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贼第20部分阅读
他倍感脸上有光。
但安敬暄在回家后,却是遭来了安乐侯的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现在几位皇上争斗,日后定局难测,明智保身的办法就是看皇上态度,而安敬暄这段日子天天与四皇子厮混。
071:往事莫回首
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是四皇子的人了,这安乐侯也认了不多说,但对于白公子这个人物,他确实认为不该招惹,能在短短半月就造出了如此声势,若是得了他的欢喜便罢了,明显现在白公子的态度是谁也不得罪,现在去过分亲近,总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他安乐侯活了半辈子,怎会眼睁睁的让自己儿子去趟这趟浑水。
可任他如何打骂,安敬暄都是态度坚决,显然以为硬上心肠要跟着四皇子了,安乐侯当场被气得晕倒,最后还是安乐侯夫人好言相劝,两父子也不会形如路人。
有两个人,是不会刻意去亲近白公子的,五皇子一向就是白公子好友,他前两日就曾与白公子在皇宫的那场宴会上表露自己的友谊,而白公子的声势暴涨,也让他得到了许多好处。
很多人要亲近白公子,却始终找不到他的所好不知该如何亲近,恰恰此时五皇子是白公子好友,那定然是知道清楚了解明白的了,再加上五皇子这人向来就是平易近人,所以那些摸不着门道的高官皇亲们,都前赴后继的来到了五皇子的府上,送上了重礼,只为了探听白公子的喜欢。
相反最平静的,是二皇子的府上,似乎所有人都早已习惯二皇子府上的平静,在他们眼里,安之府与都察院是一样的,都是死寂到让人心悸的地方。
一项大片都察院,很多人心里都有恐慌,所以久而久之,对于安之府,他们也有恐慌不愿接近。
二皇子北落潜之今日很忙很忙,这些日子除了白公子被司马大人收为学生的消息被广传,还有一个消息也是让长安百姓咋舌。
前日御史大夫孙名重在长安最大的青楼添香内死了。虽然大臣逛窑子在百姓眼中是常事,但这事一披露出来朝廷还是没有颜面,皇上在知道这个消息后震怒,当即让刑部侦查此案,但刑部忙活了两天,却是什么线索都没发现,皇上再次大怒的结果就是,这个侦查破案的担子,就落到了北落潜之这个都察院院长的头上。
刚刚接手刑部一些关于此案资料的他在阅过了这些资料后,给手下的几个科目分配了任务。这个御史在朝中是偏向三皇子的,而死因是纵欲过度诱发了旧病猝死,也许其他人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一件案子,不过是一个老色鬼嫖妓发病,死了也活该,但北落潜之通过都察院里搜集的资料扑捉到,这个孙名重,也曾有过辉煌。
从他的档案里可以看出,这个御史入朝二十载,早期很得皇上喜爱,但在十年前却不知因何事触怒了皇上,不仅是剥夺了他手上所有的权力,也对他是连连打压,若是不这个御史有个好老婆,恐怕早已被贬下御史之位。
他的老婆刘氏,属皇室宗亲,虽不是三代近亲,却也始终流着皇家的血,有些人脉,经过刘氏的打点,这位孙名重才算是抱住了官职,但也只落得一个空官位却无半点实权,无实权无事就会无聊,孙名重在不受皇室喜爱,在朝中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友,所以他平素最大的消遣就是偷偷摸摸的去趟添香,因为惧内,他从不敢声张,这次死在添香,也算得上是对孙名重最大的讽刺了。
都没有不对,只是时间太对了,二十年前,身为太子的皇上继位,十分宠爱这位御史,而也是二十年前,发生了u白公子家的那桩惨案,之后皇上便渐渐冷落这位御史,但却没有多大的原由。
这里面…………
北落潜之抱着一丝猜测一丝怀疑让科目去查了这位御史大人,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似乎这次他的直觉猜测,出错了。
