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小姐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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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万岁摇摇头,既然要睡为何不回房间?真想忽略掉心内那份浓浓的怜惜,可是那一揪一揪的感觉却真真实实的存在,尤其是适才摸她的脸,手下触感是冰冷一片,让他更是蹙了眉。没有再犹豫,他小心翼翼地拿走她手上的笔,然后打横抱起她。小小的头颅在他胸前打了个滑,垂下,睡得更沉。

    打开客房门,帮她脱掉棉衣,三两下把她塞进被子里。这房间自从她搬进来以后,他还是第一次进来。床上的被子不是他之前为她准备的那套,而且叠得很怪异,就像蛋糕卷般圈成一团。她竟然连叠被子都不会,万岁再次摇头,弯身把被子拉出来摊平,再将被角对齐床角垂下,动作一丝不苛。

    直起身,比较满意自己的杰作,头一转,环视四周。梳妆台上摆放了好多书,连地上也有好几摞,看封面是些室内设计杂志和参考书籍。窗台上堆满了衣服,昨天穿的黑色毛衣和裤子也在列,一条粉色有扣的带子从毛衣里掉了出来。

    那是内衣!万岁立即调开视线,有种窥探人的尴尬。

    床上的人动了动,又再引起他的注意。她拧着眉,身子像蚕子般左右踊动。万岁以为她不舒服,刚踏前一步,就看见她的右手从被里伸了出来,把右边被子的上部分卷了进去。然后右脚、左手、左脚,如是这般。直到被子把她彻底包得严严密密时,她才舒展了眉头,安然入睡。

    望着床上只露出头顶短发的那团物体,万岁目瞪口呆。难道,之前被子卷成这样完全是她故意的,就为了省事?他甚至想像,她是不是每天都从被子顶部小心翼翼地爬出去,然后睡觉时再钻回来,就像蚕蛹般。

    万岁被这个想法吓倒,他呆呆地退出客房,发现自己接受不了。为何,为何有人可以这么懒?他感到心脏“呯”一声,龟裂了。

    淡容当然不知道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就伤了万医生脆弱的心灵。因为早上七点才完成工作,所以她很累,基本上睡得没有丁点意识。直到手机铃声音乐响了两次,她才猛然乍醒。

    发现自己身处床上,她懵懵的意识还没拉回来。电话持续地响个不停,她匆匆忙忙起来,挖出包包里的手机。来电的人是霍允庭,他们约了九点半见面,现在几点了?她拍拍两边脸颊,企图令自己更清醒。接通电话后,果然是因为她迟到,所以他才打电话来催。

    通话结束后,她看看时间,原来已经十点多了。早知道就不睡,她本意只想眯一会而已,竟然睡着睡着就跑到床上去了。

    淡容抹了抹双眼,迅速把大衣穿好。梳洗完毕后,她寻到饭厅,昨晚辛苦弄出来的图纸整齐地叠好在一边。

    万医生不在家?她看了看四周,也顾不上太多,换了鞋便出门。

    周日的早上还是难打车,她看了几次手机,眼见时间一分分的过,心下更焦急。等了二十分钟,万医生来电。

    “你跑哪去了?”电话接通后他劈头便问。

    “我约了霍总。”

    “早餐也不吃?”

    “来不及,啊!”淡容叫了声,眼睁睁看着一辆标着“空”的出租车驶过。

    “干嘛?”

    “错过一辆车了。”语气尽是失望。

    “你在楼下?”

    “嗯,我先不说了。”她挂了线,再望去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心想突然冒出个笨笨的念头:现在追上去还来不来得及。

    不过最终她没付诸于行动,又等了几分钟,就看见万医生的车驶到跟前。他倾过身,打开副座的车门,并酷酷地对她嚷道:“上车!”

    万医生的出现,有如天神降临,淡容毫不犹豫便跨上车。万岁吩咐她扣上安全带后,手指了指两个座位中间的置物架。“再赶也要记得吃早餐,别随便浪费食物。”

    早习惯他这种说话模式,淡容也不计较,拿起保温瓶揭开盖子,是热腾腾的豆浆。喝了半瓶,再吃了块蛋糕,干涩的眼睛又想瞌下来。她甩甩头,努力地保持清醒。

    “累吧,看你以后还要不要这么拼命。”正在专心开车的万岁突然冷冷地说。

    淡容悄悄地瞄了他一眼,察觉到他心情不大好,识相地没接话。

    到达霍允庭家时,他跟着下车。

    “你也要进去?”淡容好奇的问。

    他双手插着裤袋,昂起头眼睛望着别的方向,神态依然很酷。“想见识一下。”

