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这厢有礼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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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抖闪着绿中带着火红的叶子。

    君歌看着偶尔的行人,给自己壮了壮胆,没事的,只要不碰到晓春,万事都可以应付过去。

    这样安慰自己,走起来,也舒畅多了。

    大清晨的,天蔚蔚蓝,依旧是明媚的一天,晨光懒洋洋的洒下来,把这个小镇映得红嫩嫩的。

    不远处,是一个卖茶水的凉亭,大大的飘着一个用大红颜色书写的飘洒的“茶”字,一看便知是招旗广告。这个时代的广告可不如前世,大街小巷的店面上都闪着五彩的灯倪。

    可这样的一片小旗子,也足以让路人一眼明白。

    君歌看了看老妇人准备给她的包袱,里面的牛皮水袋满满的,她放了心,绕过茶水凉亭,直接赶路。

    “瞧,大夫人家的千金,一定是,看那身打扮,看那白白嫩嫩的粉脸蛋。大哥,这一票有干头。”

    茶水凉亭子里,几个大老粗的你们围着一衣着光鲜吗,颇有风度的男子端着大碗,不知是喝着酒还是茶水。

    这大清早的,凉亭就有生意,真是难得。

    那颇有风度的男子将目光顺着君歌扫了过去,“别议论,看看她往哪赶路。”

    “哟,她朝码头走呢,这不是羊落虎口嘛。”

    君歌隔得远远地,瞟了一眼盯着自己看的大男人,赶紧移开目光,顿时心里有虫子爬过,一阵轻颤。她也不慌张,依旧保持着先前的行走速度,心里告诉自己说,别大惊小怪的,不就一群喝茶的男人嘛,没什么可怕的。

    可,一想到那些劫财劫色的盗匪,君歌就混身不自在,连脚都有些软了。往深处一想,那些旧时代的深山里,了无人烟的地方,撞上那些野蛮的盗匪,男的被杀害,女的被j害,还有吃人肉的。

    可怕!

    不敢往下想了。

    君歌挺直了胸脯,往前直直地走去。

    这还是大道,即便真是盗匪,他们不敢拿她怎样的。

    可是,奇了怪了,怎么通向码头的大石板路这么宽敞,就没有一个行人呢?还是,时候太早了,根本就没有人这么早经过。可是,一般要远航的人或是货物,不都是早早的就去码头赶船了吗?

    君歌哪里知道,沿河的那片树林和丰镇的码头,早已被盗匪占领了。这里,已经不是商船行人所专用的码头。她细细一看,宽大的码头上,落叶满地打着旋风,有些凌乱,如同久日无人打扫了。

    顿时,她的心凉了半截。

    第十五章(1)

    子鸣,这个时候,你在哪里?你会不会知道,我会固执地赶回蜀都城找你?你给我下迷|药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会因此而恨你?

    恨你!

    说将我送走,就送走了。

    君歌揣着恨,胆子也就变大了。若是真遇上什么劫财劫色的人,那也认了。

    “你是说,姐姐她很有可能还留在客栈?”

    晓春对着梅香梅竹胸有成竹地说:“两种可能,一就是少夫人还在客栈,二就是少夫人已经遇害了。”

    梅香梅竹顿时傻了眼,“晓春你别吓我们,姐姐她一定好好的,不会有事的。”

    晓春见俩丫头挺好对付的,故意吓唬说:“你们就不应该放她走。别以为放她走是为了她好。若是是后者,遇上什么坏人了,她连性命都不保,这世上,没有我们死神勇士找不到的人。连我们都找不到少夫人,很有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梅香梅竹顿时后悔莫及,“晓春,那现在怎么办,姐姐还不知道是生是死。”早知道,就不放姐姐走了。只要姐姐活着,什么事都可以解决,可是如果人没了,怎么向少爷交待呢!