一切都很干净,没有一点可让人疑惑的地方,北落潜之皱眉,心里还是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结果,知道皇上本意的他,自然懂得如何破案,这位御史死的正常,嫖妓也是正常,那随随便便判了这案子就行了。
那位刘氏虽是皇亲,却因不是三代内而关系疏远,只需让朝廷给些安抚金便行。
于是在当日,他就拟了份奏本送进了宫。
本来就是正常死亡,皇上震怒的不过是这位御史丢了朝廷的颜面,而颜面这种东西,北落潜之最好解决。
不过就是让都察院花些人力天天去茶楼菜市场撒播流言,这事给他一天的时间就能解决。
这件案子,就这么被结束了,而孙名重这个人,也就这个被人们渐渐遗忘了。
忙完了这件案子,北落潜之才有时间去细想这些天白公子在长安里的声势,明天是有人暗中用了手段,自己这个时候,该不该出手呢?但凡皇上对此事有丝毫的怒言,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但皇上这种淡定的表现,让他拿捏不准了。
更让他心烦的是那位从长安逃出去名叫戎歌的男人还是没有消息,因为戎歌受了伤不能远走,所以他将人力重重放在了长安周围搜查,但却没有一点消息,戎歌这个人就好像死了,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朝廷开春时关于干溢湖的处理也终于敲定下达了。因为有先皇的那道遗旨,最终皇上还是没有同意丞相那套填平干溢湖的方案,而是取用了太尉何子乔的方案,将长安城外那处溢水田地弃了,将四周的百姓移往他处再分配田地。
那处田地有数十亩,百姓也有上百家,若要一同迁走,将会是一个大工程。因为每年干溢湖倒溢淹没庄家而导致百姓颗粒无收民生疾苦,皇上还是让工部拟好了方案,打算等一入秋就开工。
不仅是让北落潜之觉得惊愕,就是安逸在家的大皇子也是苦着脸,皇上派去监工的人,居然又是白公子。
白公子在这方面并无经验,而这件事对几位皇子们开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得民心的好事,这事就这么落到了白公子的头上,让北落潜之等人觉得皇上的态度,开说偏颇了。
他们断是不能让皇上对白公子开说有了兴趣的,所以,他们都在等着,等着他们的兄弟谁最先坐不住去见皇上,这只出头鸟,还没人愿意当。
就是这时,紧盯着皇宫动静的他们发觉有一个人进了皇宫。
一位头发斑白在那座简陋的宅子里呆了二十年的老人,居然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进了宫两次。
先前在宴会上司马大人的出现就已经让他们惊讶,此番司马大人成了白公子的老师又再次进宫,为的是什么他们不用想也知道。
又是白公子,耳边所说的自己所看到的,都是有关白公子,什么时候一个青州的青楼老板,也到了这样炙手可热的地步。
先是内库管事,与大皇子并驾齐驱,后是司马大人的学生,与皇上、平南王、纳兰大将军也是师兄弟了关系。
一个后生晚辈,与大庆最有权势的人走在一起还有了这层关系,这绝不是幸运。
但人人都只能感叹白公子幸运。
司马大人性格怪癖有目共睹,二十年来由多少想接近他想当他学生的人都徒劳无功,可就在大家都以为司马大人不会再收学生的时候,白公子成功了,而且不是他要当司马大人的学生,而是司马大人要收他当学生,一个字的差异,让所有人再次感叹白公子的非同一般,对他的崇拜敬仰之情,再次爆发了出来。
司马大人进宫直接去见了皇上,呆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出了皇宫,当时皇上屏退了左右,所以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大家都在猜测,都在撒播着自己的猜测。
而在司马大人入宫后,还有一个人也进了宫,同样的大庆权势最顶端的人。
长公主北落词。
站在御花园凉亭中,见到皇上屏退了左右后张开了口。
“皇兄,司马大人刚刚来过了?”长公主的这一句是明知故问。
皇上点了点头,满是鱼尾纹的双眼缓缓眯了起来。
