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相公来欺负第13部分阅读
与我碰着唇,就连吻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都在喘,他却还有力气笑……
“我宁可……和你这样,一起死在床上……”他抱着我,气息不稳,他在我耳边道,“我不想走……真的……我不想离开你,没有我……只剩你一个人,谁来替你挨打挨刀……你……总叫我不放心……”
不想走,为什么又“非要走”?
我委屈、我想哭,可是浑身酸痛无力,我只是呻吟了一声。
他说的……是我一直以来忽视的。
在漠霜城出现之前,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连城;在我喜欢上霜城哥哥之后,我追着霜城哥哥,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我丢开了连城,追着不爱我的霜城不放……
从不去想……在另一边孤单失落的连城。
因为漠霜城,我拒绝了连城,在我们之间划下了鸿沟——那是连城越不过的障碍。
可我始终都不去回眸看他……因为我知道,小漠他一直都会在我身后,他和我保持着遥远的距离“和我在一起”,正因为这样,我从不去注意他!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舍不下,身后的影子……
那是我的影子,永远的影子,哪有主人忍心丢开相伴多年的影子的道理?!
“最后一次……”他的声音嘶哑,他低下头,慢慢地吻上我的唇,淡淡的一吮,连城一闭眼,有泪从他的眼里滑落,掉在我的脸上冰凉的,“麦麦,既然你不再需要我了……放开我,别再给我希望让我留在你身边,看着你苦苦追着另一个男人,我心里难受——”
他说着,苦涩的笑混着他的泪水一起落下:“来世,麦麦只选择小漠,只喜欢小漠吧?”
来世?
为什么是那么久之后?
这时候的连城仿佛连求生的意志都变得薄弱不堪——
我咽了一口气,想说的没有勇气说出口……
不用等来世……等小漠你再回来的时候,如果那时候霜城还喜欢珠儿不要我的话,我选小漠你……
可是,这样的结局,容不得我们去选择。
【离别】相约,却是来世
“小漠……我……等你回来……”
他也许没有听见,拂去我脸上的泪痕,那只是他一个人流下的眼泪。
“别等了……等来世吧……”
我抓不住他的手,小漠已经离开了缠绵一夜的床,离开了我们从小睡着长大的床榻——
屋里,只有屏风后面传来的水声:
哗啦啦……哗啦啦的……
凉了一夜的浴水,仿佛是刻意留给漠连城的——从生涩的毛头小子蜕变成男人的洗礼。
寒春的早上,他用那么冰冷的水麻木伤痛的心。
捡起散落在地的凌乱衣物,他穿妥了,半步都没有靠近床边……
只有远去的脚步,就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
门开着,人走了……
外面的天色尚未大亮——
我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身,不愿意躺着,身下痛楚还未褪去,那一阵的湿濡湿粘,我窝在床角里,卷着一床的被子,把一半的鼻子埋在锦被上,嗅着被子残留的味道……
小漠……不,是连城身上的味道……
床单中央混着半干的血渍和莫名的稠液,狼籍不堪——
我看着,眼光早已溃散、失神……
那是……我的?
是因为……连城和我……
就像小时候看着邵天涯和娘那样的……
我抬首捂着快要窒息的胸口,连城一次次的占有,那样的痛和奇怪的欢愉的感觉——我们变成真正的夫妻了?
“麦麦?麦麦——”是一个女人的呼唤,她探身进了床帐,从我鼻子前拉走锦被,她怕我闷坏了自己,更害怕我此刻的惊惶失措。
我眼里盯着看的红色,那是我的落红,已成事实的破了身……慢慢移去目光,我看着她一身漂亮的紫衣……
“麦麦,你听见姨娘说话了吗?你别吓姨娘,你应姨娘一声好不好?”
【变心】青梅没有了竹马
锦被滑落,露出我一身的光裸肌肤,布满青青紫紫的吻痕……
“姨娘……”我被紫樱的呼唤,喊回了神志,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却是紫樱出现在了我身边……我哭着张开双臂过去抱她,哭诉着,“姨娘——姨娘——我怕——”
“不怕……麦麦,有姨娘在,麦麦别怕……”
“姨娘,我疼……”
“麦麦乖,姨娘帮你洗洗身子好吗?”
