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艳涩女时代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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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分明是在逼我撒谎,我觉得好累啊。

    “咳咳。”

    我弟弟在外面清了清嗓子,这意味着我爸或者赵阿姨可能会出现,我过来之前先让我弟在客厅把风的。我跟江北分开,然后说:“算了算了,开一天车,你睡觉去吧。”

    江北撇撇嘴巴走了,我估计我弟弟那个狗腿会去接待他,就不想管他了,拿着他刚换下来的衣服去阳台上洗。

    我洗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本来想去偷瞄一眼江北睡了没有,结果发现他又跑到客厅里坐着去了。就坐在那种特别憋屈的小马扎上,旁边坐着我弟,对面的沙发上是我爸和他老婆。这四个人在打牌。

    我爸有个打牌的嗜好,还不是斗地主什么的,他只打升级。逢年过节我回家,家里一旦凑齐了四个人,每天的娱乐项目就是陪我爸打升级。

    江北不大懂我们家的规矩,我弟我爸乃至赵阿姨,三个人轮番跟他讲解,这孙子跟三好学生似得听一句点个头,各种不耻下问。

    我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拿着遥控器装模作样地看电视,江北和我爸打对家,他俩就是一伙的。

    他们四个还真就像模像样地打起来了,我估计江北不熟悉这种牌局,他跟人打牌都是几千上万的赌,我们家就玩个输赢图个乐呵。

    很多人有这么个经历,就是打牌的时候,那个最不会打的,偏偏就是牌最好的。江北把把抓一手好牌,好得都不知道怎么出了,他就故意把牌亮到我面前跟我显摆显摆。哥你不要这么暧昧行么,你前脚走了,我后面还得跟我爸他们去解释。

    牌局以我弟和赵阿姨的惨败告终。赵阿姨这个人特别会扫兴,她看看表十点了,说什么都要去睡觉,我爸正在兴头上,恋恋不舍地去洗刷。

    江北跟我弟回屋睡觉,我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给手机冲了上电,开机以后看见一堆10086发来的来电提醒。

    主要就是瑶瑶和陶文靖打的,其中夹杂着三通我弟弟的,两通我爸的。还有几通,来自康岩。

    康岩还给我发了条信息,这么说的:“瑶瑶说找不到你,你去哪儿了,需要帮忙就跟我说。”

    我按下回复键,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条,我说:“没怎么,前两天手机坏了,现在在家,你不用回复了。”

    躺在床上,我睡不着,不停地按亮手机看时间。有时候忽然想想,江北现在就在我家,就感觉挺亲的。但又想想,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他还会在别的女人家,而我也会领我未来的男朋友或者丈夫回家,这么一想就挺伤感的。

    十二点,家里已经没有动静了。我弟过来敲门,他说:“北哥让你过去一下。”

    我就去了我弟的房间,我弟在我房间里呆着。关了房门,江北穿着我弟的大裤衩,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我坐在床边,没耐心地问:“干嘛?”

    江北呈半死不活状,他说:“你家这儿也太热了。”

    “这是内陆,肯定比不了w市。都说了让你去住酒店,我家又没装空调。”

    江北坐起来抽烟,风扇吹得他头发乱晃,我对他说:“你别教坏我弟弟啊。”

    “你弟还用教?他什么不会?我高中的时候比他老实多了。”江北说。

    这话江北经常说,说自己其实是个冷纯情冷纯情的人了,我问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就撑起一派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架势,幽幽叹息,“为情所伤……”

    我陪他坐了一会儿,困了,打算回屋睡觉,江北说:“我觉得你爸对我印象挺好的。”

    “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他女婿。”

    江北咂了下嘴,扯开话题说,“其实你家比我想的还强点,唉你上回拿那两万到底干什么用了?”

    我随口说:“打胎。”

    “你?”

    我瞟他一眼,“别人。”

    “打个胎用两万?哪吒三太子?”江北问。

    有句话憋在我心里很久,可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你说我告诉江北我扼杀了他一子孙,他到底会有什么想法呢?认为我干得太漂亮了,还是会适当可惜一下?

