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小姐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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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淡容讨个没趣,返回餐桌揭开保温瓶盖子,厨房里的万岁喊出来:“那粥别吃啦,都放半天了。我在做蛋花肉碎汤面,再等一下。”

    不是让她一定要吃吗?淡容看看瓶里的粥,虽然是温热的,不过表面已生出一层水来。

    万岁忙碌地剁好肉,洗菜。叫她别吃粥是因为这东西顶不了肚,如果现在吃饱了估计她到下午四点多又要饿了。每天都睡到中午,这习惯真得改。

    一晃眼就到大年三十,万岁大清早起来便去敲淡容的门,理由是她要帮忙打扫。淡容迷迷糊糊地起床,简单的吃了早餐便开始动工。他吸尘,她擦桌,本来配合得蛮合拍,只是有人的要求太高了。

    “咦?抹布不能太湿,拧干点。”

    “花瓶也要擦一擦……你小心,别打破。唉还是我等会弄,你去擦茶几。”

    “茶几你这叫擦了?你不知道,玻璃得用报纸擦才干净?”

    淡容举了下手里的湿抹布,无语地望着天花板。

    万岁见状,只好悻悻地解释:“用湿布擦会留下水迹。”

    淡容挑眉,万岁误以为她不信,于是放下手里的吸尘器,在储物架上拿起一张报纸,抓成一团后往茶几上搓揉了几遍。

    “看,报纸上的油墨可以让玻璃更光亮。”

    “嗯,真的哦。”淡容弯身检查,状似很认真,然后指了指餐桌:“餐桌也要这样擦?”

    “对。”

    “那你再示范一次好了。”

    万岁给了她一个白眼,徐徐丢下两个字:“懒鬼。”

    淡容抿着嘴笑了笑,有点j计得逞的得意。并非她不想干活,实在是万医生的要求太高。想起以往的经验,她只会帮倒忙,那还是别插手最好。想到这,她索性拿起报纸坐沙发上看。

    阳光从敞开的落地窗映射进来,悄悄爬上沙发一角,微风吹送,带来几分惬意。气温回升了,对她来说是件最好的事,因为终于不用再穿得那么厚重。一件宽松的毛衣外搭着快洗白的牛仔裤,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万岁静静的凝视着沙发这边,难得她有如此悠闲的时刻,那就随她吧。本来只是不想她睡懒觉才吵醒她,也不指望这个家事白痴能做到什么。就这样吧,静静坐着也好。

    吃过午饭后,淡容将昨天去超市买的两个小灯笼拿出来,挂在客厅的植物盆景上。多了两抹红,那缺少树叶的枝丫生动许多。淡容退后几步,细细欣赏。

    万岁捧着两杯开水从厨房出来,踱步到她身边,并把其中一杯递给她。淡容接过后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向沙发。万岁紧跟着她,有话想说,却迟疑了大半天仍然不知要怎样开口。

    早两天从别人口中得知她不会回家过年,他便一直在思索,要怎样才能自然而然的叫她到他家吃顿团年饭?除夕夜,他势必要回老家,把她独留在这里,那太凄凉了。

    “你今晚……”

    万岁话才到嘴边,一首贺年歌曲从旁边奏起。淡容摸摸裤袋,把手机挖出来。

    “师兄?”

    这两个字成功引起万岁的高度关注,他扭转头直直地瞪视,只见她一手拿着电话在听,一手却支着头,手指还不停地卷着短发,说话声不急不缓。

    “不了,真的,你替我向佘老太说声谢谢吧。”

    “别担心我,一个人过除夕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都习惯了。”

    “知道了,我知道师兄你有爱,……嗯……改天我会直接到府上拜候你老人家的。”

    “对呀……万医生?”

    通话到这,淡容抬头看了他一眼。被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她,万岁即时调开视线。

    “哦……我会小心的,好了啦,bye。”淡容笑着收好电话。刚才她从师兄嘴里知道一件事,原来前两天早上,万医生曾打电话给师兄替她请假。怪不得他没问也知道她不用上班,中午还特意回来给她做吃的。真是个傻瓜,淡容垂首轻笑。

    坐旁边的万岁见她这副高兴模样便快抓狂了,才通完一个电话,为何忽然花痴成这样?

    “咳……那个……”他清清喉咙,想不问还是忍不住开口:“刚才你跟佘泰军通电话?”