    晓春见梅香梅竹满脸的愁容中夹着莫大的悔意,心里放心了许多,轻声说:“我誓死也要把少夫人找回来。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再纵容她离开。”

    梅香梅竹二人拼命地点头,“那快点回客栈看看吧。姐姐一向都很聪明,说不定就是怕你把她给找着了,故意藏在客栈才找不到她的。”

    晓春看了看身旁的死神勇士,吩咐说:“六号,你带着两位姑娘随后赶往丰城小镇的客栈。事太紧急,我带着其他兄弟先行一步。”根本不用交待,如何如何接头。他们的行事,早已成了一种惯性,无论发生任何紧急状况,都可以有条有理的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

    丰城。

    码头。

    君歌步行来的时候,太阳平平地挂在河岸那头的两座山头之间,直直地讲刺眼的阳光撒满河面。一眼望去,重重的光芒万丈,不如春天里的日头柔和,有着些许杀伤力。

    君歌心想,若是到了正午,这么赶路,指不定会晒得很。

    很荒乱,很落魄。

    这是君歌看到这个码头的第一感觉,已经被太阳晒得裂开口子的木头那么不紧不送地搭在一起,就成了一个码头,三三两两的已经废弃的旧路,有大有小,颜色陈旧,泛着雨水冲刷的酸味和木头腐朽的味道。

    这里荒芜了多久了?

    若大的钉子讲已经腐朽的大船钉在码头的梁木上,河水涨来,撞击着大船,扯动着不太稳定的码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听上去,像那清晨里死亡的声音。一眼望去,那大船旁的小木桨上,还有虾,鱼啊,螃蟹的尸体,已经被风吹干了。

    河面上,还漂着数只黑绿色的酒坛子,该是有酒鬼躲在此处烂醉如泥了。

    君歌望了望河岸的那边,有一只漂亮的大船向岸边驶来,船头上站着一个男的,看上去有些眼熟,想不起在哪见过,因为身影模糊,她索性转头。

    沿着这条运河走,就能返回蜀都城,望过去,河两岸都是丛林,高高的树,浓浓绿绿的,很养眼。

    君歌心里一喜,往丛林里走去,刚迈开步子,码头前方走来十来个衣着奇异的大老粗爷们。君歌定眼一看,领头的人物她认识,是方才凉亭里的那位翩翩公子。

    她捏拿不准这伙人的来头,荒乱的情绪涌上心头,赶紧侧身往丛林里走。

    没走两步,后头传来大嗓子声音,“姑娘,别走太快,林子里太寂静了,遇上痞子可怎么办?”

    那声音,在她身后清晰的响起。鬼都知道,这是冲着她而说的。闻言,她脊背一凉,不得不加快步子。没走一步,心里都在烦乱地猜测着,若是晨间的老伯所说如实,这一带真有盗匪,那她身上的银子不是都得被抢了去了。

    说不定,这些个大老粗爷们正是那伙子盗匪。

    嗖……

    君歌一阵冷颤,看那些个大老粗爷们,个个色胚子像,搞不好抢了她的钱,还得抢去她的人不可。

    这么荒芜的码头,人影都没有一个,叫她怎么办才好?

    侧头一看,两三百米远的地方还有一只大船驶来。若这伙子人真是盗匪,那就大声求救。这样想,君歌心里踏实了些。其实,她自己并不知道,她那脸上已经青绿了。

    “姑娘,别走太快嘛。”

    有东西闪过她的眼角,很快。她定眼一看,一中年男子已经纵身跃到了她身前。莫非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她连眼都没眨,怎么就没看清这中年男子是如何飞到她身前的?

    仔细一看,这男人差点让她暴吐。简直就两个字,邋遢,又长又乱的胡子长在下颚处,还沾着早上食下的馒头碎渣,有些几根一并地粘在一起,又脏,又恶心。那眼神儿,更是一见便知其居心不良,每一转悠都离不开君歌胸前的两座山峰。

    君歌正了正身子,心儿跳着,却冷静着声音说:“大哥,你挡了我的去路,麻烦你让一让。你走你的阳关路,我过我的独木桥,可别混淆了。”

    “呐,口气不小。看样子,挺像外地人,而且还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怎么着,我们哥几个在你后头忙着给你打招呼,你当我们不存在,是不是太不给哥几个面子了。”

