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躲你人后盼你第6部分阅读
」印度尼西亚语。
「完全不,不过他是特权分子。」希腊语。
「原来如此。」比利时语。
「喂喂喂!你们……」
「好好好,说英文,说英文!」异口同声的英语。
「莎夏,」丹奥倒是没注意到大家在说甚么,祇注意到尼基的大便脸和跛脚。「妳没有阻止尼基去参与阿富汗的任务吗?」他低声问。
莎夏也看过去一眼。「有啊,可是他不听我的嘛!」
「那他……」
「断了一手一脚,虽然装了义肢,但要使用到如同自己的手脚那般灵活还需要一段时间,他自己又很消极,说不定以后再也不能出任务,祇能坐办公室或担任教练之类的工作了。」
「唉!如果他肯听妳的就好了。」丹奥似乎颇为惋惜。「不过,这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祇要他能够振作起来。」
奇怪的眼神立刻瞄过来,莎夏张口似欲询问甚么,好死不死的眼角瞥见杰森过来了,祇好把问题硬吞回去。
「丹奥,他是杰森,我的新搭档。」亲昵的抱住丹奥的手臂,莎夏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意,更不吝于大方的说出来。「杰森,这就是丹奥,虽然我们还没有机会说清楚,不过我爱他,他也爱我,所以他可以算是我的男朋友了。对吧,丹奥?」
丹奥尔雅的笑,斯文的颔首,「丹奥。查士敦,你好。」语声更是温和。
「杰森?泰佛。」原来这就是莎夏的丹奥,果然跟他们都不一样。
两人握了一下手,丹奥忽而蹙了蹙眉,深深凝视杰森一眼。待杰森离去后,他即对莎夏说:「有没有地方让我跟妳单独谈一下?」
毫不犹豫地,莎夏牵着丹奥的手往联谊大厅的另一个出口走去,虽然沿路有不少人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因此停下来不少回喝杯酒吃块蛋糕甚么的,但闻讯而来的同学也越来越多,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两个人的离去。
出了联谊大厅后,莎夏直接走出宿舍,穿过王子花园,不久,他们即并肩漫步于下山的步道上。
「妳就这样离开,可以吗?」
「我原本就不想去,祇是答应过他们,所以不能不去。」莎夏侧过来一眼。「你想跟我说甚么呢?我不应该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吗?」
「不,当然不是,呃,我是说,我很高兴妳说我是妳的男朋友。」
莎夏立刻绽出甜美的笑靥。「那你是要跟我说甚么?」
「我是想告诉妳……」丹奥的神情有点沉重。「妳最好不要再跟杰森搭档下去了,事实上,这件事我会直接跟校长说,无论妳同不同意都必须如此。我祇是觉得应该先跟妳说一声,希望妳不会在意,甚至……生气。」
「为甚么?」莎夏并不在意,祇是好奇。
丹奥迟疑了下。「因为一年后,他会为了妳而背叛sa组织。」
「原来如此。」莎夏依然很平静。「那么,既然是一年后的事,你又怎么会先知道呢?」
丹奥沉默了。
莎夏盯住眼前的石板道。「就像你预先知道阿富汗那件任务很危险一样吗?」
「那……那是我爸爸告诉我的。」丹奥吶吶道。
「哦!那么是你跟你爸爸一样……」莎夏悄悄瞄过眼角来。「都能够预知某些未来?」
丹奥又静默片刻。
「不是某些未来,而是所有的未来,还有……」他看着自己的手。「过去。」
莎夏恍然大悟。「所以你才能够看到那个死人所设定的密码?」
「是。」
「酷!」睁大双眸,莎夏惊讶又崇敬地望住他。「好厉害的能力,你真的能看到所有的过去和未来?」
「是的,所有的过去和未来,除了……」丹奥停下脚步,凝住她。「妳。」
「咦?我?」
「我在妳身上,」他握住她的手。「甚么也看不见。」
「欸?你偏心?」莎夏立刻提出抗议。
「不是那样,不是我偏心,是……」丹奥啼笑皆非。「我们这种人在这世上一定会有一个人是我们看不见的。」
「是这样吗?」莎夏怀疑地斜睨着他。「你爸爸也是?」
丹奥点头。「我爸爸在我妈妈身上看不见任何过去与未来,我爷爷在我奶奶身上看不见任何过去与未来,而我,在妳身上也看不见任何过去与未来。」
「你爸爸,妈妈……你爷爷,奶奶……」莎夏拚命眨着眼,脑筋迅速转动。「你是说,我注定要成为你老婆?所以三年前你才会一看见我就跑,因为你不想因为这样就莫名其妙的被……被……天知道是甚么把你和我硬凑在一起?」