“杜松现在是司马大人的学生,他自然是要护着他的,皇兄,你当着是要让杜松去长安城郊监工?”长公主对这个消息同样惊愕,皇上向来不喜杜松,怎会把这么大的好事交给杜松。
很多人都觉得这项工程是好事,但很多人都不知道当初先皇下那道遗旨说不许填平干溢湖的原因,而皇上与长公主,就是知道里面原因的人。
那里,可是大庆的龙脉所在。
“自然,莫非连你也以为朕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皇上微微昂头,目光直视天边的那一朵白云。
“皇兄可是向来不喜欢杜松的。”长公主与皇上关系非同一般,说话也自然是直接了当些。
凉亭内,皇上没有回答。
他依旧还是不喜欢杜松,但却也无法否认一个事实,就是原来他觉得只是一个小商贾的杜松,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青州青楼老板了,他是自己的臣子,是自己老师的学生,从这层关系上讲,他是自己的小师弟,可从血脉上来讲,他却是自己的至亲。
072:命案
这关系,是越发的乱了。
所以,他要把这已经乱了的关系捋平抚顺,断不能因此马失前蹄将自己一生英明的名头毁在了这事上。
让杜松去长安城郊,就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办法。
杜松声势太盛,是不能让他在长安呆着了……………………
他似乎看到了很多人的脸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愤怒的,哭泣的,沮丧的,面无表情的,都站在天上的那朵白云里,从高到低的俯视着自己。
让杜松去监工,到时再给予嘉奖,再将其调出长安,相信就是司马大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睿智如司马,这个他最敬重的老师,似乎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所有听到消息后便来了皇宫。
就算再敬重,他是皇上,司马大人也只是臣子。纵然顶着老师的帽子,臣子也是无法改变君王的主意的。
司马大人与他的谈话,不欢而散。
他料不准,自己的老师会不会为了杜松与自己真的撕开脸皮,也料不准已经袖手旁观了二十年的老师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长公主的到来,自然也是为了来证实自己的猜疑的。
皇上讨厌杜松讨厌了二十年,岂会在这个时候改变态度。
“皇兄,杜松的存在,就真的这么让你厌恶吗?他威胁不到你,更威胁不到你的江山,纵然他的身份见不得光,但他也不想让他见光,当初二哥求你给他一个机会,你可是答应了的。”
皇上一沉默,长公主心里就越是起疑,这个时候将杜松派去长安城郊,对杜松来说,不会是好事。
好不容易入了长安,若再生事端,该如何才好?长公主轻咬朱唇,不知该如何劝说皇上改变对杜松的态度,若真是可以劝说,那在二十年前,也就早被平南王劝动了。
“若是他每个企图,朕也不会为难他,现在他在长安里的声势,太大了。”
皇上的心结,便是在这里,当初杜松在青州,他从未打压过,就是在北落潜之与三皇子对他打压时,他还用了些手段维护了他。一切,都是孽缘,一切,都是祸端啊。
“皇兄,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是杜松,你会怎么做,杜松,他是个从小就没有母亲的孩子,难道你现在…………”
长公主注意到了皇上微微蹙起的眉头,自觉的打住了话头。
皇上最是不喜听到当年那些事情的。
“若不是他母亲犯下了那样的过错,又岂会有今天的局面。”皇上长吐了一口气,仰头依旧看天,那朵白云不再洁白,藏在里面的脸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扑天的大火,与耳边大刀从人体脖子上划过产生的声音。
“皇兄,你当真这么狠心?”长公主紧咬着嘴唇,断断想不到在皇上的想法,居然还是如二十年一般。
“朕如何狠心了?当年朕刚刚登基,杜劲元却有意辅佐平南王。杜劲元是内库的管事,手中掌管的大庆的命脉,朕能如何?”
