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躲你人后盼你第8部分阅读
那男人说了两句土耳其语。
「妳对他说甚么?」丹奥好奇地问。
「我警告他安分一点,否则我会在他蠢动之前先割断他的喉咙。」
丹奥僵了一下,继而在嘴里喃喃咕哝了一句。
「你又说甚么?」
丹奥苦笑。「我会很安分,希望妳不要割断我的喉咙。」
莎夏想笑又不能笑,喉咙发出一声怪响。「快办你的事吧!」
丹奥仅祇摸了那个男人一下便收回手。
「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两个小兵?」
「为甚么?」光头海狗纳闷地问。
「因为这个人……」丹奥瞟一下那个男人。「根本甚么也不知道,真正的带头者是你所说那两个小兵之一。」
片刻后,那两个小兵被带来了,丹奥毫不犹豫地朝右边那人走去,莎夏再一次抢在前头防卫在两人之间──这种护卫工作她早就熟到不能再熟了。
丹奥把手搭在那人身上片刻即收回,然后转身面对光头海狗。
「巴比伦郊外的……」
答案甫说出一半,莎夏猝然横身挡在丹奥与那人之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闪电般架出交叉的手腕,格住那人往丹奥刺过去的手──那只手里握着一支用汤匙磨成的克难武器,继而两手一转反压下那只手的手腕……
祇闻一声痛呼,克难武器掉落,同一秒钟,交叉的双手蓦分,一手疾如闪电般捞住那把克难武器,踏前一步,另一手横臂勒住那人的颈子压在墙上,那把克难武器在同一刻刺向那人的左眼,然后停顿在那人的左眼球之前,两者之间的距离仅仅一厘米。
「我忘了告诉你,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我会挖出你的眼珠子!」她冷冰冰地说,「不过……」两眼朝丹奥惊吓的脸望去。「我不想吓坏某位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的家伙,所以这次就饶了你,下回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莎夏收回武器退后一步,那人便宛如烂泥般贴着墙滑落,吓瘫在地上。
「我们到外面去说吧!」她若无其事般地对丹奥微笑。
光头海狗暗自庆幸莎夏有跟了过来,丹奥则冷汗涔涔地咽了口口水,不是因为自己被狙击,而是为了莎夏那副凶狠的模样。
他第一次深刻的体认到莎夏是个sa的事实。
「巴比伦郊外一栋棕色建筑物的地下室。」
囚室外,丹奥终于把答案说全了。
「巴比伦?」光头海狗喃喃道。「也就是说,要救人就必须深入伊拉克境内了啰?」
「救人?救谁?」莎夏脱口问。
光头海狗眉峰一皱,正待出声斥责她,丹奥却已先一步说出答案。
「科威特的王储宰相,下一任埃米尔(科威特为君主世袭制酋长国)。」
「那家伙被伊拉克绑去了呀?」
「可是伊拉克方面不承认。」
「不承认?」莎夏困惑地重复。「那他们绑去那家伙干嘛?」
「不承认归不承认,可是大家心里都有数,尤其是科威特现任埃米尔,这样就足够了。」
「哦……」莎夏恍然大悟。「投鼠忌器?」丹奥颔首。「那现在怎么办?你们要帕特战队潜入救人,还是出动sa?」这回她问话的对象是光头海狗。「如果是sa的话,可能要多调几组人过来喔!毕竟是在战地戒严区里,又得把一个人安全的带出来,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想帕特战队潜入,但是……」光头海狗沉吟道,「如果可以的话,」他望向丹奥。「希望你能和特战队一起潜入……」
「喂喂喂,那是……」
「可以。」
莎夏正待大加抗议,丹奥却已先同意了。
「丹奥!」莎夏惊呼。
「别担心,莎夏,」丹奥胸有成竹地说。「没问题的。」
「可是……」
「我不是说过我不会受伤了。」丹奥温柔地安抚她。
「……你确定?」
「百分之两百。」
又迟疑片刻,莎夏才不情不愿地说:「好吧!可是我也要去。」
「那当然,妳们是跟来保护我的不是吗?」
光头海狗狐疑地来回看他们两人,「你们……」顿了顿。「呃,没甚么,我是说,你们先在这儿休息一晚,特战队应该在明天就可以赶过来了。」
然后,光头海狗带领丹奥到二楼最前面的房间。
「这是这栋房子里最大最舒适的房间,你就住这儿,至于sa们……」
「我负责贴身保护他,当然要跟他住同一个房间!」莎夏理所当然地贴在丹奥身边,好像在示范何谓「贴身」的意义。
闻言,光头海狗不禁呆了呆,又见丹奥腼腆地别开眼,脸颊红了,顿时恍悟于心地啊了一声。
「原来如此!」咳了咳。「那你们就……呃,一起住这间房吧!」
无论多么厉害的人物,终究难逃柔情枷锁啊!