    淡容抬头,笑容依旧。“对。”

    “他……他让你干嘛?”万岁红着脸,想装作不经意地问,却仍是被自己的结巴泄了底。

    “他说,晚上让我到他家去吃团年饭。”

    果然,他猜得没错,怪不得高兴成这样。他别过脸望着客厅入口,语气有些冷硬。“那你答应了么?”

    “没。”

    “哦?”他有些愕然。“为什么?”

    淡容捋了捋头发,小声说:“不适宜。”

    万岁倏地转回头,脸色很不好。“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有什么不适宜?”

    淡容定定地凝望着他,嘴里吐出来的一字一句清晰可闻:“我没有喜欢他!”

    “那你……之前不是说喜欢一个gay。”万岁说到最后几个字,明显中气不足。

    淡容吱声笑了笑,原来他一直都误会了。想想,自己之前不也以为他喜欢男人来着?哈。“我那晚不是解释了,那只是随口敷衍佘家妈妈的。”

    万岁“噔”声惊醒,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一直误会了。“那……那你今晚……怎么过?”

    “就这么过。”淡容毫不忌讳地直视着他,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你可以……”到我家去吃饭。可是这话,他还是说不出口。“我帮你准备晚餐。”

    淡容一怔,预料不到他说的是这句,她摇摇头,“不用了,我晚点出去逛逛,顺便吃点东西。”

    “又在外面吃?”万岁敛眉。

    淡容捧起茶几上的开水,啜了口,发现已经变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期待些什么,反正,绝对不是他所说的那个。

    “万医生过虑了,其实过去几年,我都是这么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在今晚12点。

    31

    淡容在下午三点钟出门,逛了个把小时,买了两套打折衣服和一双鞋子。五点后,路上的行人变得匆匆,似乎都赶着回家团圆,很多小食店都关了门,只剩下大酒家生意兴旺,连洋快餐店也冷冷清清。

    稍早些时候,万贵妃曾给她打过电话,邀请她到万家吃饭,不过她婉拒了。假如到师兄家不适宜,那到万家更不适宜。人家齐齐整整的吃饭,她掺什么脚?况且,他也没开口。

    随便吃了些东西后,感觉再逛下去也没意思,她决定打道回府。小区花园内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每个角落。几幢十多层高的大楼,每家窗户都亮着温暖的黄光。晚上七点,都在吃团年饭吧。

    她黯然地进入电梯,看着门顶上跳动的数字,心下一片苍凉。你已经习惯了孤单,为何还会觉得寂寞?电梯内墙身的镜面,映出她毫无表情的脸。

    打开大门,屋内开着的黄|色小灯让她怔住了几秒。好像自从搬来这里后,每次晚归都有人为她留灯。她掩着眼帘笑了笑,为万医生的体贴,也为自己的无病呻吟。其实有人对你好,不错的了。

    洗澡的时候她特别起劲,从头到脚用力地搓了几遍,决定将所有晦气怨气都冲走。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她听到屋外有人声。好奇去看看,才到客厅门口,万贵妃猝不及防地跳了进来。

    “小淡容,想死你了!”她以极为热情的姿态给了她一个熊抱,淡容只能呆呆地僵直身体。不是才两天没见吗?

    “嗯,你洗澡了?好香哦!”万贵妃以鼻在她的颈脖上嗅了几下,整副色迷迷的样子。还想多蹭蹭,却被人像拎小狗般揪着后领提了开去。

    “正经点!”是黑脸神的声音。

    万贵妃撅起嘴脸一昂,不屑老哥的行为。是谁饭还没吃完便催她过来的?现在是他有事相求呀,还这般不识好歹。

    兄妹俩总是这般有趣,淡容抿嘴一笑。“你们怎么这么早回来?”

    “是她!”万岁板着脸抢先回答。“她吵着要去逛花市!”

    “我……”万贵妃张着嘴无辜地指向自己,想说的话却在老哥的狠狠瞪视里没了下文。好吧好吧,都说是她的主意好了!万贵妃认命地揪着淡容的臂,晃了几下,娇声说:“小容容,我们去逛花市,好不?”

    “我才刚回来呢。”淡容摇摇头,表示兴趣缺缺。

    “那不同,花市有好多东西看。”

    “我怕人多,很挤。”

    “啧啧,人多才好,热闹嘛。年轻人,大除夕了,别再宅在家里。”万贵妃的语气说得好像自己年纪有多大似的,还配合着用力地拍拍淡容的背。

    淡容一个不慎,被拍得一个跄踉,身体猛地往前倾,吓得万岁连忙把她扶住,扭头就对自家小妹重声责备:“别毛毛躁躁的!”