「类……类似吧!」真正的原因他可不敢说,祇要他不说出来,或许不会变成事实,可是一旦说出来了,有九成九会变成事实。
莎夏了解地点点头。「这样就真的不能怪你了,换了是我,大概也会做出跟你同样的事吧!」
丹奥有点不敢相信。「妳……真的能相信并了解我所说的一切?」
「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莎夏认真地说。「当参与阿富汗那件任务的所有sa全栽了跟头之后,我就一直在思索:你怎么会知道?然后又联想到那次的非洲任务,其它九组sa全灭,却祇有我们这一组能安全到达目的地,而且除了你之外,其它六人毫发无损,那是因为……」
她仰眸注视着他。「赫伦一切都听你的,不是吗?是你一直在设法带领我们避开危险,不是吗?所以那只光头海狗才会表示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得到你,因为你拥有如此惊人的能力,不是吗?」
丹奥沉默着,颔首。
「所以我想……」莎夏沉吟着。「这种事应该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你会像鱼饵一样被那些贪心又残忍的大鲨鱼撕裂得尸骨无存。」
丹奥依然缄默不语,祇深深凝视住她。
「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不过……」莎夏有趣地笑了,挽住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走。「想想真是好笑,大家都以为你是个无用的废物,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宝物,难怪那个光头海狗说牺牲所有的sa也必须保全你一个人,的确,像你这种人大概是绝无仅有……呃,不对,你爸爸还有你爷爷也是,不过就祇有你们三个了吧?」
「不,还是有其它这种人,祇是他们不像我们这么……这么……」
「厉害?」
「是这么说吧!」丹奥淡淡道。「他们能看见的相当有限,若是未来改变了,他们也无法立即得知。」
「而你能看见的……没有极限?」丹奥点头,莎夏立刻又问:「而且马上就能知道?」丹奥又点头,莎夏马上咧开谄媚的笑脸。「表演一下吧!」
丹奥默默走到路边去按住一株树,可是仅祇数秒后即脸色通红地猛然收回手。
「怎么了?怎么了?」
扶了一下眼镜,又很不自在地咳了咳,丹奥才尴尬地指指树木后的草地。
「半个月前,有人在那里做……呃,zuo爱。」
莎夏呆了呆,继而失声大笑。「真的假的?就在那儿?天哪!是谁?快,快告诉我是谁?我要好好去糗他一下!」
「我不认识。」就算认识也不敢告诉她。
「呿,真可惜!」
「莎夏。」
「嗯?」
「还有一件事。」
「甚么事?」
「恰卡的死期快到了。」
第八章
救得了他吗?
不,救不了他,也不能救。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当作不知道,我祇能这么做。
那你为甚么要告诉我?
因为杏子是妳的好朋友,这件事对她会有非常大的影响,甚至影响到她往后的生命,妳可以决定要不要帮她摆脱这件事对她的影响。
你是说?
恰卡是为了救她而死的。
「天哪!难道他一直都得面对这种问题吗?」莎夏喃喃自语,并烦躁地猛抓头发。「难怪他会那么忧愁,换了是我早就疯了!」
「嗄,妳说甚么?」趴在床上看小说的杏子问过来。
「没甚么,」莎夏苦笑地挥挥手。「看妳的书吧!」
看着她,杏子狐疑了,「妳怎么了?」她放下书坐起来。「我以为妳和丹奥两情相悦了就不应该再有烦恼的说,怎么反倒愁眉苦脸的?」
莎夏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杏子,老实告诉我,妳……是不是喜欢恰卡?我是说,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恰卡?」杏子失笑。「妳怎么会这么想?不过我倒是一直拿他当亲人看待,妳是知道的,我们从孤儿院里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他一直很呵护我,而且我原本就有个哥哥,恰卡跟他很像,我是说个性,所以我常常在无意识中把他当作哥哥的替身,就是这样而已。」
「是吗?那……」莎夏皱眉。「妳哥哥又是怎么死的?」
杏子笑容倏失。「我小时候贪玩跑到马路上,哥哥为了救我被车子撞死了。」
原来如此!
