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贼第19部分阅读
,也就是大皇子与二皇子实力最大,三皇子四皇子次之,五皇子只是一介武夫,大庆崇敬文人,目前看来是希望最小的。
只是皇上一日不表态太子之位一日不决定,他们心里就一直忐忑着。那次的大赦考题五位皇子都完成得很好,皇上也是大袖一挥掩过不提,让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比较皇上年纪还不大,自己就这么忙着站队,皇上不表态也是正常。大臣贵人们都是这么想着,手上的功夫却没落下,每日紧紧盯着皇上的动静与几位皇子的作为,以此来判定自己该如何站队。
宴会,热闹召开,歌舞乐声,美味佳肴,良辰美景喜事。
席上,大皇子突然提到让府上的歌舞姬献舞。
众人点头附和,皇上兴致正浓,道了句准奏。
乐声一起,歌舞姬入场,如花的美貌,如仙的舞姿,看得大臣贵人们都是心神荡漾喜不胜收。
这时,有几人却是皱起了眉。
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看了身旁的白公子一眼,缄默不言。
五皇子也是看了白公子一眼,皱眉沉思。
北落潜之看了白公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厌恶。
他们都是曾去过白公子画舫的人,自然是见过这几位歌舞姬,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些人现在,却是出现在了宴席上,出现在了大皇子的府里。
不知歌舞姬来历的大臣与贵人依旧心神荡漾,而宴会的气氛,却突然的有些冷了。
先是五皇子借由离去,后是北落潜之被都察院的人叫走,长公主虽然依旧气定神闲,但却开始有些烦乱了。
一直到宴会散场,长公主都未整理好自己烦乱的情绪,在与白公子离去抵达公主府的时候,她叫住了转身正要离开的白公子,让她进了自己的公主府。
……………………
长安开始转凉了,毗邻青州的安州却依旧还是旭日高照时来凉风。
繁华的桃花街依旧热闹,只是来来往往的人中没有那些穿着整齐得体前来购物享乐的人,而是吆喝着扛木材石头泥浆的工人。
桃花街两旁的桃树被人用渔网拉了一个保护圈,虽然两旁的建筑屋子拆了,但这些桃树却依旧枝繁叶茂。
一处桃树阴下,凌茗瑾与萧明轩瘫坐在太师椅中,一人手中一把折扇,一人手中一杯茶,好不惬意。
而因为桃花街拆屋子是大事,安家的管家也来了这里,为了省事也为了让安管家安心,凌茗瑾便请了他当了监工。
一直在桃树阴下做了一下午,两人才懒懒起身去了一趟已经移到了桃花街旁另一条街的菜市场买了些菜与排骨回了家。
一路两人嘻嘻笑谈,也不觉得早起晚睡乏累,回了家,凌茗瑾便去了厨房拿出了案板刀让萧明轩跺了排骨,而自己却是坐到了一旁择菜,俨然一副小夫小妻过小日子的模样。
就在这时,院门却是被人敲响了。
凌茗瑾将手在抹布上擦干净,起身开了门。
是工地的一名工头领着一名双鬓有些花白身体却健壮的男子。
工头与凌茗瑾打了招呼说了这位男子的来意就离开了,如工头所说,这名男子是来找萧老板的。
萧老板,自然就是萧明轩。
凌茗瑾笑意盈盈的将这名男子迎进了院子。
这名男子脸上虽有皱纹,但却是虎背熊腰双目精光,半点不显老态,凌茗瑾对视他的时候也被他冷冽锋利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寒,显然这位男子是身怀武艺却武艺不凡的。
她想到了上次戎歌自临城回来的时候说到萧明轩是逃家而出的一事,莫不是…………
他就是云翎山庄的庄主萧峰?