☆ ☆
「不!我不走!没有丹奥我绝不走!」
莎夏怒吼着与杰森展开激烈的对打──因为杰森硬要带她离开,两人势均力敌不相上下,要打出胜负来恐怕得好一阵子。
「莎夏,妳过来,我有话跟妳讲!」
一听到丹奥的声音,谁也喊不住的莎夏立刻收手跑到丹奥身边蹲下。
「丹奥,我不走,我绝不……」
「低下耳朵来,我有话告诉妳。」
咬了咬牙,莎夏还是俯下耳去,但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不管他说甚么,她都不会听他的。可是……
「咦?是这样吗……可是你也不应该为了那种事冒这种险,实在不值得……你确定……但……耶!骗人……这样啊……好嘛!那我听你的,不过我顶多等你半个钟头喔!你要是不来,我就会回头来找你……四十三分钟?哦!那就等你四十五分钟好了……嗯,我知道了。」
话落,她即毅然起身,但看着他的脚,又犹豫了。
「放心,」丹奥微笑,「我的脚没事,祇是被压住不能动而已,不过我相信尼基,」蓝眸信任地与尼基相对。「他一定会救我,因为这是他的职责,对不对,尼基?」
盯住压在丹奥脚上那块水泥断垣,那根本不是靠人力能抬得起来的,但尼基依然咬紧牙根点下脑袋。
「没错,妳快走吧!莎夏,我会救他的。」
莎夏猛然抓住尼基的手臂。「我相信你,尼基,不要让我失望!」语毕,即随着杰森离去了。
于是,在轰隆隆持续不断的炮声中,祇遗下丹奥与尼基相对。
为甚么会变成这样呢?
尼基懊恼不已。
虽然他们很顺利的救出了科威特的王储──在丹奥的精确指点之下,但要离开时就非常困难了,丹奥斩钉截铁地说除非分批离开,否则谁也走不了,所以大家祇好分开了,丹奥也个别指示各批应该循着甚么路线离去,又把赫伦和摩拉拨过去保护王储,因此保护丹奥的sa便祇余下莎夏、尼基和杰森。
然后,他们来到这座小城,好死不死的恰好碰上游击队与政府军的对峙炮轰,在回避闪躲间,骤然一颗炮弹打来,他们藉以躲避枪弹的楼房反而成为伤害性最大的武器。
轰然一声,楼塌了!
然而最令人深感意外的,是当时最靠近丹奥的杰森竟然忽视自己的职责,身子一闪便以最快的速度推开同样处在危险下的莎夏,却任由丹奥被压在水泥断垣下动弹不得。
因为炮声仍不断,丹奥要求莎夏先行离开,杰森立刻「听从命令」要把莎夏带离险境,莎夏自然不肯,所以两人才会打了起来。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里突然间祇剩下他和丹奥两人,而他必须在这种烽火连天的处境下,冒着生命危险独自一人将丹奥救走。
因为他是sa,这是他的职责!
