数十步之远,而后停下步子回头,看着依然平静如初的军营,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倏地快步向前狂奔起来。
她要快些离开。
“将军?”
萧靖抬头看了萧善祁一眼,看着他只是木然的站着。
为什么,将军会选择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
“我知道,不妨事。”萧善祁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笑着,而后走出了营帐。
远处,一眼望去都是泛着黄意的枯草,在寒风中瑟瑟颤抖着,像是在凭吊着生命的逝去。
抬头,他遥望向溪平的地方。
那原本是个不堪回首的地方,只是,他却选择再次踏上了这片布满了血泪的伤心之地。
这里,充满了他的恨,他的不舍,他的男儿之泪,亦载满了他的誓言。
终有一日,他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萧靖从帐内出来,便看到他在艳阳之下,覆手而站着。
他知道将军在想着什么,这么多年来,他已记不得有多少次看着将军遥望着那个地方沉思着,眼中有着血恨,有着思泪,太多的东西溢满了眼眶。
从他跟随将军那一日开始,他便知道,将军背负在身上的担子有多么的沉重,数年来一如往昔。
“萧靖,回去吧,否则夜将军可是要发脾气了。”
他听到萧善祁说着,唇边是止不住的笑意。
第五十章、乞丐
眼前是一抹从始至终的枯黄,耳中是自己急喘不停的呼吸。
锦容一路向前奔狂,在齐人高的荒草丛中奔跑着。待她停下步子,按着急喘的胸口弯下身来时,才发觉自己已不知身处何处。
过了许久,她才踮起脚尖四处看着,漫无边际的荒草,罕无人烟的平原,即便是残破的城楼皆不知去了何处。
她四处转着,茫然不知自己到了何处,到是远远看到了一条小道,便奋力推开草丛,向小道走去。
原来应该是平整的路面,上头满布车痕蹄印。
回望来去,道路的两头不知通往何方,而她站在原地,亦不知该走哪一边。
许是只要她走错一步,那么,她走向的或许便是一条不归之路。
眼看着日头便要西下,她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以为离开京都,只要能平安到达溪平,便能找到父兄有所依靠,却万万没有料到会是如今这种境地,她不但未能找到父兄,连亲如姐妹的紫儿也不知所踪,也不知她是否安然脱险。
夕阳之下,她孑然一身,无所归处。
颓然的坐倒在路旁,她怔怔的看着冬日的日头快速落下,暮色渐起。
寒风夹着夜寒阵阵吹袭着她的身子,简单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寒意,犹豫再三,她准备步入荒草丛中,或许那里会稍微暖和一些。
起身,便看到小道一头缓慢走来几道人影,在渐暗的暮色之中渐渐行来。
锦容一动未动的站在原地,看着道人影慢慢的清晰起来,原来是清晨她在城门口遇到的那几个乞丐。
他们走过锦容身旁,纷纷转头看了她一眼,却未停留,越过她的身旁慢慢走着。
“姑娘,”身侧突然冒出一道低沉的声音来,将她吓了一跳,猛的回头,看到一张被发遮盖着的脏兮兮的小脸,看到她回头,那人说着,“姑娘你是不是没住处啊,跟我们一道走吧。”
那人露齿笑着,伸手将杂乱覆在脸前的长发往后撩了撩,露出精致小巧的脸形,她定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了凝惑的神情。
“你…你是女人?”
若是她没猜错,眼前这个小乞丐同她一样,应该是个女人。
“小元,快跟上。”
前头的人回过头来叫了一声,而后继续顾自向前走着。
“嗳。”
叫小元的小乞丐应了一声,伸出同样黑乎乎的手一把扯住了锦容白皙的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