果不其然,在她将这位男子领进院子的时候,刚刚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的萧明轩是浑身一颤,手中的刀也是无力落下。
“爹……”
一声爹,让凌茗瑾证实了她心里的猜想。
“原来是伯父,您好您好。”凌茗瑾尴尬一笑,带上了院门。
“原来你小子是藏在了这里,让我一顿好找啊。”这位男子就是云翎山庄的庄主萧峰,五日前他从临城出发,因在路上遇到了故人耽误了两人,故而现在才到安州。
“那个,我爹好不容易来一趟,茗瑾你去买几个好菜。”萧明轩脸上一寒浑身一颤,飞速的走到了凌茗瑾身前将替她打开而来院门将她一边推出了宅子一边说道。
凌茗瑾装作愕然疑惑的点了点头,将空间留给了两父子,但她的动作很快,她要赶忙做出饭然后想出一个好办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桃花街的工程才进行了一半,这个时候萧明轩一定是不能离开的,如何能说服这位云翎山庄庄主,是很大的一个难题。
凌茗瑾一走,萧明轩长呼了一口气,一转过头的他一看到自己父亲的那张臭脸就不由得头皮发麻,磨磨唧唧的慢慢关上院门,他才满脸讨好的让萧峰坐了下来开始解释。
“那个姑娘是何人?”萧峰一脸怒气,对着自己儿子是一顿臭骂。
“她是……是我朋友……”萧明轩暗自咬牙,脑子飞速运转的向着对策。
“你先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出来可是一个铜子没带的,怎么有钱做了这么大的产业,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面对父亲的怒气比九雷轰顶更让萧明轩恐惧的怒气,萧明轩是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逃家后的所作所为以表自己清白,只是在说到与凌茗瑾的相识与后来这些产业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小小的改动。
“胡闹胡闹,人家一个姑娘家,你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胡闹。”
萧峰听完自己儿子的解释更是怒不可揭,听萧明轩所说,凌茗瑾原是青州大户人家的女儿,在家中最后的一个亲人父亲过世后留下了大笔遗产,正好他在青州过的时候对他一见倾心芳心暗许,便就一路跟随自己愿为奴为婢坐偏房也无妨,而他在相处中也对凌茗瑾是感情升华步入爱河,之后两人便一同来了安州,凌茗瑾一个姑娘家不好抛头露面便把自己的钱财都交给了他让他帮忙置些产业,这就是萧明轩所说的与凌茗瑾相遇相知相恋的经过………………
068:逆子
这些话本只是萧明轩灵机一动顺口编出来的谎话,可在萧峰看来却是不成体统,放着临城好好的李姑娘不要却跑了出来与人私定终身,这等大逆不道不成体统的举动,气得萧峰是屡屡抬起了粗厚的右手却在见到萧明轩一脸可怜相后无奈收回。
“说,你们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萧峰颤抖的伸着右手食指指着萧明轩,一想到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在了自己儿子身上,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爹,你是过来人,孤男寡女在一座宅子里呆着,能发生什么。”萧明轩也存着小心思,他故意将这话说的含糊,就是为了在日后找到给自己开脱的理由,至于他爹想怎么理解那是他的事,这种暂时的误解正是他喜闻乐见的。
就目前的形势开来,撒一个谎与回去成亲,萧明轩肯定是想都不想的就选前者。
“你,你,你,你个不孝子,我这张脸,都让你丢尽了。”萧峰怒气四射,说话之时就已经抬起了手,若不是萧明轩见机闪得快,只怕已经被萧峰高高举起迅速落下的手打到。
“爹,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嘛。”
院子内尘土飞扬鸡飞狗跳,萧峰身为云翎山庄庄主,武艺自是不差,萧明轩这些年苦心学艺也是小有成就,几乎是每跑几步,萧明轩就会被他爹萧峰一掌拍在屁股上嗷嗷大叫。
啪——————————
“人家李姑娘哪里不好,你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就跑了,现在居然还在外面有了女人,你让我回去怎么跟你娘交代,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萧峰嘴上说得狠手上也没小力,每一掌都是结结实实的拍在萧明轩的屁股上,而且每一章都拍在同一个地方,痛上加痛。
“爹,我不喜欢什么李姑娘萧姑娘的,那是你们给我安排的婚事,要娶你娶,我才不娶,你,你打死我吧。”
许是被萧峰每一张掌磨光了力气,萧明轩在跑了几步后,突然的就停了下来,就是看到萧峰的手迎面而来的时候也不闪躲,反而直起了胸膛目光坚决。