「你不怕我把你扔在这儿一个人逃走?」
丹奥摇头。「不,你不会,因为你不是那种人。事实上,刚刚你头一个反射性动作便是打算把我推开,但因为你的距离较远,而且脚又不太灵活,所以才会来不及;当看到我被压住,你脸上的表情也是自责的,所以你现在更不可能丢下我独自逃走。」
尼基哼了哼,「为了得回莎夏,说不定我就会干出那种卑鄙的事。」眼神与口气都带着浓重的嘲讽。
「不,你绝不会,否则莎夏就不会说你是她最好的搭档,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你能和杰森交换作回她的搭档。」丹奥平静地说。「而且你自己也说了,那是卑鄙的事,也就是说,良心不允许你那么做。」
脸颊抽搐了下,尼基蓦然甩甩头。「算了,现在说那些都没用,重要的是压在你腿上的那块玩意儿我不可能抬得起……」
「你可以。」
「我可以?」尼基脸上又现出嘲讽的表情。「你以为我是超人吗?」
「你不是,但你有一只手臂和一条腿是。」
尼基沉默了会儿。
「不,我没办……」
「你不是没办法,你祇是不肯接受它们,因为要接受它们就必须先接受你已经失去原来的那只手臂和腿的事实,你在逃避接受这个事实。」
尼基双拳紧握,不语。
「事实就是事实,无论你如何逃避,它依然是事实,所以你……」
「闭嘴!」尼基蓦然大吼。「你说得倒轻松,你又无需承认任何你不想承认的事实,我……」
「哪里没有,多的是!」嘴角悄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丹奥淡淡地打断尼基的怒吼。「譬如我必须承认自己是个懦弱无能的男人,必须承认自己的一无是处,任何一个女人都比我能干,还必须承认自己是个冷酷无情的畜生,因为我眼睁睁看着人们踏上死路却狠心不去救……」
尼基听得一脸茫然。「嗄?」前面他懂,但后面……到底在说甚么?
「……更必须承认我看得到所有不想看到的事……」丹奥突然抓住尼基的脚。「你还有一个妹妹不是吗?在她被人收养之前,你不是在她面前发过誓,无论如何你一定会找到她,还说等你找到她之后,一定会带她去迪斯奈乐园,带她去吃那种做成雪人的冰淇淋,又说长大以后你会和她结婚,疼爱她一辈子,因为你们是没有血缘的继兄妹……」
「你……你怎么知道?」尼基惊骇地大叫。这件事应该是谁也不知道,除了他和妹妹。
「我当然知道,」丹奥唇畔依然挂着自嘲的笑。「我还知道你确实会找到你妹妹──在三年之后,而且和她结婚,虽然当时你并不爱她──结婚后你才会慢慢爱上她,无论如何,她才是你的结婚对象,不是莎夏。」
「你……你……」尼基又错愕又疑惑地不晓得该如何反应。
丹奥敛去笑容,慢吞吞地收回手。「我会告诉你的,在我们离开这儿去找莎夏的途中,我会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因为你将是莎夏未来唯一的搭档,有些事不能不让你知道,不能不让你参与,你明白吗?」
「不明白!」尼基很干脆地承认他的迟钝。
「想明白的话,就先让我们离开这儿吧!」
狐疑地盯住丹奥好一会儿。
「你为甚么这么肯定我一定能够帮你离开这里?」
丹奥倏地咧嘴一笑。
「因为我看见了!」
☆ ☆
在他们来时曾经过的一个古驿站废墟里,残破的石墙倾垣间,莎夏与杰森又开打了,而且是一边打一边咆哮,起因祇是一句……不,半句话。
「莎夏,如果不是我救了妳,被压在那儿的……」
才说到这儿,唰一下,莎夏已经一脚踢过去了。
「混蛋,你忘了你是sa了吗?sa的职责是牺牲生命也要达成任务,你这白痴忘了吗?」
「可是我必须先救妳……」
「必须?哪里来的必须?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丹奥,那才是我们的必须!」
「妳是女孩子……」
「狗屁,sa不分男女,祇有等级!」
「但我要妳知道我有多爱妳……」
「你真是太无聊了,竟然为了证明爱我而做出这种卑劣的事?你跟本没资格作sa!」
「莎夏……」
「别叫我,我今天非打扁你这只猪头不可!」
所以,两人就这样没完没了的继续打下去,外带雷鸣和闪电,直至一个揶揄的声音插进来。
「哎呀呀呀!现在是怎样?对打比赛还是拳击练习?」
「尼基?」莎夏惊喜地叫,立刻收手奔向他们,然一瞧见尼基背上的丹奥,脸容瞬间又垮下去,好像蛋糕没发好,一拿出烤箱就崩溃了。「丹奥?」她焦急的呼唤。「你不是说你不会受伤吗?」
「脚扭伤而已,这不算受伤。」丹奥不在意地说。
「对,扭伤「而已」。」把丹奥放在一处断墙上,尼基嘲讽地瞟过去一眼。
「扭伤?」莎夏急切又担忧地蹲下去察看丹奥的腿,随即不敢置信地大叫起来。「扭伤?这叫扭伤?」
「他的腿就是「扭」成这样被压在石块下面「伤」到的。」尼基解释。
「这样根本不能走路啊!」莎夏打量那个肿得起码有半颗篮球大的脚踝,心疼得不得了。
「废话,不然妳以为我干嘛背他?练体力?」
莎夏不由得讶异又惊喜地看向尼基,因为他彷佛又回到从前那个开朗活泼的好伙伴,而且他的脚,也好像比过去更灵活、更有弹性了。
「尼基,你……你的手……脚……」
尼基傲然举起右手。「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抬起那块压住他的石块了!」
「真的?」莎夏惊呼。「好厉害!」
「而且……」尼基往下看着自己的脚,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唔……那时候如果两条腿都断了就太好了。」
「欸?!」简直不敢相信!
