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手摧草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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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药汁送入她的口中。

    “你……”她吓了一大跳,想要张口说话,药汁便顺势哺入喉中。

    “乖乖的吃药!”

    他沉下脸瞪着耍脾气的她,开口威胁道:“除非你喜欢我这样喂你,我是不介意的。”

    他慎重地凝视着怀中的弄蝶,强烈的展现出他的决心。

    “不要脸!”弄蝶一时突然跟老是与她耍阴的商宜修没办法,她只好狠狠地咒骂,一边掉泪喝药。

    “好委屈喔?”

    “你管我委不委屈?”弄蝶猛然一口喝完药汁,把药碗重重的递给商宜修,“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还这么急的要赶我走?这样我很没有当丈夫的成就感喔!”他假装委屈地咬着她的耳朵。

    “你摔坏脑袋了吗?”

    弄蝶突然指着商宜修,悲愤地大笑,“你没搞错吧?你信誓旦旦的对象不是我妹妹弄影吗?难不成我捧断腿,你就把我当成她了?你跟我说这些话,不怕我缠你一辈子吗?”

    她笑中带泪的指责他的残忍。

    “你没打算跟我过一辈子吗?”抓住弄蝶的小手,他凝视着她的颓丧样,不禁感到阵阵心痛,他怎么能把一个深爱着自己的人逼至这般的绝境?看着她为他受苦,他就感到快乐了吗?不!完全没有,原来,他的心也早就失落在她布下的情网。

    “你要我跟你过一辈子?”她漫不经心地反问。

    反正,她的一生都完了,她所凭借的美丽外表已经有了败笔,当她健康时,他就不曾爱过她;现在她变成这副德行,他的心怎么可能会为她停留?她木然地将目光投射到窗外,神色显得十分落寞。

    雨丝依旧漫天的降下。

    “花弄蝶,当初你要求我要做到,假装我们在相恋,的坚决如今何在?我从来没有食言过,你怎么可以放弃与我独守到老的承诺?你恨我、怨我,也不能改变你已经嫁给我为妻的事实,我是永远都不会放你走的。”他用力抱着弄蝶,汲取着她身上的馨香。

    老天!为何他从来没来发现她是这么温暖、纤细?商宜修细细的吻着她白皙的肌肤,突地,他知道他的心又活了起来,他又可以去爱人了……

    惊愕地凝视改变甚巨的商宜修,她久久无言。

    “你应该会跟我过一辈子吧?”他在她的耳旁喃喃问道。

    弄蝶忍不住滴落一滴泪,两滴泪,滴滴泪……

    她可以这么幸福吗?当她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却可以换来他的心?难道在这片苍茫的苍穹下,果真没有完美的事?不管!她决定妥协,因为,她一直在等他的爱呵!“别哭了。”他吻掉她脸颊上的斑斑泪痕。

    双手虚软地环住商宜修的肩胛,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我已经不能动了,你会后悔的……”

    “放你走,我才会后悔。”他堵住她的唇,不让她再说话。

    窗外的春雨绵延,而室内火热的气息已随着两人亲呢的唇舌而交缠,他们已开始懂得相恋的意义。

    两人都不在彼此面前戴上假面具了。

    ★★★

    商宜修看着沉睡中的弄蝶,脸上有着无限的疼惜。

    他细碎地亲吻着她长而翘的睫毛,她的温暖让他叹息,为何他以前没有发现这个日日与他共枕眠女子是如此的甜美?“别……这样……”忍不住他胡碴的刺痛和摩挲时的麻痒,她忍不住别过头,叽哩咕噜地笑倒了。

    “原来你早就醒了?”

    “好痒嘛!胡碴扎人。”蓄意装睡的弄蝶忍住了商宜修火热的视线,却熬不住肌肤相亲的不适,她频频闪躲。

    “痒?那我偏要亲你!谁让你骗我?”抓住妻子瘦削的肩,他情不自禁的狂吻。

    “你怎么欺负人?”

    弄蝶气喘如兰,她下颚被他用大手抵住,动弹不得地只好任他予取予求,“谁你连睡觉的样子也这么好看?来!让我亲一下。”也不等弄蝶同意,他火热的唇就堵上她的菱形唇瓣,汲取她的甜蜜。

    “谁知道你会偷看人家睡觉?”她噘着小嘴,爱娇地捶打他的胸膛,“你又不说话,我哪知道你要做啥?”沉默了半晌,商宜修看着她的容貌,心中暗忖,可以拥有这个爱他胜过自己的小女人,他此生此世夫复何求?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怎么不说话?”