萧明轩是萧峰的独子,若是真被他打伤,他回去也是不好跟夫人交代的,打死了萧明轩,云翎山庄偌大的产业谁来继承,萧明轩也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会这么坚决不怕死的停了下来。
“你,你个逆子。”萧峰久久举起的手激动得颤抖了起来,嘴唇也抖动了起来,本是威武不凡的云翎山庄庄主,在这座院落中却成了怒不可揭却无处可发的可怜人。
原来在临城,他与庄主夫人就为了萧明轩的婚事操尽了心,更是在临城几十家的姑娘里选出了这位端庄贤淑的李姑娘,谁知就在要下聘礼的前日,萧明轩居然就偷跑了,至此婚事就一直搁置着,谁知他这次怒气冲冲北下寻子,却看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爹,我不喜欢那位李姑娘,娶回来了还不是给自己找不快,再说茗瑾原也是大家闺秀,端庄贤淑,现在更是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是你的儿媳了,你可不能再一口一个李姑娘。”
见萧峰被自己气得吹胡子瞪眼右手举着却迟迟没有落下,他也算是心里有了一点底,于是他讨好劝慰似的一把拉下了萧峰悬在他头上的手,再一遍重申了事实。
“哪有大家闺秀会与人私定终身的,就算父母双亡,族中也有长者,无媒无聘的,成何体统。”萧峰怒气虽未消,心里却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家不是大族,近处没有亲戚,爹啊,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将终身托付给了我,把自己的财产托付给了我,我怎么能弃她不顾,您不是常常教育我说男儿要一诺千金一言九鼎吗。”
看萧峰摇头叹气已经接受了事实不如当时一般暴跳如雷,萧明轩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只要萧峰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去细细追究就好办了,不过是安抚安抚一下人,他最是拿手了。
“当日你虽然走了,婚事却依旧定了下来,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既然你已经跟这位凌姑娘订了终身,这次就跟我回去把亲事一同办了,不过李姑娘一定要是正室。”萧峰怒气拂手,甩开了萧明轩拽着自己衣袖讨好撒娇的手,转身走到了石桌前坐了下来。
他的话锋一转,让本一脸笑容的萧明轩顿时跌落冰窖,难不成折腾这么久挨了几巴掌还是这个结果?他脸上阴寒,渐变凄苦。
“爹,你们怎么能替我把婚事订了,反正打死我我也是不会跟那位李姑娘完婚的,爹你不要逼我。”
阴寒的脸色,更加坚决的目光。
萧峰看着眼前脸颊消瘦了大半的儿子,看着他这道自己从未见过的冰冷目光,心里赞了声不错不错,脸上却是依旧冰霜满布。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
“反正我不回去,若是你一日不把李姑娘的婚事退了一日不承认茗瑾,我就一日不回去。”萧明轩一动不动直视着萧峰怒气四射的眼睛,嬉皮笑脸与讨好的神色早已敛去,此时此刻,一个冰冷的萧明轩站在院子里,让清风也不觉狂乱了起来。
“你个逆子,你不回去以后就不要回去了。”
萧峰右手高举,迅速落在石桌上,只听得一声钝响,足有一寸厚的石桌桌面,就裂成了四块,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不回去就不回去,那个家我也呆腻了。”看到五分四散的石块落地,萧明轩脸色是越发的冰冷,虽然知道萧峰说的是气话,但也是脱口而出未经考虑的顶了一句。
“好,好,好…………”萧峰双唇颤动,目光死死的盯着一脸阴寒的萧明轩看了片刻后突然起身,拂袖离开了院落。
院门被萧峰拉开,一张不该出现却出现了脸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萧峰被这张突然出现的脸吓得一愣,之后怒火更是迅速的席卷上了心头脑门,冷哼一声,他目光阴冷的看了自己这个‘儿媳;两眼,便大步一迈,踏出了院子。
院门门坎外,提着菜篮子的凌茗瑾呆呆的咽了一口口水,脑中一想到方才萧峰看自己的眼神便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这样愤怒愤恨的目光……凌茗瑾再次咽下了口水……
去菜市场买菜迅速返回的她刚刚在院子外站了一些时间,但却没有听懂开始时萧明轩两人的对话,刚走到院门口的她只听到院子里砰的几声响,就急急忙忙的上前侧耳聆听,谁知才没听几句,门就打开了。
这一个急速的转变让凌茗瑾反应呆滞迟缓的脑袋并没有意识到因自己的这个举动让自己的形象在云翎山庄庄主眼里一落千丈,更没有意识到在院落里站着面色阴冷的萧明轩为了抗婚居然用自己做了筹码。
“你回来啦,不用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凌茗瑾明显能听到萧明轩话里的失落,这样冰冷的脸色,印象里萧明轩从来没有过,联想到刚才萧峰出门也是这个模样,她大概心里也有了底。
“刚才,你们吵架了?”
