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四十亦如花第12部分阅读
丝反感,继而突然酸并且痛了一下。尹秀娟的口气很霸道,完全是在说她和杨毅的房子而不是柳青和杨毅的房子嘛。而且,是她和杨毅看的房子?柳青怎么记得杨毅说过,是和那位这会儿正满脸油光,撸着袖子在比划拳的小刘看的呢?但是柳青镇定自若,脸上依旧微笑着,看着尹秀娟:“是啊,现在房价又涨了。”
听见杨毅忙着和旁边的人招呼:“我来找,这回我找十二个酒,找十二个。”
柳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问尹秀娟:“你呢,还在老地方住着?”
尹秀娟从柳青的脸上没有看到什么,略显失望,懒洋洋地说:“我嘛,先在老房子里对付着吧。”说完,就掺和到男人堆里喝酒去了。
接下来,柳青依旧坐在那里,微笑着,偶尔吃一两口菜,或者喝着茶,听女人聊天,看男人拼酒。心里却是醋海波涌,又酸又痛。
杨毅找完了酒,殷勤地给柳青夹菜,又劝柳青多吃点。
柳青看着杨毅明显地作秀,什么胃口都没了。心里一阵一阵酸痛,屁股是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起身拉了杨毅回家,问个清楚。但那样,岂不是暴露出自己没有气度,甚至主动竖起白旗?于是,还是不动声色,强作淡然。
好不容易等到散场了。下到一楼大厅,临出门,尹秀娟皱着眉头:“柳青,你怎么也不操心让杨毅穿厚点,当心感冒。”
柳青这时忍不住了,直接回应:“你这么爱操心,应该找个老公操心了。”
杨毅忙尴尬地拉了柳青出门。
第五十六章如鲠在喉
出租车上,两口子并排坐在后座。一路上,柳青沉默不语,杨毅的幽默也没了,清了两次嗓子,最终什么也没说。进了家门,柳青脱了衣服就进了洗手间洗漱,很长时间,一直到小宇回来才出来。
最后,柳青进了卧室,轻轻关上门。
杨毅躺在床上,拿了一张报纸,几乎是盖在脸上。听见柳青进来,松开报纸,闭上眼睛。
柳青也上了床,用胳膊肘推了杨毅一下,伸手将他脸上的报纸拿掉,说:“先不许睡觉,有话问你。”
杨毅佯装睡意朦胧,闭着眼睛,侧过身子:“有话明天再说吧,困死了。”
柳青在洗手间的时候,左思右想,犹豫不决。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像是喉咙里梗了一根鱼刺,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地让她异常难受。
柳青已过了张扬任性的年龄了,况且她本来也不是一个张扬任性的人,不会因为夫妻间的一点不和谐就冲动。可是今晚的事在柳青看来,已经不是夫妻间的鸡毛蒜皮了。它已经触及到了柳青夫妻关系的底线了。
柳青不理他,继续说:“我记得当初你说过,你是和小刘去看好房子,放的定金。怎么今天尹秀娟说是她和你看的房子呢?”
杨毅转过脸:“问这个干什么?当初不是告诉你的么,是和小刘,尹秀娟一块儿去看的。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小刘一去,尹秀娟也凑热闹就去了。”
柳青清楚地记得,当初杨毅说是和小刘去看的房子,可是现在杨毅竟然有了新的说法。心里很气恼,但语气还是很冷静:“我可不是七老八十了,耳聋眼花记性差。你当初告诉我的,就是和小刘去看的房子。”
杨毅坐起身,有些不耐烦了,说:“跟谁看房子有什么关系!”
柳青压着火气:“有什么关系?我们买房子,为什么不是我和你去决定要不要,而是要另外一个女人来和你决定?”想起尹秀娟霸道的语气,心里更加不痛快,有些口不择言了:“我究竟住的是谁的房子?听尹秀娟的口气,我倒像是住在她的房子里。”
杨毅也彻底恼了:“你发什么神经!就算是我和尹秀娟去看的房子,又有什么关系。我是不想让你费心,再说,人家和我是同学关系才帮忙的。”
柳青的车刹不住了:“这么说,我要感谢这个女人替我去看房子喽,也要感谢这个女人替我选择了装修图片,把我的家按照她的意思装修了!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同学关系,可那个女人似乎认为你们不单纯是同学关系,瞧她今天晚上,完全是反客为主的姿态嘛。还有,你给她递什么眼色?你们俩真的把我当白痴么?”