    “你说我要做啥?”他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她娇小的躯体上。

    “啊!夫君是正人君子,天都亮了,当然要去忙恒山派的事了,哪有要干嘛?”她故作天真地跟他眨眨眼,心中害羞的想,不会吧!天色都大亮了,此时若做那档子事,等会儿声音传出去,那多丢人哪?况且,昨夜他缠了她一晚,她还好想睡觉喔!“哈哈哈!”轻啄她的脸颊,他那双手已不由分说地在她身上游走。

    “夫君是正人君子耶……”

    她一直在想要如何逃过商宜修强烈的索求,一直支支吾吾的,和平时在众人面前装出那副知书答礼、大家闺秀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她稚气天真的模样全然展现在他的面前,在在挑逗着他的心。而他,爱极了她这副俏模样!想到她这副娇俏的模样,如果被恒山派中其他的少年窥视,心情就十分不好,他舔舐着她的耳垂,轻声细语,“你忘记我是个伪君子了吗?”“可是,人家好累喔!”她继续装可怜……

    一阵血气上涌,商宜修紧抱着弄蝶,“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蝶儿。”他的大手伸入她的两腿之间,探取其间的蜜汁。

    她的俏脸立即染上一抹嫣红,呼气如兰地贴靠在他的怀中。

    “蝶儿!抱紧我。”

    “不要了啦……”她捶打着商宜修强健的臂膀,再三推拒,但又无力反抗他的求欢。

    商宜修已经管不了她的抗议声。

    他将自己的理智置于千里之外,细心的品尝和她之间的欢爱。既已察觉人世间美好的一切都由他和弄蝶有了关联后而觉得值得眷恋,他又何须独自品尝这世间的孤寂?他可以和她一起创造他们共同的记忆,从此不必再伪装。

    ★★★

    “快点!起床了。”

    催促着在床上蘑菇的妻子,经过一场缠绵的欢爱后,商宜修动作火速地叫唤她,催她梳妆打扮。“我好想睡觉!”弄蝶却哀哀惨叫,她躲在鸳鸯被下,边打呵欠,边揪住棉被,死也不肯起床。唉!外人哪会知道,他那以贤慧闻名的妻子还会赖床?“午时在后山有狩猎的活动,你若不快些出来,我会打你的小屁股。”他开始用威胁的口吻说话。“我好累喔!不要去啦!”

    一听到有活动,弄蝶不禁抱住头,叫声更凄惨。她现在已经不能走路了,虽然夫婿不在意,但在人前一向完美的她,哪能接受别人怜悯的目光?所以,就算打死她,她也不要出去丢人现眼。“少夫人不到,门内的弟兄们会怎么想?”他试图和她讲理。

    “他们怎么想干我啥事?”

    听到弄蝶以自己的喜好为考虑的因素,全然不管他人的想法,他那张俊脸忍不住皱起眉头。“累还不是你自找的?你若不躲在床上,我也不会对你动手动脚,你也就不会这么累啦!”他硬是扯开棉被,不让她继续讨价还价,“大伙儿都在等你出门,快点!”“人家不要啦!”

    复在身上的鸳鸯被被拉开,她马上钻到他厚实的胸膛,继续哀叫,泪水都快滴了下来,一副我见怜的俏模样。

    “为什么不要去?”顺顺她及腰的乌发,他边安抚娇妻的情绪,边亲吻她细致的脸颊。“人家不能走路了,他们会笑我……”她边哭边说。

    他的俊脸上时有簿怒产生,“谁敢笑你?”

    “我是众所皆知的美人嘛!这世上哪有大美女不能走路的?若传到江湖上,飞鹰堡和恒山派一定会被笑死!而且,江南第一美女的名号也一定会被别的丑女抢走,那我还活着干嘛?”她委屈的说。这是哪一国的怪理由?但看到弄蝶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可怜模样,他也难过起来,“都是我害你的,如果你那天不救我,你还是会很健康的。”“你没有害我,这是我自己要的!”

    她马上收回泪水,抱紧商宜修,她一点也没有意思要他为自己的处境伤心,她只是……不想出去见人而已。

    早惊异于她泪水的收放自如,此刻,他紧抱着怀中耍赖的她,“蝶儿,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在人前的样子和你真正的想法并不一样?”