    君歌沉住气,“大哥,好歹你也是一大英雄,何必跟我这般小女子计较。况且,这路面这么大,风这么大,谁知道谁在跟谁讲话。更何况,我们又不认识。”听那大老粗的口气,是准备死活都要找她的茬,她还是识趣一些,能顺过去,就顺过去,别惹这帮子人不高兴了,当场就把她给灭了,可不划算。

    其余的七八个男人在后头静观其变,就君歌眼前的中年男人话多,且无理取闹,“对头了,我专跟你这般漂亮的小女子计较,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计较。哥几个,先让我识识货。”

    (2036)

    第十五章(2)

    “你想干什么?”

    君歌不是被吓大的,见多了流氓痞子,可真到她身上的时候,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直溜溜地把人家给盯着,也不知道快道跑。

    可,跑有什么用呢?

    这些个大老粗们,都是江湖中人,个个都身怀传说中的轻功,水上漂。她越是跑,越调了人口味,说不定下手得更有劲儿呢。

    君歌心里叫着,惨了,若是一个人还能应付,好歹可以一脚把他第三条腿给踢残废了。可,这么多个大老粗爷们,这么多第三条腿,她怎么踢去?

    正是叫惨时,那中年男人一把抓起她的小手,“我看看,抓回去做三夫人不错。”

    三夫人,就他这德性,还取了两房,这是把哪家的姑娘给糟蹋了?

    风度翩翩,衣着光鲜,打扮得像样一点的男子终于说话了,“对待这位姑娘客气点。”

    君歌估计,这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是这伙子人的领头人物,只听他一句话,那邋遢的中年男人便放开了君歌的手,回头冲他尴尬的笑了笑,“老大,我这一见了漂亮姑娘就忘了您在一旁。呵呵……呵……”

    他乐呵呵的笑了几笑,又补充说:“老大,你要是喜欢,我把这姑娘绑回去给你做压寨夫人。老大你一直没碰上合适的,我看这姑娘挺不错的。年轻,漂亮,身子骨又软,看来像是读过书的闺秀。您不是喜欢吟诗作画嘛,今儿把这姑娘带回去做了夫人,就有人给你做个伴,懂得那诗文文绉绉的玩意了……”

    那翩翩男子打断中年男人的话,“站一边去。”语毕,向君歌走来。

    方才在凉亭的时候,没看太清楚君歌的正面,只见她一袭长裙冷面盈香的绕过凉亭,人过,清香味淡淡地留在空气中,煞是好闻。

    这会,他才来得及正面瞧她一眼,精致的眉,冷傲的那双眼睛里闪着一种让人敬畏的冰冷目光,仿佛可以将一个人冰封。那薄薄的唇瓣,看似软软的,诱惑着他。

    怎样一个女子,在面对一群不怀好意的男人时,还能镇定如松,且目光有神,还带着让人敬畏的能力。

    年轻男子移开目光,“把她带上船,回去陆丰的时候一块带上。”

    君歌瞪他一眼,“你们想把我带去哪里?”

    翩翩男子不再出声,冷冷地握着手中长剑。那剑看来,很似落花流水的软剑。这么个大男人,怎么连兵器也偏好女性,该不会是中性人吧?

    君歌冷眼看他。

    那中年的邋遢男人急忙说:“我家老大看上你了,要把你带回去做夫人,你还没听出意思吗?”说着,就要上前拉她。

    那翩翩男子冷哼他一声,“礼貌一点。”

    君歌甩开那男人的手,三两步跨到翩翩男子的身前。她估计,也只有这个男人才做得了主,“帅哥,看样子,你们是准备来硬的,非把我给弄回去不成了。”

    闻言,翩翩男子扭过头来,重新审视她,不准备说什么,只目光质疑地来回打量着君歌,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然后整个目光落在她那双冷傲的眼睛上。

    “咱们谁也别犯着谁了,不要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

    呵,好大的口气。

    那翩翩男懒得理会,掉头就走,“把她绑到船上去。”他要的女人,还能成不了的?

