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疼她,公平吗第3部分阅读
情是因为他。
“哇,我好难受喔,为什么没有人疼我?”景薇将小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为的是遮掩她决堤的泪。
她用愉悦的声音,去掩饰她的心痛与酸楚,用强装的坚强,去掩埋她无止尽的眷恋。
她以为她做得很好。
但,褚胤还是发现了,并且被深切的影响了。
他的心因她的泪而疼痛,想伸手安慰她,最终却只能紧握。
他们之间已经够复杂了,不需要再添加那些暧昧的成分。
于是,他任由她哭着。
让她强掩的伤痛,因为他的漠视而完全崩溃,泪水一滴滴由她的指缝流出,却得不到任何的慰藉。
多么残忍的一个男人……一直到现在,景薇才真正发现,他的温柔,只会给一个女人。
而她,不是那个女人。
泪水还没流干,但她的心却不知已经死了几遍。
景薇不住地啜泣着,努力止住不该洛下的泪,在几个深呼吸之后,她终于成功让泪停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一抹笑,竟教褚胤看得心慌。
她笑得凄凉,却也笑得释然,像是看清了一切。
一瞬间,他的喉头像是被谁掐住,完全无法呼吸,甚至无法动弹。
接着,他听到她开口了。
“我想,你跟学姐,一定会有好结果的。”她泪眼迷蒙,神情恍惚的转过头,直直看着他。
褚胤想用力点头,大声说“是”,但是,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既然无法回答,他也只能沉默。
景薇转头看向远方,像是也不在意他的答案,因为他的答案,早在她的心里,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
空气里,破天荒的有了第一次窘迫的沉静,窒闷得像是就要喘不过气。
景薇的嘴角牵起苦笑,突然很想给自己一点清新的空气。
“我去买个东西。”随意丢下一句,她转身就走,走得没有一丝迟疑与依恋,没停下来等他,也没有回头……
褚胤看着她转身,看着她离开,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跟了过去,伹脚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无法动弹。
他想起了景薇说的那句话。
我想,你跟学姐,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这个问题窜进褚胤的脑中,教他突地无法反应。
什么叫……好的结果?
是结婚?生小孩?还是白头到老?
在他的人生里,在哪一幕上头,可以打上“teend”?
他茫然的站在原地,试图为这个问题找到答案。
从来,他就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在他的既定计划里,花了近十年去追求以真,已经是他的极限。
所以推敲出来的结果,该是他牵着以真的手,走过红毯,在神的面前,许诺要一生一世柑守。
只是,这个场景却在这几天迅速的模糊了。
他开始看不清新娘的面孔,他甚至快想不起以真的模样。
他整个脑海里,都只有刚才哭得泪眼蒙蒙的陶景薇,他的秘书,他的好伙伴,那个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不下于以真的另一个女人。
他难得地有些迷惑,不明白什么才是好的结果?
而在他的心里,又希望结果是什么呢?
如果即将到来的一切,换来的会是景薇的泪颜,他还会觉得这是个好结果吗?
如果携手到老的另一半,终究是以真的话……
为什么他就是抹不去景薇的脸庞呢?
第五章
情况太暧昧,气氛太诡异,一切的一切,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们之间,没有“真的”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们彼此明白,有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于是,褚胤与景薇在无言的默契里,决定提早结束出差,尽早回到台湾,对于在大勒的所有事情,都不再提起。
只是,纵使事情有了出乎意料的发展,却也有件事,正依着他们的计划,而有了正常的演变……
“以真?”褚胤的语意流露出意外,没想到才出了候机室,就看到她正等在外头。
他转念一想,他带景薇到大勒去的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了吸引以真的注意吗?