    弄蝶愣愣地眨眨双眼,应变不及地看着他,在情急下,她甚至忘记装可怜!“不许掉眼泪!我讨厌用哭来解决事情。”

    吓阻了她眼中亟欲夺眶的泪水,面对这张时而世故,时而天真的脸孔,他有绝对的疑问,“怎么回事?你偷偷告诉我,好吗?”

    弄蝶想了半日,终于谨慎的开口,“好吧!看在你是我心爱的夫君的份上,我就偷偷告诉你吧!可是,你不可以跟你的师妹说。不然,太多人知道,法宝就不灵了。”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等他承诺。

    商宜修无力地猛点头。

    “原本,我只要乖乖的、轻轻的说话,就会有人喜欢我,他们还会躲在澄秋园外听我弹琴。当我不想做事,只要眨眨眼眼,掉几滴泪,就会有人来帮我做好。这样我就很轻松呢!”她理直气壮地看着商宜修,开始眉飞色舞、比手划脚地说明“武功秘芨”,把她镇日躲在闺房研究的心得完全跟他分享。“你……”他已惊愕到不如该如何开口。

    “我只要会轻功就好了。因为,只要逃跑的功夫学得好,不会丢飞鹰堡的脸,谁会知道我的功夫的高低?反正上场打架,多的是由师兄上场,爹娘也不会派我出去,我只要从未打输人家,还是武林第一才女……”弄蝶如出谷的黄莺般,叽叽喳喳地在他的面前发表高见,“不过,姿势要练得美一些就是了。不然大家不爱看,我自己也难过。”“怎么说?”她搔搔头,对自己有几分自知之明,“我的底子练得不好嘛!加上,我又懒得下功夫。如果我的姿势不摆得美些,以移转大家的注意力,怎能当绝世美女?爹娘又怎么会以我为荣呢?其实,当第一名很累耶!”她说出真心话。商宜修听到这里,不禁开始狂笑。

    是的!所有的头衔都是辛苦得来的,即使只是一个虚名也一样。

    他从没料到,在他长期处在自怨自艾的同时,会有一名女子正面对着与他相同的世俗压力,但她采取作弊的方法,却同样赢得了众人的掌声!难怪她乐此不疲、并且战斗力旺盛。

    看来,是他太愚蠢了。

    “蝶儿,我真恨不得能早点认识你。”轻啄着娇妻的鼻头,他喃喃自语,“孤军奋战是很辛苦的。”

    当他汲汲营营,在为恒山“飘香剑客”的头衔闯天下时,如果知道世人有一个与他相同际遇的女子,或许他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至少,她会告诉他怎么作弊!误解商宜修的意思,她的粉脸酡红,“早也没用,我还是要过了及笄的年龄,才能嫁给你。”

    “现在还来得及,至少我娶到你了。”他真心的说道。

    “那是当然的嘛!”她抿唇一笑,又开始自吹自擂,“我只要掉几滴泪,就会有师兄教我功夫、帮我做事,我只要像一尊观音像般静静的弹琴、读书,也不用花力气学工夫,就会有人说我是江湖第一美人。修哥,你看你娶了多棒的一个娘子!日后,我会教你怎么装蒜的。”“那我可要先谢谢你啰!”

    商宜修突然有些啼笑皆非。难怪同样师出飞鹰堡,弄蝶和同门师姊妹的武艺几乎有天壤之别;原采,出问题的并不是飞鹰堡的教学,而是她的那颗小脑袋瓜。只是,身为下一任恒山派门主的他,又怎能事事装蒜?蒙混过去就好呢?不过娶到这么宝贝的妻子,他这一生也算欢乐无穷了。“不客气。你只要常常想到我比我妹妹的时间多,我就很高兴了。”心她满意足地笑眯了眼,突然,想到商宜修之前的爱情宣言,便又擅自开口加了一条,“你的娘子可是飞鹰堡里最聪明的女人。你若不爱我,可是会后悔的喱!”看到他满面笑容,弄蝶更是猛拍胸脯,用力褒奖自己的长处。并在心中忐忑不安的猜测,他会改变主意爱她吧?他忍不住爆发出巨大的笑声,紧紧的抱住在自己面前仍不忘讨价还价的弄蝶,“我会爱你的!我发誓。”“真的?”她听了欣喜若狂。

    “我……”