杨毅的嘴今天突然拙了很多,脸涨红了,眼睛一扫,一挥手,将床头柜上的水杯抓起来扔了出去。水杯飞到墙边,摔碎了。
柳青斜了斜眼睛,还是揪住不放:“你可是从来没有这么急过。心虚了吗?”
杨毅还没张口,卧室的门砰地一声开了,小宇站在门口:“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吵成这样,让人还怎么学习!”
又皱了眉头,一副很男人的模样,训斥杨毅:“你那么大个人,她有病,又是女人,你就不能让着她点?”说完,不待杨毅说话,使劲关了门,走了。
柳青首先冷静了下来,不言语了。杨毅咬了咬牙,扭了扭头,接着也不说话了,重重地翻身躺倒,脸冲外,关了台灯。柳青也关了台灯,靠在床头,眼睛睁着,盯着黑暗中的某处,一直很久。
第二天早晨上班,柳青一直尽力不去想昨天晚上的事。趴在电脑前,审完了稿子,又排版,排完了版又打开自己的栏目整改计划,苦思冥想地想写点什么。可是,眼睛木瞪瞪的,脑子却不知道在哪里。
电话响了,是安子杰。
柳青下来楼来,看见安子杰的车停在路边,安子杰靠着车门,手指间夹着一支烟,脚下是两个大大的提包。
柳青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安子杰也学会抽烟了。柳青走过去,不说话,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安子杰看着柳青坐进车里,又使劲地吸了一口烟,扔了烟头,也坐进车里。
两个人静默了一会儿,安子杰说:“三姐,包里是柳飞的衣服,你给她带回去吧。”安子杰明显瘦了,又皱着眉头,两条眉毛似乎是连在了一起。
柳青看看安子杰,说:“安子杰,你和柳飞已经离婚了,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不过,柳飞的身体也不方便,我希望你有时间还是去看看柳飞,看在……”想说看在孩子的面上,停顿了一下,又忍住了:“看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安子杰的转过脸,眼睛盯着车前玻璃窗,神情忧郁:“三姐,还有必要么?柳飞做事总是像你说的,没心没肺的。”伸手又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问柳青:“三姐,你说柳飞身体不方便,她生病了吗?”,
柳青看见安子杰的手指头发黄,心有不忍,但又无可奈何:“小安,烟还是别抽了,没有好处的。唉,你们两个,离了,却又互相惦记着对方,这是何苦呢。柳飞做事是冲动,可是你怎么也不考虑清楚呢。”
安子杰弹了一下烟灰:“三姐,离婚的事情我考虑得很清楚。柳飞冲动,拿掉孩子,实在是过分。只是,离婚的时候,她固执地什么都不要,我心里难受。三姐,你告诉她,什么时候她有时间,我想和她去把房子过户给她,那房子有柳飞一半的。”
低了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烟:“三姐,深圳的事情绝对不是柳飞说的那样。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柳飞的事。”看着手里的烟蒂,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不说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柳飞听到安子杰说到过户给柳飞房子,心里替柳飞高兴:安子杰是真的在意柳飞。
于是劝安子杰:“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柳飞是小孩子脾气,今天猴脸,明天猫脸的。你要是惦记她呢,有时间去看看她。你是男人,总要主动点。你要是彻底冷了心,那柳飞也是活该。就当三姐这话没有说。不过,我劝你最好去看看她,不看,也许真的会后悔。”
安子杰不说话,只是捻着手里的烟蒂,烟蒂已经烧到手了。
第五十七章自解心结
柳青两口子开始陷入冷战。
每天中午,柳青依旧按时按点地给儿子变着花样做好饭。
第一天吃饭的时候,小宇的一双眼睛就一会儿游移到了杨毅的脸上,一会儿又在柳青的脸上逡巡,等柳青一竖眉,就憋住笑,扎下脸,一阵猛吃。杨毅中间也和柳青说过一两句话,可柳青似乎聋了一样,半天也等不来一个字,杨毅也就不说了。
第二天,饭桌上的气氛沉闷了很多。小宇可能原想父母也就是斗斗气,没想到第二天还是这样,于是很识眼色地匆匆吃了饭,上学去了。
下午下班,柳青还坐在桌前,看似忙碌,其实是在做做样子。一直等到采编室空了,才收拾好提包,却懒洋洋地且有些百无聊赖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一个人晃晃荡荡地在街上走着,满街是来来去去匆匆忙忙的车和人,可柳青的内心却好似置身于空寂的沙漠,十分的孤独。于是打车去了常去的咖啡厅。
咖啡厅里,彩光铺撒,悠扬的萨克斯依旧在轻柔地回旋。
柳青找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绿茶和点心。轻轻地呷一口茶,扭脸看着窗外。天色逐渐地暗了,不一会,街灯,街两旁的霓虹就如春天绚烂的鲜花,闪烁着开满了半条街。
柳青这会子的心,可不是在春天。两天了,柳青不想和杨毅说什么,是觉着自己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没有完全释怀。尤其让柳青不能释怀的是,这两天,杨毅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竟然没有一句解释!