她来了,很好。
这表示他的计策成功了,重新又让以真的目光回到他身上。
只是,褚胤一回眸却见到脸色青白的景薇时,他的心一凛,神色不由得暗沉。
景薇终于迎上了他的眼,在这两天来,她始终逃避着他的注视。
察觉他的关心,她的心有些安定,可是那一些心安,却掩不住更深处害怕失去的恐惧。
以真来了,一如褚胤所预料的一样。
但景薇心里其实很清楚,为什么以真会来。
只要是她想要的,以真都想占为已有,包括在大学时代,她参加的社团,她参与的活动,以真都要参一脚。
她曾经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一年前,抚养她长大的阿姨告诉她,她因病去世的妈妈,曾经是他人家庭的第三者。
纵使当初怀了身孕的妈妈选择离开,却还是伤害了某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以真的母亲。
这一切的事实,以真比她更早知道,早在她进入大学的时候,以真就知道她的身分,所以,当她认识褚胤时,以真出现了,夺去他所有的注意力,为的就是让自己难受。
她逐渐明了一切,只要是她想要的,以真都要抢,特别是……褚胤。
“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以真语带埋怨,还有着浓浓的娇叹,整个人偎进褚胤的怀里。
“我只是去出差。”褚胤简言带过,不提及她生日那天的不愉快。
“只是去出差的话,为什么我打去的电话都不接?”以真没那么好打发,在知道他们两人单独出国时,她就开始追踪。
“你急吗?”褚胤反问。
“当然。”以真回答得毫不扭捏,虽然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显得尖酸。“我很怕你被人拐跑了。”
话里的敌意,景薇听出来了,忍不住瑟缩了下。
“我先回公司整理一些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于公于私,景薇都知道自己没有去争取的权利,于是,她缩回自己的壳里,做好自己的事。
不待两人回应,她点了头之后,拉着行李直接往大门走去,将时间与空间,留给这原该是一对的男女。
看着景薇的背影,他有些移不开视线,直到听到以真不悦的声音。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的?”以真环起手臂瞪着褚胤。“因为我没有答应你的求婚?”
褚胤的薄唇勾起浅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这样的表情,摆明是要让以真不好受,他一向知道她好强的脾气,知道她不想输给任何人。
“我只是想多考虑两天,你竟然就带着女人私奔,教我怎么答应嫁你?”以真一脸的不依,同样不肯轻易就范。
“我说了只是公事。”褚胤不改说辞,看着以真美丽的小脸,竟意外忆起那天的湖边,另一张伤心的泪颜。
以真只是翻了翻白眼,一脸“鬼才信你”的表情。
无所谓,无论是不是公事,她都有信心,褚胤会留在她的身边,陶景薇想都别想有那个机会。
只是……她自己也有在乎的男人,那个总是对她若即若离的王力行。
最俊,她又该怎么抉择?
一切,仿佛都回到正轨上。
褚胤当他的总经理,而景薇则做她的陶秘书,日复一日的上班、开会,那一段在大勒山城的日子,似乎不曾发生过。
如果这样是结果,那称得上是圆满吧,但褚胤的心却有说不出的烦躁。
看着景薇总是闪避着他的眼神,就连交代公事时,视线也紧盯着公文夹,除了她的脑袋瓜,他几乎看不清她的脸。
出差回来之后,他与以真的感情,可以说是增加不少,他们每天见面,共进晚餐之外,以真连午餐时间都会买东西到公司里来,像是不想与他分开太久。
这样的黏腻,让褚胤十分不适应,甚至……有想轰以真出门的感觉。
烦,说不出的烦。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最近公务不顺利,连带影响他的心情,才会让他连见着以真,都没能心情愉快。
今天好不容易藉着开会结束时间不一定的理由,推辞了以真的午餐约会,褚胤讶异的发现,他竟期待着景薇会像以往一样,走进办公室里来,问他中午想吃些什么。
时钟指着十二点,门外的景薇没有动静,他按捺着他的情绪,心想她可能在整理开会的资料,所以延迟了些。
十二点二十分,他办公室的门还是关得好好的,看样子像是没人想到他。
褚胤不想太过急切,纵使他很有直接冲出门外的打算。
再等一会儿吧!
以景薇以往的工作效率,她整理资料的时间,绝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褚胤只能耐下性子再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一点,他都已经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其他的同事已用完午餐,准备正式开始下午的工作,景薇却还是不见踪影!
他的长指在桌上敲了敲,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响起来。
不行,就算景薇再怎么认真,也不能放任身体不管,他决定主动出击,拉着景薇去吃饭。
他才拉开办公室的大门,景薇也正巧抬起头来,与他的视线交缠。
他正要开口找她去吃饭,却发现她的桌边有个没吃完的便当……
“你吃饱了?”褚胤蹙起了眉,音调微微的提高。
“嗯。”景薇点点头,看了他阴郁的神色一眼。“总经理还没吃饭吗?”