如果两个「哥哥」都是为了救她而死,那种打击的确相当大。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莎夏忍不住又叹气。
「妳今天到底是怎么搞的?」杏子更是疑惑。「奇奇怪怪的,难道妳和丹奥之间不如我想象中那样顺利吗?」
「也不是那样,而是……是……」
「啊,我知道了!」杏子忽地拍了一下大腿,「妳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对吧?没问题,哪……」她把刚刚看的小说扔给莎夏。「看看这个,美国畅销书排行榜上第一名的罗曼史作家所写的浪漫小说,里面写的肯定可以给妳做参考!」
「开玩笑,」莎夏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上的小说。「我从来不看这种书的!」
「看看嘛,真的很棒喔!」杏子拚命鼓励她。「我原来也是不看的,但是她的书我一定会买来收藏。」
「喂!拜托,妳忘了妳是sa吗?」
「sa又怎么样?sa就不是人吗?」杏子反驳。「我是个孤儿,孤儿最渴望的就是亲人,所以总有一天我也是要结婚的,当我真的爱上某人的时候,就跟妳一样,这又有甚么不对?」
「但,这种书……」莎夏颇不以为然地瞪着封面上那种梦幻般的图片。「这根本是在骗少女的超梦幻小说嘛!」
「不,她写的东西里面有很多地方是相当写实的,写实得近乎残酷,让读者能够很深刻的了解到这世界确实是很现实,但另一方面她又极力美化它,给它一个完美的结局,让我们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又不会太过绝望,能抱着一份期待的心理去面对这个世界,否则大家都不要活了!」
「很抱歉,我不喜欢作梦。」
「不对,它不是要妳作梦,而是要妳面对一切,无论是美好或丑陋的,妳一定要面对它,然后期待妳所做的一切努力能带来美好的结果。自然,小说里的结局总是美好的,现实却不一定如此,但我们总是要抱着一份希望,希望能够更接近美好的结局,妳不觉得这种想法很正面吗?」
她不是会看这种浪漫小说的人,但因为杏子最后这一番话,总觉得正好讲到她心坎里头去,所以抱着姑且看看的心态,莎夏翻开了小说……
☆ ☆
「嗨!」
「哦,嗨!」专注于计算机上的丹奥漫不经心地瞥去一眼,随口应了一声,注意力依然专注在计算机屏幕上,可是三秒后,他双手蓦然停住,愕然的眼猝然转回去看着正从窗外爬进来的莎夏,讶异不已。「妳干嘛从那里进来?还有,妳的眼睛怎么那么红?」
「习惯了嘛!」莎夏喃喃道,恶习真的很难改,老是不知不觉就跑来爬窗户,搞不好她天生就有作小偷的劣根性。「至于我的眼睛,我昨晚熬夜看了整整三本小说,今天的课又不能打瞌睡,所以……」任由书本掉落一地,她像得了软骨症似的瘫进他怀里。「借睡一下!」
「借睡?」丹奥哭笑不得地抱住像只小绵羊一样窝在他怀里的莎夏。「甚么时候还我?」
「睡饱了就还你。」莎夏咕哝。
丹奥无奈苦笑,祇好一手抱住她,一手熄掉香烟再关掉计算机,又扯来外套替她盖上。半晌后,原以为她睡着了,她却突然出声了。
「我从来不是那种会作梦的小女生,也不认为自己会去看那种小说,没想到昨晚我却欲罢不能地整整看了三本,如果不是要上课了,我还会继续看下去,自己想想都很不可思议呢!」
「哦?妳是看甚么小说看得那么认真?」
「艾丽斯?葛兰特的罗曼史小说,我想你一定不知道,不过……」
「艾丽斯……」丹奥脸上蓦然浮现一股很怪异的表情。「葛兰特?」
「……我认为她一定是个历经沧桑,但始终能够以乐观的心胸去面对一切的坚强女人……」
「乐观?」会吗?