    君歌看清楚了,那只渐近的大船上站着的男子。看来,并非是跟这伙子人一伙的。她冷冷一笑,心里冷哼哼的,就算事暂时先放过这伙子让她想杀他个尽的盗匪。转眼间,她的面容上流露出无助的表情,一声声凄惨地叫着,“救命……”心想着,既然碰都碰上了,就别再打算逃了。

    一伙子人把君歌往那条大大的烂船上抬,她是动也不是,扭也不是,只剩下一张可以叫喊的嘴。可,刚喊几声,就被人点了哑|岤。

    别看这大船,外头又烂又陈旧的,可里头似乎精装过,光滑的木板,干净的布帘子,看似贵重的红木椅凳,其摆设还整整齐齐,只是一角处堆放着的酒坛子散发着刺鼻的酒味。

    君歌瞪着眼,目光慌乱,其内心却在一旁暗笑着。

    等着瞧,有你们好看的。

    她看清楚了,那只挣扎往岸边驶来的船头上,站着的那个人儿,正是死神一组的勇士。不是晓春,却确确实实是死神一组的人。

    看来,这个组织确实挺有能力,才不过一天两夜,就知道了她的去处。能是谁告诉他们的,客栈里的老人家?

    肯定不会。

    君歌猜想,他们自会有他们的办法。

    “这包里装什么东西?”中年男子讲君歌扔在地上,打开她的包裹看了看,“好东西,全是干粮,看来你是准备得挺妥当的,只可惜遇上了我们老大。不过,这以后可别说是吃这些馒头馍馍,你要山珍海味都没问题。”

    “快点,老大还在外头等着。回头再跟她慢慢说。”

    没等这伙子人把君歌安顿好,外面就响起了打杀的声音。不过,只是一声,那烂木被劈的惊响声……轰的一声,隔着夹板,君歌仿佛能看见一张厚实的木头被劈成两半的场景。

    “怎么回事?”

    “出去看看。”回头瞪着君歌坏笑,“未来的老大夫人,委屈你了。”

    说罢,几个人齐齐地出了去,留下君歌一人躺在舱里。一室的浑暗当中,全是让她作呕的已经发酵的阵烂酒味。她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好在早上的时候她空着肚子,否则真会吐它一船。

    船舱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外头的声音被君歌听得清清楚楚。那阵劈木声平静后,首先传进来的是梅竹丫头的声音,“快把我们家姐姐交出来。”

    “哟,还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我没猜错。你们别费劲儿了,识趣的话留下钱财。至于你要的人嘛,恐怕这得让我们老大说了算。”中年的邋遢男子把目光转到翩翩男子身上,以向梅竹及死神六号引见。

    梅竹看这阵势,怕是他们人多势众,所以也不吭声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死神六号,不出声。

    死神六号依旧是如晓春般模样的俊俏青年,沉稳、面目冷漠,盛气凌人,“我只要我们家主子,不想伤人。”说着,回头看着梅香梅竹,目光柔和了些许,“你们到船头上等着,我这就去把主子请出来。”

    君歌听出来了,这不是晓春的声音,看来晓春不在现场。想必,方才她见到的那名如松树般站立在船头的男子,就是这名死神勇士了。没错,她没看错,一抹浅笑渲染开来,虽不能发生声音,她却胸有成竹。

    只是可惜了这一次的逃亡的劲,还白白地感冒了一阵,她又得寻下次机会见机行事了。

    外头,是翩翩男子的一声冷哼,“今天巧了,我朱子赤非得把船舱里的姑娘弄回去做压寨夫人不可。”

    再没有对话的声音了,很静,很静,一阵阵风突起,冷冷地灌进船舱,然后是刀剑相撞的声音,“敢问,你可是江湖上传说的死神勇士?”

    那翩翩男子倒是礼貌了一些,只是那声音仍旧傲慢。

    六号看了看自己从腰间抽出来的软剑,上面没有任何标志,倒这他的剑气逼人,“我只管要我们家主子。”二话不说,剑似灵蛇吞信,直逼逼地向翩翩男刺去。

    那翩翩男一声谑浪笑敖,“哈……哈哈……你不说,我也知道。能与死神勇士一战,倒是能提高我在江湖上的名气。”

    可谁知,六号勇士来了个声东击西,本是出剑伤他,却在眨眼间出了另一只手轻点了他的|岤位,“就凭你?”