    现在我有点想说了,江北凑过来趟在我腿上,把手伸进我衣服里想摸,我给他打开。他皱眉,“又自动掉血了?”

    “你脑子里还有没有点别的东西了。”这会儿我真有点看不起他。

    江北表示无奈,“睡不着。”他说。很多时候,累一累就睡着了。

    我说:“这是我家,你要不老实,我就让我弟和我爸来揍你。”

    江北说来吧,他估计我爸和我弟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禽兽,老弱病残也不放过!”

    咳咳,我爸算又老又病,我弟是又弱又残,脑残的残。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做好了把江北和我弟弟叫起来。我爸要赶去医院打胰岛素,这会儿就得走。

    江北收拾收拾也要出门,赵阿姨以为他是要走了,急忙拎着我们在超市买的东西还给江北,江北就推,说:“这是饶饶孝敬二老的。”

    我弟弟插话,“妈,北哥过两天才走呢。你撵人家干嘛呀?”

    我看见我爸和赵阿姨的脸都有那么点要绿的意思。

    我送我爸去医院,我弟弟也跟着了,江北也跟着了,江北和我弟弟走在前面。我跟我爸晃在后面,特别怕他问我点什么。但我看他欲言又止的,最后什么也没问出口来。我爸这个人不大会说话。

    江北带我弟去把车开出来,我爸看人家是开车来的,表情又肃了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往医院去的路上,我弟坐在副驾驶,问:“北哥你这辆宝马多少钱啊?”

    江北很低调地说:“没多少钱,”好死不死地又补了一句,“公司配的,再干两年,你姐也有。”

    我爸的表情又变了变。以前我跟我爸走路上,他看着路边的小车,跟我感叹,说:“我这辈子能有上这么一辆车就知足了。”

    我爸说到底就是个勤勤恳恳的工农阶级,对小资产阶级有绝对的向往,总觉得有车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以前我会酸不溜秋地告诉他,“你是没见过到处借钱加油的。”

    给我爸安顿到医院,江北带我弟去买礼物,这一路上我都没给他好脸色看。其实我也挺得寸进尺的,虽然我还是认为江北对我的照顾不是我希望的那种照顾,但是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让我忍不住多想。

    然后现在在自己的地盘上了,我就多少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开始有点管不住脾气。江北太能撒谎了,他撒这些谎的时候想过我么,两年以后我上哪弄辆宝马出来糊弄我爸,两年以后他江北我林晓饶,估计早就分道扬镳了!

    江北给我弟买手机,在柜台上的时候我彻底火了,我说:“谁让你给他买东西?他一天有点好东西就拿出去到处显摆,我们家又养不起!”

    江北这人不爱看人给自己摆脸色,所以我给他摆脸色他也不乐意了,皱着眉冷着脸说:“我给谁买东西关你什么事儿?”

    “这我弟!”

    “你弟怎么了,你他妈还是我女人呢!”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087抓j在床

    我当时火大,吵急眼了。而且这种话江北又不是没说过,有时候他会拿他的女人来形容我,我回家的那天晚上在ktv,仔仔也来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江北知道我要走的时候,有点郁闷,江北跟仔仔说,“我一想到她以后要跟别的男人睡觉,我心里就不自在。”

    我不是真傻,不是非要去飞蛾扑火,要不是江北总干这种若即脱离的事,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我不至于总巴着那么点希望不舍得离开他。

    我总想再试试,再试试。可试来试去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这种话已经没法让我的小心肝噗通噗通的了,我说:“反正你别管我家的事!”

    江北又吐了口脏,“我女人多了去了,谁稀罕管你破事!摆那副表子样给谁看!”