「……我喜欢她那种不逃避的态度,也喜欢她那种总是对未来抱着一份希望的心态……」
「是吗?」丹奥苦笑。
「……虽然小说结局都是完美的,不过我相信作者本身所要传达的,还有读者所感受到的,双方都知道那祇是一种期待,而不是现实,但就是要有期待,未来才有可能更完美,不是吗?」
「确实。」
片刻沉默。
「丹奥。」
「嗯?」
「还有多久?」
「七个多月。」
「他也是我的好朋友。」
「我知道。」
「至少在那之前,我希望能够尽量满足他所有的愿望,让他过得很快乐。」
「我同意。」
「那你能不能安排一下,在那之前不要给他任何任务?」
「我可以去说一声,应该没问题。」
于是,两个钟头后──
「杏子,如果妳的生命祇剩下半年多,妳最后的愿望是甚么?」
「这个嘛……唔!希望我最爱的男人能陪我度过这最后半年。」
「哦,那你呢,恰卡?」
「我啊?简单,我这辈子祇有一个愿望,祇要能让我过三个月像比尔盖兹那种豪富生活,就算让我马上死掉也无所谓了!」这种愿望倒很符合在赤贫中成长的孩子所会有的想法。
这种事丹奥也许办得到吧?
可是……
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 ☆
在德国,拥有城堡的城市大都非常浪漫,符兹堡也是,特别是在霭雾弥漫的清晨时分,走在宁静的美茵河畔,古意盎然的美茵堡映照在随风飘动的朦胧水面上,美得有些不真实,彷佛梦境一般!
不过如果不是丹奥的邀约,莎夏绝不可能来做这种以往她认为是穷极无聊的清晨散步,更不可能体会到这种诗意般的浪漫情怀。
虽然秋天的早晨真的满冷的!
「会冷吗?」
「不……呃,有一点。」
丹奥探臂搂住了莎夏,后者窃笑不已。
才怪,她的身体壮得不象话,瞧她的身材就知道了,即使丹奥快冷死了,她也不会抖上一抖。
不过被他搂在怀里的感觉,在过去她一定会认为很恶心,会对那种装模作样的女孩子嗤之以鼻,但此刻,她总算能了解那些女孩子为甚么那么喜欢假装柔弱,因为被喜爱的人呵护的感觉真的好舒服啊!
而且……嘻嘻嘻,这样就可以更贴近一点闻他身上的烟味,真的好香ㄋㄟ!
「丹奥。」
「嗯?」
「你工作的时候一定要抽烟?」
「我在思考的时候一定要抽烟。」
「还有睡前?」
「那是习惯,就好像英国人睡前喜欢喝一杯茶,我是习惯抽根烟。」
「那现在呢?」她仰眸注视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真是帅毙了。「是心情不好,或是思考,还是习惯?」
「都不是,清晨的烟是让我脑袋清醒一点。」
「你有低血压?」
「嗯。」
「毛病真多。」莎夏顽皮地皱了一下鼻子。
闻言,丹奥停下来熄了烟,把烟屁股扔进垃圾桶里,再继续漫步前进。「妳不喜欢我抽烟?」现在要他戒可能不太容易了。
「不,我很喜欢看你抽烟,祇要你不会得肺癌、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
「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爸爸告诉我的。」
「那你是……」
「我不知道,爸爸说这种事最好不要知道,不过跟抽烟倒是无关。」
「的确,知道自己的死期确实很诡异,特别是你,你的精神那么脆弱,肯定受不了。可是我倒宁愿先知道,而且越早知道越好,这样我能把握的时间就更多。我想……」莎夏低喃。「应该不祇我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吧?」
「或许。」
「那么……」
「嗯?」
「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恰卡,你认为如何?」
眉宇倏蹙,丹奥推了推眼镜,无意识中又掏出烟来燃起另一根,抽去大半根之后,蓝眸俯下来瞄了她一下,再收回去注视着远方。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先「看看」,若是结果比较好,妳想告诉他就告诉他,如果不行,我们再另外想办法。」
「好,就这么办吧!」
过了旧美茵桥,天更亮了,晨雾渐渐散去,不久,清晨的市集使城市逐渐热络起来,在市集广场上,各地聚集的小贩一摊摊贩卖着各式各样的蔬果和大块的起司和香肠,看得人眼花撩乱,早起的市民也提着菜篮逐件采买,跟台湾的传统市场几乎没两样。
在欧洲星期六的早晨,八点多就已经开始营业的摊贩几乎可以算是奇迹呢!