    眼下,连最后一个能动的翩翩男子也被六号给制服了。早在那一阵阵冷风吹起的时候,六号便速战速决地一招将众盗匪齐齐得给点了死|岤,根本只是眨眼间,好像这些个大老粗爷们的|岤位是连在一起的,点了一人,其余人也随同一动不动了。实则,是六号的点|岤功夫在死神勇士中位居首位。每个死神有各自的强项,他不过是擅长点|岤和轻功退敌罢了。

    船舱内的臭脓酒味憋得君歌透不过气来,加之里面摇荡,把她的头弄得晕晕沉沉的。若是再憋在此地,恐怕她得昏过去。本来感冒就没好,烧还没有完全退却,加之这股子味道,实在是让她在受罪。

    叮叮咚咚的,梅香梅竹朝着船舱内跑,嘴里不停地呼喊道:“姐姐……你在里面吗,我们来救你了。”

    不一会儿,俩丫头挤到君歌身前,她眨着眼看他们,有些摇摆不定的。

    六号隔空给君歌解了|岤,“属下来迟,请主子恕罪。”

    君歌张了张嘴,还真能说话了,“谁告诉你们我在这儿的?”说起话来,十分的费力气,好像那口气缓不过来,非得有新鲜空气才能活下去似的。

    能动了,君歌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可刚一起身,就觉得不对劲,好像船要翻了一样,不停地晃啊,晃啊。可,站在她身边的梅香梅竹好好的,没感觉到什么晃动,是她自己脑袋晕沉着,“呼……呼……”

    梅香梅竹赶紧把她给扶起来,“姐姐,小心。”

    她顾不得那么多,顾不得谁向她说话了,一股脑儿的往船舱外钻。梅香梅竹紧跟其后。留下死神六号,望了望整个船舱,皱起鼻子,满脸厌恶,赶紧追着君歌出了去。

    这船舱,还真是异味冲天。

    君歌探了出去,一跌一撞的,感觉自己踩着那船板,就像踩着一团又一团厚厚薄薄的棉花一样,一上一下的翻腾。好不容易呼吸了新鲜的空气,又猛地吐了出来。

    她趴在那船头,翻江倒海,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空着肚子,只有一肚的酸水。

    “姐姐,你那里不舒服?”

    “主子……”

    她听不见任何人说话,只感觉肚子里有一只蚂蚱在上下窜动,真想把手伸进肚子里把它给揪出来不可。可,她就只能那么呕吐着,又吐不出来,到最后越来越没有力气,跟三天三夜没进食一样,全身无力。

    再站起来的时候,天突然黑了,她整个人一头扎进了梅香梅竹的怀里,“姐姐……”

    (3423)

    第十五章(3)

    好安静,像是在母亲的胎盘里一样。

    君歌睡着。

    “晓春,姐姐烧得不轻,要不先别起程,我们上岸去给姐姐请个大夫。”

    梅竹摸一摸君歌的额头,触手滚烫。那湿润的毛巾往她额头上一放,不一会儿的时间就热了,赶紧得换下。

    晓春依旧是那副看起来冷冷的样子,“等粮食装好舱就起程,我自备有药,一会儿给主子服下,她醒来就会没事的。”

    梅香在一旁帮梅竹递着毛巾,坐在床沿上愣了晓春一眼,“什么药那么有效,姐姐烧得这么烫,必须得请大夫才行。不行,我得去给姐姐请大夫来。”说着,将毛巾递到梅竹手上,就起身准备离去。

    晓春是个冷漠无情的人,“你自个丢了,我可不负责。没有什么大夫能让主子在醒来后就能退烧,若是你不信我,就去,回来时我们走了,可别怨我。”说着,从怀里掏出他的宝贝药来,走近两步,靠近正在沉睡的君歌,握起她的下颚,屈指一弹,那粒药丸遍滚进了君歌的肚子里。

    梅香梅竹瞪大眼睛,这人的动作可真快!