我摇了摇头,哭得收不住:“他讨厌我了……因为我不喜欢他,小漠他讨厌我了……”
“不是——连城不会讨厌麦麦的。”
“明明就是。”我吸着发酸的鼻子,泪水像掉了线的珍珠,落在锦被上,沉进了棉絮里,被困得死死的,“小漠非要走——他不愿意留在这里看我追着霜城哥哥,他说他心里难受……他把我让给霜城哥哥,他退出了,可是……”
我抚着裸露的臂上的吻痕,红红的一处又一处,都烙下了小漠的痕迹……
“可是,他却和我圆房,这算什么呀……霜城哥哥不会再要我了……”
“麦麦不哭……”紫樱抹去我的眼泪,她跟着我一起抽噎,“昨夜的事,我们不告诉任何人,姨娘替你保密,漠霜城不会知道的——”
“不要……我要小漠回来……他要我等来世,不要……那要过好久,我要小漠现在就回来……”
紫樱倾身过来抱住了我:“不会等来世的,等小漠从昆仑山学武回来,他会回来找麦麦的,他是麦麦的相公,这一辈子他都赖不掉了,麦麦不信他吗?”
我一噎,想了很久,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相信——
我的世界里没有了小漠?
紫樱并没有告诉我,她听说漠连城要走,这一夜没睡,天亮刚刚露了一点亮色,她就穿衣,悄悄来我这里,却不料看到漠连城离开的身影——
天色还早,这时候府里的下人们还没到起身,我怕被霜城哥哥知道昨夜的事情,而紫樱姨娘似乎更害怕让第四个人知道我这一夜的事情。
【变心】紫樱的怪异举动
她在害怕其他人知道我身上所起的“变化”。
床上狼籍不堪的床单是她抽走的,她要来扯被子,我没给,依然裹着被子把自己包得紧紧的。
也是紫樱一个人在忙,换了浴桶里的脏水,扶我进去净身。
因为时间早,府里没有人煮热水,紫樱更不敢惊动任何人来煮沐浴的洗澡水,她说她来帮我擦身。那是半温的井水,贴着我的身子,刚开始是刺骨的冰冷,冷得我一阵哆嗦。
水滴落在我的身上,落在肩膀上——
那一刻,姨娘停下了手里的浴巾,巾子上的水,不断地滴在我的肩臂上。
我一开始没察觉,直到紫樱的指尖摸在我的后肩胛,那指尖慢慢起了颤抖和哆嗦,似乎在描绘一样东西,接着有温热的泪滴落下,砸在我的肩臂上。
我肯定那是人的眼泪,只有人的眼泪才有冰凉的井水没有的灼热!