    “那你爱找谁找谁去!林霖!走!”我揪着我弟出了商场,走了很远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江北直接上了车,掉头就往某个方向开。

    刚吵完我就后悔了,那我总不能去追着车跑吧。我有种感觉,可能江北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我在他们面前忍了这么久,这么一次没忍住,过去的努力全糟蹋了。

    我心里特委屈,红着眼睛往家里冲,我弟在路上劝我,说我乱发脾气不对,应该主动跟他北哥道个歉。我弟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尤其是往有钱有势的地方拐,我骂他,“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我们三个午饭是在外面吃的,我和江北吵架是在下午,早上逛了一圈买的东西,都在江北车上。我估计他能在路上就把那些破玩意都扔了。

    回家以后,我把自己关房间里不出来,我弟敲了两次门,我让他赶紧滚远点。

    到晚饭的时候我爸又自己从医院踱回来了,他肯定是惦记着回家打牌。我爸回来了,我就不好意思再闹脾气,撑起精神出来跟他们吃饭,赵阿姨问:“那个江经理呢?”

    我说:“他有事儿,回w市了。”

    然后也没人再提什么。我估计吃完了饭,我爸又得把我叫到房间里去审问一番。

    我想好了,我爸再问,我就跟他实话实说,当然不能说和江北炮友这事,就说是我自己不想去南非,我会去找工作,会给家里做贡献,请他老人家放心。

    饭还没吃完呢,我弟接了个电话,然后偷偷告诉我:“北哥让你下去。”

    我当时心里那个滋味,潜意识里其实欢喜得快蹦跶起来了。但我不是在生气么,就冷着脸对我弟“哦”了一声,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去见江北。

    路上我想,千万别吵了,千万安分点。人家是花钱的,我凭什么跟人家吵,是我舔着脸喜欢人家,又不是人家舔着脸倒贴我。

    江北坐在车上,看我靠近了,也不再伸手过来帮我开车门,以表邀请。我只能自己开了车门坐上去,然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后来江北说:“知道错哪儿了么?”’

    我一急,黑着脸反问:“我哪儿错了?”

    江北抿下了嘴,瞪着我,“我怎么还那么想揍你呢?”

    我愁眉苦脸不吱声。

    江北叹了口气,就像是被打败了似得,他说:“我都开到k市了,想想不对又回来了,不是林晓饶,你今天这样是干嘛呀,我招你惹你了?”

    我那个眼泪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你哭什么啊?”

    我转头红着眼睛瞪他,心里可着急了,就好像有千言万语但是不知道从哪开始说,急得晃身子,我说:“你想干嘛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不喜欢我你就直说,你干嘛总这样,你让我怎么办啊……”

    我抱怨了很多句,江北就说了一句,把我彻底击垮了。他凑过来松松抱着我,说:“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现在这样是什么样?呵……

    江北跟我回家,进屋以后给我爸送东西,说:“叔叔,给您稍的海参,这个不用多吃,每天早上蒸一个,对身体好。”

    我爸他们有点愣,因为我明明说江北已经走了。其实我劝江北别出现了,直接去住酒店就行了,他非说自己住酒店没意思,要么我陪他出去住,要么他就赖在这儿。我说你可以找小姐,他说怕有病。

    我爸他们赶紧又把江北迎进来,问他吃饭了没有。江北说吃了。

    坐那喝茶聊天的时候,赵阿姨开始在江北面前夸我,说我们家饶饶从小就可懂事啦,长的漂亮,成绩也好,还孝顺……

    我大概琢磨出个方向来,我爸他们是看出江北是个有钱人来了,于是觉得我要是真跟了他也不吃亏。而且江北这孙子能装逼,在我爸他们面前又装得人模狗样的,显得挺靠谱的样子。

    他们聊完天又开始打牌,打完牌各自去睡觉,和头一天晚上没什么差别。

    同样的,过了十二点,我弟弟过来敲门,说江北找我。

    我就过去了,江北跟我说他饿了。

    他从中午到现在就没吃东西。江北是个很难甘于寂寞的人,我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哪顿饭是自己吃的,到了吃饭的时间就会招呼朋友,要是没人陪,他干脆就不吃饭。江北受不了一个人,不管是男是女,都得有人陪着才行。

    我们这儿晚上外面没什么可吃的,连肯德基都关门。我说:“冰箱里有剩的,要不你凑合吃点儿?”