皇上大怒起身,挥袖一怕石桌桌面,满脸红光。
当年,他信赖司马,信任平南王,信任她,可到了最后,大家都想要背叛他,杜劲元是杜依依的父亲,也是先皇任命的内库管事人,长公主接任内库,也就是那时候,那时候杜劲元主持平南王,就是杜依依也觉得平南王更适合当皇上,司马大人更是曾劝说先皇改变旨意很多次,都不想让他当这个皇上,那就都去死&…………
皇上眼中闪过一抹杀意,那朵白云瞬时变成了人间屠场。
杜家在那间惨案里灭门了,而杜松却被平南王保全了下来。
他灭杜家,囚司马,逼平南王造反,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皇位。
…………………………
长安风波起,安州风波平。
自从萧明轩走后,凌茗瑾的日子突然的就繁忙了起来,原先一切有萧明轩去打点,现在事情全部要由她经手,事就不止多了一半。
特别是吃饭睡觉的时候,以前一个人倒也不觉得孤单,现在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院子里,安静的吃着饭,真的特别觉得孤单。
她每次吃饭的时候特地把声音弄得很大,就是为了要热闹一点,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开始习惯不吹灯了,就这么的让灯亮着。
她先是去了安醉楼,打听了一些事,然后去了安醉楼大厨的家,在那里与大厨谈了很久才拿着一张写满了黑字盖着红手印的白纸走出,然后她又跑了几趟,不外乎就是送些东西过去,而那位大厨也是常来凌茗瑾的家,每次都是带着一大菜篮的东西。
日子,似乎就这么慢慢滑过了,没有风波,很平静。
每日早早的就醒了,食而无味的吃过早饭就去工地看着,这些天胡先俊一次都没再来,不知萧明轩那日在知州府里说了什么,这些天很平静,她听不到萧峰的一点消息,也听不到萧明轩的一点消息。
只是在一个午后,她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来自宁州。
安风影在宁州,看到了桃花盛开,当即便画了一幅画,连着作了一首诗寄给了凌茗瑾。
一封,没有来处,是戎歌写的,信中他说自己很好,凌茗瑾才不知道他说的很好是多好还是只是安慰之言。但是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安好。
戎歌说自己打算去游历山水了,不会再回来了,而子絮的毒也解了,不过子絮却没有与他一同离开长安,他说,子絮变了。
变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凌茗瑾潸然泪下,她明白戎歌说的变了是生命意思,更难过相处了十年的同伴就此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没有回信,准确的说她无法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回信,因为他们都在游历,居无定所,就算信寄出去了,也是收不到的。
但她却坐了下来,给另一个写信。
萧明轩已经去长安四天了。
四天,该是已经抵达长安了,住在何处?过得可好?事情进展如何?……………………
满满的写了两页,最终却又不得不叹息一声搁笔,也是一封无法寄出的信,自己要做什么…………
原来的自己可不是这样,皱着眉,抿着嘴唇,凌茗瑾站起了身到厨房后打了一桶水狠狠的举起从头上浇了下来。
冷,沁心刺骨的冷,她打了一个寒颤,放下了水桶进了屋,
既然已经清醒了,那就振作吧。
换了身衣裳,她给自己做了午饭安静的吃了起来,越是一个人,越是要好好照顾自己,自己没有被北落潜之打倒,也不能被萧峰打倒。
她是无情的杀手,却眷恋上了同伴,习惯了依赖,多大的讽刺,多大的讽刺啊!