    万贵妃翻翻眼,决定漠视这个别扭男,走到沙发坐下,拿遥控开了电视,再捧起茶几上的果盒自顾自的吃起来。

    万岁扭过头,与淡容的目光相撞,她匆匆别过脸。空气中属于她身上的清香若有似无,挠得他的心奇痒难耐。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吞咽了口唾液,柔声问:“你吃过东西了没?”

    “吃过了。”淡容蹭开他的手。

    万岁骤觉怅然,仍不忘问:“吃了什么?”

    “就随便吃吃。”

    万岁神色凝重起来:“今天怎能随便?我妈包了饺子,我去给你下几个。”

    “不用了。”

    “要的!这是我妈专程让我带回来给你的,你好意思不领她这份心意吗?”见她仍是傻愣愣地站着,万岁扶着她的肩往客房一推。“去换衣服,出来就能吃了。还有,记得把头发吹干。”

    淡容乖乖的真去换衣服了,而万岁则在厨房里忙碌,就只剩客厅的万贵妃叹气摇头。老哥呀,这明明就是你吵着说做的,为何非要把老妈挂墙头?你出息点的,就直接把人家扑了吧。

    用最快的速度吹头,换好衣服,淡容望着镜内那张含笑的脸,意外地发现刚才的郁闷早一扫而空。出到客厅,万贵妃已从坐变成躺,而万医生则还在厨房。她快步过去,看见餐桌上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水饺,突然就馋了。这时万岁捧着两个小碗走出来,将水饺分成两碗,再把量多的一碗给她。

    “你也要吃?”淡容好奇问。

    “我饿了。”

    “我也饿了!”沙发那边的万贵妃不知死活地嘟嚷过来,万岁正了正脸,冷言道:“你再吃就变猪了!”

    万贵妃重重地哼了声,继续进攻那个果盒。

    有见及此,淡容小声说:“其实我可以……”

    “别管她,你快吃!”他在她对面坐下,把碗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淡容夹起一只水饺,吹了吹,咬了一口。鲜嫩的虾肉混着猪肉,还有新鲜的玉米韭菜,皮薄汁多,入口清甜爽口,淡容觉得自己吃的不是饺,是那种叫幸福的东西。

    “好吃吗?”万岁略带紧张地问,她望望他,笑而不语,吞下后又再吃下一颗。

    万贵妃远远看着这俩人你侬我侬,眉目传情,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妈呀,她觉得老哥好肉麻。兜这么大个圈,就为了跟人家吃顿团年饭。明明郎有情妾有意,却不点明,就这样暧昧下去是为何?她拍额,直接晕死算了。这俩只闷马蚤蛋,没眼看!

    吃完水饺再磨蹭了一会,去到花市已经晚上九点多。今年因为天气持续寒冷了好长时间,因此年花的种类不多,整条花街看着冷清了很多。

    他们从街头逛到街尾,万贵妃全程圈着淡容的手臂,跟她粘得像连体婴般,把万岁甩在身后。瞧老哥一脸的不爽,万贵妃得意地偷笑。

    经过一个卖年桔的档口,淡容被那小而精致的盆桔吸引住。说实话,在城待了几年,她从没逛过花市。老家没有逛花市这念,所以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对她来说颇为新鲜,这种修剪得像盆景一样的桔树更是少见。她摸着特别的盆子边沿欣赏了片刻,便有店家上前勾搭,淡容不清楚这类盆桔的价值,只知道价钱可以接受,于是兴奋地扭头对万岁说:“万医生,买一盆放客厅好不好?”

    二百多元买一株小小的桔树,换作以往的万岁肯定要鄙视了。不是价钱的问题,而是值不值,算算树上连十个桔子都不够。然而她脸上想要的欲望如此强烈,他真不忍让她失望,于是几乎不用考虑便点了头。

    再逛了一会,万贵妃报怨没收获,吵着要买风车,万岁本来说不要,却在淡容拿着风车左右看了几眼后决定买了。

    淡容又发现了新玩意,有人即场挥毫表演写春联,她兴奋地挤过人群去观赏。万岁怕她走失,紧张地尾随着,丝毫没发现自己捧着那盆小桔树是多么的怪异。

    被晾到一旁的万贵妃突然感到惆怅,人家成双成对的,她才是大灯泡一个!