凌茗瑾看着地上五分四散的石块,顿时就想到了方才那个让自己浑身发颤的眼神,心里又是一寒,强中自有强中手,要是萧峰这样的强手要对付自己,自己还不是乖乖认栽。
“嗯,可能以后扩建产业会遇到些麻烦,是我连累你了。”萧明轩心里很明白,他不可能低头回云翎山庄,他爹也不会低头退婚,若要让自己回去,他爹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逼得自己在外没了活路。
可是这次,萧峰似乎是小瞧了他的决心。
“都是朋友,谈不上连累不连累的。”凌茗瑾给了萧明轩一个安慰的笑容,放下了菜篮子,然后又回房拿了些东西,才与他一同出了院子。
萧明轩都已经说了这句话,她自然懂得他们已经闹得多大,再加上她知道萧明轩是逃家出来,萧峰来寻,续而父子大闹,萧峰走了,萧明轩却依旧留了下来,只能说,这两父子,已经闹翻了。
萧明轩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脱离了云翎山庄这个保护圈,更有可能会因此带来一些棘手的麻烦。
“若是我连累了你,你会不会怪我?”
在移到了另一条街的安醉楼雅间里,凌茗瑾拿着手中的筷子,说的漫不经心,眼神却很认真的看着萧明轩。
似乎到了现在,两人都不应该再有秘密了。
“不会。”萧明轩低头斟了一杯酒,续而抬起了头,认真的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再加上自己的打听,他是大概知道凌茗瑾身份的,只是凌茗瑾自己不说,他也不想去问,已经是朋友,就不会再去在意对方的身份,更况且,他也一直对那位二皇子没多少好感。
“如果,我是一个通缉犯呢?”
凌茗瑾心里小心谨慎,脸上却装出了一副漫不经心随口一说的模样。
069:开工
她在害怕,害怕萧明轩会不屑自己,虽然萧明轩现在落难已然不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但王子终究是王子,总有再回王位的一天,她与萧明轩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
“你若是通缉犯,我便舍了这条命,也要与你同生共死。”
经过院子里的那件事,萧明轩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不管原来凌茗瑾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在自己与独霸一方的云翎山庄闹翻后还能这样待自己,是出于真情。所以不管凌茗瑾是何身份,他也会如旧。
舍了自己这条命,也要与你同生共死,凌茗瑾心中一遍一遍念着这句话,双眼渐渐湿润,但她没有哭,只是双眼湿润,她低下了头,惆怅了许久,沉默了许久后,她再次抬起了头,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一个月凉如水的夜晚,在安醉楼中,凌茗瑾将自己的那段往事,第一次诉与他人听。
而萧明轩,也是第一次这个真实的接触到这个女子,第一次认识到了她的另一面,那颗坚韧的心,让他望而生畏。
乞丐的身份不可耻,杀手的身份不可耻,通缉犯的身份也不可耻,那颗坚韧不拔于浓浓黑幕里可以看到的鲜红的心脏,让身在高门养在大户的萧明轩感觉到了高尚圣洁。