    弄蝶的纤纤玉手堵住了他欲发言的嘴,眼中含泪道:“我不贪心,你妹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只要分多一点心来想我,我就很高兴了。”“小傻瓜。”“我才不傻呢……”炽热的双唇再度忘情地交缠,在这个心灵交会的时刻,什么育语都是多余,就让节节升高的体温预告他们爱情的温度……

    但蔓延的情火并不包括偶尔从门扉外闪人的怨恨目光,有两道哀怨而忧伤的眼神投射在床上那两个赤裸的躯体上,仿佛在诉说什么,似乎有一股无处投寄的火热情感,却没有人怜惜。

    也没有人忆起她的存在。

    第九章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三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粱上燕,岁岁长相见。

    (逢延已·长命女)弄蝶端坐在铜锐前,她哼着小曲,神态愉悦地拨弄着自己的青丝,粉脸不时露出自她双腿受伤后难得一见的笑容,看到的人都不禁心思荡漾。“姑娘的心情好像不错?”春花接过小丫环递来的木梳,细心地整理她的秀发,漫不经心地询问。在满屋子从瓜山带来的丫环里,只有春花一人不愿意改口称呼弄蝶为少夫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坚持为何?但在弄蝶默然的允诺下,只有春花镇日大刺刺地环绕在弄蝶的身旁,仍依照旧时的称呼。“是不错啊?”

    弄蝶突然转过身,扳住春花的肩膀,快乐地表示,“你没看到修哥待我这么好?我当然高兴哕!”“姑娘,可你为他少了两条腿耶!”春花的面色一黯。

    “我的腿还在啊!”

    春花瞄了弄蝶的那双腿一眼,嘲讽的表示,“可惜在跟不在也没啥大差别。”弄蝶伸出两只手,就要往大腿上拍打;但春花的动作比她更快,想也不想,便迅速抓住女主人的手,“姑娘,别逞强了。你的腿现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放过它吧!”

    弄蝶耸耸肩,清澈的眼眸看着情同姊妹的春花,在她的心中,失去一双腿换来夫君的呵护,她认为十分值得。

    “大夫说姑娘的腿还有复原的希望,姑娘就不该如此糟蹋它。”春花瞪着她,不允许她随意残害自己的躯体。

    在春花的心目中,她是最完美的女人。

    “我只是想证明我的腿还在。”

    “我有眼睛,”春花的眼神略带责备,哀怨地看着弄蝶,“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你不能走路了,当堡主夫妇把你送出飞爪堡时,你不是这样的,难道你不在意他们的感受?”

    弄蝶被春花念得垂下头,无辜地猛眨眼。

    “我真是怨恨!我非常怨恨?我恨不得砍死那个姓商的臭男人,顺便也砍死我自己。”拿着木梳,春花边替弄蝶编麻花辫,边喃喃自语,“何必来这里活受罪?”

    “春花?”

    弄蝶莫名地抬起头,才看到镜中的春花眼中已蓄满晶莹的泪水,她不禁在心中暗忖,春花怎么了?“天底下没有一个人配得上你!”

    虽然夸奖她的是从小就服侍自己到大的春花,但弄蝶仍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春花的神情实在太认真了;基本上,她一向只贪图自己旁人重视的快乐,只要别人把她捧在手心里哄,她就很高兴了。

    但她经得起春花这么至高无上的夸啊?“我真恨自己那时为何要多事?把蝽药放到那碗参茶里。否则,你也不用嫁到恒山,不用受那个臭男人的污辱,你的脚也不用因为他而不能走路,我真是恨啊……”春花抱着弄蝶削瘦的肩,嘤嘤的啜泣,她后悔死了。