「你常常来?」
「偶尔。」停下来,丹奥向花贩买了一朵玫瑰,神情腼腆地送给她。
「谢谢。」莎夏接过来闻了一下,不知为何,居然觉得有点害羞。「好香。」不过还是没有他身上的烟味香。
沿路慢慢逛,丹奥买了一条面包,几块奶酪和意大利火腿。
「请恰卡来吃早餐吧!」他说。
半个钟头后,恰卡蹦蹦跳跳的来敲丹奥的房门。
「啧啧,这里一般学生是不能来的,我居然有机会上来,真是荣幸啊!」
「请进。」丹奥拍拍他的肩,然后对莎夏点点头。「告诉他吧!他比妳想象中坚强喔!」话落,他便拿着买来的早餐材料到楼下厨房处理。
二十分钟后,当他端着早餐盘回来时,祇见恰卡扶着额头一脸茫然。
「你……呃,真的可以看见……看见……」
放下早餐盘,「是,我可以看见未来。」丹奥坦诚。
「那么你……」恰卡咽了口唾沫。「看见我……死了?」
「为了救杏子。」
「e!」恰卡喃喃道。因为他是黑人,所以也看不出他的脸色如何。
「而杏子也将因为你的死而一蹶不振,」丹奥坐下,为大家倒咖啡。「她会认为自己是扫把星,无论谁跟她太亲近都会被她害死,于是祇好把自己孤立起来免得再害死任何人,即使后来勉强结婚生了孩子──那是她最大的愿望,但最后还是离婚了,连孩子都不敢留在身边,也就是说,她将会一辈子受尽孤独寂寞的痛苦,直到死为止。」
「ygod!」恰卡惊呼。
「我本来想让你们分开,以免让她碰到那种事,但是……」莎夏低哑地说。「我觉得那并不是最好的办法,杏子必须要自己去面对那种事,自己去度过那个难关,这对她才是最好的办法。」
恰卡沉默了,好半天后──
「如果说我一定要死,我也宁愿是为杏子而死。虽然肤色不同,但从孤儿院开始,我们互相扶持走来也有九年了,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能够为自己的亲人而死,这是最光荣的事。」他平静地说,「放心,我会设法先开导她,或者……」他望住丹奥。「我可以告诉她关于你的事?」
「可以,不过我希望她能为我保守秘密。」
「她会的。」说着,恰卡叹了口气。「不过我的愿望看样子是实现不了了。」
丹奥与莎夏相对一眼。
「那个愿望我倒是可以帮你达成。」
「呃?」
两天后,恰卡和杏子便出任务去了。
这回他们的任务是去担任一位美国富豪的安全护卫,自然,某人已先知会过那位富豪,在未来的半年里,恰卡和杏子将会确确实实地享受到所谓大富豪的奢侈生活。
这是丹奥唯一能为恰卡做的。
☆ ☆
自掩体后闪身出来,莎夏在一秒钟之内即已摆好最完美的姿势,对准目标扣紧扳机射击出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射击完毕,在两秒钟之内,她又已闪身前进至另一个掩体后,同时更换弹匣完毕,再闪身出去对准目标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这样连续几次后,她终于前进到最后一个目标。
砰砰砰砰!
四个恐怖分子全倒,成功抢救出人质──充气娃娃。
「很好,二十四秒,至目前为止是最快的,而且射击亦无半点失误,没有半个无辜者被妳一枪干掉,祇有人质……」射击教官正经八百地瞟一眼「人质」。「被妳吓到没「气」了!」他说的是恐怖分子的木靶倒下来把充气娃娃压扁了。
哄然一阵大笑,莎夏噘了噘嘴。
「谁教教官你要把自己用到会「漏气」的娃娃拿出来公家用!」
笑声更大,射击教官咳了几声。
「安静,今天毫无失误过关的祇有四个人,大家要好好反省,出任务的时候可不允许任何失误,所以假日最好自己过来练习,完毕,下课!」
一声下课,众学生们即欢呼一声,再眨个眼,一溜烟全跑光了。
「等等,莎夏!」
莎夏回首。「甚么事?」
杰森急急赶过来。「今天晚上大家要在城里酒吧为华兰庆生,妳去不去?」
「咦?华兰今天生日吗?」莎夏惊讶地反问。「那当然要去!」
「八点在大家常去的那家酒吧集合。」
「ok!」
「杏子不在,需要我陪妳去吗?」
「不用,丹奥委会陪我。」
杰森蹙眉望着她匆匆离去。
他应该放弃了,在亲眼见到莎夏与丹奥重逢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放弃了,他也努力要让自己放弃,但……
为甚么他就是放弃不了?