他无法拿自己去比对,因为完全没有可比对性,身为乞丐时的无助与坚强,身为杀手时的冷酷与善良,身为通缉犯时的奋发图强,都让他震撼无言,只能内心赞扬。
“你后悔了吗?”酒足饭饱,凌茗瑾坐在椅子上,目光懒懒看着窗户旁的那个盘玉兰花,笑了笑。
“后悔什么?”在她一旁,萧明轩懒懒偏头,看到了这个笑容后,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与我签了合约,被我拉上了贼船。”
“若这是贼船,那我不也是贼人了。”
萧明轩饮了一口酒,给了凌茗瑾最好的回答。
两人相视,一笑解愁绪。
回到了冰冷漆黑的院子,两人打扫了院子里的石块,然后各自进了屋子。
屋内,凌茗瑾辗转难眠。
隔壁一屋,萧明轩彻夜未眠。
一夜,就这么平静又不平静的过去了。
清晨,萧明轩满眼血丝的走进了厨房,与凌茗瑾说道:“置办产业的事,怕是要做两手准备了。”
“昨夜我也想了,只是还未细想出法子。”凌茗瑾盛好了两碗面条,端起一碗给了萧明轩。
“你的这个身份太不利,若是我爹细查,费些时日也能查到蛛丝马迹,若是因此把北落潜之招惹了来,实在是不划算。”
萧明轩接过面碗拿起了一双筷子,就这么端着吃着,也不觉得不雅观,仿佛他从来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云翎山庄少庄主。
“只是成本都投入了下去,现在再做打算太迟了。”凌茗瑾端着一只较小的面碗一边咂巴咂巴的吃着一边说道。
“我就怕我爹会用官府来压我们,虽说以他的身份不好做得太明,但谁不卖他面子,若是到时血本无归,不久白费了你与戎歌在内库里干的那场?”
就是昨夜,萧明轩知道了戎歌叫戎歌而非苏佟,也是凌茗瑾所说的那些过往,让他对戎歌的看法大大改变。
盗了内库,还放了一把火,虽然这事不知是什么原因并没有传出来,但以凌茗瑾现在跟他的关系,也没必要骗自己,再说没人会给自己脸上抹黑。
“现在就算掐着手指头算,也留不下多少钱了。”凌茗瑾抬头,咕噜喝了一口面汤。
“不管怎样,从现在开始这些银票你要随身携带着,以免突发意外,你们到底在内库弄了多少银票?”
萧明轩动作比她快,在安州呆的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大口吃饭大口吃面条了,每次一碗面条到他手中都是几口就解决的,没有家人管束,没有那些礼节束缚,离开了牢笼的他觉得很自由,所以他很享受自由。
“一千万。”凌茗瑾满足的打了个饱嗝,顺手把面碗放在了灶台上。
身后突兀的响起一个饱嗝,之后便是萧明轩淡淡的不屑的鄙夷的声音:“偷内库一次,才一千万。”
“若是我们贪得无厌,现在只怕已经死在了长安了。”凌茗瑾对这一生不屑鄙夷的话并未觉得讽刺,经过昨晚的诉说,她与萧明轩之间,似乎多了一种叫默契的东西,不再隐瞒,不再欺骗,真诚相待的感觉,才是知己。
“也是,走吧,记得把银票全都带在身上。”
凌茗瑾嗯了一身,解下了围裙进了屋,出来的时候背上多了个包袱。
一个用上次布庄老板送来的锦缎系成的包袱,虽说面料极好也不大,但这么背凌茗瑾背着也很是碍眼。
“你就这么背着?”萧明轩心里的完美因子又在了。
“嗯。”凌茗瑾认真的点头,拍了拍有些起皱的衣裳。
………………
萧明轩沉默。