    见识什么?淡容本想问,不过随即认为他大概是想见识那些古董,所以便打住。

    霍允庭对于她的迟到并未说什么,对万岁的出现也不奇怪。去到地下室,淡容拿出图纸给他讲解,室内响起她不愠不火的说话声,偶尔霍允庭会插两句问话,而万岁侧站在一旁,无聊地等待。

    “水底世界的构思大致就这样,霍总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嗯,这个设想不错,就是怕施工有难度,万一以后渗水就麻烦了,所以我得跟师傅从长计议。还有那边怎么做好?”霍允庭指向另一个角落,于是俩人移步进内继续讨论。

    万岁在刚才门口处站了一会,听着里边俩人喁喁细语,有时候头还贴得很近来研究图纸,双眉不禁纠结起来,脚下悄悄挪进了几步。

    “这边整面墙身要做个展示架,以中式为主,如木格花的设计,不过也会加入现代的元素,如层架的高低错落,俩者会融合在一起。”

    “现代?”霍允庭一手摸着好看的下巴,脸上有些许疑惑,这似乎跟他一开始的古典设计理念有出入。

    看出他的顾虑,淡容迅速抽出另一张彩图。“你看看,效果图我画了出来。其实这个建议是考虑到既然室内加入了水底世界这个概念,那干脆再放些现代的趣味元素进去会更合适,单是一味的中式化会显得呆板。如果能中西合壁,那效果会更和谐。我也是在构思的过程中才发现这个问题,你可以看看我之前做的图样。”她又把另一张彩图抽出来,跟上一张图果然有很大区别。

    效果摆在眼前,霍允庭也没了意见。“看来你准备得很充份,连我会有什么反应你也猜到了。”

    “嗯。”

    “你的工作效率真惊人,才一天两夜,便做了这么多,不会是熬夜的吧?”

    “那是因为霍总说很赶。”

    “好吧,既然你这么卖力,那我该请你吃饭,以表谢意。”

    “霍总想用一顿饭就搞定我?”她歪着脸半打趣地反问,唇角微牵,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霍允庭被她的神态所感染,回以一抹温柔的笑意。

    “当然不会。”他微低下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以后这里施工时还得靠你帮忙,所以现在就要好好巴结一下。”

    淡容抿起嘴小声笑了出来,轻快地回应:“那我接受你的贿赂,这顿饭你先欠着吧。”

    俩人相视而笑,看在万岁眼里却分外刺眼,他故意咳了声,成功引起他们的注意。淡容瞥了他一眼,知道万医生等得不耐烦,于是扭过头对霍允庭说:“霍总我先走了,至于你说的施工问题,找天我跟老李说说吧,如果他能解决我就按刚才的意思去做了。”

    “好的。”

    淡容点点头,然后朝万岁走过去。出门口时,万岁的手一直搭在她的肩上,她虽然奇怪,也没阻止。告别霍允庭回到车上,倦意重重来袭,刚才她一直苦撑,才不至于倒下。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她多想现在就躺在床上。

    “很累?”才扣好安全带的万岁见她一副犯困的样子,不禁问道。

    “嗯。”她合上眼头一偏,几乎马上睡着。

    看来真的累惨了,万岁叹气。看看手表,中午十二点多,等会他要回诊所,如果现在先载她回家,她势必会睡到晚上,那午餐又不吃了。想了想,他拿出手机拔了号。

    “喂,妈。嗯,没吃,你帮我准备二人份的午餐吧,简单清淡点就行。”

    挂线后,他再扭头看她,窗外的阳光映进车内,斜斜打在她脸上。她苦着脸,把头往内偏了偏。万岁迅速打火,车子平稳驶出,拐弯后,扰人的阳光终于消失了。作者有话要说:谁?谁跟淡容一样卷着被子睡的,举手!