    从小,她就为弄蝶绑辫、穿衣;长大了,她为她装扮、缝衣。弄蝶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靠她打点;她俩的关系何止情同姊妹,连弄蝶的亲生爹娘都没有她们亲呢,她也以为她们会如此亲密地过一辈子。没料到后来出现了这个可恶的男人,他先夺走弄蝶的注意力,再赢得她的心,害她整天都在想他……然后,又出现了自己这个超级大蠢蛋。她得帮弄蝶嫁到恒山,嫁给她的心上人,她以为她会感激自己一辈子。唉!是她愚虫啊!弄蝶会嫁给哪个人,她过得幸不幸福又干她何事?可她不甘心啊?她想与弄蝶常相守,小姐嫁给商宜修后,自己天天看着他们恩恩爱爱,再忍受着心痛如绞的莫大痛苦!天底下哪有这种笨蛋?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人和别人天长地久?每度过一个无眠的夜,她都睁大眼睛看着屋上的梁柱,心中想的,念的全都是弄蝶和商宜修亲昵的画面;辗转醒来,她早已热泪满腮,自觉快要活不下去了。只因,弄蝶曾经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我想也应该是你帮我放的!”弄蝶点点头,这下她心里有数了,“我不介意啊!总之嫁给他我就心满意足了,他现在对我很好,我很幸福。”“谁会对你不好?我的好姑娘啊!你怎么那么傻?他配不上你啊!”春花放声大哭。“我……”

    愣愣地看着为自己不平的春花,弄蝶有些手足无措,平时冷静的春花到哪里去了?

    ★★★

    “你这个狗奴才竟敢替人作主?”

    商宜修经过,乍听到这个讯息,眼中闪过强烈震怒眼波,看着哭得不成|人形的春花,他的眸中没有一丝感情。

    春花死命地哭泣,完全无视于简宜修的怒气。

    “我不惩罚你的擅作主张,又怎么管理恒山派?”他的手一使劲,春花立刻痛得昏了去。

    “修哥,春花是好意,她对我很好的。”

    弄蝶根本顾不了双腿的不便,慌乱地扑过身,挡在春花面前替她求情,“你别生她的气。”

    “你也太不像样了!跟一个丫环没上没下的。”商宜修反手搂住妻子的纤腰,“现在居然还替她求情。”

    “我们一起长大的嘛!”她两眼看着倒在地上的春花,眸中充满了关心。

    “你是我的人,不许看别人。”他英名的醋意涌上心头,气呼呼地瞪着弄蝶,“还是你比较喜欢她?”

    弄蝶惊讶地合不拢嘴,她傻傻地看着他,“她是我的丫环耶!哪有……”

    “不再是了!她不能再跟着你了。”商宜修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恼怒,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居然敢说他配不上她?那她这个丫环才配得上跟弄蝶在一起吗?这个荒唐的想法让他非常的不愉快!当然,他是不会说出口的,不过,他也不会放着这个会代妻子决定事情的危险人物在身旁。“不要!修哥,我不要别人,我不要!”她大声反对。

    “她不能再跟着你了。”

    他舔舐着她的耳垂,轻声而专断地回绝,“不许违抗我。尤其不准为这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反抗我的命令,我不允许。”在他巧妙的挑逗下,她无助地呻吟……

    “你爱我吗?”

    强烈的妒火燃烧着他的理智,商宜修的大手抚摸着弄蝶的躯体,她只能是他的。“爱啊!”沉醉在他的宠溺下,她苦苦哀求,“别赶春花走!她从小就跟着我。修哥,求你别赶她……”“如果你爱我,就不准再跟我提起她。”

    “可是,春花好可怜喔?她没有任何亲人,我是她唯一的好朋友。修哥,不要赶她走……”说到最后,她在他的怀里哀哀吸泣。“不许再耍老招数,好好说话。”他当然明了眼泪是弄蝶为了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但他仍然十分高兴。他用力的抬起她的下颗,顺势舔掉她颊上的泪水,但眼中充满寒意。“如果没有她,我根本嫁不成你。修哥,别生她的气好吗?她做的很多事,都是为我好。”弄蝶信誓旦旦说:“我会好好的教训她,让她别再说你的坏话,修哥,不要生她的气!”商宜修淡淡的看了昏厥在地的春花一眼,好吧!看在她是媒人的份上,这回他就饶过她。“那你说,你和我配不配?”

    原来,商宜修心心念念的还是春花说的那句话,天底下没有人配得上自己的这句话?他怎么这样小器?但弄蝶一点也不敢取笑他,省得他老羞成怒,真的把春花赶出恒山派,“配!怎么会不配?”“这丫头真是瞎了狗眼。”环抱起妻子娇柔的身躯,他仍不甘心的碎碎念。“修哥大人大量,别气了嘛!”

    他轻啄一下爱妻的鼻头,“我真的会被你们两人整死!你想想看,下蝽药在茶杯里是多大的事,玷污你的名节不说,也让鹰山的名誉受损。丫环没见识,没大脑,你也跟着胡闹?你就这么想嫁给我啊?”他心中仿佛抹上了蜜。弄蝶猛点头!她是真的很想嫁给他啊!“你呦?”