    花市逛到十一点左右,俩人尽兴而归,独万贵妃怅然若失,决定回老宅拜拜神,保佑她明年能找到个男人陪她逛花市。

    回到海畔嘉苑,万岁去洗澡,淡容换了衣服洗过脸后回到客厅看春晚。快要倒数,今年她突然有了兴致想欢呼一下。

    春晚的节目有些无聊,加上今天早起,坐着坐着,她的眼帘便不其然的垂下来。朦胧中,电视里传来欢呼声,然后有股清新的气息钻进鼻子内。

    “竟然睡了?”洗干净出来的万岁发现沙发上抱着揽枕一动不动的人,就猜到她肯定累坏了。过去一看,果然眼睛已经合上。

    电视已经在倒数,他考虑了几秒还是没叫醒她。见她睡得沉,他拦腰把她抱起。入到客房开了灯,床上的被仍是卷成筒状,他摇摇头,把她轻轻放下,再帮她掖好被子。

    万岁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

    今晚的她很高兴,逛花市时嘴巴一直没合拢过。这份笑容感染了他,让他也觉得自己也是快乐的。

    到底有什么魔力,足以影响了他?万岁伸手摸了摸那小小的脸庞,好想知道答案。覆在眼帘下的眱毛颤了颤,惊得他马上缩回手,等了一会,她没动,他小小的呼了口气。再去仔细看,发现她嘴巴微张,红艳的双唇似在邀请,让他禁不住,把自己的唇轻轻印上去。

    时间仿佛停住,柔软的触感让他舍不得离开。他在她的唇瓣上摩擦了几下,伴着动作轻声说:“新年快乐!”

    躺在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脸热得开出朵朵红霞。

    半晌,他抬起头,再帮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关灯出去。

    此时,淡容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盯着门口,不敢相信,万医生竟然偷吻了她。作者有话要说:哇哇!新年快乐,撒花撒花!!!七七在此恭祝各位身体健康,财源广进,学业进步,快高长大……潜水的都快冒上来,霸王的快给我留言!嗷嗷!!!!!

    32

    爆竹声此起彼落,扰得淡容整晚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原因当然不止这个,万医生的吻才是罪魁祸首。

    其实只是简单的唇与唇之间的触踫,尤如棉花拂过那般轻柔,却在她的心房里划过了浅浅的痕迹。她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那么细微,那么叫人心动。如果这就是喜欢,她发现自己不排斥。

    没想过有天会留意一个人,继而在乎,那感觉如蜜般甜美。

    淡容笑了笑,抬头往旁看去。

    大年初一早上十点多,阳光普照,微风。万医生捧着茶杯站在落地窗前,高挑清隽的身形被窗外的光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英俊的侧脸镶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十只白晳修长的指正交握着,其中右手的食指正不停的轻敲着杯身,似乎在思考。

    淡容承认,现在看着他,已经没法做到无动于衷。以往对那张俊脸只是纯欣赏,今天却多了别的情愫。即使彼此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相处,也让她心情愉悦。

    “怎么了?”被偷瞄了几次,万岁不是没知觉的。特别是一个长期面无表情的人,突然对你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更让人有被算计的感觉,难道是昨晚偷吻被发现了?想到这他拂了拂额前的发,颇不自在。

    昨晚一吻,当他退出客房时便后悔,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呢?他们又不是情侣。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已经投入了太多的关注,硬要说对她没有感觉,那是骗人的。但,女人一旦确认了关系,就会变成大麻烦。这是他迟迟不肯进一步行动的原因,他好怕再次面对女人的哭诉。

    “没。”淡容没看出他情绪的波动,以往看他时坦荡的目光,现在因为掺杂了喜欢,所以被抓个正着使她羞涩。她迅速收回视线,头微垂下,可是藏在唇边的笑意始终没有隐去。

    “你……”万岁其实正在犹豫。今天大年初一,他誓必要回家过年,不想留她独自在这,却因心里的摇摆难于启齿做出邀请。

    “铃……”家里的固定电话突然响起来,俩人同时看向座机,淡容随即又别过脸。这电话绝对不是找她的,想到这她干脆起身进厨房倒水,留给他独处的空间。

    在意的人一离开视线范围,他便觉得失落,万岁甩甩头,在铃声快要断的时候才有拿起话筒。

    “喂。”

    “阿岁!”来电者是万家奶奶。

    “奶奶?什么事?”