我还没转头,紫樱已经张臂抱住了我,将我紧紧裹在她的怀里,她的泪,落在了我的脸上,甚至,她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
“孩子——我的孩子——麦麦,是我对不起你,娘不该丢下你……”
“姨、姨娘?”我莫明其妙,喊着她。
“啊……”紫樱意识自己的失态,连忙松手放开了我,她抬手胡乱地擦着她的眼角,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她不愿解释什么,拿了另一个话题来掩饰,“姨娘这就帮麦麦快点洗……不、不然,余嬷嬷慢点就会来了……”
我单纯地认为紫樱只是一时的感慨,我安慰她:“姨娘,我不怪你——我也不怪珠儿了。”
她一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说:“姨娘,你不用对我那么好——更加不用因为珠儿而内疚,你是你,她是她,你没有必要帮珠儿来我这里求得‘宽恕’。你是好人,我不怪你,真的……”
要恨,我只恨心胸狭隘的珠儿!抢走霜城哥哥的又不是紫樱姨娘嘛。
紫樱沉默,只是静静地为我擦身,帮我穿衣,扶我再回到床上躺着。
她摸着我额前的发,轻轻念叨:“傻孩子……哪有娘不疼孩子的——你——”
【变心】贪睡,任我睡吧
话到了她的嘴边,她又收了回去,挤出的笑脸,笑得很牵强,紫樱说,“麦麦你就像姨娘的孩子一样,姨娘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啊……姨娘会照顾麦麦的,是……我欠了你的,能还你多少……就还多少……”
我昏昏欲睡,随便地点了点头——
“睡一会儿吧,姨娘坐这里陪你……”
我被折腾得真的无力,迷迷糊糊地就应着:“嗯……娘陪着麦麦……别走……”
温暖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掌,梦里,我隐约听到了紫樱的一声啜泣,或喜或悲……
与其说小漠是被漠霜城送去昆仑的——倒不如多添一个字比较贴切:小漠是被漠霜城一路“押送”去的,半步不离,一直把漠连城送进昆仑,看着少年的身子穿过最初的那扇大门,漠霜城才放心地离开,重回麦乡。
侯爷府里的男丁本来就少,当年走了一个邵天涯,住进来一个漠连城;难得的那一年,邵天涯、漠连城和漠霜城兄弟都在,也只是几天的光景就散开了;剩下这对兄弟,如今霜城哥哥送走了小漠,一时间府里只剩下了女人们……
从那天早上开始,我一直睡在床上不想多动——
身子酸痛只想躺着睡……也只有在梦里,还能见到小漠,也只有盖着这条被子,我还能闻到小漠身上的味道。
府里人见我贪睡,没觉得怪异,他们认为我是因为连城的离去,而在闹孩子气的别扭,没有牵扯其他的原因。
醒着的时候,我会刻意让出外床的位子,这是以前小漠睡的床位……我神色恍惚地伸手去摸那个枕头,想象——小漠还睡在我的身边。
娘来看过我,什么话都不说,就坐在床边陪着我。
“娘,我想小漠……”
袁芯雅不应,只是伸过手来握着我的手。
“娘,你能让小漠回来吗?”
袁芯雅告诉我:“他会回来的,这里是他的家,漠连城永远都是麦麦你的相公。”
世间,也只有袁芯雅一个人会有这么肯定的信念来答复我。
【变心】连城临别的交托
身子酸痛的这几天里,我昏昏沉沉,半睡半醒。
那天下午,屋外有人在交谈,我听到了余嬷嬷的声音,她的语气很坚定,说什么都不让。
之后,静了下来,我听到屋门开了,嬷嬷进了屋子,她又走去开了窗子,直接把一碗什么东西往窗外倒——半点不留。
“嬷嬷……”我唤着那个身影。
“小姐你醒了?”余嬷嬷闻声凑到了床前,问我,“小姐想要什么?是饿了,还是渴了?”
我撑起身子,嬷嬷拿了垫子垫在我身后。
我说:“先给我倒杯水吧……”
嬷嬷去桌边倒了水,转身拿来给我,我问她:“刚刚是谁?珠儿吗?”
“是二小姐。”
“她来干什么?”
总不见得她是来好心探望我的,八成是来看我狼狈的样子来数落我的,是不是想炫耀她有霜城哥哥,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嬷嬷说:“二小姐她——想进屋……”
我笑笑:“嬷嬷你怎么不放她进来?”
嬷嬷一听,一脸紧绷的神色,还一边摆手:“不行不行!连城少爷走时嘱咐奴婢不下千次百次,连城少爷说,不能让二小姐靠近大小姐。”
“连城……说的……”我想起她刚刚的怪异,问余嬷嬷,“你刚刚开着窗子干什么?”
嬷嬷回首看了桌上的空碗,老实地告诉我:“二小姐说不让她进来也可以,就把她亲手煮的银耳莲子汤让奴婢端进屋,等小姐醒了再喝。”
“可是……你却倒了?”