柳青仔细地回想了和杨毅结婚的这十几年,虽然也有小的磕磕碰碰,但是却没有大波大折,生活完全可以说是风平浪静的。那,什么时候,杨毅开始对自己有了隐瞒呢?真的是怕自己多心?自己对于他和尹秀娟的交往一直没有微词啊。女人嘛,善良宽容一些,是应该的啊。那,是自己的……
柳青突然发觉,自己的潜意识里,在找自己的错。她在心里问自己:是我的错吗?我错在了那里?继而又委屈的掉眼泪。嫁给杨毅,尽心尽力地维护这个家,该忍的忍了,该受累的受了,自己有什么错!
柳青擦擦眼泪,唤服务生过来,请他放那首阿拉伯歌曲《牵着你的手》来听。服务生过去到柜台,足足有十分钟才找到那首歌。
吉他声缓缓响起,柳青微闭起眼睛,静静的聆听。虽然听不懂在唱什么,但在唯美空灵的浅吟低唱中,仿佛看见,沙海,日落,着黑色面纱的阿拉伯女子,在微风中伫立,看着心爱的人骑着双峰驼绝尘而逝,伤心就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柳青的心像被风吹皱的水面,荡起许多涟漪,惆怅和酸楚使她再次忍不住想流泪。四十岁了,岁月的流逝和生活的平淡给柳青一个错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感受情感的敏感,对生活的一切变故,一定会泰然处之的。可是,现在,柳青发现,剥开心上包着的那层茧,自己的心依然是那么的年轻,依然那么容易感伤。
一直到歌曲结束,很久,柳青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天晚上回到家,柳青很平静地对杨毅说:“我们夫妻十几年了,但婚姻不是枷锁。什么时候你觉着你对我,对这个家没有感情了,你说,我不会拉着你不放的。”
杨毅只是悻悻地说:“胡说八道。多大的事啊!至于吗?”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大姐的大儿子天浩,处了一个对象,就快要结婚了。
不久后的一个下午,应大姐亲家的要求,两家人一块儿商量侄子天浩的婚事。柳青被柳絮硬逼着来了,柳飞也挺了个肚子,颠颠地跟来了。
茶室里,两拨人寒暄着,坐下。
大姐柳絮给亲家陪着笑脸:“你看你,亲家,再过个把月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情,你告诉天浩,让天浩告诉我们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呢。”
大姐的亲家,是个皮肤白皙,个头高挑,一看就精明强干的中年女人。不自然地笑了笑:“哪里。既然就要成一家人了,我觉着有些话,还是现在说到明处好些。”
柳絮笑笑,说:“我们两口子都不太会说话,可是孩子的事情毕竟是大事,就请了天浩的三姨来。有什么事情,你们就说吧。”看看身边的大姐夫,大姐夫也只会憨憨地笑。
女亲家倒是不客气,说:“当初你们家的条件,我们也知道。你们两口子下岗,又是两条儿子,”说着这话,看了一眼天浩:“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可是我们养大女儿也是不容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想了想,怎么也不能让我女儿太委屈。所以,天浩他们结婚前,我有两个条件,你们先听听,怎么样?”