    28

    “淡容……淡容……”

    讨厌的苍蝇在叫,忽远忽近,滋扰着她无法好好入睡。淡容恼怒的朝声音一掌挥过去,“啪”,清脆响亮。

    “嗯!”有人闷闷地哼了声,捂着脸神情幽怨地瞪着那个睡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终于知道为何每天叫她起床都要这般辛苦,这人一睡便难起。莫名其妙地被打,虽然不疼,但万岁有些不甘,伸手捏住她的鼻子,一秒,两秒,数到十秒,她才咳嗽了几声,悠悠醒来。

    “嗯?”万医生已经在车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得不到充分休息的脑袋浑浑沌沌,淡容懵懵地与他对视。

    “下车了。”万岁为她解开安分带的扣子,把门拉得更开。

    她呆呆地下车,听到关门声,无意识地往旁边的人行道跨过去,却忘记人行道比马路面高出了一个阶级,脚一绊便往地上跌。幸好万岁眼明手快,伸手把她捞住。

    “小心看路!”万岁无奈地喝道,他怀疑她根本没醒过来,游太神虚般。怕她再生事端,他一把抄起她的手,紧紧握住。

    万家老宅跟诊所只有一道不锈钢围栏之隔,推开中央的小门便可到达。诊所两点正式开诊,中午一点多已经有人在等候,而且大多数是附近街坊邻里,所以当万岁拖着一个女孩进门,便成功引起一片哗然。

    “哇,小万医生有女朋友了!”

    “啧啧,好恩爱缠绵哦。”

    “这下车医生该老怀安慰了。”

    ……

    议论声此起彼落,万岁漠视到底,拉着仍是迷迷糊糊的她,三步拼作两步走入老宅客厅。

    “咦?回来了?”听到声音的万妈妈匆忙从厨房跑出来,自从接到他的电话,说要准备二人份的午餐,她便忙出忙入。儿子要回来吃午饭不是什么大事,可要带小姑娘回来却是前所未有。如今见他拽着人家的手腕,如果还说他们没什么,她老大也不相信。

    淡容完全是状况外,她现在很困,只想睡觉。精神严重不足下,被他强拖到哪里也没知觉。当她看到万妈妈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时,才勉强清醒了些。

    “这是哪里?”她傻傻地问,一双眼涩得快睁不开。

    “我家!”回答声音铿锵有力,万岁顺势把她按在餐椅上,“我等一下还要去看诊,午饭没时间做了,所以来这里解决。”

    “其实我可以自己解决。”她强撑起精神,可惜说话柔弱无力。

    万妈妈张慧仪快速把饭菜端出来,并嚷着:“你们临时说要回来吃饭,妈妈都没准备,只简单的用鱼肉和着菜煮了个汤,再煎了两只荷包蛋。淡小姐,别介意哦。”

    抬头迎上张慧仪灼灼的双眼,淡容挠着发顶,呆呆地摇头。她的脑袋自动死机了,发生什么事啦?

    “妈,够了。”万岁挥挥手,下颚连着嘴角的线条僵硬,对老妈这般热情不是太高兴。帮淡容勺了碗汤,他冷冷命令:“喝!”

    淡容按指令端起饭碗,才刚要喝下,客厅的楼梯传来了一阵惊喜叫声。

    “哎哟,阿岁你们回来了?”来人正是万家奶奶车淑梅。

    说起这位老人家,还真是个传奇。快八十岁高龄了,仍然坚持每天早上带着一群公公婆婆耍太极。也因为如此,所以即使她头发都花白了,依然健步如飞,说话中气十足,还可以给病人看症,可谓老当益壮。

    十年前车淑梅最大的愿望是家中的小诊所妙手堂能有人继承,当孙子选择了中西医后,她一度失落了好久。后来孙女决定读中医,她才轻松不少。活了一把年纪,其实可以说无所求了,现在她只想孙子能早日成家立室,弄个小曾孙子让她玩乐一番,那可谓死而无憾。可是偏偏他对女人总是兴趣缺缺,让她好忧愁,不过前两天孙女报信,说他跟同屋的小女生共进浪漫的二人晚餐,让她对他的婚姻大事又重燃希望。今天还把人家小姑娘带回家,那更不得了,她好兴奋!

    车淑梅喜滋滋地一屁股坐到淡容身边,那张布着皱纹的脸上如沐春风,像遇到很高兴的事情般,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线。“小容呀,咋脸色这么差,阿岁没有给你煎中药吃么?”那说话语气还真熟络。

    淡容真的不习惯人家这么热情,而且,还是个长辈,说话又极其暧昧,叫她怎么回答呢?更何况,她现在的脑袋已完全放空,找不到话应对。

    “奶奶,你能不能让她先把饭吃完?”坐旁边的万岁非常不喜欢被马蚤扰,带她回家吃饭是不得已的事情,谁叫他没空?