今天,是萧明轩走的第五天,凌茗瑾终于情绪振作了起来,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桃花街的工程已经进行了一半,渝水河的装修也进行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自己决不能再这个状态。
为了让自己精神起来,她给自己画了个淡妆,用的是萧明轩买的那盒胭脂,穿的是那日布庄老板送来的衣裳,安州的天气已经入秋了,这么单薄的衣裳穿着有些冷,但她是练武之身,这点冷还是无惧。
今日安州突然的下起了细雨,小雨绵绵,将渝水河两岸染成了一副江南水墨画,两岸耸立的屋子错落有致,别有韵味。
两个月就大变样的渝水河涨水了,浊黄奔腾的河水不似寒水河一般让人心悸,反添了一种沧海的豪迈。
接近两个月的施工下,渝水河两岸的屋子早就已经完工,而种植花草规划全局房屋装修的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按着凌茗瑾的计划大概在桃花街初步完工的时候便可开业。
到时便有第一桶金,到时便有成本回收,自己与萧明轩这么久的劳累,也是该有收获的时候了。
为了不影响完工日期,凌茗瑾又让丁师傅请来了几个花匠工匠,连日在渝水河种植草被。
今日渝水河涨水,草被是无法种植了,凌茗瑾在审查了一边后,让丁师傅带着一干花匠工匠将所有的花盆盆栽都摆放好,就等着倒是再打扫一般就可以开业。
但太顺利的背后,总会有些事情突然发生让你措手不及。
就在凌茗瑾搬着一盆牡丹上楼的时候,一个工人突然的跑了进来。
听着工人的话,凌茗瑾手中这盆价值不菲的牡丹砰的一声,摔成了散沙。
这么多工人聚在一起,时间已久总会出乱子,原来凌茗瑾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一直都不知该如何解决,果不其然,今日下雨工地无法开工,工人们就聚在了一起赌博,现在闹出了命案。
顾不及去收拾满楼梯的泥土也顾不得那盆价值不菲的牡丹,凌茗瑾与那名工人冲出了屋子,冒着越下越大的雨向着桃花街工人的住处而去。
丁师傅与一干花匠工匠听得这个消息也是满脸的恐慌,他们都年纪大了,怕的就是这样血腥的事情,但凌茗瑾对他们很好,他们也不愿见凌茗瑾因此受累,所以在放好了手里的东西后都跟了出去。
073:理赔官司
桃花街工人的住处里已经里一圈外一圈的围满了人,拨开层层围观工人,凌茗瑾进入到了屋子内。
屋子内倒是没有多少人,因为地下全是血水,而就在一张桌子旁,就躺着一个男子。
男子全身已经被血染透,身体周围凹凸不平的地洼里也全是血水,工人的住处本就是简陋搭建而成,这一下雨便会有雨水从屋外流进,将满地的血水冲散到了屋子各处。
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桌子上,地上都还有着散落在地来不及收起的骰子。
“李德。”
李德是工地的监工,平素这些工人都是他负责的,现在出了人命,凌茗瑾第一个要找的自然是他。
“在在在。”
人群中,一名穿着青色麻布衣的男子走了出来。
“什么情况,速与我道来。”凌茗瑾不顾形象的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雨水,任脸上的胭脂将自己的手掌染成了淡红色。
她的身份注定了她不会怕血腥。
“是这样的,死的这名工人叫赵四,今日下雨无法开工,所以有些工人聚在一起赌博,开始还好好的,谁知还没过一会儿,这个赵四就与另一个名叫程鹏的工人吵了起来,开始大家也没在意,毕竟这么多工人在一起,有争吵也是常事,谁知吵着吵着,程鹏居然是拿出了板凳,狠狠的就朝着赵四的脑袋砸了过去,事发突然,赵四也没反应过来,一下就被程鹏砸倒在地,说来程鹏那兔崽子那是动作快,在我们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对着赵四又下狠手,又对着他的脑袋砸了几下。等到大家都围拢的时候,发觉赵四已经断气了。”
李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看着凌茗瑾注意着她的神情,毕竟工地里出了人命他是监工,也是要担些责任的。
若是因此要扣自己月钱,那他真是没地方哭了。
凌茗瑾听完了李德的叙述大概明白了事发的经过后,只是冷冷的看了李德一眼,淡淡的说道:“程鹏呢?”