    江北说行。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吃饭,我说:“你这样,以后你老婆得操不完的心。”

    他说:“等有了再说。”

    我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哎,这样也挺好的,就这样吧……

    江北吃完东西,我收拾了碗筷,他去漱了个口,然后提出要求去我屋里坐一会儿。我已经非常清楚江北饱暖思滛欲的德行,他图的什么我心里太有数了。

    我去给我弟说让他给江北留着点门,然后跟江北回房间,锁了门在里面搞圈圈叉叉。

    我说:“你就是个滛棍!”

    他说:“我要是不滛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做的时候我一言不发,左边是我爸他们的房间,右边是我弟的房间,让哪边听见了都不好。他倒是自得其乐,好像很刺激的样子,江北说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偷情是什么感觉……

    热,真热,运动起来更热,恨不得一口气热死算了。

    江北问我:“有套么?”

    我说:“家里哪有那玩意儿。”

    “你弟没有?”

    我稍稍用力惩罚了他一下,江北轻轻地“嘶”了一声,“小样儿。”

    做完以后还是很热,但是我困了,我让江北回那边睡去,他不干,他说:“我今天就想抱你睡觉。”

    我们俩商量好,准他睡一会儿然后就滚回去。但是太热了,除了上大学的时候,这些年江北就没受过这种热,他根本就睡不着。我找了本书给他不停地扇风,扇到他睡着,然后自己也觉得热,下床去洗了个澡。

    回来躺下的时候,江北碰了我一下,然后闭着眼睛笑着说:“你真凉快,我要抱着你。”

    抱了一会儿,我身上的温度也渐渐上去了,两个人抱在一起更热,江北又撒了手。我就又去冲了遍冷水澡,再回来给他抱。

    这一晚上冲了四五回澡,到后半夜的时候,憋了一整晚的大暴雨下起来了,我感觉我好像要解脱了。

    头一蒙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什么事都于事无补了。

    江北后来也睡死了,根本就忘了要回我弟房间的事,我也忘个屁了。天亮的时候,因为太热,我们都光溜溜地在睡,夏凉被早不知道蹬哪去了。

    我住的这个房间,通向阳台,我爸他们要是去阳台上拿个东西洗个衣服什么的,都得从我房间里走。因为我常年在外地,平常这房间就空着,也方便他们打扰。

    现在我回来了,就是再不小心,睡觉也知道锁门的。可是我爸他们真心不是太懂礼貌的人,在外面拧了下把手,发现里面锁了,于是去拿了备用钥匙,直接从外面把门打开了。

    就在外面有人开锁的时候,我和江北同时睁眼醒了。他撩了地上的被子急忙把我们俩裹住,我预感到接下来悲剧的发生,一头钻进被子里,打算装死到底。

    这开门进来的,是赵阿姨。

    江北这边伸手抱着我,那边咧嘴憨厚地冲赵阿姨笑了笑,我听着赵阿姨那反应,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醒了啊?”

    “嗯。”江北回应。

    赵阿姨就到阳台上去拿东西,拿完回来的时候对江北说:“再睡会儿。”然后把门关上了。

    我擦,活脱脱的抓j在床好么,我以后还怎么见这一家几口子啊。

    江北拨开被子把我的脸扒拉出来,皱着眉头特委屈地说:“她怎么也不敲门啊?”

    我说:“不是叫你提前回去么,现在怎么办啊?”

    “那有什么,新来的陪领导睡睡觉,这不很正常的么?”

    我郁闷得拿脑袋在他肩上磕,他说:“要不就说我是你男朋友,昨天刚好上的。”

    “刚好上就能这样啊!”