    “哎哟哟,对的对的,先专心吃饭哦。”车淑梅站起来,往大门口张望了几下,朝媳妇道:“慧仪呀,怎么阿年还没回来?去街口挑个水果要这么久吗?你要不要去看看?”

    “当啷”,万岁手上的筷子掉了一只。严肃的老爸去买水果,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老妈果真出去找老爸,他无语了。

    淡容眯着眼看万医生,对他的怪异行为甚是困惑,事实上她对自己在神志不清之下被拉到这里已经感到很糊涂,虽然面前的人都见过,但这里很陌生,她不由得有些抗拒。可是呆于礼节,她又不好离开。额角隐隐扯痛,她猜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所以偏头痛又发作。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常,万岁放下筷子。

    淡容摇摇头,那种一扯一扯的痛苦让她胃口顿失。真的不能熬夜,现在她只想要一张床。

    “脸色很糟糕。”车淑梅执起她的手把了把脉。“体虚乏力,是不是没睡好?”

    “我就知道不能让你熬夜!是不是头痛了?”万岁狠狠地发话,抿紧的唇传递着不悦的信息,让屋内气氛陡然绷紧。

    如此咬牙切齿的说话声,传进淡容耳里却变成“嗡嗡嗡”的耳鸣声。她支着头,可怜兮兮地低喊:“我想睡觉。”

    万岁没她办法了,只好起身拉她。“我送你回去吧。”

    “还跑来跑去干嘛,如果想休息,去小妃的房间。”车淑梅搭上万岁的手,示意他到楼上去。万岁见淡容脸色都青了,也没反对,扶着她便往楼梯走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淡容只知道她被带到柔软的床铺,虽然不是那熟悉的触感,但因为太累,所以睡得很沉。期间有人进过来摸过她的额,还给她擦过脸,她一概不知。身子一直下沉,像跌进黑暗的深渊,她无法挣扎,只能无助地看着自己不停地往下坠,跌荡了几百回。停住之际,她终于睁开眼,迷惘地望着陌生的房间,突然不知身在何处。

    这是哪里?

    她倏地弹起来,正好看见床尾书架上万贵妃的照片。呼了口气,记忆回来了,她在万医生家。扒扒短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又随便在人家屋里睡着,看来这习惯得改,不然哪天被卖了还不知道。

    万贵妃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每件东西都妥贴地安置在固定的地方,不像她,看过的书随手扔,估计万家的人都有良好的生活习惯。窗外是茂盛的大树,冬阳正从枝叶间星星点点地落下,那说明现在还不是很晚。摸着仍有些许不适的头下床,干净的地板上放着一双毛绒绒的拖鞋。她穿上后迅速离开,沿着楼梯下楼。

    万家的大宅有些古旧,装修过时了,不过她猜在当年应该属于精装。屋内打理得干干净净,摆设井然有序,一看就有家的味道。

    她的包包呢?淡容寻遍客厅饭厅,没看见。难道她没拿进来?才想到外边去,这时张慧仪从门口进来。

    “咦?小容你醒了?”

    淡容没为意对方出口的称呼已变亲昵,她唤了声伯母,然后问:“请问万医生在哪?”

    “哦,阿岁在隔壁诊所。”张慧仪指了指窗外,从这边可以看到不远处诊所的情况。

    淡容点点头,她要去跟万医生拿回包包,然后先回去。“伯母我先走了。”

    “啊,你这么早走?我还给你做了天麻炖鱼头,这个对偏头痛很有帮助呢。”

    “我……”对方不说还好,一说淡容鼻孔便闻到很香的味道。

    “你过去找阿岁吧,我去看看汤炖成怎样,出庭院穿过那扇门就是了。”张慧仪拍拍她的肩膀,径自进了厨房。

    淡容对此感到好无力,她不习惯接受别人对她好,尤其是----万医生这家人。

    万家的庭院很大,几颗参天的白兰树几乎把头顶的蓝天遮盖住。门的另一边有些喧闹,淡容穿门而过,惹来别人的侧目。她不理会那些好奇的目光,直接往正中的大厅走去。

    诊所的建筑很古老,有些像人家农村的祠堂。古旧的青砖外墙,黑色的屋顶,落漆的木格花装饰,还有方形的红色地板砖,无不说明这里的历史悠久。大厅外边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妙手堂”三个字写得苍劲有力。宽敞的空间内稀疏的坐着十来个人,淡容放眼扫过去,便看见一诊室内的万岁。