柳絮看看老公,大姐夫也半张着嘴,愣住了。又看看柳青,三妹倒是若无其事。柳絮继续赔笑:“您说,您说。”
女亲家说:“这第一个条件嘛,对于你们来说,也不是多大的事。现在的姑娘结婚,哪一个没有一两件钻石呢。首饰嘛,我知道你们已经给她买了,可是,没有钻石,总是遗憾吧。所以,我想,天浩就给媳妇买个钻石戒指吧,一个克拉就行了。”
柳青抬头看看女亲家,心里想,一个克拉的钻戒至少一万多,她却说“就行了”
柳絮听见这话,脸上的颜色都有些变了。两口子下岗,两个儿子,省吃俭用地按揭了房子。看看坐在一块的那一对儿,天浩的脸沉着。儿子是当妈的心头肉啊!于是又陪着笑脸说:“行啊,只要他们小两口将来的日子过好,买,就买吧。”
女亲家看看这边的几个人,继续说:“这第二个条件,是想让你们把天浩的那套房子剩余的房款付清了,我可不想我女儿一结婚就还账。还有,将房子办在我女儿的名下。”
空气瞬间凝固了。柳青看到,大姐两口子四目相对,说不出话来了。天浩的脸涨得通红,使劲甩了一下拉着自己胳膊的对象的手臂。
片刻的沉寂后,柳飞在一边叽叽喳喳地嚷开了:“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怎么着也不可能把房子办在你女儿名下的啊,这不是敲诈么!”
柳青使劲拉了一下柳飞,让她坐下。然后心平气和地打圆场:“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一家人了,都是为了儿女,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办。能力有限的,也好好商量吧。”
柳絮苦着一张脸:“亲家,原来不是都说好了的么。我们房子也装修了,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钻戒我们想想办法,一定给媳妇买。可是房款还有二十多万呢,我们哪有那么多的钱,就是借,也没地方借那么多啊!再说了,也没有听说婆家买的结婚房,办在媳妇名下的啊?”
柳青接过话头,说:“天浩家的条件你们是知道的,当初你们看好的是天浩这个人。天浩的父母,能力有限,天浩他们结了婚,房子的月供是该自己负担了。再说剩下的房款也不到一半了。至于房子办在谁的名下,能不能等结了婚,让天浩他们两个自己商量决定?”
女亲家立起眉毛:“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不行,等房子的钱还清了,我女儿都要熬成一个小黄脸婆了。这女人的好日子总共才有几年呐,总不成都还了帐吧。”用鼻子哼了一声:“当初你们说房子是按揭的,我就没有想起这茬来。现在想起来,当面给你们说清楚,要是这第二个条件不行,我看,这婚暂时是没法结了。”
大姐柳絮急了,忙又陪笑脸:“亲家,别急嘛,咱们再商量,再商量。”
男亲家和大姐夫都窝了嘴不声不响。柳絮焦急地看儿子,天浩气鼓鼓地站起身,叫母亲:“妈,什么都别说了,回家!”
女亲家吊下一张脸,冲着天浩嚷嚷:“哎,天浩,你和谁不乐意呢,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结了婚不用还账,你们不是可以过得舒心些么。再说,如果有个孩子呢?俗话说,生个孩子穷三年。有了孩子,再还账,那日子怎么过?”
柳青冷眼旁观,心里此刻也是气鼓鼓的。
大姐柳絮忙笑道:“有了孩子,不用他们费心,我们老两口会给他们带的。”
女亲家露出睥睨的神态:“现在就一个儿子结婚,房款都付不清,就别提孙子了吧,到时候能养活的起吗?”
柳絮再愚钝,听见亲家的口气中的瞧不起,一时也涨红了脸,说:“条件,我们就是这么个条件。你说的,第一条我们答应,第二条,不行!”
女亲家扭扭身子,瞪了天浩一眼,说:“那这婚就没法结。”
柳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冷了声问道:“你的意思呢?”
女亲家也冷了声:“那就等你们把房子的钱付清了,再谈结婚的事。女儿嘛,我先给你们养着。”
柳青起身,冷冷地说:“那你就先养着吧!大姐,走,回家。”
第五十八章恍然而悟
出了茶室,天浩看着柳絮快哭了的脸,安慰母亲:“妈,有什么呀!不结就不结了。这样子,这婚也确实没法结。”
柳飞一手撑腰,还不闲着,在一旁撺掇:“就是,这样子就不能结。她要养着她女儿,那就让她养着去呗,看她能养到什么时候。”
柳青对天浩说:“天浩,这件事情,你的态度呢?”