    “那怎么办,睡都睡了……”然后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江北看也没看随手接起来,我因为距离他很近,所以电话里的内容听得很清楚。

    “小北,我明天结婚,你还不回来啊?”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088解释(1000票加更)

    电话那边是韩晴的声音,以一种朋友的口气笑着说的,江北顿了一下,用淡淡的口气说:“有点事儿,明天回不去了。”

    韩晴表示失望,她说:“好吧,那你在外面好好玩儿。对了,你那个女朋友呢?”

    江北说:“跟我一块儿呢。”

    “哦,我看她挺好的,你也收收心,能好就尽量好。”韩晴这么交代一句,又说:“你们还没起呢吧,我先挂了。”

    江北“嗯”了一声,把电话扔回床头。

    我枕着他的胳膊不说话,默默地把头往下埋了埋,江北没什么事儿,韩晴的婚礼他要是想去,今天直接回去就可以了。可见他就是不想去,至于为什么不想去,哎,各种原因就说不准了。

    江北愣了会儿神,转头过来掐我的脸,用比较温柔的嗓音问,“怎么了?”

    我扯扯唇角,“没怎么,不是,一会儿我爸问我,我怎么说啊……”

    江北也表示很惆怅,关键他没想过会被抓住。为了防止再有人直接开门进来,江北说:“先穿衣服吧。”

    穿好衣服铺好床,我坐在床上江北坐在床边,谁也没有要走出这个房间的意思。这感觉真跟偷情被抓了现行似的,我觉得都快丢死人了,要懊恼死了。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外面传来做饭的声音,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我爸没有直接杀进来兴师问罪,实在是有够仁义,反正我爸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也得懵。

    门外,赵阿姨说:“林霖,去叫你姐他们起床吃饭。”

    我弟敲门,我在门后边开了条缝,让他进来然后赶紧把门关死。我问他:“咱爸说什么了没有,他什么时候走啊?”

    “没说什么啊。”我弟装没事人,其实我觉得他心里没准儿在偷乐,前段时间他干那破事差点让他妈抡起棍子来打,这次可是轮到我头上来了。

    外面赵阿姨又催了一声,“饶饶,吃饭了。”

    我提着嗓子“哦”了一声。但是没打算出去。这顿饭怎么吃?那不得如坐针毡啊,我别扭,江北脸上肯定也挂不住。

    当时我还是保持一贯的想法,跑吧,这家里没法呆了。

    我们三个就在房间里耗着,我弟也陪着我不出去,我们琢磨我爸不是得去医院打针么,他八点肯定就得走,我们拖到他走了再出去。

    后来我爸和赵阿姨也不催了,他们吃饭完,我听着外面在洗碗。后来赵阿姨过来敲门,声音挺冷的:“饶饶,你爸叫你过去。”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我为难地看了江北一眼,以一种赴死的决心去开门。江北也跟着站起来,叹了口气,和我一起走到客厅。

    我跟考试没及格一样低头站在我爸面前,低低地小心翼翼地叫了声“爸”。江北这孙子跟着叫声“叔叔”,而且他脸上还笑得出来。

    当然,这是我爸,他不用那么紧张害怕。

    我爸让我们坐下,侧面有张双人座的沙发,我和江北并肩坐下,我低着头搅着手指头。

    我爸脸色那个难看啊,黑里透着绿,绿里透着红,坐了一会儿,眼看着去打针的时间要到了,我爸表达了自己的中心思想。

    他说:饶饶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这些年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图的是让你好好做人,为社会为家庭做贡献。以前你不听话,我以为是你年纪小,本来认为你该懂事了,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跟家里一句实话都没有,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低着头,我说:“爸,我知道错了。”

    江北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看着我爸,说:“叔叔,是这样的……”

    我爸没听他解释,说了一句,“你也是,前天还说是领导,今天就这样!”我爸说完,很气愤地“嗯”了一声,然后用四川话说了句,“气死老子老。”说完扭头就回房间里呆着去。我看他是连打针的心情都没有了,我爸这次肯定让我气坏了。