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还是因为得不到而不甘心,不想认输?或者是因为这回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已超脱过去那种玩世不恭的心态而……
认真了?
☆ ☆
英国有英国的酒吧文化,德国也有德国的啤酒文化;英国人将上酒吧打发时间视为生活中最重要的一环,而德国人则将喝啤酒视为每天的「必修课」,因此德国的酒馆、酒屋、酒吧、酒店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一到夜里便高朋满座、热闹非凡,使人充分领教到德国人洒脱不羁的另一面。
今夜,莎夏依然穿着裙子,格纹棉制中庸裙,配上法兰绒衬衫、皮背心、宽皮带和短靴,蓬松的长发用一条与长裙同花纹的发带系住,看上去既帅气又妩媚,迷人极了。
「啧啧啧,莎夏,妳一天比一天更漂亮了哟!」
「那当然!」莎夏当仁不让地顶下「漂亮」的荣衔,一边在人满为患,闹烘烘的酒馆中寻找寿星。「华兰呢……啊,在那里!」
拉着丹奥,莎夏找到华兰把礼物送给她,又说了一大堆生日快乐、恭喜发财之类的祝福,然后勾着丹奥的手臂到吧台去,那儿有一大堆人聚在那儿观看电视上的足球比赛,就像所有的德国足球迷一样,又吼又叫的。
「啊,莎夏,以为妳不来了呢!」
「我说了会来就会来,让位,让位!」粗鲁地推开一个正在对电视大声喝倒采的家伙,莎夏伴同丹奥一起坐下,再向酒保点酒。「一杯皮尔森,一杯矿泉水。」
「妳不会是要我喝矿泉水吧?」丹奥啼笑皆非地问。
「没错,你祇适合喝矿泉水,」自从那一回和他喝过葡萄酒之后,她就发誓再也不要见到他喝酒了。「反正矿泉水喝久了也满不错喝的呀!」德国的矿泉水很特别,就像汽水一样会冒泡泡,不过起初会有很多人不习惯,因为它是──咸的。
可是矿泉水一送来,丹奥也没再说甚么,旁边的人却七嘴八舌的鼓噪起来了。
「哎呀!大家都在喝啤酒,怎么他一个人喝矿泉水?」
「不会喝酒吗?」
「男人不会喝酒不算男人喔!」
「太丢脸了,来,我这杯给你!」
「你真的不会喝酒?」
刚刚说话的人都是丹奥不认识的人,所以他仅是微笑以对,但最后这句话是杰森问的,所以他开口回答了。
「会啊!」
「那是一喝就倒?」
「不是。」
「既然如此,为甚么要喝矿泉水?」这句是尼基问的。
「莎夏不喜欢我喝酒。」
每一双眼都很有默契地回过去看了莎夏一下,再转回来。
「因为你酒量不好吗?」
「我不这么觉得。」
「你会闹酒疯?」
「很抱歉,我从不闹酒疯,因为我从没有喝醉过。」
这句话一出口,惨了,原本祇是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哄过来了。
「从没喝醉过?真的假的?」
「没有人敢那么说!」
「真是大言不惭!」
「未免太自大了吧!」
「我不相信!」
「我也是……」
最后──
「来拚一场,输的人负责今天所有的酒钱!」在德国,拚啤酒是常事,不过拚的是谁的肚子大,可以装进最多啤酒。
丹奥没有回答,却把询问的视线投向莎夏那边。
莎夏不禁叹气。「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好吧!要拚就去拚个痛快吧!不过我话先说在前面,不要后悔喔!」
「绝不后悔!」尼基叫着。「好,谁要来?」
「等等,先让我离远点!」说着,莎夏端着自己的啤酒和一碟犹太面包避到吧台尾端去,自顾自看足球比赛。
这样过了半个钟头后──
「天哪,莎夏,他那样真的没问题吗?」
那些抢着跟丹奥拚酒的人全跑过来了,每一张红通通的脸都不是普通的惶恐,莎夏懒洋洋地自电视屏幕上收回视线。
「他呢?」
「上洗手间。」
莎夏耸耸肩。「早叫你们不要让他喝酒了。」