天浩叹口气,说:“三姨啊,我看,这婚要是结了,我的日子不一定好过。就她那妈,整天和她不分开,不定要生出多少事来呢。再说,”看看一旁愁眉苦脸的父母:“我也不能委屈了我的爹妈。”
柳飞笑嘻嘻地夸天浩:“我就看着我们天浩是好样的。”
天浩苦笑了笑。
离开大姐一家,柳青和柳飞在街上逛着。
柳青边走边说:“唉,本来是好好的婚事。真是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年轻的活得现实,老一辈也是那么功利。天浩要真找上这么个丈母娘,可是有他受的了。”
柳飞一副嘲笑的口气:“想把房子放在她女儿的名下?这老妖精,跑到这儿算计人来了。想的倒美。”
柳青就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连婚姻都成了逐利的砝码,情感呢?情感跑到哪里去了?
突然想起安子杰说过的话,告诉柳飞:“小安说了,什么时候有空,一块去把你们的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
柳飞的眼里掠过喜悦的光芒。但紧接着,故作淡然地说:“离婚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什么都不要。那一半房子我压根就没想要。”
柳青清楚地看到了那抹喜色,仔细地端详着柳飞,恍然大悟。于是对柳飞说:“我明白了。你这是拿那一半房子钓安子杰呢!我还真的没有看出来,你个小东西这么贼叽叽的。不过,你的这个诡计还是有些冒险。万一安子杰爱财胜于爱你,你不是失算了吗?”
柳飞脸红了,用鼻子哼了一声:“万一他爱财胜于爱我,那我就彻底死心了。有了儿子,我也不亏。”
柳青摇摇头:“你倒是跟天浩的对象不一样。”
说话间,突然发现安子杰的母亲提着一个菜兜,站在柳青和柳飞面前,脸上是惊喜的神色。
柳青看着安母的眼睛在柳飞的肚子上仔细地端详,不好意思地叫了声:“阿姨。”
柳飞也吃了一惊,接着红着脸,尴尬地叫了声:“妈。”
安子杰最近一段时间心情极差。下了班除了借酒浇愁,就是借酒浇愁。偶尔回去看看父母,三个人也是冷清清的。安子杰不愿意面对父母的愁眉和叹息,总是放下东西,匆匆吃了饭就走。
这会儿,快下班了,安子杰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让他立马回家。
安子杰急匆匆地回到家,一进门,就挨了母亲一巴掌。
安子杰被打得莫名其妙,还没等说话,安母就厉声责问:“你说,你是不是真的有了外心?你个混账东西!”
安子杰皱了眉头,气恼地说:“妈,你这是怎么回事嘛?”
安母气得直哆嗦,用手点着安子杰的脑门:“你是不是有了外心?要不然,柳飞挺着个大肚子,你怎么狠心和她离婚。”
安子杰哭丧着个脸:“哪来的大肚子!她不是把孩子拿掉了,我才和她离婚的嘛。”
安母说:“我今天看见柳飞了,明明就是个大肚子,你告诉我她把孩子拿掉了。是你骗我,还是她骗你?”
安子杰坐下,问母亲:“你真的看见柳飞挺着个大肚子?”
安母说:“那还有假?挺着个大肚子,一看就五六个月了。和她三姐逛街呢。”
安子杰奇怪:“三姐?”突然想起自己给柳飞送衣服的时候,柳青劝自己去看看柳飞,说,不去看,也许真的会后悔。安子杰此刻明白了,十有八九是柳飞骗了自己了。
可是心里却是十二万分的高兴,对母亲说:“明天,我去看看柳飞。”
安母说:“别光看,想办法把柳飞和孩子给我接回来。”
安父也在一旁不停地点头:“接回来,接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当柳飞走进公司大楼的时候,安子杰的车正停在不远处。
坐在车里,安子杰也能清楚地看到柳飞凸出的肚子。安子杰咬咬牙,把头埋在方向盘上。之后抬起头,又气又好笑地自语:“小东西,学会骗人了啊。”
中午下班,柳飞端着肩,慢慢悠悠地从楼上往下走。心里在盘算:安子杰早晨没见,中午肯定会来的。摸摸肚子,偷着乐:这肚子嘛,就是他无法抗拒的诱饵!