    我朝江北瞟了一眼,第一次看见他脸这么红。

    赵阿姨还坐在沙发上,话说得就软点了,她问:“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江北就红着脸,跟赵阿姨说:“阿姨我真的挺喜欢饶饶的,饶饶也挺喜欢我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不知道我爸他们想的是怎么样,但这事其实就是我爸他们想的那样,我和江北就是在乱来啊。我后悔死了,干嘛就那么管不住自己,干嘛不把江北轰出去,就知道由着他的性子来,什么都不敢和他反抗。

    赵阿姨又说:“小江啊,阿姨本来看你这孩子挺好的,但你们究竟怎么回事,也得跟家里说清楚啊,我和饶饶他爸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我们饶饶是个好女孩,刚毕业,年纪还这么小。”

    江北那脸红的啊,跟孙子似得点头说:“是,没跟您二老说清楚,是我的错,这事别怪饶饶。”

    “那你们俩到底怎么样,你也给个说法啊,以后呢?”赵阿姨问。

    我有点想哭,但现在哭都没脸哭。哪有以后,我都不敢问江北要个以后。江北想了想,说:“阿姨您放心,饶饶跟着我,我肯定不让她吃苦。”

    “那你们没打算结婚?”赵阿姨问了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我不确定江北会怎么回答,但我知道他心里的答案。我会很担心,他为了把事情糊弄过去,说有这个打算之类,那以后我们俩不了了之了,还是留下一摊子为难。我急忙说:“赵阿姨,现在说这些还早呢……”

    江北就没有接话。马上就八点了,我爸从房间里出来,看都不看我们,站在门口换鞋。

    江北赶紧站起来,说:“叔叔我送你吧。”

    我爸不想理他,换好了鞋直接往外走。我在沙发上愣了一秒,赶紧追出去。在楼道口的时候把我爸追上,然后我站在他面前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哭了,我说:“爸爸,对不起。”

    我爸眼睛也红了,但我爸真的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他面对事情的态度,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我想我爸嗓子眼儿里肯定也特堵得慌,我就又叫了声:“爸……”

    我爸拧着张脸,他肯定又气又急又伤心难过,最后他用拳头在我肩上捶了一下,就好像那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小时候我爸经常打我,现在也下不去手了。

    还是那句四川话,“气死老子老。”

    我知道这话里的千言万语,我就闷着头哭,不管怎么样,我知道我爸是爱我的。他虽然要钱要这要那,但他肯定不希望我被骗,也不希望我再骗他。

    我真想抱着我爸哭一会儿,但我们这种普通家庭,哪里搞的来这种温情的场面。我爸绷着脸,看我哭估计也心疼,他说让我回去,他得去打针。

    我在楼下看着我爸消失在拐角处,这也许是我看过的,让我内心最受触动的背影。也许这样的背影瑶瑶也曾经看过。

    我默默回到楼上,赵阿姨该干嘛干嘛,我弟和江北坐在我房间里都不说话。我站在房间门口不想进去,就好像给我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江北说:“收拾东西走吧。”

    我点点头。然后进屋里收拾东西,我也觉得没脸呆下去了,真不知道再怎么面对他们。

    江北带我弟去找赵阿姨,说带我弟出去玩两天,赵阿姨脸上有点为难的意思,我弟弟就撒娇上去求,赵阿姨惯着他,终于还是磨不住答应了。

    在门口,我说:“阿姨我走了,你跟我爸说一声,让他以后别喝酒了。”

    赵阿姨态度平静地“嗯”一声,直到我们出门,才在后面嚷嚷,“林霖,出去以后别乱跑,别给我惹事!”