「我们怎么知道他会变成那样,真的好可怕!」
「对,那可比喝醉酒的人更恐怖!」
「他喝成那那个样子真的没有关系吗?」
「需不需要有个人到洗手间去看看?」
「对,对,说不定他已经倒在洗手间里了,我们最好……」
才说到这里,大家又同时噤声,眼看丹奥若无其事地从洗手间出来,瞧见大家都聚集在莎夏那儿,感到有点好奇。
「不喝了吗?」
大家不约而同地抽了口气。
「不,以后再……不不不,以后你喝酒都不要找我,我……我认输了,啤酒钱我负责!」
「我也是!」
「我投降!」
「算你厉害!」
突然间,大家一哄做鸟兽散,散得丹奥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为甚么每一次都这样?」他喃喃道,疑惑地来到莎夏身边坐下。「他们是怎么了?」
莎夏看他的脸一眼,摇头,叹气。
「妳又怎么了?」
「你真的都不知道吗?」
「知道甚么?」
「人家喝酒是愈喝脸愈红,但你喝酒却是愈喝脸愈白,就像此刻……」她又瞄他一下。「你的脸色简直比死人更恐怖,要是现在让你走出去,我敢担保人家一定会以为你是死人复活起来走路,吓都被你吓死了!」
「会吗?」丹奥摸着自己的脸颊。
「没有人这样告诉过你吗?」
「有啊!每个跟我喝过酒的人都这么说,」丹奥掏出烟来,点燃。「讲完就没命地逃走了,跟刚刚那些人一样。」
白眼一翻,「那你还问!」莎夏咕哝。「你喝醉过吗?」
「没有。」
「看你这种脸色,必定是没有人胆敢去探究你的酒量到底如何,也就是说,没有人敢跟你拚到底?」
「大概吧!」
两眼盯在他脸上仔细端详,「你真的没有甚么不舒服吗?」莎夏担忧地问。「你的脸色真的真的很可怕耶!」她现在才知道甚么叫做「比惨白更惨白」。
「不会啊!」丹奥慢条斯理地吸一口烟,徐徐吐出。「而且我还觉得精神特别好呢!」
莎夏呆了呆,不禁又摇头,「怪胎!」她喃喃道。「那你干嘛抽烟?」
「妳的香肠面包里夹不夹香肠?」
「嗄?」现在是讲到哪里去了?
「妳的香肠面包里一定会夹香肠的吧?」
丹奥耐心地解释,同时看看啤酒,再看看自己手上的烟,莎夏也跟着看看啤酒,再看看他的烟,随即恍然大悟。
「啊!你是说喝啤酒一定要抽烟,就好像香肠面包里一定要夹香肠?」
丹奥微笑颔首。
「喂!你的抽烟理论可真多耶!」莎夏哭笑不得地说。
丹奥但笑不语,抽烟。
装个鬼脸,莎夏突然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依恋地靠在他身上。「可是我就是喜欢看你抽烟的样子,迷死人了,而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身上的烟味真的好香啊!」
「妳的癖好真的很奇怪。」
「没有人跟你这么说过吗?」
「有啊!」
片刻的静默,冷不防地,莎夏骤然弹离丹奥身边──彷佛强力弹簧被松开似的,柳眉倒竖,两眼恶狠狠地瞪住他。
「谁?是谁跟你那么说的?」
丹奥显得很困惑,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变脸。「很久了,四、五年前吧!那时候我还在美国念书,有个同系女同学一直缠着我,说她很喜欢我身上的烟味,后来我实在被她缠得受不了,祇好放弃硕士学位逃回英国了。」
「她喜欢你?」听起来是问句,语气却像是肯定的指控句。
丹奥瑟缩了下。「我……我又不喜欢她。」
「她没有追你到英国?」
丹奥惊讶地睁大了眼,差点以为她也有探知过去的能力。
「是有,所以我才会接受这边的工作,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躲她。」
「这样啊……」眉毛放平了,杀人目光也收回口袋里。「好吧!看在是她把你「赶」到我身边来的份上,饶了她一回!」
饶了她甚么?