出了大门,眼睛的余光已经看见安子杰的车了,却故作视而不见,径直地往街上走。
安子杰下车,三步并作两步撵上柳飞,轻声叫:“小飞。”
柳飞侧脸看了看安子杰,面无表情地上了人行道,心里却是揪着痛:安子杰瘦了一大圈。
柳飞是缓缓地走,安子杰是缓缓地跟着。在公交车停靠点,柳飞站着等车,安子杰耐心地陪着。车来了,扶了柳飞上车。车上,怕柳飞被挤着,一直用身子护着柳飞。到了站点,又扶着柳飞下了车。不远处转弯就是岳父岳母家,柳飞却不回家,径直过了马路,又上了反方向的公交车。依刚才的样子又回到了公司门口。
下了车,柳飞站在那里不动,眼睛瞪着安子杰:“你跟着我干什么?”
安子杰笑笑,说:“护送你回家啊。”
柳飞拖长脸子:“送我回家,为什么不把车开过来?”
安子杰满面笑容地转身去开车的时候,柳飞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车上,安子杰一直满面笑容,柳飞却依旧是故作气恼,板着个脸。
车到了柳家楼下,柳飞下车,回头看看也下了车的安子杰,命令:“你不许进去。下午上班来接我。”
安子杰宽容地笑笑:“好啊。”
自此,安子杰每天乐呵呵地接送柳飞上下班,柳飞每天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坐了安子杰的车上下班。安子杰在柳飞高兴的时候,陪了她去逛商场,带了她去下馆子,不但吃了,临回家的时候还捎带着。数天下来,柳飞脸上的笑容一天天地多了。
这天,趁着柳飞高兴,安子杰央求:“小飞,跟我回家好不好?你这不回去,老爹老娘不给我好脸子看,我是吃不好睡不好,度日如年呐!”
柳飞斜了一双眼,似真非真地说:“让我回家?回老头老太太的家?行。想想,你爸和你妈对我还真不错,让他们看看孙子,应该的。等儿子生下来,我就让他姓你爸的那个安,听着,可不是你安子杰的安。”
安子杰眉花眼笑:“真的?跟我爸姓当然好了。”接着又故作皱眉样:“可是,你这是聪明呢还是傻呢,这一笔能写出两个‘安’字来吗?”
柳飞仰着头,翻着眼睛:“我就喜欢这样说,就是姓他爷爷的那个安,不姓他骗子爹这个安。”
安子杰无奈:“我怎么又成了骗子了!”揽了柳飞的肩,悄声说:“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回我们的家呢?”
柳飞瞬间拉长了脸:“哼,想的美!既然出来了,就别想让我回去。算了,从明天起,你不用接我上下班了。我和我儿子不坐你的车了。”说着,甩了就走。
安子杰那个郁闷啊,忙颠颠地追了上去。
第五十九章巨款纠纷
柳家老头老太太最近很奇怪,几次看见女婿安子杰到了楼下,却一次也没有上来过。问女儿柳飞,柳飞前两次说安子杰有急事,没空上来。第三次看见女婿没有上来时,老太太就盯着柳飞的脸,盘问她,你们怎么啦?
柳飞底气不足地敷衍老妈:“安子杰回家有点事。”随后,就告诉安子杰,来接送她的时候,把车停到稍远的地方。
可是老太太早就琢磨着这小两口有事了。这天柳飞下楼上班,走出十多米,老太太就跟着屁股追来了。没等柳飞上车,老太太就在后边喊安子杰。
安子杰只好下车,站在那里。看看柳飞,脸微红,不自然地问候老太太:“妈,您还好吗?”
柳母看了安子杰一眼:“好着呢。小安,为什么不上去?”不等安子杰回答,就堵在车门口问柳飞:“肯定是你的事。说,怎么回事?”
柳飞白了安子杰一眼,撅着嘴不言语。
老太太着急了:“你说不说?你要气死我啊!”