    商宜修又好气又好笑,在无计可施之下,只好选择遗忘方才听到的事实,并且,再又郑重的警告爱妻,“不许你再跟你的丫环胡来!有什么天大的主意都要先跟我报告过,不许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地做事。”她无辜地眨眨眼,哀怨地对他抗议,“你怎么这样说人家!”

    “了解你们的生活方式后,我只有这种评语。”

    “我哪有那么阴险?我只是……”

    “你只是无聊,闲来就吓吓小丫环,有空就练练气质,准备迷倒所有人;看到我,就掉几滴眼泪,希望我别跟你计较你老背着我胡闹的事?”商宜修搂着爱妻,顺口听说着她近日不乖的事迹。

    当然,在听了今日主仆俩的对话,他可以完全明白妻子天衣无缝、真相从不外露的真正原因了,因为,她身后跟着一个善后的高手,任谁也都摸不清她顽劣的原貌。娶到这样的稀世珍宝,他真是何德何能喔!“你怎么知道?”她咋咋舌。

    “你当我有很多时间回来看你用膳,午睡?”商宜修满脸笑意,“我才奇怪你晚上为什么那么没精神,看到我就猛打呵欠。原来白天都在捉弄丫环,弄得大家陪你吃药,你可真有精神。”“我……”没料到要小丫环帮她吃补药的事居然被他知道了,难怪最近她用药膳的时辰,他都在,还执意要喂自己吃,原来……“药汁好苦!”弄蝶臭着一张粉脸。

    “良药苦口。大夫说你的腿并不是永远不能走,先把身子补好!再下比较强的药。你想用走的回江南吧?”他扬眉质问。她啷着小嘴点头。

    “以后我陪你喝药!不准再胡闹了,好吗?”商宜修咬着她的耳朵,“我可不想听别人传言,说少门主夫人强迫下人吃药的笑话。”弄蝶害羞得猛点头,她已完全耽溺于他的呵护。

    “那我就先多谢少夫人的合作了。”他学着妻子欺负下人的俏皮口吻说道。“不客气!”

    没料到商宜修果然耳聪目明,而且学习能力还特别强,把她玩弄他人的把戏摸得一清二楚,她只好不甘愿地点头答应了。商宜修在心里暗笑,他娶回来的妻子怎么这般可爱?他爱死这么特别的意外了。

    ★★★

    练武场里,人声鼎沸。

    “哎呀!修哥,把人家放下来啦!”

    “奇怪咧?我抱我的娘子,你的意见干嘛这么多?”身着一身白衣的商宜修出现在宽广的练武场中,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行动不便的弄蝶从竹椅上抱起,飞窜到旁边荫凉的地方。弄蝶可以感觉到场内有数十道目光全向她集中,她羞得低下头,面色潮红地钻到他的怀里。“管施钩(拔河)的结果如何?我可不许我漂亮的娘子被日头晒昏了。”在弄蝶的脸上轻轻一啄。

    弄蝶则沉默不语,她凝视着前方,希冀这份幸福可以持续到永远。

    两人之间甜蜜的氛围立刻感染到两旁叁与活动的恒山派徒众。不少前来观赛的名门女眷,看到少夫人的行动不便,仍受到少门主的喜爱,心中所抱持的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碎。

    商少门主应该是不会再另娶二夫人了。

    “没想到四肢健全的向姑娘,魅力还是不敌咱们家小姐。”春花冷冷的嘲笑声从可人的身后传出。

    “你胡说什么?”可人转过头,怒视这个大言不惭的香花。

    “我只是说出事实,哪是胡说?”

    “你!”

    可人恨得咬牙切齿,举起手想打春花。但看到春花用无畏的眼神宜视着自己,她高举的皓腕便自动放下,唯恐自己若掉眼泪,会在他人跟前失态,只有拔腿离开。

    “我是来帮你的!向姑娘。”停住亟欲离开的脚步,可人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因为,她听到最不可思议的话语。“咱家姑娘存在恒山一天,你就一日别想得到商少门主的心。”

    春花简明扼要的陈述让可人心碎,她强撑起发软的腿,硬生生地回复来意不明的春花,“听你的话,我一点也不觉得你是要来帮我的。”“但如果咱们家姑娘离开恒山……”春花欲言又止,“或许向姑娘的机会就大多了。”“她已经嫁来恒山,怎么可能离开?”