    梅香不再说什么,也就信了晓春。再怎么着,这些日子与晓春相处下来,也能发现晓春是个办事能干,且有效率的人。

    末了,晓春盯着窗帘,大步走过去,掀开帘子,取下枝杆,将窗户推开,“保持船舱的空气新鲜,主子若是醒了到堂间告诉在下一声。”说罢,迈开步,朝厢房外走去。

    梅香止住道:“你去哪里?”

    晓春头也不回,“去给少爷飞鸽传书。他这会儿就该已经到陆丰了,还担心着主子的安危。我这就去向他禀报,已经安全地找回主子,以免少爷劳心。”

    梅香对着晓春的背影吐着舌头,心里暗暗不爽。梅竹在一旁一边给君歌敷着额头,一边安慰说:“你就消停些吧,晓春也是为了姐姐的安危着想。倒是我们,以后当真不应该再这样,把姐姐一个人丢开了。若是姐姐还要再逃,我们跟着一起。”

    梅竹唉了唉气,“咱们姐姐对少爷是真有心。”摇摇头,好生无奈。

    梅香一下子沉住脸,相同地长长叹息,“儿女情长啊……”

    君歌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梅香梅竹高声笑呼,“姐姐醒了。”摸一摸君歌的额头,果然真不再烧烫。

    着实,君歌再醒来的时候,没有晕沉的感觉,整个人意识很清晰。好像睡了一个很足的美容觉,再醒来,神清气爽。她坐起身,额头上的毛巾滚落下来,“这是什么地方?”

    她一眼望了望四周,雕花的红木罗绸四面屏风,轻纱纹帐,高高软软的卧床,床头右处摆放着铜花镜,梳妆台,胭脂水粉盒。

    这俨然是女儿家的厢房,只是比她海棠园的厢房小了两倍。

    “这是哪里?”

    梅香从地板上拾起毛巾,激动道:“船上啊,好大好大的船。”

    船上?

    君歌看了看梅香,看了看梅竹,“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梅竹站在一旁挺兴奋的,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晓春只说继续赶路。”

    哦,对了,这条河是蜀都城和江南的水上通道,官运,商运都走这条河。君歌想了想,晓春既然找到她了,肯定会继续带着她往江南跑。

    “姐姐有什么哪里不舒服?”

    君歌轻轻摇头,她神清气爽着呢,“挺好。”

    “看来晓春的药果然有效。退烧了好,我去看看船上有什么吃的,给姐姐弄点来。”梅竹拍手叫好,说着往厢房外走去。

    “我的包袱呢?”

    “在这儿呢,姐姐。”君歌接过梅香递过来的布袋子,她摸了摸,里面的馒头还软软的,这才放了心。他们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是老妇人的一片心意,在君歌心里,这是最重最重的礼物,她不能丢了,饿的时候咬上一口,心里想起老妇人泛着泪的容貌,会觉得这个世间有真情。

    君歌心窝子一暖,“带我去见晓春。”

    说曹操,曹操到。

    “主子,晓春在这儿。”他一脸奴隶样儿地站在厢房门口,轻轻掀着珠花门帘。

    君歌正好下了床,踩在绣花鞋上,“现在是直上江南?”睡了一觉后,君歌特有精神,两两下的弓起身子把鞋子穿好,站在晓春身前,整个人特有派头。

    晓春目视着地面,依旧奴隶的样儿,毕恭毕敬的,更多的,像一个军人,站得笔直,只是轻轻低着头,不敢看向君歌,“回主子,属下已向少爷禀明已经安全寻回主子,现在往江南方向赶去。”

    君歌来了气儿,“怎么,祝子鸣知道我跑掉了?你又告诉他,我被你好好地找回来了?”

    “主子,属下传书给少爷了。少爷一急,独自一人骑着快马往丰城赶来。不过,早上找回主子后,属下又向少爷禀明将于十日后安全将主子送至江南。”

    “十日后?”君歌走了十来步,站在晓春身旁,挑着眉看他,“你就能保证我不会再消失了?”