听得心惊胆战,「妳……妳原来想如何?」丹奥忐忑地问。
「送她一颗子弹!」
丹奥惊喘。「妳疯了!」
莎夏满不在乎地喝一口啤酒。「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我的占有欲是非常强烈的,祇要你跟其它女人多说一句话,我就……」
「杀了我?」
「不,杀了那女人!」
「欸?!」没有再喝酒,但是丹奥的脸色更白了。
「啊!对了,丹奥,」莎夏放下胖胖的酒杯,眼角瞄着另一边。「杰森的事到底如何了?」
怎么又说到这里来了?
「嗯?」丹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杰森正望着这边,眼神很奇怪。「啊!我说过了,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问题,他们认为不能毫无缘由的把他调开,所以决定要另外想办法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把他调离德国,不过原则上绝不会超过半年。」
「半年啊……」莎夏把目光拉回到眼前的酒杯上。「老实说,我已经快受不了他了,每个月两次的搭档默契训练时,他那种暧昧的态度实在令人光火,真不晓得他是真的在培养默契,或是借机吃我豆腐。」
是吗?也就是说,他最好另外想办法,尽快把杰森调走啰?
默默地,丹奥与杰森的目光遥遥相对,没有礼貌的示意,也没有移开视线,一种非敌意又似敌意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悄悄弥漫开来。
其实也不是没有尽快把杰森调走的办法,祇要他愿意再冒一次险……
第九章
危险的任务,危险的生命,受伤是常事,残废是小case,十八年后再作另一条好汉也没甚么了不起。
祇要还有一口气在,生命就必须继续,不管多辛苦,路,还是得走下去。
「尼基,等等!」
尼基讶异地望着对着他跑来的莎夏,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来找他。
「尼基,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有空吗?」
尼基狐疑地看着她。「甚么事?」
莎夏左右瞟了一下。「这里不方便。」
尼基耸耸肩。「那我们从葡萄园那边回去吧!」
十五分钟后,他们已走在美茵堡旁的葡萄园步道上,但莎夏始终欲言又止地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尼基忍不住嘲讽道:「妳最近不是都和那个娘娘腔黏在一起,怎么会有空来找我?」
莎夏双眉挑高了,但还是忍了下来。「尼基,我不想跟你计较这种口头上的侮辱,但另外一件事,我要跟你谈的事,希望你不要用这种态度来看待。」
尼基咬了咬牙。「说吧!」
停下脚步,「你到底打算如何?」莎夏开门见山地问。
「嗄?」
「你的……」莎夏用眼神示意他的手脚。「虽然是义肢,但你应该很清楚,那是sa才有机会拥有的精密科技义肢,祇要你肯认真去熟悉它们、使用它们,它们必然会比原来的手脚更有威力,你将会比其它人更有力量,但是你却好像放弃了似的,不仅不肯努力去适应它们,甚至自暴自弃地每天沉迷于酒精里,你实在太……太……」
莎夏越讲越气,
「总之,因为我曾是你的搭档,所以教官要我来劝你,并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真的打算放弃了吗?你想放弃sa的身分,回复普通人了吗?如果是,他们会帮你回到普通生活中,如果不是,请你做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你还有作sa的资格!」
尼基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说出来的回答竟是如此令人哭笑不得。
「祇要妳离开那个娘娘腔跟我在一起,我愿意为妳做任何努力!」
「你脑筋爬带了吗?」莎夏不可思议地叫道。「无论你做多少努力,那都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任何其它人,ok?」
「那么如果我能够回到原来的我,妳能不能……」
「不能!」莎夏斩钉截铁地断然道。「我爱的是丹奥!」
「妳……为甚么?」尼基突然激动地大叫起来。「我有甚么地方比不上他,妳为甚么一定要选择他?」
「我没有选择他,我祇是爱上了他!」莎夏也吼了回去。「难道你还不懂吗?搭档两年多,我没有爱上你,厌恶了他两年多,我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