“你那是什么问题?”褚胤突地有些火大。“你哪个眼睛看到我吃饭了?”
察觉他的火气比平常大,景薇也不以为意。
从来,他的脾气就吓不倒她,要不然她也不会在他的身边待上这么久的时间。
“对不起,我不知道总经理夫人今天没有带午餐过来。”景薇垂下眼,不想迎视他的眼,怕被他看出,要从她的口中挤出这个称谓,有多伤她的心。
这个称谓,同样没来由的让褚胤觉得不舒服。
总经理夫人?
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刺耳,像在耳朵里塞了一株仙人掌,扎得让人难受。
“那我马上帮总经理买午餐回来。”景薇微点头,拿了皮包就想从他的眼前离开。
褚胤没有阻止她,心想待会儿让她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谈也好,他还有许多事想问她。
看着她急切的脚步,像是想逃离什么毒蛇猛兽,他的心底又是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焦躁的走回办公室,他拿出公文想批阅,一双眼却怎么看都会注意到自己的手表,不自觉地注意时间,如坐针毡。
像是过了一辈子,才听见门外有敲门的声音,景薇提着便当走了进来,看也没看他一眼,放下便当就要走人……
“你不准走!”褚胤粗鲁的说道,浓眉拧皱,黑眸中有不耐,气愤她的漠视。“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还有些事还没处理完,总经理您先用餐,待会儿还有一些急件需要您先处理。”景薇公事公办的一号表情,没有因为他的吼声而有任何的变化。
褚胤脸色一沉,紧眯起眼,很想握住她的肩膀,摇她个天花乱坠,摇她个说不出话,更想把她脸上那淡漠的表情一并摇开……
“陶景薇,你可以再过分一点!”褚胤压不下的恼火,猛然暴喝。
这声轰天雷,果然比平常的音量大上许多,景薇被吓了一跳,心想,大概连外头的同事都听到了。
只是,她仍旧眨着大眼,说不出的莫名其妙,不知自个儿做了什么,竟能让他气成这样。
“我不知道总经理在气什么,我什么事都没做。”景薇幽幽一笑,眼中原有的火焰已经熄灭,平淡得有如死水。
褚胤黑眸闪过怒火,以及堆叠而上的烦躁。
“就是因为你什么事都没做!”除了那声“总经理”叫得很大声之外,她的确是什么事都没做了!
景薇微微一愣,大概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不过,她不想懂。
她宁可只读取他字面上的意思,也不愿猜测他字面下的涵义。
“请教总经理,我哪里没有做好?我可以马上改正。”景薇还是不改她一脸的恭敬,而那样的表情,教他更加心浮气躁。
“陶景薇!”褚胤真觉得他快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她“做”些什么,但是他很清楚,他要的不是她在工作上的努力,而是……
而是那些连他都不知道的,该死的那些什么。
这样的陶景薇,教他好慌。
她的面容冷硬,像是将所有情绪都断绝了,令人难以看穿。
“你到底怎么了?从大勒回来后,你就完全变了样。”褚胤开口,脸色青白,莫名的气愤充塞在心中。
景薇的身躯微微一震,却没有开口回答。
大勒。
这个地方,那些记忆,她都刻意的收藏在心里,连提都不敢提,怕会伤了自己的心,而他,却如此的不忌讳。
是因为不在乎,所以才能无心吗?
难道,在大勒时躁动的情欲,只存在她的心底,并没有在他的身上起作用吗?
“你真的不懂吗?”景薇在原地僵站着,半晌之后,才扬起眉,僵硬的开口。
“懂什么?”褚胤压抑的怒气爆发,他粗鲁的低咆。
“在大勒的一切。”景薇静静的回答着他。“那些……你都不懂吗?”