    “我找小容的。”

    “找她?”万岁望去厨房方向,淡容刚好出来,对上他充满疑惑的双眼。他盯着她的眸,对着电话问:“你找她什么事?”

    “你让她听电话!”另一端的车淑梅一句话就打发了他。

    万岁拿下话筒,不悦地朝淡容扬扬头。“找你的。”

    “我?”淡容指指自己,万岁重重地说了句:“是!”

    竟然有人打电话来这里找她?淡容奇怪了,她从没把这里的号码告诉过任何人,况且,有事为什么不打她手机?她走近他,接过电话转身背过去,轻声说:“喂?”

    话筒里的人霹雳巴拉的讲了一大通,万岁隐约听到说话声,却听不清对方在嚷什么,只道淡容一直在做简单的回应。

    “嗯。”

    “不用了,真的。”

    “我每年都这么过,不孤单的。”

    “你们要来?哦,我……”

    手里的电话猛地被人抢走,淡容错愕的看向身边这个男人,只见他的脸忽然沉下来,明显对话筒那端的人相当不满。

    “奶奶你又搞什么?”

    “我能搞什么?我只是邀请小容今天过来作客而已。”

    “你们别乱来!”说得极是咬牙切齿。清楚知道她们的目的,只要想到俩人被热情地凑合成一对,他就怕淡容会无所适从,同时一股反叛情绪油然而生。

    “我们乱来了什么?奶奶只是心疼那女孩大过年还自己过,让她到我们家里感受一下家庭温暖。你紧张个啥?哼!”

    “我……”万岁被她的理直气壮堵得词穷。

    “我不管,中午以前你得把人带回来!”车淑梅先下手为强,说完“啪”一声,中断了通话,就赌他会不会卖这个帐。

    万岁听着急速的“嘀嘀嘀”声,眉头拧得可以夹死苍蝇,这群人越来越无聊了。

    “万医生。”一直沉默的淡容悠悠开口,“是不是你家奶奶的邀请,让你为难了?”透过他身上散发出来浓烈的火药味,她察觉到自己其实并非很受欢迎。

    “呃?”万岁回过神来,愣愣地放下手里的话筒。她刚才问什么?他又做了什么?“我……”

    淡容扯扯嘴角,极力控制住心底的少许失落。“我刚才已经拒绝了。”

    她唇边的笑意尤在,可是那笑容看着甚为牵强。万岁心脏一揪,未经考虑便冲口而出:“不,我想你去!”

    “嗯?”心情又再次飞扬起来,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变得好敏感。

    “哦不不,是她们想你去。”

    “哦,那你不想了?”

    这句懒懒的问话把万岁的火气都挑了出来,他粗声说:“没有!我们全家人都无比的希望你能去拜年,行不?”这女人干么这般烦,非要刨根问底不可。

    淡容抿抿嘴,喃喃自语:“有人邀请这么凶的吗?其实我觉得假日最好在家里睡懒觉。”

    “睡睡睡,再睡你真的变猪了!”

    他们在这句怒吼声中出发,大过年街上的行人极少,约莫花了二十分钟就到达。下车后,淡容到附近的水果店买了只礼品篮,纵然万医生说不用,她还是坚持。

    过年的万家节日气氛甚浓,庭园内整齐有序地挂着灯笼,到处可见一抹抹的红。一盆特大的桔树就摆在门口正中对着的位置,桔树上吊满了橙色的小桔子,还挂着很多红包,桔树四周则堆放着不同颜色的菊花。这样的摆设很传统,城稍为大户的人家都如此。

    淡容好奇的张望,万岁没好气地说:“这么俗,有啥好看?”

    “没,过年本来就俗。”肯花心思去弄这些,足见这屋人家庭目睦,万医生其实很幸福,因为他拥有的不屑,正是她所渴望。

    又是这副神游的表情,万岁快要抓狂了,之前明明笑得那么灿烂。“回来!”