桃花街来的工人来来往往的走着,他们的目光都有些怪异,在见到凌茗瑾身后的那个包裹的时候,他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注目了起来。
虽然天气凉爽,但背着包袱出门,确实少见,再说凌茗瑾的住处离桃花街这般近,这么出现,让人忍不住就要去联想那包袱里装的都是什么。
萧峰的决心,也比萧明轩想象的要坚决。
在他们在桃花街街尾那株休息的桃树下看到胡先俊的时候,萧明轩的脚步停了下来。
站在萧明轩身后的凌茗瑾紧紧抓着包袱,紧张的看了萧明轩一眼。
胡先俊,居然来得这么快。
桃树下,胡先俊笑得意味深长。
走近,萧明轩行了个礼,说道:“不知知州大人大驾光临,恕罪恕罪。”
“真是让本官一阵好等啊,萧老板。”在萧明轩大刀阔斧的在渝水河两岸开发的时候,胡先俊就已经把对萧明轩的称呼从萧公子改为了萧老板。
“不知大人有何贵干。”萧明轩目光一冷,胡先俊到来,到底是为何,若是要钱倒是好商量,若是真的要用自己的权力来打压自己,那就没得商量了。
“有些日子没来了,所以来看看。”
胡先俊负手而立,清风袭来,青袍招招,如大士名流一般气场十足。
听着这话,萧明轩虽然还紧张,身后的凌茗瑾却是松了口气,每次胡先俊到工地要钱的时候,都是这个语气这句话。
还来萧峰还未动手。
见萧明轩依然小心谨慎,凌茗瑾走上了前,在怀里掏出一张早些用来备不时之需的银票,然后递给了胡先俊。“大人,还请笑纳。”
胡先俊大手一挥,衣袖生风迅速的把银票收入了囊中。
“改日萧老板有空,记得到我府上坐坐,咱们也好细细聊聊安州的发展。那你先忙着,本官先回府衙了。”
“大人慢走。”见凌茗瑾暗中与自己挤了挤眼,他才松了一口气,他爹的脾气他最清楚,这件事绝对没完,只是就他看来,找官府是最快也是最好的办法,为何萧峰却是没用?
不仅是萧明轩想不透,凌茗瑾也想不透,在送走胡先俊后,她就一直坐在桃树下想着,萧峰是云翎山庄庄主,朝廷军方武林都卖他面子,若真是要打压自己,那是轻而易举,为何过了一夜,还这么平静?
暴风雨前昔的平静,压在凌茗瑾萧明轩的心头,让他们烦躁难安。
工人们都好奇怪,今日凌茗瑾带着一个包袱来了,然后与萧明轩一同在树下安静的坐着,一坐就是一个上午,也不哼声也不起身。
但让他们更奇怪的是,胡先俊又来了…………
以前从未有过这情况,胡先俊都是每隔几天来收个红包,从没有一天来两次,今天,到底都是怎么了?
八卦疑惑的他们在做事之余接头接耳的议论着,很快的,工地里传出了一个消息。
萧老板怕是资金不足了…………
这样一来似乎就可以解释今天的异常了,凌茗瑾背着包袱,是做了随时跑路的打算,胡先俊频繁来工地,自然是想尽可能的多捞些银子,而萧明轩一天都未说一句话,肯定是在想着如何收回些本钱。
这个结论的理论依据是,萧明轩的身份不明,突然出现在安州,又带着这么银子来,又是开发,又是租下桃花街,听说还与这附近的居民签下了合约,这么大的手笔,就是放到长安,怕也找不到多少家。
其实只是他们坐井观天,却用自己的世界观去判定了一切。在这个消息传开了后,他们中的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但信的那部分人,都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罢工了。
理由是让萧明轩发了这半月的工钱。
胡先俊来得莫名其妙,凌茗瑾与萧明轩心里却是齐道了句不好。难道萧峰今天是起晚了些,现在才找了胡先俊?