    “主子,属下为了你的安全,会全力应付。”

    君歌审视着晓春,又问,“少爷现在身在何处?”

    晓春沉默了片刻,语气沉重,“少爷还未回我传书。依属下之见,落花应当追上少爷了,只是一路奔波,暂时没有时间回我传书。请主子放心,少爷一定会放心安全地返回蜀都城的,只待日后与主子江南重聚。”

    好一个江南重聚,只怕是年年月月后,甚至是她都人老珠黄了,也见不着祝子鸣一面,“晓春,我告诉你过,人活着要有自己的希望。我也有我自己的希望。你答应过,不会过于干涉。”

    晓春沉默,继续聆听君歌说道:“我一定会回去蜀都城,直到见到祝子鸣安好无损。你本事大,你就阻止吧。”

    晓春低下头,不再做任何解释,只是心里暗暗自觉得愧疚。当初是他答应的君歌,不阻拦她去实现她的希望。他也看得出来,君歌心中的希望是和少爷长相依。可这个时候,他却做了活生生把他们拆散的坏人。

    他低着头,突然觉得自个儿的头好重,好重,重到抬不起来,不敢看她,知道君歌掀开珠花帘子朝向厢房外走去,他才不得不硬硬地命令一声,“各勇士保护好主子的安全,不得有误。”

    随后,梅香跟着君歌一同走出大船上的厢房,回头看了一眼晓春,觉得他也听不容易的,朝着他勉强地笑了一笑。

    收到梅香的微笑,晓春毁了一个很是难看的笑容,心里不是滋味。看来接下来的行程当中,他们家主子是不准备安生的一同上江南了。

    走出厢房,君歌还见不到江南。清晨的时候,隔着向百米远的距离,看不太清楚这只船,没想到上了船,才发现原本它挺有面积的。单是她的厢房,就是正常人家的厢房般大小,样样家具齐全,且那窗户上不是纸糊的,而是透明的轻纱。

    君歌没有猜错,丰镇上肯定有祝子鸣的分庄,否则晓春怎会短短的时间就能准备好这么一只豪华的大船?

    她就纳闷了,怎么最初的时候晓春不带着她走水路呢?

    看上去,船只有些年生了,船上的堂间摆设得很到位,高堂供着神,主位是两张虎头把手的椅子,雕刻着浅浅的画纹,颜色有些泛旧了,还有些灰尘。

    君歌没有往那一坐,直接坐到两侧的副座位,将手搭在茶几上,“梅香,我口干,想用清水漱口。”

    梅香应下,“好的,姐姐,我这就去准备。”

    晓春紧跟其后,“二号,服侍在主子身旁,随时候命。三号也跟着。”他那样,唯恐君歌趁没人的时候跑了。

    他看着君歌所坐的方向,却不敢看她的眼睛,“主子,属下去厨房替你准备些晚膳。”

    她轻轻挥了挥手,“去吧。”细细打量,船舱挺大的,她起了步,四处转悠,二号和三号紧跟着。其余的勇士则守在各个角落,随时待命。

    君歌也不阻止,任二号三号把她像渣滓洞被放风的共产党一样,自顾自个儿的转悠着。她大概看了看,除了她的主厢房以为,舱内还有另外三间小厢房。估计,一间住着梅香梅竹,另两间是死神勇士们轮流休息的。

    晓春那么谨慎的人,肯定会安排人轮流把她盯着,盯得死死的。

    走累了,君歌去了厨房。一走进去,连个布置都跟船舱的其他地方不一样,都是用铁布所造的,连灶头也是铁铸的。厨房比外头光亮多了,闪闪红红的火。不如她的厢房,只单单点了那么三根红色的蜡烛。

    君歌站着,旁观。

    晓春很认真的样子,站在灶头前,雾气半遮着他的脸。从来不见他下厨的样子,原本以为就只会舞刀弄枪,只会暗地使狠招,只会如何如何对敌杀敌,只会下猫头鹰一样在夜晚猎食自己的食物。