    “呃?”淡容稍稍把心思拉回。

    “进去了,这个很重。”万岁举了举手里拿着礼品篮。

    “我来拿。”

    “别傻了,进去!”万岁轻轻推了她一把,她瞄了眼停在肩膀没放下来的手,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跟上他的步伐。

    俩人才进客厅,屋内的车淑梅闻声迎了出来。

    “哇,小容容,奶奶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车淑梅给了她热情地一个拥抱,三两下把万岁挤到旁边去。万岁翻了个白眼,转过头见父亲在沙发那边探头探脑,他抹了把额,放下礼品篮径自进去。

    “爸。”

    “嗯。”万家爸爸坐下,脸上表情严肃,却说了句让人喷饭的话:“早该正式的带回来见见面,别又临阵退缩。”

    万岁握紧拳头,好看的剑眉此刻扭作一团,竟然连老爸也这样子!“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万爸爸瞥了他一眼,拿起电视遥控,转了几个频道,皆是重播春晚的节目。“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都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就不要再别扭了。”

    “爸……”

    万岁极无奈,那边车淑梅已牵着淡容的手过来,把她往万岁身边一推。“小容,坐。”

    淡容朝现场唯一那位陌生的中年男人礼貌点点头。

    “那是我爸。”万岁适时介绍。

    淡容再对着万爸爸笑了笑,唤了句:“伯父。”

    万爸爸给她投来一记尚算和善的目光,“坐吧。”

    淡容坐下后,车淑梅对万岁说:“阿岁,去倒茶。”

    万岁才站起来,淡容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对方这般客气,反而让她拘谨起来。

    “要的,过门是客。”

    万爸爸普通的一句话,却让淡容心底落了个空,她偷瞄了他一眼,发现对方说话时眼睛还看着电视。

    万岁进了厨房,淡容更加不自在,她挪了挪身体,双手暗暗的互搓。

    “淡小姐家在哪里?”这次万爸爸已经电视关掉,转过头来面对着淡容。

    “啊?”淡容如梦乍醒,她右手握着左手的食指,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紧张强压下去。“我是t城人。”

    “咦?t城不错,也不是很远。”车淑梅加插了句。

    “为何会来到城来?”万爸爸继续发问,神情略为严肃。

    “我在这边上大学,然后工作。”淡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平淡,听起来像闲话家常。

    “春节也不回去?”

    “嗯……”淡容一时不知要如何作答,她不是会把自己家庭状况挂在嘴边的人,尤其对方才第一次见面。

    “她的父母离婚了,再各自再婚,她不知道该到哪边去,所以就索性不回了!”万岁冷冷的话从厨房方向传过来,他一手拿泡茶的水壶,另一只手拎着两只杯子。走过来时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萧杀气息,似乎在责备老爸问了不当的问题,让淡容为难。

    万家爸爸挑挑眉,终于见识到家里那几个女人所说的,儿子对一个女孩子着紧的情况,看来儿子这次是跑不掉了。“淡小姐,很抱歉,我提了些让你难于启齿的事。”

    淡容对万爸爸的道歉颇意外,她扯了扯嘴角,眼睛斜斜地望着他身边的某点,淡淡地说:“也不是,父母离婚不是可耻的事,提也无妨。其实我不回家,是因为既然他们都各自组织了新家庭,可能新的爸爸妈妈也不太想我去打扰,所以我就不去了。反正我是大人了,可以自食其力,不需要再依靠任何人。”

    “哦?”万爸爸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时车淑梅终于忍不住站起来。

    “哎呀,别说这些让人伤感的话题,新年应该要开开心心的。小容呀,以后多来,奶奶喜欢你,让我来疼你!”车淑梅拉起淡容的手,紧紧握住。这孩子身子骨单薄,却懂得体谅父母,独自飘零在外,也不卑不亢,孙子能踫上她真的太好了。

    淡容深深感受到来自这位老人家的喜爱,原来被疼爱是这种感觉,不需要理由,不需要任何条件。她鼻子泛酸,有些感动,别过脸却迎上万岁那蕴藏着复杂光影的深沉眼眸,他的神情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愤怒中平息过来,脸部绷得紧紧的,一双薄唇抿成一条线。

    她真想替他抚平额上皱起的坑纹,叫他宽容一点。可是她什么也不敢做,只给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却又羞于看他的反应,于是移开视线,反手握了握车淑梅,然后松开。

    “哎呀,慧仪去买菜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我去给她打电话。还有,阿年你去叫小妃起床,都几点了,还在赖床!”

    结果车淑梅一声令下,在场的俩老迅速退散,客厅就只剩下俩个年轻人。万岁走到她身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喝。”

    “谢谢。”淡容接过茶啜了口,清幽的茶香夹杂着浓浓的菊花味道,顿时把刚才的不安一扫而空。抬起头,见他仍紧紧的盯着自己,她反瞅着他问:“干什么?”