“小姐,你别怨嬷嬷,嬷嬷这是听连城少爷的,少爷说,二小姐送的食物不能给麦麦小姐吃,送了用的东西更不能拿给麦麦小姐用——”
“你别说了……”
我身子一滑,又软下了,趴在枕头上睡眼朦胧……
我问她:“连城……是不是还交待你,就算去琼月楼你也得跟着我?看到珠儿的时候,你最好挡在我面前?”
【变心】漠霜城的“变心”
嬷嬷点了点头,片刻,她又摇头,她说:“连城少爷说……不许麦麦小姐你再去琼月楼了,就算是绑,奴婢也要绑着你回来……”
我轻轻一笑……
连城,又是连城吩咐的……
是不是……他累了保护我的这份任务,把刁蛮任性的我丢给了余嬷嬷保护……
我问嬷嬷:“他走时……嬷嬷你去送他了?”
“去了。”嬷嬷看了我一眼,看起来想抱怨似的,终究还是她把话咽下了。
我想,她是在怨我绝情到如此的地步,居然不愿意为漠连城送行——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真的走不动路……
嬷嬷说:“小姐你没见着,连城少爷的脸色很憔悴……这,那晚你们是不是说了什么不高兴的?”
我在心里冷笑:他风流快活一个晚上,第二天不见得能有什么好脸色;至于那一晚,我们没说多余的话,一切都是漠连城在不厌其烦地“做”——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是我一直想问的,可惜那一晚我没有机会问出口。
嬷嬷摇了摇头,她掐指帮我算着:“当年大少爷去昆仑是六岁……听大少爷说他是十六岁学成了出了昆仑山的,这么算来……”嬷嬷细细地数起了她的手指头。
“十年……”我无力地说着。
十年……好漫长……
如果连城十年之后也能回来——那他为何非要和我约定来世?莫非……他不想再回这个家了?这一去,他真的不再回来了?
漠霜城回到麦乡是七天之后——
我躲在我的院子里也是整整七天,除了袁芯雅、紫樱和两位嬷嬷,我连半个家仆都没见上一眼。邵珠倒是找各种各样的机会想靠近我,可惜余嬷嬷拦得紧,一次又一次地把她轰走了。
等漠霜城回来了,他先来了我这里“报到”。
“管家说你身体不好?”他坐在我床边,探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那一股子阳刚又好闻的男人味缭绕着我的鼻子。
【变心】兄弟俩的区别
那是和小漠不太一样的味道,我合上眼睛,却惊讶着……我黑色的眼帘里,我看见的不是霜城哥哥,那一双紫眸不知不觉被一片虚黄的发彻底遮掩了……
“连城……”我情不自禁地唤出了声。
霜城哥哥显然一怔,他对我说:“连城已经在昆仑了。”
我抬着眼皮,慢慢瞅了他一眼。
他似乎也没有多余的话要说,转身就想走——
“霜城哥哥——”我喊住了他。
“怎么了?”
“你能再接小漠回来吗?”
霜城哥哥皱眉,转过身子与我面对面——
“那是昆仑——不是玩闹的地方。”
我说:“小漠抢走了我的‘东西’,我想找他要回来……你让他慢点去昆仑,再回来陪我两天……不,我想要小漠一直陪着我……”
漠霜城一叹,他说:“麦麦,从今往后……我来保护你。连城不会那么快就回来,甚至……他不会再回来。忘了他——”
我望着他,一直盯着他的那双紫眸,甚至……我发现我眷恋的不再是那双眼睛。
我问:“你怎么保护我?帮我杀了珠儿吗?”
“为何非要杀了珠儿,你和连城到底在想什么?不,我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那么霜城哥哥能保证珠儿不伤害我吗?”
他冷哼,肯定道:“她不会伤害你。”
我冷哼:瞧见了,这就是哥哥和弟弟的区别,如果把这个难题给小漠,我要他干什么他不会眨一下眼,就算我不要他去做的,小漠他都会事前帮我设想好、安排好一切。而霜城哥哥呢,他永远做不到我希望的……
最后一次,我问他:“霜城哥哥——你真的不会像小漠那样喜欢我吗?”