被这冷冷的眼神一看,李德心里打了个寒颤,以往凌茗瑾每次来工地都是和蔼和亲有说有笑,何时有过这神情。
他心里慌乱了,眼光开始闪躲了,说话也更加紧张了。
“程鹏他……他趁着我们慌乱的时候,跑了。”
杀人犯就这么跑了,他自然要紧张。
“跑了?你可派人去追了?可报了案?”凌茗瑾眉头一拧,怒视李德。
“派了,现在还没回来,已经让人去报案了,估计现在已经到了府衙了。”李德被凌茗瑾这一看更是心虚,生怕凌茗瑾会罢了自己的监工职位,他大气不敢出,头也不敢抬,只能直直的看着地面那汪血水,不知该如何应对凌茗瑾的怒火。
凌茗瑾向来不是个易怒的人,所以李德恐惧的怒火并没有劈头盖脸的泼下来,她只是下了几个命令。
一是谁都不得进入这间屋子,不能破快案发现场。
二是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要等着府衙派人来立案。
三是今后在工地里,不得赌博。
这三条命令一下,在场所有的工人都附和着点头,生拍凌茗瑾怪罪。
等了很久,府衙里的人才姗姗来迟。
胡先俊并没有来,来的只是府衙里的师爷与一名仵作还有六名官差。
入了屋子后,师爷先是询问了凌茗瑾一遍案发经过,然后又在工人群里收集了些人证证言,而仵作在进屋后就打开了随时带的那个箱子,然后让官差将两张桌子合拢了起来把赵四的尸体放了上去。
抬起满身血水的赵四的时候,官差们都是一脸厌恶,这些官差凌茗瑾都很熟,都是那次在城门处招工的那几名官差。
最后要问的,自然就是凶手,师爷比较细心,让李德把程鹏的家住何处平时喜好都说了一遍。
这次招工的宫人多,李德不可能每个都熟识记得那么清,问来问去也只知道程鹏是安州北面程米村的村名,家中又妻有母。
知道家住何处就好办了,师爷当即下令,让两名官差去了程米村缉拿。
而其他死命官差,则是抬着赵四的尸身回了府衙,与师爷一同走的是凌茗瑾与李德,她身为工地现在最大的管事人,工地出了人命审案她自然是要在场的。
在府衙大堂上,凌茗瑾第一次看到了身着官服的胡先俊,赵四的尸体被官差放在了大堂上,仵作拿出了他的验尸报告给了胡先俊。
师爷是盘问的人,也在胡先俊看了验尸报告后与他说了大概的情况,胡先俊听完后对李德盘问了经过,又问了凌茗瑾几句,然后就等着那两名官差带着杀人犯回来。
这不是审案,因为无法含冤,而且人证物证俱全,只需要简单的走个过场便行。
又是等了许久,一名官差才带来了一名妇女。
原来程鹏并未有回家,现在雨下得这么大,他去了何处也没人知道。
被官差带回来的这个妇人是程鹏的妻子,而另一名官差现在已经去了赵四家,去叫他的家人来收尸。
虽然有凶手,但毕竟是在凌茗瑾的工地上出的案子,所以必要的赔偿还是要的。
不久后,赵四的妻子老母被带到了府衙。
赵四的妻子是一个身体瘦弱女子眉眼中却能一眼看出妇人今精明能干的痕迹,本来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母冒着大雨而来实是不该,但为了多讨些赔偿费,她们也就豁出去了。
一入府衙见到木板上躺着永远也不会再睁开眼的丈夫,这个精明的女人发出一声悲怆的呼声,在她身后的老人更是步履阑珊的走到了赵四身前一把跪了下来痛苦。
胡先俊听得哭声,只得无奈的以手捂头,等着她们冷静下来。
“我的儿啊,好好的你怎么就去了啊,你让我们娘俩怎么活啊,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老人的哭声比女人来得更悲哀,虽然凌茗瑾并无过错,听着这样的哭声,也不觉心里发酸,觉得这一家子人确实不易。
又是等了许久,哭声太渐渐的小了起来,见时刻也差不多了,胡先俊拍响了惊堂木,说道:“堂下金氏,你夫在萧老板的工地干活,在今日停工时与人赌博续而发生了争斗大打出手丢了性命,目前凶手在逃,赵四的尸身你先领回去吧,若是寻到了凶手,本官会让人通知你们的。”
金氏就是赵四的妻子。
金氏听胡先俊要甩手,哪里肯干,胡先俊话音未落,她便又大声痛哭了起来。
“赵四是我们一家的顶梁柱,现在他死了,让我们娘俩怎么活啊,知州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金氏一家是受害人,说的话也在理,胡先俊就算想要呵斥她喧哗都没有理由,连连拍了几下惊堂木后,他说道:“凌老板是工地的管事人,这事你可与她协商,若有需要,本官再从中调节,你且说说,要多少补偿费?”