    我弟弟最知道去哪玩了,可能江北来的第一天,他俩其实就在房间里规划好了。这方圆五百里,有什么好玩的我弟都惦记着呢。

    车子开出小区,到了大街上,我看见药房,我说:“先停一下。”

    “怎么了?”江北问我。

    我说:“买药。”

    江北也看了眼药房,估计知道我要去买什么药,他说:“算了吧,总吃那个对身体不好,没那么多凑巧的事。”

    我对他这个侥幸心理很不满意,因为我自己侥幸一回,已经吃亏了。我低低地说:“有了算谁的。”

    “我的。”江北皱着眉瞥我一眼,一副这不废话么的样子。

    之后几天江北带着我和我弟弟到处玩,我其实没什么心情,但不想破坏他俩的心情,就还是撑着精神陪他们到处跑。可是我一想起我爸拧起来的那个脸,我就觉得虐心,我就这么跑了是不是也不是回事,可我要是不走,也还不是回事。

    但事情发生了,其实没造成什么人身伤害,也就只能巴望着它赶紧过去,等大家都忘了。

    一个星期以后,江北把我弟送回来,他问我要不要上去看看,我不知道见了我爸能说什么,就摇了摇头。

    我弟拎个包颠颠地走了。

    回w市的路上,我问江北:“你是不是给我弟拿钱了?”

    他点了下头。

    “你给他多少?”我就不乐意江北给我弟买东西或者塞钱,我弟有点钱他就得瑟。

    “五万。”江北说。

    “你给他那么多干什么!”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089匿名的好友

    我稍微动脑子想想,也知道江北不会神经到去给我弟弟那么多钱,那些钱应该是给我爸的。江北顾着开车不搭理我,其实我也感觉得出来,江北最近的心情也不好。

    我问他:“这算什么,你买我?”

    江北有些不耐烦,扭头瞥我一眼,“你怎么回事儿,回趟家还牛逼了怎么着?”

    我翻出手机想给我弟弟打电话,先问问他钱的去向,我爸看见钱是什么反应,如果情况允许的话,还是得把钱要回来还给江北。我不是想故意在江北面前装有志气,只是我觉得,我和江北现在这样,都是我自愿,我们一起玩,他以男人的立场给我花钱,我接受,他要是直接掏钱给我或者我爸,这就太类似一种交易。

    江北冷哼一声,“不要就扔了,惯你那么些臭毛病。”

    我自己并没有深刻地去反思过,从开始到现在,我对待江北到底有多少不同。以前我会很听他的话,我小心翼翼地揣摩他每一个举止言行,默默欢喜忧伤。但是自从我决定不去南非以后,这些事情确实多少有些改变,也许是我心里真的认为江北拿我当回事了。所以我也开始拿自己当回事了,想在他那里多讨些主动权。

    看看江北现在这个态度,我真是自以为是。

    我咬了咬嘴皮,轻轻笑一下,我说:“北哥对不起啊,这两天不是心情不好么。”

    他不吱声,继续开他的车,路上我们俩就没怎么说过话。

    天黑以后到达w市,他把我送到文化路小区门口,我说可以了,他也没停车,直接到我家楼下。我自己到后座拿了行李,然后礼貌地跟他说拜拜,上楼开门。

    家里没人,我躺在床上在心里默默笑话自己是个傻逼,穷折腾,我在江北眼里算个屁。我想给他发信息,问问他“你是不是对我腻了”,但是想想,我可能连这么问一句的权利都没有。

    那就算了吧,顺其自然算了,江北对我算是仁至义尽,是我自己不知好歹得寸进尺。其实我们俩在一块儿的时候,江北是挺惯我的,在景区溜达,我说累了,他马上就找地方休息,他给我拎包,有时候还背我,他做了身为男朋友表面该做的很多事情,唯独是不肯给我个实实在在的名分罢了。

    哎,这都什么年代了,我还老一套的巴望所谓的名分。

    想通了这些事情,我给我爸打电话。我说:“爸,我到家了。”

    我爸的心情大概也平复了一些,他说:“那就好好工作吧,在外面别委屈自己,你爸没本事,照顾不到你。”

    我说:“我都知道,爸你别生我的气了,你们也照顾好自己,你注意身体,少喝点酒。”

    我爸从善如流地答应,终于还是问我:“你和那个江北怎么样?”