奇怪的是,这一次,他居然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了?这话我早八百年前就告诉他了,莫非他觉得他这是第一次听我这么委曲求全的问?
【变心】停留在那一页的书
闷了半晌,彼此的沉默,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还在问这样的傻话的时候——
漠霜城突然说:“你……容我考虑……”
说完,他人就匆匆出了我的院子。
考虑?这种事情需要考虑的吗?
再说他以前拒绝我都很干脆的——
这一次……怎么变成了需要考虑的问题?
府里少了漠连城,我也不再疯疯癫癫到处跑、到处撒野——
一下子,这般的静悄悄连府里的家仆们都觉得不自在。
懂事的小婢女呢,会帮我采点花什么的,做个花环哄哄我开心;故事多的家仆手舞足蹈地给我将街上人家的故事,无外乎也想多哄哄我,我却发现:原来男人也可以“三姑六婆、唾沫横溅、搬弄是非”。
现在就连厨房直肠子的大包娘都会心疼地感慨一句:“大小姐这孩子不会又像以前那样变傻子了吧?这是不是又要娶个小相公进门冲冲晦气?”
几年来,很多人的很多心态都变了——
他们宁可心疼一个快快乐乐、善良无心机的傻子,做一个这样的傻子哪里不好了?总不会害人性命吧?
几年来,很多事情都变了的时候,侯爷府的规矩没变,可怜的大包娘的屁股还是挨了一顿板子。
不知为什么——袁芯雅就是容不得任何人说她的孩子是“傻子”,就算是旁人心疼我的玩笑话都不行!她容不得我有半丝半毫的差池。
我在府里闲荡,很多人、事、物都不一样了——
没有了小漠,牧夫子也不再来府里,他只托了管家来和我说一声,他办的学堂随时欢迎我去坐坐。
牧夫子的学堂,不是我长大的那个学堂,那里没有属于我和小漠的记忆——
我坐在小漠的书房里,坐在他的书桌上,傻傻地看着桌上这本摊开的《中庸》……
那一页,还是那一页……
好像很久以前,小漠看的就是这一页?
难道……
这半年来,他都没动过这本书吗?
【变心】别动小漠的书
手指拂去,那是一层薄薄的灰尘,验证了我的疑惑!
连城他无心百~万\小!说了……因为他一直“追着”我,试图让我回心转意,为了我……他很久很久都没来翻过他最爱的书本?
余嬷嬷陪在一旁看我,实在看不下了,她上来打算拿走书——
“小姐。咱们把书收起来吧——总放着也不好,是不是?”
“不要动他的书——”我扑过去,在余嬷嬷伸手过来之前,整个身子压在摊开的书上,叫道,“不要翻乱了!小漠回来还要继续看的!”
“小姐……”余嬷嬷皱着眉看我。
“谁也不许动——”我叫着,眼眶不知不觉温温热热的,“不要碰他的东西!他还会回来的——你们不要弄乱了,漠连城他还会回来的。”
只有我固执,只有……失去之后才体会到,我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要等那么久的时间才能等回原来的他……真不知道,到了那时候,他的心还会不会一如往昔?
会不会……只是我这一次的松手,再也没有他日的重逢?
我做的事情越来越让别人看不懂,连我自己都是恍恍惚惚的。
连城不在的家里,却有人开始“活跃”:府里,经常看到一身白衣的珠儿,她戴着面纱,会在花园里采花,悄悄送去樱园。
可惜,紫樱姨娘置若罔闻,她还是像平日里的那样对我千依百顺。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的身子起了变化,我的脾气也变得奇怪了:当我察觉躲在暗处偷偷看着我们的珠儿,紫樱对我献殷勤,我半点都不推却,我的顺承,紫樱的脸上总是消不去幸福的笑容,只有我心里最明白,一切都很做作,全是做给珠儿看。
她有霜城哥哥,而我呢……我成了孤单一个人。
她不是扬言就算她不喜欢也要占着霜城哥哥吗?
好啊——那我就占她的娘亲!看谁狠过谁!