一句话,问得褚胤哑口。
隐约的,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没有忘记,那在大勒空气里浮动的情绪、情生意动的慌乱,那亟欲压抑的躁动情愫……那为了怕一切失控,从大勒急奔回来的匆促。
那一切,他是懂的。
但是现在,他不想承认。
“在大勒,不就是先替我的蜜月做准备吗?除了那些,还有什么吗?”褚胤嘴硬的否决那一切。
那些话窜入景薇的耳里,她所有的情绪都变得冰冷。
原来,那些她曾经在心里猜测的“以为”,都只是她自己的想像。
以为他会为了自己心动,以为他也动心了,以为……他们两个或许会有未来。
她做了一个白日梦。
一个夹杂着甜蜜、混杂着心酸,还有无数荒谬的怪梦。
接近绝望的冷静瞬间淹没了她,她没有难受,没有哭喊,只是专注的凝着他,仿佛除了他,再也看不进任何的事物。
褚胤突然发现,他无法迎视她这接近指控的眼神,慌乱的想要替自己找到路逃脱。
“你别落了以真的口实,让她以为我们怎么了,这两天她一直在问,像是又在怀疑什么……”他只想回到以前,那般轻松自在的模样。
突地,景薇冷冷的开了口。
“我们没有怎么了。”她的语气,有着前所未有的轻柔,像是了然。“诚如你所说的,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的表情很平静,笑容浅浅淡淡的,连语气都没上扬半分……但这样的她,却教他胸口蓦地浮现惊恐,只能勉强压制。
“那样就好,那你不要这样阴阳怪气的,你这样……”褚胤直到此刻才明白,这个小女人的态度,对他来说影响极大。
这就是她所能得到的评语,他说她阴阳怪气?
她用尽气力压抑,不让自己失控,勉强维持的冷静,在他的眼里,竟然叫阴阳怪气?!
绝望在心中形成阴影,牢牢地罩住景蔽的神智。
一瞬间,泪水迷蒙她的眼,胸口痛得撕心裂肺,冷静的假面,终于因为这个字眼而崩溃。
她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是他们一如以往的相处,他要的是她默默的支持,他要的是她完全无私的付出……
他要的是,一切回到最初,他能享有以真的爱情,也能拥有她的友情。
但……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对景薇来说,这是最可怕的折磨,也是最彻底的伤害。
她的心被他残酷的言语撕碎,灵魂感官上的痛楚,让她根本无法呼吸。
他想逼迫她,他要她开口,要她自己承认,申明那些感觉,只是她莫须有的错觉,一切都是不实在的。
他明明知道她动了心,却还是推开她……
景薇咬着下唇,因他话里的涵义而轻颤,因为察觉两人的不可能而无力。
“有很多事,不是你不去想,就能回到原点的……”她一字一句,仔细说着,仰头望进那双黑眸。
她的话,教他震颤。
只因为,她竟然如此懂他。
知道了他的逃避,知道他的退缩,知道他一点也不想破坏眼前的一切。
“可以的,一切都来得及。”褚胤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忽视那慌乱的感觉。
景薇只是摇摇头。
“来不及了,早在我们认识的那一年,就来不及了。”她淡淡的开口,紧闭着眼睛,不愿意再听他的否定。
他可以忽视她的感觉,可以说那是她的妄想,但是在骗了自己那么多年之后,她只想诚实面对自己的心意。
那种不安,又一次夹杂着慌乱袭击而来,褚胤浑身一僵,震慑的看着她,同时也看到那滴终于落下的泪。
心,像是被谁扯住,她的泪像是落在他的胸口,更令他心浮气躁。
隔着距离,一双清澈的眼儿望定他,再也不想费心遮掩她的在乎,不想让他继续感觉安心,她要他一个决定,也要……给自己一点清心。
要就要,不要……那就算了,她已经豁出去了。
还没从大勒离开之前,她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不想让事情再继续纠缠不清下去。
褚胤在一时之间,竟无法忍受她用那种神情看着他,仿佛清楚他并不是不为所动,仿佛知道他此刻的愤怒只是虚张声势,只是想强迫她留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像以真说的,你对我动了心?你真要我因为这一点开除你?让我们以后连见面都不用了?”恐慌袭上心头,他的笑容变得讽刺,意欲掩盖心中的震撼。
其实,他只想藉由这几句话,提醒着彼此,他们谁也不能再进一步,否则一切都将完全的乱了序。
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当景薇想进却进不了的时候,她也可以选择完全的退却。
话,是他起的头,而她,会让他如愿。
“其实,我不会逼你下这个决定。”景薇喃喃说道,说出口的话却显得那么虚弱。“真要这样,就白费我们这些年的交情。”
“你懂就好。”褚胤的心终于稍稍松懈,以为她终于懂得这事情的严重性。“我真的不希望会失去你……”
这句话,却突地让景薇笑了出来。
纵使笑得凄凉,笑得无奈,但她真的是笑了。
只是,她的笑没让他感觉轻松,反倒让他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情绪,再一次的紧绷起来。
褚胤凝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察觉她眼中另一种沉潜的决定,那是一种让他心慌的眼神。
“你已经失去我了。”景薇主动的开口,眼角是冷漠的,唇角是冷静的。
“景薇……”褚胤的脸色,随即变得跟她一样苍白,心里的恐惧来回冲撞,泛起陌生的疼痛。
他不愿,也不敢去猜测她的言下之意。
景薇轻叹了一口气,虚弱地摇头。
“一直以来,你都不想伤害以真学姐,不是吗?”景薇反问。
褚胤答不出话,也无法点头。
但无所谓,景薇一向知道他的心意。
“你希望我能跟以前一样,希望我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因为你不希望你自己为难,不希望学姐生气,我说的……有哪句话是错的?”