    此刻他手执着手电筒,正在替一小孩检查喉咙。那孩子扁着嘴,任他妈妈怎么哄仍是不肯张开口。万岁从抽屉里拿了个东西,举到孩子的面前,那是一颗小小的糖。见到喜欢的东西,那孩子立即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接过糖后一改之前的别扭,笑得合不上嘴,还非常配合地给他检查完毕。之后他专心地写药方,偶尔跟那个妈妈说两句,然后他们退出来后,迅速又有另一位补上。

    看来他很忙,淡容无奈地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看墙上的圆形挂钟,五点了。她的眼睛继续移动,然后看到万家奶奶笑嘻嘻地对她勾手,鼻梁上快滑下来的老花眼镜让她看起来甚是滑稽。

    淡容指指自己,车淑梅点点头,她起身直接走进去。

    车淑梅招呼她坐,并把老花镜拿下。“有没有觉得好点?”

    “呃?头不疼了。”

    “嗯,小容呀,你体质虚呀,要好好调养身子,不然将来很难有宝宝哦。”

    这话题太猛,而且直接,淡容“噗”一声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哎哟,别不好意思。阿岁那孩子太闷了吧?可能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小淡你要多担待一点。”

    敢情万奶奶已经把她看成是万医生的女朋友了?淡容咽了口唾液,不得不作出解释:“我想你误会了,我跟万医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孙媳妇呀,别欺负奶奶老眼昏花,你们都这样眉来眼去了,还想骗奶奶?”

    淡容默,情况竟然来个大跃进,从女朋友直接跳升到万家的孙媳妇。

    “以后跟阿岁多回来吃饭,奶奶真喜欢你,看看,多可爱的女孩子,阿岁真有福气。”车淑梅笑意盈盈地摸淡容的脸,还有头发。淡容苦着脸,想拒绝又怕她伤心。

    “奶奶你在搞什么?”万岁的出现成功拯救了她,她几乎马上跳起来,慌忙失措地跑到他身旁,满脸尴尬地望着这个热情顽皮的老家伙。

    “哎哟,我只是跟小容聊聊天而已,你紧张什么?怕奶奶吃了她不成?”对于孙子的瞪眼,车淑梅习以为常了,这孩子一点都不可爱,整天板着脸,没趣死了。

    万岁仍想发话,淡容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万医生,我的包包在你车上不?我想先回去了。”

    万岁一怔:“你现在走?”

    “嗯。”

    “咦?不成不成?怎能现在就走?你爸还去了买菜,打算今天晚上做顿丰富的。”车淑梅说得眉飞色舞,万岁跟淡容额角上均落下了几条黑线。

    “你走吧。”万岁迫不得已说,他不想让家人再胡搞下去,别说她不了,他也受不了。

    淡容随他往外走,身后老家伙仍在嚷:“喂喂,真的走了?阿岁,你妈还炖了天麻鱼头汤……喂!”作者有话要说:才冒芽的小情苗呀……

    29

    年前最后一个工作周,淡容过得比较悠闲。倒是晚上的饭局多了些,包工头、客户、团年饭,反正每天下班前总有有人通知要去吃饭。一周过了六天,天天如是。

    年底嘛,总这样,万岁也出去应酬了三晚。为此,万贵妃的意见最大,因为淡容不在家吃饭,菜式都较之前简单,踫上老哥不在家,她还得吃自己。所以到周日晚,当万岁又有饭局时,万贵妃便死缠着淡容跟她出去大吃一顿。

    万贵妃嗜辣,她提议去吃水煮鱼,说着嘴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淡容极少沾这种食物,一怕辣二鱼肉多骨,她想拒绝,可是见她这么兴奋雀跃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小食店内的人不多,估计是大伙都忙着吃团年饭。俩个女人缩在角落,面对着飘满腥红辣椒的一盆物体,一人兴高采烈,一人拧着眉满面嫌弃。

    “吃吧,真的很好吃!只要你接受,肯定会爱死。如果你真怕辣,可以先过过清水,这样味道就淡了。”万贵妃边说边唤侍应拿来一碗开水,还叫了瓶可乐,各人一杯。

    淡容小小地试了一片黄瓜,已经被辣得直打嗝。

    “啧啧,你好差劲,这样就受不了。”万贵妃不停地把鱼片往嘴里送,还专挑那些花椒八角来捡。“唔,好久都没吃得这么畅快了。”

    淡容看着她吃得开怀,又禁不住试了几块。吃着吃着,竟然也能接受那股麻辣劲。

    “爽吧,我就说冬天吃这个最好,辣辣的可以暖胃。”万贵妃喝了口可乐后,满足的轻叹。“哎呀,每天都可以这么自由的吃吃喝喝多好!”