    可人也不是呆子,那个向来以娴雅端庄闻名的花大姑娘,怎么可能不顾世俗的眼光,迳自离开夫家?况且花弄蝶那么爱修哥……她绞紧手绢,凝视着商宜修与花弄蝶相依身影。

    有谁知道她也爱那襦衫飘飘的俊雅男子啊?她爱他,爱到心痛。可是,他却只把她当成妹妹……“如果少门主也喜欢你,那就有可能了。”春花同样也看着那两个相偎的夫妻,但淡漠的眼神却让人猜不出个中含义。“你的意思是……”

    “你不想试的话就算了。我再找其他对少门主人有兴趣的女人!”语毕,春花转身就要走。“我哪有说不要?”可人急忙叫住春花,“我只是想不清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这对你和你家的主子没好处吧?”静静地注视可人半晌,春花才开口,“咱们家姑娘为了他,两腿都不能动了。”“那她更应该待在恒山派吧?修哥不会亏待她的。”

    “还没嫁来恒山,咱们姑娘就已名满江湖,哪需要商少门主不情不愿的照顾?”春花依情论理,态度冷酷地说明,“飞鹰堡堡主就只有两个女儿,不疼大姑娘,又疼谁?我只是奉命把姑娘接回鹰山。但若要咱们家姑娘心甘情愿离开恒山,我还得要找帮手……”可人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花堡主生气了,不让闺女待在恒山,那真是太好了。“你到底要不要帮忙?”春花催促她速作决定。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人无可奈何地耸肩,她从没想过要怎么勾引男人?春花默默地走到她身旁,把小嘴附在她的耳旁,陈述计划已久的步骤。

    “我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当然。”春花信心满满地微笑,她了解她的弄蝶;虽说弄蝶是江湖第一美女,但也有屡战屡败的时候。比方说:她和亲妹妹——花弄影长久以来的嫌隙而眼前这个清雅秀丽的小姑娘,和她的妹妹花弄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弄蝶从一开始就忍不住探问她的来历,她们怎么可能会没有交集?“那我就试试看了。”

    可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信心满满的春花,她甚至不明了她笑容里的含义。她开始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看轻下人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尤其是从鹰山来的人,短短几年就窜起的“武林第一堡”,应该有它异于常人之处吧!比如说,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丫环!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地位还不及堡中的弟子,就有这种领导统驭的才能,那么其他人呢?可人微微的颤抖。

    “你不敢?”春花没有忽略她的动作,低声询问。

    可人用力的摇头,想驱走心中那股不安。她不想再过问任何事,这么做是大家期盼的……她只是完成众人期盼中的事,让大家各得其所,人人可以得到幸福、快乐。仅此而已。

    第十章

    今儿个,春花把自己打扮得特别漂亮,默默走进厨房。

    她将已剥好的虾肉斩碎,加入豆粉、猪肉拌揽,而后放进少许盐水,再加入葱、芏汁调味,然后用食指与拇指捏成一小团,一小团,放人滚水中煮,熟透后再捞起放在冷水中。

    “你煮食的功夫可真细哪!”躲在门外已久的小虎子突然冒窜出来,眼中流露出倾慕的光芒。

    春花只瞥他一眼,便继续手上的工作,把可口的虾丸放入鸡汤中煮沸。

    “能娶到你的人,实在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小虎子越挫越勇,张大嘴继续表达他的爱慕之意,“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给我时间考虑。”春花试着鸡汤的味道,淡淡地回答。

    小虎子瞪大眼看着心目中的俪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厨房不是男人该来的地方,你回去吧!”

    “好!好!我回去。”小虎子乐得频频点头。

    小虎子高兴到得意忘形,手舞足蹈地边叫边跳,若真能娶到少夫人带进门的“首席丫环”,大伙儿铁定会羡慕死他了,先别说少门主提供的妆奁,光是春花那端庄的仪态,就比北地的强壮女人要好上百倍。