褚胤只能僵硬的瞪着她,仍是没有开口,更别提回应。
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总是怜惜着学姐的苦,却为何没看见,在一次又一次的相处里,在每次的眼神交会中,她也同样伤痕累累?
她不是没有知觉的,他能体会学姐的难受,为何总是独独忽略了她。
“我们先不要谈这个……我们……你先出去,我再好好想想……”褚胤黑眸里没有半分冷静,这个时候的他,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决定。
“不用想了,也不需要谈了。”景薇只是笑,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总经理……我要辞职。”
褚胤听完,先是一愣,然后蓦地脸色突变。
“我不准!陶景薇你听到了没?我不准!”褚胤突地大声咆哮,像是受伤的野兽失控地吼叫。“我不准你辞职,你只是在说气话!”
景薇紧闭着双眼,脸色是可怕的灰白,像是说出辞职那句话,已耗尽她所有的力气一样。
没错,她就是在赌气,总该换他尝尝被拒绝的感受。
她的心不是铁打的,任他怎么摔都不会痛。
她吃疼了,想退出了。
这场游戏,她不想再玩。
第六章
月儿蒙胧,夜很静、很静。
坐在阳台上,景薇的心出奇得平静。
终于把那句话说出口了,算是对自己的未来做出承担,负起了爱自己的责任。
虚耗这么多年,一切也该够了。
无论以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不论以真是不是真心对待褚胤,都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事情。
自顾不暇,是她目前的写照。
既然护不了自己的心,她又凭什么以为,她能护住褚胤呢?
如此任由褚胤伤害,无论是有心无心,她都已经累了。
虽然递出了辞呈,景薇知道自己仍然不能说走就走,交接的工作必须做好,她才能走得安心。
一个月的时间。
这长长一个月的时间,她的心是否能有足够的坚强呢?
“下来!”
突地,有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出现在阳台下。
她低头往下看,褚胤正环着手臂,隔着一段距离,冷冷的瞪着她。
路灯不甚明,她却能看清他脸上阴郁的表情,更别说那冷冷的语气,口吻让人不寒而栗。
景薇在阳台边坐得好好的,表情态度都正常。
“我不下去。”又不是讨打。
褚胤皱起眉头,没再开口,似乎像是正在考虑该怎么做才好。
“褚胤……”景薇开口喊他的名。
他抬起了眼,迎向她的眼,四目相视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情绪在凝结。
“如果你是来劝我改变主意的……那就什么都别说,我递了辞呈,就表示我已经详细考虑过了,你的话动摇不了我的决定。”景薇柔柔的开口,眼神虽然温和,却十分坚定。
沉默,一阵很长的沉默。
褚胤问不出口,不懂她为什么就是坚持要走?
一直以来,她是如此贴近他的心,将他看得如此透彻,好像她已充分掌握住他的心,由着她端详剖析,不用言语,就能了解他的心情。
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懂,为什么她看不出来,他很需要她呢?
他甚至想要抓住她的肩,用力摇晃她,教她清醒一点,教她看进他的眼底,看出他想要她留下。
只是,她保持着距离。
就连说话,她都不肯留在他的面前……
终于,褚胤开口了。
“下来聊聊,好不好?”