    “你被亏待了吗?”

    “噗,才不是啦。就是……唉,你不明白。”还不是为了要监视你跟老哥俩?想起那个黑脸神,万贵妃挠挠额头,“今晚我们出来吃这个,千万别被我哥知道。”

    淡容正在对付一片鱼肚,听到她的话顿住。“为什么?”

    “你知道他……”万贵妃想说老哥几句坏话,结果考虑了两秒还是作罢。“哎呀,反正他最讨厌这个,说不卫生。”

    “那是。”浮在鱼面上的那层油很浑浊,干不干净真的很难分辨。

    “小容容呀,你怎么能跟他一副调调?年轻人,应该不拘小节。人生在世,啥都要尝试一下才叫痛快对不?你每天工作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吃香喝辣?你看你之前对这个也看不上眼,现在不是也吃得欢快么?又不是让你天天来吃,讲究这么多干嘛。”万贵妃拿牙签剔了剔牙,颇有些嗤之以鼻。

    淡容不予置评,或许她是对的,先尝了再说。什么卫不卫生,以前每顿吃盒饭还不是这么过?她猜自己大概是最近被万医生养叼了胃口,所以才有此一言。

    吃罢一盆鱼后,万贵妃仍嫌不够,又多叫了一小盆水煮牛肉。菜上桌的时候,她放在旁边的手机闪了闪响起来。万贵妃瞄了眼,竟然是老哥来电。

    她慌忙拎起电话,对淡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清清喉咙,乖巧地接通,喂了一声。

    “你们跑哪去了?没在家里?”今天虽然是周日,但因为要补春节假期,所以算是正常上班时间。下班后院长叫上他和另外几位医生吃饭,刚才酒过三巡,他因为记挂着家中那俩个懒女人,所以偷空跑出厢房打电话。结果家里座机没人接,打某女人的电话又关机。

    “我们在外面吃饭呀。”万贵妃淡定地回答。

    “吃什么?”

    “呃?”万贵妃愣了一下。

    “说!”万岁语气严肃而强硬,心想别被他猜中。

    万贵妃打了个颤,神推鬼摸地回答:“水煮鱼。”说完还不小心咬了口自己的舌,痛得她呲牙咧嘴。

    淡容在她回答时疑惑地抬头,不是说了别告诉他吗?为何又自己漏了口风?

    万贵妃苦着脸听老哥训了一顿,然后把手机递给淡容,以唇语说:“老哥找你。”

    找她?淡容奇怪地接过电话举到耳边。

    “你干嘛跟她一起疯?”

    “呃?”

    “我说,干嘛要去吃那种布满地沟油的食物。”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淡容想像到他现在大概青筋凸起的模样。她翻翻眼,淡淡地道:“只是偶尔一顿。”

    “就是偶尔也不行,外边的食物油多又不卫生,对身体不好。我明明早上焖了土豆给你们做晚餐,只要洗米下锅便成,你们竟然这样都懒得弄!”

    淡容把电话挪开耳边几分,无奈地对上万贵妃笑得弯弯的双眼。

    “我老哥很烦吧?”她又以唇语相问,淡容点点头,她“噗吱”一声极不厚度地笑出声来。

    “你自己都吃不了辣,就不怕肚子疼?”电话彼端的万岁仍在碎碎念,淡容有些愕然。

    “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了辣?”

    “平常喝杯姜茶都不停打嗝的人,能吃什么辣。”

    好吧,是她的错。淡容无语望天花板。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言语过激,万岁终于收敛住暴躁,缓声说:“吃完了没有?”

    “快了。”

    “那早点回去。”

    “嗯。”

    俩人沉默了一会,万岁低沉的声音响起:“那我挂线了。”

    通话中断后,淡容把手机还给万贵妃,就见到她贼兮兮地斜视着自己。

    “干嘛?”

    万贵妃把凳子往她身边一挪,继续j笑:“你觉得,我哥对你是不是很特别?”