    “你刚才哭了?”她的眼情红红的,刚才他明明在那里边看到受伤二字,这让他的心脏揪得剧痛。想到这,他禁不住用食指指腹去轻拂她的眼角,干的,才微微松了口气。

    “才没有。”淡容眨眨眼,抬起手去拉他的大掌,结果被他揪住。温热的触感使她浑身一颤,尤如昨晚那一吻带来的威力,让她脸上跟耳朵瞬间涨红。

    “哎呀呀,终于回来了!”

    门口车淑梅的呼喊声把二人惊醒,淡容迅速抽回手,心脏“呯呯呯”的狂跳不已。万岁一只手还举在半空,他急忙跳起身,以免开刚才的尴尬。搞什么鬼了?刚才如果不是老妈和奶奶回来,他又要吻下那片红唇了。天!他一定是疯了!

    万岁带着这份懊恼一直到吃饭,此时万贵妃已经起床,拉着淡容吱喳个不停。张慧仪与车淑梅进进出出的拿菜,圆形的餐桌上不消片刻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丰富之极。

    淡容想去帮忙,可是被万贵妃拉着坐下,还不停地跟她说着在微博上看到关于春晚的评论,仿佛昨晚的不快早随着一觉醒来而烟消云散。

    万岁用筷子头轻轻敲了敲台面,“你有完没完,吃饭了还说个不停。”

    万贵妃倾身抱住淡容,对隔了一个人的老哥做了个鬼脸。“小容容又不是你的,我就喜欢跟她说话,不行么?”她就要霸着他的心爱,谁叫他龟毛,明明喜欢得要死还不哼声。她偏让他看着吃不到,反正看老哥吃瘪她就爽。

    淡容夹在兄妹俩之间,不知要说什么好,倒是大家长万爸爸的话让她愣了愣。“好了好了,小妃别闹,你抱着小容,人家怎么吃饭?”

    连老爸也发话了,万贵妃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椅子上。

    “小容,别跟他们俩闹,先喝汤,我熬了快两小时,西洋菜胡萝卜骨头汤,很清甜的。”张慧仪热情地把刚勺好的汤送到淡容面前,淡容笑着对她说谢谢。

    “小心烫哦。”

    “嗯。”淡容才要捧起碗喝汤,冷不妨万医生伸了只汤匙过来,把她碗里的骨头拿起放在自己碗里。

    “妈,她不吃骨头的,你别给她这个。”万岁极其自然地做着的事,却看得其他人目瞪口呆。

    “哦,不吃就不吃,阿岁你帮她吃了。”车淑梅率先反应过来,暗做着手势叫大家别大惊小怪,免得吓坏这对宝贝儿。

    “哟,我也不吃,哥也帮我捞出来吧!”万贵妃不理会暗示,酸溜溜地嚷道。

    听出了弦外之音,万岁斜眼瞪着自家小妹:“万贵妃,你皮痒了?”

    “万岁爷,我好害怕!”有家中几老撑腰,万贵妃的气势可高昂了,也不怕戳中老哥死|岤,万岁眼里即时多了几分狠色。

    “好了好了,你们真的不要再闹了,也不怕小容笑话!”车淑梅叹气,她只怕把准孙媳妇给吓跑了。

    万贵妃抿着嘴可怜兮兮地对车淑梅撒娇:“是他先挑起的嘛,明知道人家最讨厌这样!”

    “你的名字有什么不好?这么贵气!”车淑梅轻力地敲了敲拍她的头。

    “奶奶你还说还说,都被人笑死了还贵气!”万贵妃不依,嘴巴嘟得老长。

    “小妃,做人只要端正,就会受到尊敬,名字什么都只是个代号。”万家爸爸心疼女儿,出言安抚着。

    “爸,被人笑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松。”

    “咳……爸表示,我绝对是过来人。”万爸爸掩嘴轻咳了声。

    万贵妃想了想,忍不住“噗”声笑出来。“都是奶奶啦,改的名字都这么搞。”

    “搞什么搞?谁不是一听见你们的名字就马上记住!”

    “也会马上笑死。”连万岁也喃喃接话。

    淡容不禁好奇,她拉了拉万岁,小声问:“伯父叫什么名字?”