同样简单的话语,揉进几分无奈,还有更多的恳求,是他不愿意承认的。
“如果你答应不要留我,我就下去。”景薇眼眶热热的,胸口好痛,她咬着粉唇,不让自己失控。
要他的承诺,是因为害怕自己不够坚定。
他的出现,已经动摇她的决心,她不敢去想像,她还能坚持到几时。
闻言,褚胤的黑眸一眯,瞪着她瞧,不言不语,最终,只能咬牙认输。
“好,我答应你,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你,下来。”执着的视线扫过来,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景薇叹了一口气,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从楼上走了下来,缓慢拉开门,而褚胤已经站在她的门口。
“对不起。”她望着褚胤,声音很小。
要不是真的没办法了,她不会选择放弃。
褚胤蹙着眉,瞪着她。
这样的她,教褚胤不知该如何是好,明明错的不是她,她却一脸愧疚的模样。
他无言地走过来,先是用深邃的黑眸注视着她,直勾勾的不转眼,仿佛在挣扎什么。
下一秒,他的目光一黯,像是做出什么困难的决定,接着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动作里有着说不出的无奈。
也罢!
这样的确太勉强她,他实在不爱看这样无力的她。
“好,我不留你。”褚胤的语气里,有着他自己都感觉陌生的心痛。
这是他能给她仅有的温柔,让她自由,让她转身离开,让她不再牵扯其中,让她……不再因为他而停留。
景薇被他抱进怀里,全身都被圈得紧紧的,隐约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不爱她吗?
他真的……不爱她吗?
如果真的不爱,为何心情会有这么大的起伏?
只是,如果爱她,又为何会放手让她走?
一连串的疑问,终究也只是在心里盘旋,她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走了……也好。
把这些话全都带走,把自己的心、自己的情,全收拾完毕,走得干干净净。
只是,景薇的心仍是沉重。
是不是因为背负了所有的感情,所以心情沉重?
但,既然心口已经挤满了情绪,为何还有另一种说不出的空泛?
那种感觉,仿佛是离开之后,她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是她要的结果吗?
她不敢说是,却也知道没有第二个更好的方法,只能由着他抱住她,紧得像是再也不想松开。
而褚胤的嘴里说了不留,但是他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某种愈来愈暧味的情愫,在无尽的夜晚中悄悄滋长,却没有人愿意承认。
“打算去哪里?”终于,褚胤松开了手,拉着她在阶梯上坐下来。
闻言,景薇眉头深锁,眼神空洞的看着地面,像是失了魂。
“还不知道,我已经寄了履历表,应该这几天会有消息。”她哑着嗓子说。
褚胤蓦地心口紧了紧,怔怔的握住了拳头。
“我可以帮你介绍,我有很多朋友都需要秘书……”他赶忙补了一句,灰暗的眸里又迸出光芒。
“不用了。”景薇想也不想的拒绝。
“可是,我可以帮你找到更好的工作……”褚胤仍不想放弃。
迎着他的眼,景薇迟疑了。
他眼中的期待是那么明显,但是她却犹豫了。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移开视线,疲乏的吁了口气。
不能再跟他有任何牵扯,那样的话,她的心就还会存有牵系,死不了,却也活不过来。
闻言,褚胤沉默了。
知道她的心意已决,他的眼里有抹黯然的神色,掺杂着浓浓的苦涩,与说不出的寂寞……
竟是这样说不出的痛啊!
他像是被掏去全身的力量,被沮丧给紧紧包围。
他不懂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明明说了要放手,所做的事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仍想将她囚在自己身边……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景薇侧眼,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酸了。
这是否就是相见恨晚?