“赵四家里唯一的劳动力,现在他死了,留下我跟老母亲,难以生计,三百两是要的。”金氏心中权衡了许久,道出了这个数字,安州曾有过这样的例子,好像也就是赔了二百两的样子,现在她开口三百两,还是想要个议价的余地。
“凌老板,你看如何?”胡先俊干咳了一声,转头看向凌茗瑾。
“三百两,怕是多了点吧,赵四是在工地死的,若是起因是我工地,三百两断是不够的,但他是在赌博时与人争斗被杀,与我工地并无干系,我能来这里付赔偿费,已经是做了好人了。”
若是放在以前,三百两凌茗瑾是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但是现在家里的银票都被萧明轩带走,她当时也只是拿了一些出来急用,现在正是她拮据的时候。
胡先俊一鄂,没想到一向出手大方的凌茗瑾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吝啬起来,本想发怒的他一想到前几日萧明轩与那名鼎鼎大名的萧峰的关系,不觉背上一寒,再次拍响了惊堂木。
“金氏,按理说赵四出事与凌老板全无干系,但凌老板念你是一个妇道人家又有老母需要抚养,便答应赔偿一些赔偿费,但本官治理安州多年,最高的赔偿也就二百两,你这般开价断是不行的。”
金氏一鄂,续而拍腿大哭,看凌茗瑾与胡先俊这个样子,是要压价了,想着她是三步并两步的奔到了赵四的尸体前,趴着痛苦了起来。
一直在哭泣的老母这时候说话了:“大人啊,我家贫寒,我儿是唯一的顶梁柱,现在他倒了,若是我们生活没了着落,叫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老母声泪俱下,说着悲痛,闻着哀伤。
凌茗瑾虽心有不忍,但也明白这个时候断是不能心软的,她想,若是等自己度过了这个劫难发达了,再来补偿这两位吧。
其实她心里有个更好的方案,只是不知这个精明的金氏会不会答应。
“我只是代萧老板管理工地,我也是给他做工的人,实在是没多少银子赔给你们,不过你们若是要个生计活,这倒是好办,等一品阁开业了,你们可以去那里做事,这点我倒是可以决定的。”
074:一品阁
一品阁,就是她给渝水河两岸的产业取的名字,她实在是不擅长取名,思来想去也只觉得这个比较合适、
一品,自然是最好的,一品阁,倒是颇有神秘的气息。
胡先俊双眉一挑,多了分神采,凌茗瑾提的这个条件,倒是极好。
金氏哭声戛然而止,老母虽然在哭,但声音也是渐渐小了起来,凌茗瑾答应给她们生计,那就算解决了她们的难处了,金氏若是对赵四有感情不再嫁,以后也有生活的地方,若是再嫁,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更是好的。
老母虽老,却也不糊涂,若真是金氏到时改嫁,那自己一个老人家,拿什么生活,不管从什么角度上讲,凌茗瑾的这个条件都是不错的,更何况,凌茗瑾说的是没有多少银子赔,而不是说没有银子赔。
金氏擦了一把眼泪,站起了身。
“那还请凌老板明言,你能赔偿多少银子?”
“一百五十两。”凌茗瑾不想做得太无情,细想后,给出了这个答应。
一百五十两,在安州小村落里,是够一户人家生活四五年不愁的。
金氏还在迟疑,但老母已经走到了她身侧拉了拉她的衣袖,她对凌茗瑾的条件是满意的,萧老板在安州呆的时间虽然不久,但出手都算得是阔绰的,赵四在工地做了一个多月,上次拿回家的钱就有二十两,这个工价,在安州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不知凌老板允诺给我们的生计活月钱是多少?”金氏这时候也不呼天抢地表可怜了,快人快语的模样倒是让凌茗瑾看了更顺眼。
“这位老人家年岁以高,做不了重活,打扫下卫生是可以的,这样吧,两人月钱一个月十两,你们觉得怎样?”