    我笑笑,然后说:“他对我挺好的,你放心吧。该注意的我会注意的,不会吃亏。”

    我爸就叹气,没提钱的事儿,我们说了几句就挂了。我倒是也不担心我弟弟敢把五万块吞了,我爸不说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他那么大的人了,不至于被五万块砸得发懵。

    五万,也许是个经过考量的数目,少了显得不够诚意,再多分量就有点重了,我爸会承受不了。

    不去南非,也许是我对他人编排的人生第一次最彻底的反抗,我是真心不想去南非而已,江北的挽留或许也不过是我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下。我没去南非,也并没有从江北那里得到什么,当事情表面的波澜已经平静,谈过了感情,还是要回到生活。

    那天江北到家以后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瑶瑶看到我回来和我惊喜地相拥,我不提江北,她不说仔仔。

    我在家休息了一天,然后决定出去找工作。当然还是要考虑薪资方面的问题,江北跟我爸胡诌的那条路还是靠谱的,w市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船务中介公司,我先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

    瑶瑶陪我去逛街,买了两套比较实惠的职业装,一个星期后我在市区一家写字楼找到工作,就是做船务中介的,一方有船一方有货,我负责在中间联系。底薪不高,实习期间每个月八百,没有福利,开单佣金按照正常比例分配。

    当然作为新人,如果真的有幸开单,那得要非一般的运气,我清楚自己没那个运气,所以心态还不错。

    调整了正常的作息,朝八晚五,中午一个小时吃饭休息时间,上下班挤公交,我看似又回到了再正常不过的生活。

    终究还是要这样生活,按照最简单的人生规划,一个人庸庸碌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勤奋而顺其自然。

    我努力适应新的工作,努力平静地生活,不刻意去怀念江北,而就算不小心想到了,也不会故意把自己搞得很难过。

    我想在过去那段时间里,是我把那种感情放得太大了,真如那首歌说的,你是天你是地了。我想我从不后悔和他空欢喜过一场,我也曾尝过糜烂生活的滋味,对那些情节再也没有幻想。

    很久很久以后,我看偶像剧的时候听过一首歌,我想那正适合形容我当时的某种心情:一起活在这城市迷宫,提起你名字,心还跳动,却没重逢,只留想碰却又不敢碰的那种悸动。

    北京奥运会就要举行了,原本说w市的主道会传递火炬,我和瑶瑶憧憬了几天,最后传闻不了了之。

    康岩给我发过信息,他说婚已经离掉了,我跟他说恭喜。他问我怎么样,我说还好。他说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说再说吧。

    某天在广场上,看到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在到处找人做调查问卷。忽然想起自己大二那年,帮某房地产公司做问卷,那是我生平挣的最轻松的一笔钱。一份问卷五页,一个小时做了11份,一份七块钱。当时我拿着一个小时挣来的77快的时候,觉得简直像做梦一样。

    我给那小妹妹填调查问卷,知道她是卖保险的,小小年纪很不容易啊,这么大热的天。我们就聊了一会儿,她给我介绍适合我这个年纪和收入的保险商品,她说她觉得保险是一份爱心和责任,你看受益人写的都是别人的名字。原来我们时时刻刻都需要做好会死掉的准备。

    小妹妹在的是一家规模比较小,基本没什么名气的保险公司,她去向人推销,基本都是遭到拒绝。小妹妹说,她觉得没什么,她每向一个人提过自己公司的名字,公司的名气就大了一点,多少都是有点收获的。

    我和这个妹妹一直保有联系,后来她不跑保险了,去商场专柜卖化妆品,她跟我说女人容颜永驻最要紧。这是个干一行爱一行的小丫头。

    八月八号奥运会开幕,那之前我曾想,江北应该会去北京的吧,这种热闹他不凑一凑实在是太遗憾了。

    我工作的写字楼,二楼是家本市比较有名的咖啡厅,名叫左岸。就连这幢写字楼,在外都是以这咖啡厅的名字命名。咖啡厅二楼的楼道拐角,等电梯的地方有沙发座位,中午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