珠儿想要的东西,也可以是她渴望而不可及的!
她有了爱情,却想有亲情;而我有了亲情,却得不到爱情。
【变心】为何不写写家书
做一回人还真可怜,为什么总有欠缺?正因为欠缺,人学会了羡慕,羡慕别人手里自己所没有的,这样的“羡慕”久而久之就成了发霉变质的“嫉妒”,再到了最后,乖孩子变成了魔鬼,人狠起来,什么都能做得出!
人啊……为什么总是贪得无厌呢……
就好像,我和珠儿这么明里暗里的“羡慕”,到了最后成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悲剧。
两个月之后,府里的静悄悄——依旧蔓延在每一处角落。
两个月的静悄悄,连带着我胡思乱想——
有一天,我看到府里有家丁高兴地捧着自己的家书,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小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他不是最爱摆弄文墨的吗?他又不是不识字!牧夫子一直赞他不仅字写得好,文采更是横溢。
在昆仑习武很累吗?累到没时间抽空给我写信?哪怕一点点的时间都没有?
或是……小漠他根本就不愿意给我写信?
信——
我开始在意寄到府里来的每一封信笺,也许明天、明天的明天——我会等到连城的信!
那一日上午,新来府里的家丁小李刚刚把信递给管家,让管家给他读读。
信还没到管家手里,被我一把抢了过来!
他们看不懂了:“大小姐……这、这是怎么了?”
我把信护在心口,喃喃自语:“信,小漠给我的信……小漠的信……”
“小姐,错了错了——这是小李的信。您瞧瞧面上那署名——”管家急忙解释道。
我压着手里的东西,就是不愿松开,脚下退着步子,急着离开他们。
“唉!小姐!小姐——那是小奴的信啊,您别抢啊——”
家丁小李追在我身后,连“姑奶奶”都喊出来了,只差给我下跪。
我拿着信,头也不回,直到身子被人拦下,我抬眼一看……是霜城哥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急忙把紧紧抓在手里的信,藏到了身后。
“这是怎么了?”
【变心】一封“家书”的执拗
“大姑爷!是……”小李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放低了声音道,“是大小姐抢了小奴的家书……”
“麦麦,还不快点还给人家。”
“不要。这是连城的信,是连城给我的信——”
霜城哥哥的面色一僵,不等我反应,身手敏捷地从我手里抢过了信!
他有功夫,我斗不过他,只能挂在他臂腕上,望着那封信大喊:“还给我!你还给我——”
“麦麦!你疯了你?!这不是连城的信。”漠霜城抖动着那封可怜的书信,逼我去看上面的落款,“上面写的是你名字吗?!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
我不管:“就算信封上写的不是我的名字,信封里面一定是连城写给我的!”
“你胡闹!”他手一甩,把信还给了小李。
“不要!那是连城的信,你还给我!”
“没有连城!麦麦你给我听清楚!没有漠连城!我不许你再去想他!”
他拉着我到桌边,毫不客气地把一杯冷茶泼上了我的脸!
“漠霜城你对麦麦干什么!”这一幕恰巧被紫樱撞见,她见我一脸湿哒哒的,冲上来就护我!
“我要她清醒!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疯!”
“麦麦,有没有事?”紫樱压根不去听漠霜城的解释,她拿着丝帕帮我擦脸颊——
我无心去管他们,我挣脱紫樱的手,往外走。
紫樱姨娘看着心慌:“麦麦!你这是想干什么!你别这样吓我行不行?!”
我说:“我只想等小漠……等不到,等他的信也好啊……”
除了夕落之后回屋睡觉,每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侯爷府的大门就开着了,路上走过的乡民会看上一眼,顺带着窃窃私语——
“这是谁?侯爷府里的小姐吗?”