赵四在工地干的是重活,一个月二十两,这一个妇道人家一个老人,也就能帮衬着做了,这十两的月钱,凌茗瑾觉得还是够优越的了。
“那何时能上工?”金氏显然已经动心了。
“再等五天就可。”
最后,工地的这件杀人命案,以凌茗瑾赔偿一百五十两聘用金氏与赵四老母为结果而结束。
程鹏依旧在逃,偌大的安州,找不到他的踪影,这不是凌茗瑾所关心的,也不是她能关心的,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应对自己的劫数。
五天后,一品阁计划内完工。
渝水河的水依旧恢复清明,不宽的渝水河上,宏大的十四孔桥如长虹偃月倒映水面,一品阁分为很多小块,分别有不同的名字,一岸,涵虚堂、藻鉴堂、治镜台三座单独的大宅子鼎足而立。
与之对岸的宅子,就显得密集许多。
唐明街如今还空着,只等着商家入驻。
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子门前,悬着一个‘一品阁’的匾额,匾额上修牡丹,以显尊崇高雅,进入一品阁,便可看到园内风光。
走进正门,只见一座高大雄伟而古香古色的院子映入了我的眼帘。曲径通幽处,幽泉叮咚,假山错落,再入,便是一品阁的屋子,一条黄绿相间的琉璃屋檐,巍峨的轮廓从蔚蓝的天空中勾画出来。
那凌空高耸的朱红殿柱,绚丽巨大的匾额楹联,无不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近水楼坐西朝东,两层楼阁,下层呈古铜色,上层呈淡绿色,色调典雅。
红日阁坐落在一品阁的一处树林中,用法桐载就而成的树林,遮天蔽日,清风一过便是枝叶招展,让人心旷神怡,叶深深浅浅,疑有颜色重染,树下异草,风怀其间。树荫斑驳落于亭阁之上,亭阁在密林中只露一角。印得红日阁分外神秘雅致。
再走,便是一座四面无墙垂着纱幔的建筑,顶端翘角飞檐,屋顶上的琉璃瓦,在日光折射下,闪着莹莹碎光。这便是欣赏歌舞之地。
明月楼取名于萧明轩,这座大宫殿一般的建筑,并不似它的名字一般清新淡雅,而是极尽奢华大气,金碧辉煌,飞檐青瓦,脊上琉璃群兽,栋柱油漆彩画,墙上挂着的都是历来名家大作书画诗词。上二楼,便可看到渝水河波涛汹涌的风光,那朱檐碧廊的楼头,从回廊上倚栏眺望:大江如带,莽莽苍苍,重楼交错。。
这就是凌茗瑾与萧明轩辛辛苦苦两个月的成果。
清晨,当第一道曙光抹上它酣然沉睡的身躯,生命被悄悄投注,它欣然焕发出金黄的光芒;太阳渐渐爬高,仿佛有生命活泼泼地在它体内成长,它也随之换着新颜,从粉红逐渐到深红。浴日的石,体态虽然庞大,此时却隐然带了一丝娇羞之气;傍晚,夕阳西下,生命之火逐渐暗淡,它由红转紫,最后黯然没入黑暗之中。
观之自己来到大庆第一次的创业成果,凌茗瑾很是欣慰,欣慰并且更加干劲十足,几乎在两天内,她就把唐明街上的店铺全都安排好了,有二十多家是桃花街那里转来的店主,其他的二十多家都是由她负责规划定制,然后让人去采购而来。
三天后,唐明街上,酒幌临风,店肆熙攘,仿佛置身于长安繁华买卖街。
渝水河这边一忙,桃花街那边凌茗瑾自然是无法去得勤了,好在安管家是个信得过的人,她便暂时交给了他去管理,而李德因为管理不周,而被凌茗瑾罚了五两银子以儆效尤。
出了人命案子,桃花街的工人是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再赌博了,在安管家的安排下,更是日夜赶工的干着,工地的进展非但没有被赵四的事拖缓,反而是进展更快。
而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