尼基与丹奥彷佛有某种别人无法参与的默契似的相对一笑,而后转开话题。
「现在,我们要如何回到边境?」
「那还用问,」莎夏脱口道。「由我们三个轮流来背他呀!」
「妳?!!!」三声大叫听起来好像一声,整齐划一,而且同样大声得吓死人,这是三个相互为情敌的男人同一次如此意见一致。
「干嘛?」莎夏不爽地来回看那三个男人。「以为我背不动他?」
「当然背不动!」另一个不约而同,真有默契。
「他是我的男人,我当然背得动!」莎夏挺高了胸脯,非常有自信。
三个男人互觑一眼,随即别开头径自讨论「他们的」问题。
「欸?敢瞧不起我?好,我就背给你们看!」
「……」
「我背……唔……嗯……嗯嗯嗯……啊~~」
「……」
「妳打算这样一路爬回边境去吗?」
双臂环胸,尼基居高临下地俯视四脚爬在地上的莎夏,丹奥则若有所思地趴在她背上,姿势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嗯,这个姿势不错,下次来试试看!」
第十二章
因为怠忽职责,杰森被降两级又调回原来的学校,他的愿望落空了;而尼基则因为表现适任,得到再度回任莎夏搭档的机会;至于丹奥那「不算受伤」的扭伤,让他整整撑了一个月的拐杖。
然后,又到了每年交换学生的时候──
「妳们要抽签了吗?」
「对,下星期。」两臂圈在丹奥颈上,莎夏爱娇地瞅住他。「我到哪里你就跟我到哪里,对吗?」
「当然。」丹奥双手抚在她背上,徐徐摩挲下去……「莎夏,妳……呃,妳的肌肉好像更……呃……更……」说着,双眉不自觉地微蹙。
「结实?」
「呃……是。」不,正确说法应该是她的「肌肉瘤」更丰富了,有点类似健美小姐那种身上挂着一团团石头的感觉,不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当然不敢随便讲出来。
「那当然,我特别练的嘛!」为了雪耻。
「……哦!」丹奥想苦笑,但不敢。
「你不喜欢?」端详他的表情,她猜测。
「也……也不是不喜欢,祇是……祇是……」
「摸起来缺乏弹性?」再猜测。
「呃……呃……这个……」丹奥脸色尴尬,不敢看她。
「这样啊……」莎夏略一思索。「这样好不好?等我达到目标之后,我就停止不再练身了,ok?」
「目标?」
双眼神秘地瞇了一下,「别问,以后你就知道了。」莎夏笑吟吟地说。「啊!快八点了,我要上课去了,记住,要出门先穿大衣和戴手套喔!」
一个钟头后,丹奥茫然地站在自己的办公室中间转了一圈,有点不知所措。
自他来到符兹堡大学工作后都没干甚么正事,正因为如此,这个办公室里全塞满了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跟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整柜的书本,半包吃剩的饼干──可能是半年前的,一只破袜子──天知道是甚么时候扔在那儿的,甚至还有几片口香糖──虽然他从不吃口香糖,还有各种杂七杂八连他自己也不晓得是甚么的杂物,如果要「搬家」……
怎么搬?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是个多么邋遢的人,跟父亲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其实像家务这种事他也不是不做,祇是有需要才做,平常又因为他近视太严重,几乎甚么都「看不见」,也就没想到要整理,有空看见一下才去稍微整理整理,不过那也是为了要挪出一块他能活动的空间而已。
现在想想,之前是校工固定每三天替他整理一回房间,史提夫负责催他用餐,之后这些工作又自动全部移交给莎夏去负责,若非如此,恐怕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不过这个办公室就……
好吧!他自己的私人天地就该由他自己负责,对,就从现在开始,最多两天,他一定可以把这里整理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可是,当史提夫进来时,看见的却是丹奥悠然倚在窗边抽烟看飘雪,早就忘了十五分钟前他所下定的决心了。
「丹奥。」
「嗯?」蓦然回首。「啊!史提夫,甚么事?」
「我是来通知你一下,下午c级班要来上课。」
「哦!好,我知道了。」
环视周遭一圈,史提夫不觉皱眉。「你在干甚么?」这里好像一天比一天更像垃圾堆了,真奇怪,像丹奥这般清灵斯文的人,怎么受得了待在这种环境中工作,而且还是一整天?