“十成十是紫樱夫人生的,你看——活脱脱的一个美人胚子。”
渐渐的,人们最初的好奇心变成了赞叹,再由赞叹变成了惋惜——
“啧啧,生的漂亮有什么用?不是早说了嘛,侯爷的大小姐是个傻子。”
【变心】来串门的“老朋友”
我坐在门口,偶尔会想象一下,如果小漠听到这一句“傻子”,他肯定会是抓狂的暴躁,他会毫不犹豫地反驳“麦麦不是傻子”。
是啊……那个声音呢?小漠的声音已经消失在我的身边了,好久好久了……
我坐在大门口,坐的时间长了——不自觉地变成了自家守门的“门神”。
有时候连早膳、午膳都来不及吃上一口——
胸口憋闷,连干呕、头晕和恶心都带上了……我偏偏倔着依然守在大门口。
袁芯雅听说了这事,她特地来了一趟,站在我身边,居高临下睨望着我一眼,她问:“麦麦,你想干什么?”
“等小漠回来。”
“如果等不到呢?”
“那就每天都来——”
她不禁落出冷笑,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听到娘对我很冷淡地说教:“值得吗?他总有一天会回来,到那时,你打算让他看到一个痴痴癫癫的疯子?”
这句话有些唤回了我的神智,我望她,轻声道:“娘……对不起……”
袁芯雅不应我,回头喊了余嬷嬷:“她一大早来这里,你多带一件御寒的衣物,再有——金嬷嬷,吩咐厨子,做了午膳,麦麦的那份直接给管家送来这里吧。”
“娘……”我喊着她,觉得喉咙口被什么东西堵了起来发不出声音。
袁芯雅只对着我一叹,她说:“喜欢坐,就坐着吧。可我不许你把自己折腾病了。”
我笑了笑……
谢她愿意成全我——
这一天的午后,我没等来小漠的信,却有一匹白马停在了侯爷府的大门口,马背上落下了一个俊气的年轻人。
来访的客人不急着进门,他走来,瞅着好奇的目光在我面前停步,他也慢慢蹲下了身子,与我面对面,我看到了一双清澈如往昔的蓝眼睛。
“邵麦,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有气无力地和他打招呼:“蓝眼睛的毛毛虫……”
【变心】自家门口晒腌菜
我很想说,我没干什么,只是在学着怎么“望眼欲穿”……
“唷,怎么不叫我采花贼了?”
“蓝眼睛的采花贼,你挡着阳光了……”
京波澜发现和现在蔫菜的我说话没意思,似乎想激我,激回我往日的活蹦乱跳和他打打骂骂拌嘴。他毫不留情地推了我的脑门一下,“咚”一声闷响,我的脑袋撞在我家侯爷府的大朱门上。
我没动,连摸摸脑袋的手都没抬;我没皱眉,状似感觉不到疼痛;我没龇牙咧嘴,没漏出半点的呻吟呼痛。
京波澜更傻眼了,抬手晃在我面前,看到我眼睫毛还在眨,他这才确定我还是活着的生物。
“你这是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死相,喂,你还是‘邵麦’吗?”他特强调地高喊我的名字,试图用我最讨厌的名字来刺激我。
我淡淡地望他一眼,没多加理会。
“我说邵大小姐,你这是在自家门口拿自己晒腌菜呢?”
“蓝眼睛毛毛虫,你也一起来晒吗?”
“让漠霜城出来在你身上撒点盐巴就更像了!”
“好啊……撒两颗,我一颗,小漠一颗……”
京波澜气得抽嘴角,他伸手过来,摸了我一把——
别误会,他只是摸我刚刚撞的那处。
“都起包了——不痛吗?”
痛?
能比得上我现在思念小漠的心痛吗?
我都已经说不出、道不明我心里的痛了,痛到了极致,早就整个人都麻木了。
揉了两下,他放开我,叮嘱我:“别告诉霜是我害你撞出的肿块啊——他那么疼你这个‘妹妹’,被他知道了非揍我不可。”
揉完了,他就放开了手。
没了他的手托着,我依旧懒懒地倚在门口边,绕过挡在我面前的少年,我去望远处闹腾的街道,也许……下一刻,我会看到小漠从那里走回来。
“你在看什么?”他很识趣地让开身子,顺着我的目光一起看过去。
【变心】狗狗争抢肉骨头
在京波澜眼里,他只看到围墙边正在为了一根肉骨头斗殴的两只狗狗。
可怜,我以前就是其中那一只dog……
为了漠霜城那根不怎么样的肉骨头……和另一只难看的“猪”争得你死我活,结果小漠那块活蹦乱跳的烤肉就从我面前长脚自己跑了。
现在后悔了,连想闻闻烤肉香味的机会都没了。
我突然开口问毛毛虫:“什么是dog?”