而胡先俊的脚步匆匆与神色,也让两人更加肯定。
胡先俊来,只是请了两人去一趟他的府上,聊天谈事。
079:出路
因为工地罢工,凌茗瑾无奈留了下来,她在胡先俊与萧明轩走后在桃树下搭了个台子,又叫来了安管家帮忙,让工人们都等着叫名。
派发工钱用了两个时辰,等到她弄完了这些事交待了安管家好好看管工地后,她背着她那个怪异的包袱向着胡先俊的府上而去。
不管是风是雨,还是不得不迎上去的大刀,这一趟,她必须要去,她必须要跟萧明轩站在同一阵线。
天还未黑,知州府的大门外却依旧挂上了灯笼,昏暗的灯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凄凉暗黄。
还未走进,她就看到了疲累走出的萧明轩。
暗黄的灯光下,他一袭白衣,面色惨白。
那张依旧消瘦早已没了双下巴的脸上镀着一层暖黄暖黄的光,无力,无助。
凌茗瑾这才感觉到,没有婴儿肥的萧明轩的这张脸,已经没了当初那种人畜无害的感觉,而像是一个青年到一个男人的蜕变。
只是这蜕变的速度,太快了些。
萧明轩像是一夜成长,在昨夜两人敞开心扉互诉衷肠后,他的眉头就一直皱着,就如现在。
凌茗瑾不知道在知州府里发生了什么,一直也不知道,她问了无数次,萧明轩却始终缄默不言。
只是在回到家的时候,萧明轩很不情愿却又无奈的说了句:“算算还有多少钱。”
凌茗瑾一鄂,随即迅速解开了自己背了一天的包袱,当着萧明轩的面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
“还有三百万。”
起身,凌茗瑾再次慎重的系好了包袱。
“三百万,太少了,太少了。”萧明轩摇头叹气,负手踱步,皱眉沉思。
在安州的这一个多月,凌茗瑾花了七千万,买地、租桃花街、买木材石材、买草花树木、请工人,加上包给胡先俊的红包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用度,现在已经只剩这些钱了。
凌茗瑾不知萧明轩是要用这钱做什么才会发出太少了太少了的感叹,但她很确定,在知州府里,肯定发生了什么。
“你相信我吗?”
许久,萧明轩停了下来,走到了凌茗瑾身前,认真的说道。
“当然。”凌茗瑾没有片刻犹豫。
“把这些钱给我,我尽力去试试。”萧明轩一张嘴,就能看到他下唇上那道深深的牙印,方才他负手踱步的时候,既然是一直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不管他爹势力多大手可以伸得多长,总有伸不到的地方,不管他爹多有钱,也总有打通不了的人。
“你要去哪?”
他打算去趟长安。
“有把握吗?若是难为,就不要勉强了。”凌茗瑾叹了口气,云翎山庄那样的庞然大物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加上自己的这身份,长安那是自己的禁地。
“三成把握,不过也要试试。”萧明轩笑了笑,笑得很苦。
他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人,这次,怕是要开先河了。
“去吧,我等你。”
凌茗瑾也i笑了,却笑得开怀,有人可以为了她赴汤蹈火,真好。
“事情也没那么严重,现在胡先俊不会为难你,你按着原来的计划一步步来,等我从长安回来。”
说完这段话,萧明轩又沉默了一阵,说出了昨日他与他爹说的那些话。
凌茗瑾笑容渐变苦涩,若是在昨天,自己可能会暴跳如雷的打骂萧明轩一顿,但现在,她很理解萧明轩。
“我写封信给我娘,她素来疼爱我,若是我说与你已是夫妻,她肯定不会让爹这么对你,这样我去长安,也就安心了。”
凌茗瑾沉默,算是默认了萧明轩的安排。
进了屋,萧明轩快速的写好了一封信,然后接过了凌茗瑾手里的包袱,一句话未说便出了门。
凌茗瑾跟在身后,一步一步,一直到走到了小巷口的那个铁匠铺前,萧明轩才让她停了下来。
“记得不要太勉强,大不了舍了这些产业,我们远走天涯。”铁匠铺前,凌茗瑾以手拢乱发,含笑如花。
萧明轩点了点头,迈出了沉重的脚步。
在知州府里,他见了他爹,也是他的对手,两人僵持强硬过后,有了一个约定,只要萧峰暂时不动安州给他时间,他相信自己还是有几分手段去翻盘的。
总有一些人是他爹影响不到的,比如小白,比如长公主,听闻现在小白已经入了长安,那么这第一站,便是要去找他了。