「呃?」丹奥愣了愣,旋即露出尴尬的笑。「啊!我想整理一下。」如果不是史提夫提起,他早就忘了他在干嘛了。
「整理?」就他来看,不整理还好一点。「为甚么突然想到要整理?」
「哦,我是想说,莎夏如果抽签抽中要交换到别的学校去,那时候再开始整理可能会很赶,所以……」
「你要跟她一起去?」
「当然,」随手拿起一片光盘,丹奥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心在「看」这片没有注明内容的光盘里到底有甚么东西?「她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这回答并不奇怪,不过……
为甚么他会觉得有哪边不对呢?「那你整理你的吧!我出去做准备工作了。」一出去,史提夫即刻掏出手机,准备通知校长一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甚么要这么做,祇是下意识觉得这件事最好让校长知道一下比较好。
片刻后,他收起手机,若有所思。
从校长的语气里,他可以百分之两百确定,如果莎夏期待能够到别的学校去看看的话,恐怕她是一点希望也没有,因为校长并不打算放丹奥离开。可是……
为甚么呢?
三年多来,这个疑问始终存在他心头,似丹奥那种整天作梦度日的男人究竟有甚么用处?最奇怪的是,丹奥竟然也能出任务,而且任务完成回来之后,那些与他同行的sa在态度上也必然会有非常巨大的转变。
究竟是有甚么特别缘由呢?
☆ ☆
文武全才是sa最基本的要求,这并不单指战术与知识,枪术搏击和各种技艺,还要会烹调缝纫,会音乐美术,甚至会玩会疯,会调情会诱惑人,祇要是人类会做的事他们都得学习,而且要很行、很高竿。
前者,学校日日教授天天测验,至于后者,学校祇传授不考试,但一年有四次机会,sa们可以实地测试自己在这方面的学习成果。
第一次是在二月十四日情人节,这一天学校会举行一个盛大的派对舞会,邀请另一所sa大学的学生们前来,由午餐后至晚餐前,除了初级sa,双方的sa们都必须尽其所能地施展自己的蛊惑魅力、调情手腕,趁对方被挑逗得不知东南西北,浑然不觉的情况下摘下对方的手炼,最后视哪一方得到的手炼最多为胜利者,将可获得下一场舞会主办的机会,而输方得负责所有的费用。
换言之,这是一场意志力比赛。
丹奥唇上挂着温和的笑,但是他在抽烟,在热情活跃的乐声中,每当莎夏又一次媚眼如丝地贴在对方身上,又抚又揉地施展浑身解数使对方眼里冒出火花来时,他也抽得越来越凶,虽然脸上的微笑不变。
这一场舞会没有酒。
但是每一个人都醉了,被摸走手炼的人醉了,围在四周观看的双方老师教官们也醉了。
「看来这场比赛最后又是莎夏、罗丝丽、乌娜、宾格和秀树争夺国王皇后的宝座。」国王与皇后并不是得到手炼最多的人,而是能够坚持到最后依然保有自己的手炼的男女sa,奖品是一周假期。
「我说皇后一定是莎夏,她从未失去过她的手炼。」