柳飞才一梗脖子,说:“我和他离婚了。”
老太太一阵眩晕。安子杰忙从另一边绕过来,扶着老太太。老太太喘了几口气,命令小两口:“送我上去!”
回到家里,老爷子见状,也着急了,哆哆嗦嗦地拿药给老太太吃。老太太吃了药,一会儿脸色过来了。安子杰站在老太太身边,三言两语交代了离婚的缘由,连说了几遍:“妈,是我的错。不怪柳飞。”
老太太没法责怪女婿啊,摇摇头,对着女儿说:“你都快三十了,还让我和你爸操心到什么时候啊!”
柳青是下午三点刚过,接到哥哥柳斌的电话的,说是母亲被送到医院了。
手忙脚乱地把刚刚修改完的整改计划保存到电脑里,柳青提了包就往外走,心里急,脚下却觉得有些发软,走不快。
病房里,母亲已经插上了氧气,扎上了液体。
柳青爬到母亲身边,叫了声妈,仔细看,母亲的神智还是清醒的。
大哥在一旁说:“不太要紧。妈就是喘不上气。这会儿好多了。”
柳青略微松了一口气,这才看见,父亲,大哥,大姐几家人都在。
柳青问大哥:“小四呢,没给小四打电话吗?”
柳斌说:“打了,马上就到。”
说话间,安子杰拉着柳飞进了门。
柳飞进门,到了母亲床头,拖着哭腔叫了一声:“妈!”眼泪就往下流。
老太太有气无力地说:“你啊,唉——”
柳飞哭着说:“妈,我就是怄怄他,你干嘛当真嘛。你别生气了,啊?明天我就和他办复婚。好不好?”
老太太轻轻转眼,看着安子杰。安子杰忙上前一步:“妈,我们没事了。您放心,明天我们就去办手续。”
老太太疲惫地闭上眼睛。柳絮忙招呼大家到外面去。
回家的时候,安子杰拉了拉柳飞的手,说:“明天早晨我去接你。那手续——”
柳飞哼了一声:“便宜了你。要不是我妈,我非怄你个一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气我。”
安子杰站住了,揽过柳飞,紧紧抱住,说:“以后我绝对不欺负你。你给我生儿子,劳苦功高,我怎么会舍得欺负你呢!”
第二天,小两口来看老太太的时候,给老太太看了复婚的手续。老太太心头没事了,脸色、精神大好。
等柳青到医院的时候,小两口和大姐柳絮正围坐在母亲的床头,陪着母亲说话。
看见小妹两口子和好如初,柳青心里高兴。没想到老太太这次有惊无险,竟省却了其他人的多少口舌。直到出来下楼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地,在楼梯上就扭了脚。柳絮搀她起来的时候,脚腕还是微肿,等到拍片的时候,脚腕已经肿的和小腿粗了。好在只是扭伤,并没有骨折。打电话请了假,在家休息。
第二天,正摆着一条敷了药,裹了纱布的腿靠在床上百~万\小!说,丁壹打电话来说,社里催交整改报告。柳青就告诉丁壹,报告在电脑d盘里,让她扫出纸样,代为上交。
过了一天,徐亚莉几个人过来看柳青,告诉柳青,报社的整改工作已近尾声,只等上面最后的文件了。既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了,就安心地在家养伤。
几个人有段时间没聚了,话自然就多。徐亚莉要彻底检查检查身体了,梁丽萍的女儿扣儿,正在系统地学习计算机。只有何雯,脸色不太好,说话的时候,老是走神。
柳青她们不知道,何雯的心一直悬着呢。
何雯前段时间和王伟山到海南,那边接待的人,安排的很周到。吃的好,住的好,玩的是非常尽兴。等何雯余兴未尽地回到家,何天的一番话,像兜头泼了她一盆冰水。
何天也是块做生意的料,有王伟山的关系,再加上母亲给的钱做底,几个月就赚了不少。谁料,一天,划账的时候,发现账面上的四十六万没有了。找到经理,经理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告诉他,王庭长的弟弟来,可是他账面上的钱不够划账的。王庭长弟弟说,先划何天账上的吧,我们叔侄是一回事。再说,就用个一两天,马上就会划回来的。经理也知道他和何天之间的关系。叔侄嘛,本就是一家人嘛。于是就让会计……
经理告诉何天:“你叔叔说,这一两天钱就会拿来的。”
这事发生在何雯去南边之前,何天怕母亲生气,先压着没有告诉她。
可是事情过去十多天了,王伟山的弟弟也露过几次面,却压根不提那四十多万的事。再问,说手头没有钱,让再等等。连经理也着急了。
何天出人意料地沉得住气,一直等到何雯回来。
何雯听了,心里是老大的不高兴。回到家,一叠声地催促王伟山,让他赶紧想办法。
王伟山皱着眉头,说:“着什么急嘛。我先问清楚情况再说。”
等问清楚了情况,又说:“他现在没钱,再等等。”
何雯可是知道,王伟山这个二弟,要说生意呢,靠着王伟山的关系,许多人都给面子,应该是做得不错的。可是,就是好吃烂赌,做了近十年生意,却到处都有赊账,还到处都是欠账。光在王伟山这里就拿了不止一回钱了。儿子的这四十六万到了他的手里,很有可能就是有去无回了。于是给王伟山下命令:“王伟山,赶紧想办法把钱给我要回来。不然我和你没完!”