    “特别?”淡容侧着头想,她没见识过他对别人如何,至于对她,应该算是蛮好的吧。

    “对嘛对嘛!你不觉得,”万贵妃凑近她,说得满神秘:“我哥喜欢你。”

    一股热气直冲上脑门,使她的脸瞬间飘红。“别胡说!”她僵着脸连忙否定。

    万贵妃耸耸肩,坐回座位。“你可以不承认,但旁观者清。你看我哥对哪个女孩子这般细心过?做饭,嘘寒问暖呀什么的。切!我长这么大,他都没小声的对我说过一句话!”

    “所以,其实你只是在吃味?”淡容侧起头睨她,神情里有着调侃。

    “哎呀,你别故意扯开话题。我哥呀,人长得帅,又是大医生,虽然平常是凶了点,龟毛了点,但他绝对是好男人。淡容,你可以考虑考虑啦。”如果被老哥知道自己这样推销他,不知会不会发飙。没办法,如果她不下重药,这俩只啥时候才觉悟?不过想到老哥对自己和对淡容的待遇落差,万贵妃又有些不忿,拿起筷子夹了片水煮牛肉重重地放进嘴里,并用力嚼了几口,以此解恨。

    淡淡看着她孩子气的表现,只能淡淡地笑。万医生喜欢她么?那是不可能的。他大概是鸡婆了一点,应该不至于喜欢吧。可是万一是真的,那她……淡容的心突然跃动一跳,恍如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飘落一片树叶,掀起阵阵涟漪。

    俩个女人吃得肚子都快撑破才回去,当晚,淡容才洗完澡准备睡觉,肚子便一阵绞痛。跑出房间,才发现浴室被万贵妃霸占住,原来她也拉肚子。

    万岁回来的时候,便见到俩个女人铁青着脸蜷缩在客厅沙发上。

    “搞什么鬼啦你们?”

    “拉肚子!哎哎呀!”万贵妃说罢,又一头扎进厕所。

    万岁朝浴室望了望,又看看另一个。已经拉了三次的淡容几近虚脱,根本无遐回应他,一阵酸意从喉咙间涌上来,鼻息间全是稍早前吃的水煮鱼的味道。说时迟那时快,她快步冲进厨房,就着水槽哇啦啦的把晚上吃的东西全数吐光。

    “你怎么了?”尾随进来的万岁看着她吐得厉害,心下一紧,忙倒了杯开水给她嗽口。

    淡容撑着料理台喘气,接过杯子含了口水,才要吐出来,肚子又一阵抽搐。她冲出厨房,奈何万贵妃还在浴室里面,她急得额上直冒冷汗。有见及此,万岁即时拉起她的手往主卧走去。“进我房间的厕所。”

    淡容顾不上合不合适,往主卧飞扑去。坐在马桶上,她彻底感受到那种从骨子痛出来的感觉。现在百分百肯定,是那些水煮鱼作怪。她这是什么胃,竟然这样也受不了?

    在厕所里待了五分钟,已经进展到什么都拉不出的地步。肚子每移动一寸便痛一痛,她只好先打住。

    一直在门口等候的万岁见她脚步轻浮地飘出来,脸色苍白得跟个鬼似的,不由得来火,语气加重:“早说不要吃那些鬼东西,你们就是不听?好了,现在自食其果了!”

    淡容本来就不舒服,被他这么一吼,心下更郁结。她想到自己孤身零,有病痛时仍然无人关心,负面情绪便一波接一波,眼角不小心就冒了水气,脚下飞快地要离开。

    万岁察觉自己说得过份,瞥见她眼睛泛红,即时慌乱地去拉她。她一甩开,冲出卧室,他追上去从身后把她抱住,嘴里喃喃说着:“对不起……我……对不起。”

    淡容垂着头,透明的泪液滴在脚边。身体的不适会使人脆弱,她死咬着牙,竭力不让自己的坏情绪爆炸。

    感受到她身体的绷紧,万岁把她放开,拉着那只冰凉的小手到起居室的躺椅让她坐下,低头瞧见那张苍白的脸,一排贝齿深深的陷在唇下,不禁又气又怜:“还很疼?”

    淡容别过脸,不想理他,他这下更心急了。“我去给你拿药来。”说完匆匆跑进卧室里。

    房内传出急速的翻箱倒柜声,淡容深呼吸了两口气,摸着肚子起身,才迈开步伐他便回来。

    “你怎么起来了?”他把她按下,拿出药。“吃两颗,有点苦的,我去倒水。”然后又急惊风般瞬间消失。

    淡容幽幽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顿时百感交集。他,是真的喜欢她吗?