「没错,她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她的调情手腕最厉害,诱惑功力最高明。」
「若是让国王和皇后也来比一下,不知结果会如何?」
「一定很精采,要试试看吗?」
「说不定会比到床上去。」
「那就有趣了!」
听到这里,丹奥突然觉得很想喝一杯,可是又不能破坏规矩,祇好抽烟抽得更猛,然后,他又听到另一边被淘汰出局的sa们的讨论。
「真受不了,她一贴到我身上扭几下,我就硬了!」
「谁?乌娜?」
「莎夏。」
「是啊!她真来劲,真想试试她的床上功夫。」
丹奥不禁咬紧了牙根,这种时候,真希望舞会没有规定大家都必须说英文,他也就不用听到这些话了。
「上回舞会结束后,你不是去找过她吗?」
「是啊!可是她说想和她上床的人,先拿到她的手炼再说。」
「啧,不晓得谁能拿到她的手炼?」
「宾格应该可以,我们去建议让国王和皇后也比一场如何?」
「喂喂!你们看,又剩下他们五个了。」
「啊!有没有谁能去叫宾格先去拿下莎夏的手炼?」
「不用,宾格走向莎夏了。」
「哦,对,我差点忘了,宾格也说过他很想和莎夏上床试试看喔!」
「哈,这下子有希望了,就算我们品尝不到,让宾格来告诉我们莎夏的床上功夫如何也是聊胜于无啦!」
「咦?你们看,她……她想干嘛?」
在难得一首柔和得几乎滴得出水来的抒情音乐里──这表示「决战」开始了,无视宾格愀然色变的难堪表情,莎夏径自背转身离开舞场。
「耶耶耶,她……她朝我们走过来了耶!」
「不会是想和我上床吧?」
「你在作梦!」
「不然她想干嘛?」
「上帝,你们看,看她的眼神,从没见过她如此狂野热情的表情,真该死的性感!」
大家都看傻了眼,因为在最后关头离场是违规的,更因为她此时此刻的神态火辣得几近于滛荡,比在场所有的女人都要来得妩媚性感,那裹在如火焰般艳红的小礼服内的丰满胴体也惹火得教人心痒难煞。
但见她笔直走向舞场角落,众人不由自主纷纷让路,瞠眼看着她在目瞪口呆的丹奥面前站定,踩着高跟鞋的两脚粗俗地分开,一手插腰,一手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奔放狂野的大鬈发,再姿态撩人地抽掉他的香烟弹开,紧接着,诱惑的指尖即点上他的脸颊,令人口干舌燥地徐徐滑至唇瓣,顿了顿,再继续落至喉结、胸口……肚子……小腹……
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一向,她最多祇到这儿,然后便会令人懊恼无比地往回爬上去,但这回,她不但继续往下,而且手掌教人直咽口水地缓缓打开……
丹奥胀红着脸,情不自禁低头盯住她的手,忐忑不安。
她……她想干嘛?
扶起他的下巴,她对他撩起一弯挑逗的笑,然后取下他的眼镜,同时另一手五指一收,大胆地包住了他,在他尚未来得及抽气之前,又将自己洋溢着澎湃热情的胴体压向他无助轻颤的身躯,随着音乐煽情地、诱惑地缓缓摆动,摩擦着他炽热的硬挺,摩擦着他心跳急遽的胸膛,摩擦着他因紧张、因欲望而干渴的唇瓣。
好过分,居然欺负他这只软弱无助的小羔羊!