我对这个古怪的词儿有印象。
京波澜咒骂起来:“你才dog!”
听这话,他知道那词的意思?不然为什么那么激动呀……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毕竟我们也算是半个的半个“青梅竹马”,他还是比较关心我的异样:“你半死不活到底发什么疯?”
“等小漠回来……”
“等——”他差点咬到他的舌头,“等连城回来?他不是说你不在乎他吗?怎么这一回变成——你等他了?”
我像生了锈的机器,咔咔咔转头看他,问着:“小漠什么时候……对你说的?”
“霜没告诉你吗?不对啊,你应该知道的,我也是昆仑的弟子,如今是昆仑的掌门人。你的小漠就在我的昆仑。”
“真的?!真的?!真的?!”我一阵“死而复生”的光辉普照大地啊,激动之余撞倒京波澜不说,我不顾大庭广众、不顾光天化日,直接跨腿坐在他身上,扯着他的衣襟一顿逼问,“你见到小漠了?!他对你说起我了?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他说……”京波澜眉目一挑坏坏地道,“他说他很想你,想每天都见到‘麦麦’,想每天陪着‘麦麦’……”
我一阵泪眼汪汪、一阵感动。
岂料,京波澜很欠扁地纠正刚才说的:“我说着玩的。他每天都板着一张脸对我,好像我是他的杀父仇人。总想着我和霜会加害他——奇怪,当初我怎么就把他收进昆仑了呢?”
我开始磨我的小拳头:“你收的?你把小漠收过去的——如果你没有收小漠,他就不会离开我了是不是?说啊!说啊!你快说啊——”
【变心】你的连城捡“垃圾”
京波澜听着我的话,迷糊了:“大小姐,你当我那里是垃圾回收站呢?还不是你们的‘霜城哥哥’非要连城来昆仑学武嘛。”
“霜城哥哥?漠霜城?不是小漠他自己要走的吗?”
等等——好像有个环节脱了一环!
怎么变成了是霜城哥哥要小漠走?
不是连城自己想学武想去昆仑吗?
京波澜摸不着头绪,“怎么?他们都没告诉你么?霜也没说?是他把漠连城丢来昆仑的啊,我劝过他,他非要把这个包袱丢给我。”
我瞪他……居然敢说小漠是包袱?我的小漠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要多潇洒就多潇洒,你个毛毛虫居然嫌弃他?
京波澜没发现我开始冒火,他依旧喋喋不休地抱怨。
“邵麦,你可不知道,你那个青梅竹马就喜欢给我惹麻烦,自己功夫不好好练,隔三差五给我救回来什么朝廷钦犯、什么重病垂死的人。我呸——他把昆仑当成他自己家了,尽给我捡垃圾回来。”
他说得气极,喘了一口气又说:“你说他是不是嫌自己太寂寞?现在和那两个人称兄道弟的,简直不把我这个掌门人放在眼里,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和那两个小王八蛋会宰了我这个正主,自己做昆仑的老大。我呸——”
我问他:“那两个是谁?”
“一个叫罗刹一个叫修罗——我呸,什么鬼名字,他们当自己是阎王身边的护法鬼王?你的那个小漠莫非把自己当成地府阎王了,简直一混球,狂妄个屁的小混蛋。唉——你怎么站起来了,不继续腌咸菜了?”
我站起身,个子还不到他的肩头,我对着他笑笑——
看得京波澜身上一阵不自在:“你、你笑什么……”
“没有人可以‘呸’我的小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