    迅速倒好水的万岁,一出厨房便看到自家小妹蹒跚走来,火气又来了。

    万贵妃见老哥黑着脸,连忙摆手:“别骂我,我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说完整个人倒进沙发上,实行摊尸。妈呀,这个惩罚也太残忍了。万贵妃用抱枕捂住头,希望自己这副残败的躯体能激起老哥的同情,别再教训她。

    “不给你一次深刻的教训,你是不会反省的!”

    万贵妃身子抖了抖,欲哭无泪,为何老哥总对她这么狠?

    万岁惦记着起居室的淡容,也懒得跟她计较。回去见淡容靠在躺椅上,眉头聚拢,双目紧闭,盖下来的睫毛轻轻颤抖。他拍拍她的脸,温言细语:“水来了,吃药。”

    淡容睁开眼,被他眸里的怜惜所动容,听话地把药丸吞下。

    “肚子还痛?”

    淡容拧紧眉点头,万岁把她额角的发拔开,看着这张小小的脸,心下感到前所未有的柔软。才想要说几句安慰话,身后突然传来声响。

    俩人齐齐往门口望去,只见一只手率先出现在门边,用力地攀住,紧接着万贵妃如鬼魅般伸出了头,白纸般的脸蛋奄奄一息地靠在手上,颤着声说:“老哥,我也需要抚摸!”作者有话要说:七七颤着声说:万岁爷,我也需要虎摸。万岁爷即时把七七踢飞,七七只好与万贵妃抱头痛哭!那啥,明天不更,除夕那天,jq神马的,应该会有。过年了,感情要爆发啦。春节期间,你们想老时间更,还是晚上再更?嘤嘤?------------------------------推朋友的文:

    30

    因为前一晚的不适,夜里辗转反复,所以淡容到中午才醒过来。幸好今天开始放长假,不然就迟到了。不过也奇怪,早上竟然没人来敲她的房门,难道他们知道她今天不用上班了?昨晚半夜曾有人在她房门口驻足,几次了,停一会便走开。她猜,大概是万医生担心她。

    想到这,她脸上一热。昨晚那个温暖的抱拥,感觉尤在。那强劲的双臂,还有在耳边轻嘘着对不起的呢喃,即使过后想起,仍觉心口发麻。

    万医生对她,是特别的。

    淡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薄情的人,以前读书时曾有男生向她示爱,因为不想谈感情事,她一口拒绝。

    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在彼此爱得死去活来后,当情由浓转淡,便会互相猜忌,互相指责,互相折磨。父母在离婚前的终日吵闹让她印象深刻,说不上两句便打得头破血流更令她心寒。既然感情走到最后会相憎分离,当初为何要开始?连下一代都受累。也因为这个原因,她从小便认为自己以后一定很难喜欢上别人,注定要孤独终老。

    如果不是万贵妃那番话,她会把万医生对自己的好归咎于他有善心,他鸡婆。然当一切变得明显,连她都有所觉悟,那是不是说明,他喜欢她已经是事实?

    淡容抹了把滚烫的双颊,不想承认心脏因这个发现而悸动。承如万贵妃所说,万医生的确是个好男人,如果被这么一个好男人喜欢着,该是多么的幸福。即使她努力说服自己别去招惹爱情这玩意,心底某个角落却对这有所期待。

    淡容猛地拉开羽绒被,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人家什么都没挑明,你是否想太多了?

    已经中午十二点,屋里静静的,显然连万贵妃也不在家。餐桌上有张纸条,写着几行好看的字:熬了瑶柱粥,在保温瓶里,你起来后就算不饿也一定要吃点,中午我会回来。另,小妃回家去了,你不用找她。

    原来回家了,怪不得这般冷清。还有,他回来干什么?淡容呆呆地拿着纸条,才想着,屋外业主专用电梯便传来开合的声音,没一会那个人就出现在客厅大门口。

    “你……”

    “你……”

    俩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万岁看她的一身打扮,手里还拿着自己早上留的字条,很明显刚起床。

    “你还没吃那些粥?”

    “嗯。”

    “洗脸了吗?”

    “嗯。”

    “肚子没有疼了吧?”

    “嗯。”

    “多说两个字不行吗?”

    “嗯哪。”

    万岁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把手里的车匙扔到一旁的备餐台上,拧着两袋东西直接入厨房。淡容踱步跟到门口,见他撩起毛衣袖子正在洗肉,于是好奇问:“你平常中午都回来?”

    万岁顿了屯,没回答她的问题,拿起菜刀快速地剁肉碎。淡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