不,她不祇想欺负他,还想活生生吞了他,温润柔软的唇开始侵略他身上最敏感的部位,耳后、喉结及锁骨,他晕眩地合上眼,无法自主地喘息,忘了他们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看不见,双手欺上她的背,沿着裸露的肩徐徐滑下,最后扶住她的臀部更紧密地贴向他被唤起的情欲。
于是,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送上自己火热的唇,他立刻急切地、贪婪地咬住她那份狂野的热情不放,她更热烈地响应他,炽热的气流自他们身上迸射而出盘旋在四周,那许多双既羡慕又嫉妒的眼几乎可以瞧见在他们身上燃烧的激|情火焰。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她才退开,急促的喘息,并把自己的手炼褪下来戴到他手上,再牵着眼半瞎的人离开会场。
除了播放至中途的音乐和此起彼落的喘息声,场中没有半点声息,直至良久后──
「上帝!」
「你在流口水。」
「你也是。」
「宾格,如果她也这样对你……」
「不用说,我一定会失去我的手炼。」那也没关系,祇要能和她来上刚刚那一小段,说不定比赛结束后他们还能继续下去,这样失去手炼也无所谓。
「也就是说,没有人能和她上床?」
「有啊!刚刚那个男的,莎夏不是主动把手炼送给对方了吗?」
「……那家伙是谁?」
听着对方sa的对话,这边的sa学生们不禁全都露出得意的笑,看样子对方的准国王还是拚不过这边的准皇后。
「莎夏的男人。」
「咦?」
「他们已经同居四个多月了。」
「欸?慢着,慢着,这样不是违规吗?」
双方校长相对一眼,同时举手。
「好了,你们继续吧!看看到底谁是国王,谁是皇后!」
耶,居然装作没听到?!
「等等,校长,他们……」
「你想弃权吗?」
「欸?」
☆ ☆
似雾般朦胧的床头灯照射下,丹奥趴在莎夏身上喘了好一会儿后才有力量翻过身去,莎夏立刻偎上他的肩窝环住他的腰,满足得想咩咩叫。
今夜的他有点粗鲁,有点狂野,很符合一个满心妒意的男人的型态。
片刻后,她以为他睡着了,不意他却冷不防地突然坐起身,自床头柜上摸来香烟点燃。
「怎么了?」她困惑地也跟着坐起身,端详他郁郁不乐的侧脸。
「没甚么。」嘴里说没甚么,脸上可是很有甚么,那一团团烟雾更是有甚么。
莎夏想了一下,「你不喜欢我对那些男sa的所做的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个,舞场上,她早就发现他闷闷不快的态度了。
「……」埋头猛抽烟。
无奈地暗暗摇头,「所以说,我才会在最后故意违规找上你,就是想让你看看那些根本不算甚么,跟我对你做的比起来,连十分之一也没有,对吧?」她温声劝慰,彷佛在哄骗赌气的小娃娃。
「……」继续拚命抽烟。
「那样也不行吗?」
「……」呼出更多二手烟给她吸。
偷偷叹气,「好嘛!那我以后一开始就把手炼丢出去,随便看谁要捡,我自己认输,ok?」向他认输。
「……」烟雾少了一咪咪。
「也不接必须做这种「工作」的任务?」
「……」烟雾更少了,可是不过一忽而,突然又大量激增。
「又怎么了?」
「……」
现在是在伦敦吗?
烟雾弥漫,她几乎看不见他的脸了,祇好自己攒眉苦思了好半天,但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
「丹奥?」
「……」
「丹奥,你再这样闷不吭声,我要生气了喔!」坏小孩就得稍微吓一吓他。
烟雾制造器稍微停顿了一下下。
「丹奥?」
「……不接那种任务,就得接其它更危险的任务。」丹奥闷闷地喃喃咕哝,好像小孩子在抱怨爸爸妈妈不够疼爱他。
「那又如何?你不是说你爸爸告诉过你,我是在退休二十多年后才……」
「那并不表示妳不会受伤!」嗓门拉高了。
「有你在啊!你可以事先警告我,我保证一定会按照你的话做,ok?」
沉默了会儿,捻熄了烟屁股,丹奥又点燃另一根。
「这种事没有一定的,状况随时都会变……」
「但你不是……」
「以前我是有把握妳祇要按照我的话做便可以平安无事,可是……」他停顿了顿。「如果对方也有类似我这种能力的人,不需要太厉害,祇要有一点预见能力,一切情况就会整个改变了。」
「为甚么现在才开始担心?」
「前两天校长告诉我,最近几个月来在非洲那边的任务频频失利,其中有一组sa是我们学校的人,在他们出任务之前,我偶尔听到他们说这回任务回来后要同居,所以我特意「看」了一下,他们应该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回来的,结果他们却被抓了,这祇有一个可能,对方已经拥有类似我这种能力的人了。所以……」
他侧过眼来,目光忧郁。
「除非我跟着妳出任务,否则我看见的结果已经不再是最后的结果了。」
「那也不一定,这祇是你的猜测,是吧?也许……」
「我确认过了。」
「嗄?」确认?