萧明轩双手紧紧握着包袱,觉得脚步越发的沉重,他不想走,却不得不走。
心里,一股讨厌的味道在发酵蔓延着。
安州城楼下,他可以看到一辆马车,看到轻撩开马车车帘的手与露出的那张熟悉的脸。
出了安州城楼,他买了匹马,与马车里的那人笑了笑,勒马挥鞭扬尘而去。
马车内,萧峰哎了一声收回了手坐回了马车中。
他年近五十了,只有一个儿子,偏偏却在自己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生出了这许多的事端,他觉得很累,比在云翎山庄面对那些居心叵测的族人们更累。
想到方才萧明轩离开时给自己的那个笑脸,挑衅,坚决。
自己是过来人,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自己只不过是想用自己的经验来指导他走正确的路,难道有错吗?看到临城里那些虎视眈眈的族人,萧峰就止不住的又叹了一声,明轩啊明轩,这凌姑娘,你断是娶不得啊、
云翎山庄虽是武学世家,但也是临城大家,这样的大家最注重的就是身份,盘根错节的宗亲,远近亲疏的族人,都在虎视眈眈着云翎山庄庄主的这个位置,若是萧明轩娶了凌茗瑾,那便是给了他们话柄。
云翎山庄的庄主,不是高官,不是大将,只是上一代庄主在子女中选出的一个在武学上有造诣能文能武的人,而因为庄主这个名头的限制,每任庄主都不得从官入军,也就是说,庄主的权利在某一方面,是没有自己其他兄弟族人大的。
萧明轩是萧峰不得不选的继承人,绝不能有污点落在萧明轩身上。
“走吧、”
沉默了一阵,萧峰在车厢内淡淡的道了声。
赶马车的车夫回了一声,扬鞭,赶着马车缓缓前行。
长安内,这些日子颇不平静。
一条爆炸性的消息,让正处在夏末静谧的长安炸开了锅,一个接连着一个的消息,一段一段不知是信还是不信的传言,都把长安着锅水搅得无法再平静。
长公主府内,长公主正在听着小曲,对于长安这些天的流言她也听闻了,但她没有表露态度,白公子依旧是内库的管事,她没有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而对他另眼相看。
皇宫内,皇上与皇后与御花园内恬静的喝着茶。对于白公子突然爆出的这个身份,皇上虽有惊愕,却也觉得不突然。以平南王在老师心里的地位,加上杜松母亲在老师心里的地位,老师要住他一臂之力,也是正常。
皇后对此事也表现得很是沉稳淡定,白公子入长安她本事不赞许的,但皇上已经拿了主意又有长公主前后忙活,她自然是说不上什么话,既然白公子已经入了长安,那就要做好随时迎接变数的准备。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皇上对此事的态度,在她心里,皇上一直是天下第一的男人,虽然在司马大人的学生里,他排在第二。但这丝毫不影响这个男人的魅力与魄力,他是一口深不可测让人望而生畏的井,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皇上要当明君,所以当年做了那件事,皇上想在困难复杂的局势下当一个明君,又该做些什么。
这个疑问,也是长安里高官皇子宗亲们的疑问。
大皇子府内,乐声幽然,被白公子从青州带来的几位歌舞姬扬袖轻舞着,看得侧倚软榻上的大皇子心神荡漾。
因着婚事刚刚订下,大皇子断是不会在这个关头做些不利自己的事,情i欲再盛,也不是白日可行的。长安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在第一时候就传入了他的耳中,他很震惊,但震惊过后,就越发的重视白公子这个人起来。
白公子才入长安多久,就有了现在的声势与地位,假以时日,定是不可小窥,若是利用得当,日后将他收入自己的阵营,不又是一大助力?
他是这般想,很多人也是这般想,就如三皇子四皇子。
三皇子这些日子,跑内库府是越发的勤了,每次一呆就是半个时辰,而白公子对他的献好也没有拒绝,而是谁也不得罪的配合着,既不答应谁入谁的阵营,也不冷脸拒绝。
这个时候,不拒绝对他好处更大,让几位皇子都对他抱有期望投怀送抱,对他走的这条路更加有利。
四皇子这些天也带着安乐侯世子安敬暄来了几回,还有一次居然是邀得白公子去了添香,让他倍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