王伟山对何雯有时候还真是没有办法。她要是说没完,那可是真的没完,至少每天会让你满头的烦恼疙瘩。
于是王伟山给那个公司打了电话,对方的总经理很客气地答应尽快将钱还给何天。
心焦如焚地等了两天,终于可以去拿钱了。
第六十章意外车祸
何雯一行人到了煤化公司,在总经理办公室,何天接过总经理递过来的四十六万的支票。
总经理歉意地对王伟山说:“王庭长,真是不好意思。按照财会制度,是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的。”
王伟山也客气地寒暄:“没关系的。”
几个人正说着话,王伟山的弟弟一头撞了进来。
何天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揪住他的衣领就是几拳,边打边骂:“你个骗子!老子的钱,你想花就花啊?我是你爹啊?你一要就是四十六万,啊?”
何雯看何天口不择言了,站起身本想上前喝止,转念一想,王伟山这二弟做事也太气人了,让何天揍他几拳,出出气也是对的。遂又站着不动。用眼睛瞥了王伟山一眼,王伟山的脸色青黑了,但却坐着没动。知道王伟山大小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同时也可能顾虑何天若气头上也给他几句,他岂不是下不来台?
总经理也尴尬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旁边过来两个人,边拉边劝。可是,何天这么多天的怒气一下子全爆发了,像一头狮子,谁也拉不住。王伟山的二弟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哪里抵得住何天啊,转身想往外走,何天却一直揪着不放,边骂边拉扯到外面去了。
王伟山的脸色铁青,起身给总经理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转身就往外走。
下了楼,看见何天还在拳打脚踢,何雯这才喝止:“天儿!”
听见母亲出声,何天这才撒了手。王伟山的弟弟跌跌撞撞地走了。
回去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了。太阳刚刚下山,暮色开始露头。王伟山的脸色越发显得铁青。路上,至少有十多分钟,王伟山一言不发。最后,咬着牙冒出一句:“缺爹管少娘教的东西!”
听见这句话,何雯的脸色也发青了,冲着王伟山嚷嚷:“你说什么?他本身就没有爹管教,你又不是不知道。少娘教?我的儿子,难道我没有教?你怎么不说你那好弟弟,谁的钱都敢花,这次手伸到何天这儿来了。四十六万,他都是一屁股的账,他拿什么还?我看他压根就没打算还,根本就是一个骗子!”
王伟山就知道,一句话能招来何雯的几十句话,可还是恼怒:“钱已经要回来了,还打他干什么?还有,瞧瞧你儿子说的那话!”
何雯自觉理亏,替何天辩解:“何天那不是一次一次要钱,一次一次要不来给气的嘛。这小子,纯粹就是一个虎犊子。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我拿他的脾气也是没有办法。这事只能日后慢慢再给他说。”
王伟山依旧气哼哼地,但是不再说话了。何雯知道何天今天做的过头了。也识眼色地不言语了。
车经过w县西郊南北方向的外环城道,左转,前面约一公里处就是w县至s市的高速入口。这条路的两边只有一两个村庄,又是傍晚。车少人稀。
转弯刚行驶了一百多米,何雯眼见得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