    万贵妃闻声把头凑过来,大声回答:“我爸叫万----年----历。”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了,七七真的很忙很忙,每天不是到处串门就是迎接到来串门的人。每晚家里都有聚餐,老的玩象棋,年轻的围桌聚赌,小屁孩们则到处乱跑乱跳,吵翻天了,不过半夜12点不能睡觉。存稿不成功的后果就只能断更了,555555555555……这章是七七连续三天早上五点起来码的,一天只能憋出一千多字,龟速都比我快。所以,看过了都别再沉默,哦?今天还要外出,留言我有空再回复,各位的祝福我都收到了。积分已加,祝亲们看文愉快。

    33

    午后的天空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打在一幢幢不高的旧式唐楼顶端,再投射到狭窄的横街小巷里。和暖的冬日街头,无风,偶见三三两两的小孩围成一团在玩耍。

    万家老宅处于这片街头的尽头,闹市中的旧城区里,住的是当地居民最原始的一群,故民风保留着独特的纯朴气息。万岁领着淡容游走于大街小巷之间,迎面踫到某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还会甜甜的唤他一声“小万医生”,然后自动自觉掏口袋给红包。

    淡容今年真是沾了万医生的光,适才在万家已经收了三个大红包,出来走走也获益不少,长得俊的男人就是好,老嫩通吃。

    万岁跟一个热情的老街坊闲话了几句,好不容易对方终于肯放人,他才转过身,便看见这女人贼兮兮地笑着。刚才从家里出来,不对,正确来说,是从吃饭时开始,她脸上这抹笑容便没消失过。

    “你到底在笑什么?”虽然她这样子很好看,但总被人笑吟吟的盯着,心里多少没底。

    淡容眼睛往他身上一瞥,嘴角弧度又扩大了几分,两只虎牙明显的露了出来。“没什么。”她觉得高兴,所以就笑了。

    万岁瞪着她,想从其脸上看出些许蛛丝马迹,奈何她眼睛一直望着前方巷口,根本不理他。今天的她因为要出门,或许也为了迎节,所以换了一身的红。暗红色的毛衣裙长至膝盖,较松身的款式让她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纤瘦,裙子下摆的白色雪花图案带出几分活泼。鲜少见她有如此小女孩的打扮,万岁定定的望着她,红色让她看来较为精神,脸色也较之前丰润了很多,呈粉色的两颊特别招人疼爱。

    “我发现你好像变了。”

    “哪变了?”

    “咳……漂亮了点。”

    “噗!能得到万岁爷的称赞,我真荣幸。”

    “……”敢情她刚才笑得如斯荡漾,就是因为他的名字?万岁扬扬拳头,垂首佯装生气地对她说:“你也皮痒了么?”

    淡容耸耸肩,无视他那不给力的恐吓,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出到巷口拐了个弯,突然“呯呯”两声巨响在脚边鸣叫,吓得她猛地往后一跳,硬生生撞到紧随在后的人怀里。

    这叫不叫乐极生悲?淡容拍着胸口,看着眼前冒起的白烟,还是鼻间闻到浓浓的硫磺味,可谓惊魂未定。

    “怎么了?有没有伤到哪?”万岁迅速拉开她,上下检查了一轮,神情极为紧张。她低头看看,昨天才买的皮鞋面上有个烧焦的黑点,刚才那炮竹,就弹在她的脚边。

    “没事。”她摇摇头,虽无切肤之伤,不过差点被这猝不及防的响声吓破胆,心脏几乎跳了出来。

    望着这小小的脸上还带着的惊恐,万岁伸手把她搂住,再抬头看身前方几个在玩炮竹的小屁孩,沉着声斥责:“你们怎能在这玩炮竹,万一丢在人身上怎办?很危险的!”

    小屁孩里大部分均是附近居民的孩子,对万家医生相当熟悉,他严肃是出名的,平时看病也怕了那张扑克脸,因此被教训只彼此看了几眼,也不敢哼声。淡容不忍心见他们失望,扯扯他的衣袖,小声说:“是我没看清楚就跑出来,别责怪他们了。”

    “怎能不说?虽然说新年放鞭炮才有节日气氛,但他们这样玩,万一引起火灾或误伤了途人,后果更不堪设想。”只要一想到她刚才差点就中招,万岁火气更猛。

    这时屁孩们中一个穿毛衣背心的小男孩心有不甘,倔倔的大声反驳:“人家姐姐都说没事,你还这么凶干嘛!”

    “不知悔改!”万岁冷冷地吐出一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