如果她能早一年认识他,早在他认定学姐之前,那他们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多不必要的牵扯,她的身分更不会这么矛盾。
想起过去的事,她的五脏六腑缓缓升起温柔的情感,抱起双膝,将下颚靠在膝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是我看过最呆的一个男人了。”景薇突地淡淡的开了口,唇边有着温柔的微笑。
“景薇?”褚胤看了她一眼,不知她为何突出此言。
景薇回眸对着他一笑,还是靠回了膝上,静静的看着寂静的夜。
“学姐说的一点也没错,我其实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你了……”她神色单纯且无辜,想起过往的日子,教她的眼色都柔了。
此言一出,褚胤全身一震,心蓦地一顿,又飞快的狂跳起来。
他转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她的语气真挚,脸上流露的表情也不像是故意骗他……
这算得上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他的告白,说不出为什么,他的心觉得好痛,竟然在这个时候才听到这些。
“记得吗?有次我们社团去爬山,我迷了路扭伤了脚,是你找到我,然后背我下山的?”景薇凝眸看着他,眸里有着幸福的情绪。
那天夜里,是她记忆里最甜蜜的一天。
那次的登山,以真嫌累、嫌无聊,并没有同行,景薇在私心里,感谢上天能让她有与他独处的机会。
只是她还是因为取水迷了路,她好恨自己的笨拙,在树林里哭到无声。
直到,他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光明正大的靠在他的背上,闻着他的气息,环着他的颈项,呼吸着他所呼吸的空气,听着他的取笑言语,她笑了。
如果可以这么幸福一辈子,她真的愿意。
一段不算短的山路,像是没多久就走到终点,她还记得自己假睡,趴在他的背上,迟迟不肯松手。
就让她耍赖一次吧,她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女人,当一个能靠在心爱男人身边的女人。。
“当然记得,你重得要命,还赖在我的背上,死都不下来。”褚胤印象深刻。
一听到她迷路,他的心急得快停了。
不待大家分配路线,他就脱队先行去找她,潜意识里,他隐约知道她在哪里。
果然,没多久的时间,他就找到她了。
那时,她在树下哭着,一双眼哭得像核桃,丑得他找不到形容词可以形容,当时的她大概可以吓跑一大卡车的男人。
只是,他没有被吓跑,他还急得冲上前去,让她在自己的怀里,狠狠又哭了一次,让他身上号称吸水性特强的polo衫,充分展现实力。
等她哭累了,他的心也拧到差不多的时候,她终于愿意停下哭泣,让他微疼的心有喘息的机会。
知道她扭伤了脚,他自告奋勇的背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让她暖暖的呼吸拂在他的颈畔,让她的小手,紧紧圈住他的人。
其实,有几次,她都快要勒死他了。
但是,他却莫名的贪恋着那些亲匿,那种贴近的感觉,于是,他忍住不说,直到他快断气,脸红脖子粗,还喘得要命。
当然,他绝不承认。
只说,她实在是重到让他无法负荷,只闹着她说要减肥……
“我还记得,那三天,你仗着扭伤了脚,指使我东,指使我西的,完全把我当个仆人在使唤,都一直忘了问你,那几天的慈禧太后,当得还过瘾吧?”褚胤带着假装的怒气回问她,眸底都是笑意。
景薇只是笑。
是的,那三天,她几乎都赖在他的身边,反常的倚赖着他。
只是她一直不明白,他其实可以拒绝,因为也有许多男同学愿意出一臂之力,但是褚胤始终没有同意,完全接下照顾她的责任。
然后,风声谣言在旅游回来之后再起,她还害他与学姐吵了一架,吵到……他两个礼拜都把她当陌生人,为的只是不想让学姐又有不好的联想。
那是她最难受的两个礼拜,不只是因为他的冷漠,更因为她明白了他的选择,明白自己与学姐在他的心中,有着什么样天与地的差别。
他在乎学姐,重视学姐,为了学姐,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新仇旧恨再起,景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慈禧太后还没过足瘾,就被你打入冷宫,一冰两个礼拜,终于让我认知,你这个人真是重色轻友得过分!”景薇冷哼一声,提起那些事,还是觉得心口有气。
“喂喂喂,这个指控我不接受。”褚胤一脸被冤枉的感慨。“那时以真叫我要给个交代,吵到最后,我干脆什么都不理……”
“是啊,不理她是正常的,你们是情侣吵架嘛,问题是,关我什么事?”景薇可不认为她有被牵连的道理。
虽然,她是导火线、起火点,但是……他就是重色轻友啦!
这顶大帽子,她一定要牢牢的套在他的头上不可。
“怎么不关你事?”褚胤瞪了她一眼。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你横刀夺爱,引起许多女同学公愤,为了不让他们莫名其妙的怒气波及到你,我一直忍了两个礼拜,等到风声都平静了,以真也回到我的身边,他们不再发神经,我才敢再去找你。”他可是用心良苦啊。
景薇愣了愣,倒是没想到他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
“现在才来解释,说什么我也不信。”景薇冷哼一声,嘴硬得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