「从校长那儿,我看见了,原本他们应该会在一年多以后才发现这件事,但现在……」他抽了一大口烟。「在我告诉校长之后,他们已经开始紧张了,虽然对方祇有两个类似我这种人,而且能力并不算太高,但他们祇要能预见一个环节,整个未来就会改变了。」
「两个?!」莎夏惊呼。
「而且还是被制造出来的。」
「制造?!」莎夏更是错愕。那是东西吗,还能用制造的?
「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我和爸爸的存在,」丹奥沉重地说。「祇是不知道我们是谁,在哪里而已。所以那些想拥有却无法拥有我们这种人的野心家,干脆自己利用生物科学技术来制造,我也不懂他们究竟是如何制造的,但那种人还是被制造出来了,虽然在能力方面不尽理想,而且……」
他叹息着摇摇头。「每使用一次,那些人的智力就会减退一些,最后,他们会变成白痴。」
「那未免太不人道了吧!」莎夏脱口道。
「的确。」丹奥喃喃道。「可是那些野心家怎么可能顾虑到这点呢?对他们来讲,那些人祇是某种工具而已。」
「那些人看不见自己的未来吗?」
「看不见,我说过,他们的能力不算太高,能看见的范围很有限,而我……」眼神悲悯,丹奥满脸的沮丧。「也帮不上他们的忙。」
「那又跟你无关!」
「如果不是知道有我们这种人的存在,又怎会有人妄想制造出我们这种人,这怎能说和我无关?」
莎夏窒了窒。「你……你真是想太多了!」
「我怎能不想?」丹奥哀愁地喃喃道。
叹息着,莎夏先把他的烟拿掉,再将他纳入自己怀里,温柔地抚挲他的黑发。
「别这样,丹奥,春天快来了,你差不多可以抛掉那些悲呀愁的情绪了,我在你身边,不要老是去想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多放一点注意力到我身上来,ok?否则我会嫉妒的哟!」
「有啊!我就是一直在担心妳,所以……」丹奥把脸藏在她怀里。「妳能不能退出sa的工作?」
最担心的就是他提出这个要求,他果然提出来了。
沉默数秒,「你不再那么爱我了吗?」莎夏平静地问。
「不是,我……」把脸藏得更深。「我祇是害怕。」
沉默得更久。「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考虑?」
「我总要想想,不作sa以后,我要干甚么吧?」
丹奥惊喜地仰起脸来。「妳真的愿意考虑?」
除非不适任,否则sa并不是那么容易退出的,不过有丹奥在,当然没甚么问题,祇是……
「我会考虑。」
丹奥立刻笑开了,而原先在他脸上的忧愁则转移到她脸上肆虐。
不作sa?
那她能干嘛?
☆ ☆
往常一上完课,莎夏总是立刻冲回美茵堡,但最近一个多星期以来不同,她不但不急着回去,还慢吞吞的摸去大浴室冲浴,慢吞吞的换衣服,慢吞吞的晃出去,却见尼基若有所思地倚在校门边等她。
「你在等我?」
「妳今天是怎么了?」今天的战术课,若非他一再掩护她,她早就gaover了,可见他们之间的默契的确有够深……不,是可见她有多么心不在焉。「不,应该说是,妳这个星期以来到底是怎么了?简直像是掉了魂似的,妳不怕被教官揪去碎碎念一顿?」
莎夏没精打采地瞟他一眼。「陪我去喝杯啤酒如何?」
十分钟后,他们在校外一家小酒馆里坐定,各叫了一杯啤酒。
「说吧!究竟是发生甚么事了?」尼基又问了一次。历经一次生命中的大转变,能够自谷底再爬上来,他成长得更成熟、更坚强,现在,他已经能够将感情隐藏在心底深处,把莎夏视为纯粹的好朋友、好搭档。
未语先叹。「丹奥要我退出。」
「咦?为甚么?」
「因为……」
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完后,啤酒正好喝完,于是又叫了另一杯。
「我说啊!他真是想太多了。」
「不,他担心的没有错,」尼基深思地否决了。「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