    啊啊啊!他真是太幸运了。

    看见小虎子离开,春花停下熟稔的动作,冷冷一笑。

    她这话只不过是想堵住他那张叨叨不休的嘴,他怎会信以为真呢?为了心爱的小姐,她都可以放弃飞鹰堡中所有想娶她的男弟子,跟着小姐来到恒山了,又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下人呢?这群笨男人难道不知道她的心比天高吗?商宜修以为只要把她嫁了,就可以切断她和小姐的感情吗?她和小姐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耶!他在小姐心目中的地位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当初是她愚蠢,把单纯天真的小姐送入虎口,害她几乎天天都在懊悔;现在她可没那么呆了,她一定会把她的小姐要回来的!谁都没有办法拆散她们!她咬紧牙根,从怀里掏出纸包,把整包药粉全部倒人虾丸鸡汤中。

    “汪!汪!”门口传来狗叫声,原来是小虎子养的狗还没有离开。

    春花冷漠地看着那只缠人的狗一眼,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就会养什么样的狗狗啊!每次她在厨房煮食时,它都一定会嘴馋的来报到。“呜呜……汪汪汪……”狗儿锲而不舍地讨东西吃。

    笨狗?想赴死也不用那么着急吧?她在心中暗骂。

    春花慢条斯理的揽了揽汤,然后盛了一小碗,端到小狗面前。

    狗儿快乐地舔着熬了好几个时辰的浓渴。尚未舔完,就见它瘫软的倒在地上打滚,哀嚎惨叫,直到气绝。春花满意地微笑着,她会陪主人走完这一切!不论是上苍碧落下黄泉,她绝不孤单。“可恶!可恶!”弄蝶被丫环们送回厢房,她气冲冲的把所有的人都轰走,哀怨的独自坐在床头,用力捶打棉被,边哭边闹。“又怎么啦?”春花端着热腾腾的鸡汤,笑嘻嘻地走进房。

    “我……”

    精致的小脸布满泪水,她想开口说明,却激动得被口水噎着,喘了好几口气后,才趴在春花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春花叹口气,“你就是这样,像个小孩子似的,教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她顺手把汤搁在桌上,怕烫伤了怀中的绝代佳人,“好好的怎么哭得这么难过?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她拍拍弄蝶的背,心疼地搂紧她。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听到这种宠溺的话,令她又忍不住流下泪来,“他骗我……说他不嫌我……我不会走路了,和弄影不像……我哭,他也不来看我……那个向可人就是他喜欢的那种女人……”春花频频点头,原来是她的同谋已动手了。

    “男人就是这样嘛!哪个男人不偷腥呢?好听话都是在床上讲讲罢了,哪值得相信?”闻言,弄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难道这阵子的甜蜜都是修哥玩的把戏?只要一想到可人依偎在他怀里哭泣的情景,她就心痛难忍,那个厚实的胸膛是她的耶!别的女人怎么可以霸占?而且他……他明明看到她了,居然还是继续哄那个女人!弄蝶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了,他怎么可以给她希望后,又残忍的收回她对幸福的想像?他不爱她,他根本就不会爱过她啊!都是她在强求……

    “快别哭了,我的好姑娘。”春花很有耐心地哄着弄蝶,看着已经完全不同的小姐,心中百感交集?有谁相信这个哭得像个泪人儿的女子,曾经是轰动武林的第一美女、武林侠少欲追求的第一对象?春花悄悄握紧拳头,气愤的想:她会让商宜修付出代价的!

    ★★★

    “小黄、小黄……”

    如丧考妣的哭声从后院中传出,听到的人无不鼻酸,也止住了商宜修急促的脚步。“怎么了?小虎子?”他还不曾看过小虎子哭得如此伤心。

    “小黄……小黄莫名其妙的死了。”

    只见小虎子的泪水直往下滴,不但湿了他的衣襟,也湿了旁人的眼眶。

    这情况实在让身为少门主的商宜修啼笑皆非,难怪爹不让小虎子进门学功夫,跑江湖的人可不能有这种妇人之仁哪!虽然如此,小虎倒也甘之如饴,整天嘻嘻哈哈的帮大家跑跑腿,得空就和爱犬说话,小虎吃啥,它就吃啥,爱狗如痴,也算是门中的怪人之一了。“那你好好将它埋了吧?”商宜修可说不出狗死不能复生的话,只有极力憋住满肚子笑意,请小虎子将狗安葬,他可还有急事待办呢!“可是它死得这么难看,我舍不得啊!”小虎子嚎啕痛哭地把口吐白沫、全身扭曲变形的狗儿抱给商宜修看。

    商宜修看了脸色陡地一变,天啊!这是中了剧毒的“死相”嘛!“它到底吃了什么东西,死相这么难看……”

    从小虎子的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