    原本,截然不同。晓春也有可爱的一面。雾气里,他卸下冰冷的面容,那样随和自然。想必,这样才是真实的晓春,他也想如常人一样,能娶个媳妇,能在家里给媳妇下厨……

    君歌轻轻一笑,顺着厨房里的小桌子坐了下来。

    因为在船上,怕着了火,所以厨房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不带木,不带纸,所以这小桌是那冰凉的光滑的石头所造,君歌趴在桌面上,用手肘着自己的脸。

    灶头下的梅竹烧着火,一转头见了君歌,“姐姐,你怎么来了,厨房油烟大,你出去歇息吧。晓春一会炖好了鸡汤,我就给你送去。”

    梅香起身,朝着君歌走来。

    晓春这才抬头,擦了擦自己雾气的眼睛,“主子,梅竹说的是,厨房油烟大,你还是去堂间歇息吧。”

    君歌特意回他一句,“我得时刻跟着你,好歹跟着你,你才能确认我没逃跑啊。”

    晓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再说话,说得他心里蛮自责的。

    是啊,谁愿意天下的有情人分东分西的啊?他晓春也是有人心的,怎能愿意看着主子忍受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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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4)

    红光闪闪,铁壁上映着君歌消瘦的身影,随着窗户吹进来的风轻轻闪着。

    君歌望着窗外,流动的河面,波光盈盈。

    这个时候,祝子鸣是否已经返回蜀都城了。得知晓春又把她找到了,他是不是就心安理得了?

    君歌思索着。

    心好沉的女子!

    这是晓春侧面看着君歌,由心而升的感觉。君歌一定有许多的心事。他不忍心打扰他,端着一蛊鸡汤,一碟青菜,一盘红烧肉和一碗米饭放到石桌上,“主子,可以用晚膳了。船上条件简陋,委屈主子了。”

    君歌回过头,香气扑鼻,一看桌面,那几道菜色香味俱全,“想不到咱们晓春还是个高厨。我得好好尝尝。”

    君歌看了看梅竹,看了看晓春,“你们也坐下来吃,叫上梅香。对了,其他兄弟的饭菜呢?”

    想了想,又说:“把这些菜端到堂间去,大伙一起吃。大家都饿着呢。”

    晓春解开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主子你慢用,大家天黑前就已经就餐了。况且,你是主子,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君歌不再说什么,知道晓春的主仆意识特别强,既然他没有饿着肚子就好,微笑着看着梅竹说,“叫梅香过来,就当是吃夜宵了。”

    梅竹轻轻微笑,“姐姐,我们都吃过了,不饿。”

    是太饿了,君歌也懒得再叫他们了,自个儿拈起筷子,看了看鸡汤,又看了看红烧肉,再看了看那盘素菜,“不知道先吃哪个好,好像都很好吃。”其实,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菜了,只是她是真的饿了,从早上到现在一点东西也没吃,一粒米都没有进,一口水也没有喝。

    君歌夹起一块半肥半瘦的红烧肉,糖红的色泽,散发着八角和香叶的味道,很浓的肉香味,咬进嘴里,分不出肥肉来,之一个香味浓浓的溢满她口。入口后,她一展细眉,舒心多了,赞道,“晓春,这红烧肉真好吃。祝福的厨子做的红烧肉也好吃,怎么就没有你这个味儿呢?”

    晓春沉默,轻轻含笑,随即那笑容又收了回去。

    “青菜也好吃,明明是素菜,却有一味子肉味。”

    晓春轻轻点头,“主子,饭后晓春给你安排了水果。是特意从丰城本地买的椰子。在咱们蜀都城没有的。”

    椰子?

    蜀都城没有,可她吃过啊,她还吃过好多椰子加工出的食品。

    饭后,君歌随着晓春去了堂间,不一会儿梅竹便取来了晓春所说的椰子。

    君歌一看,也没有什么特别,就是那椰子上插着一根像是竹筒做的吸管。椰子汁她喝多了,还有果实上的那一层白白嫩嫩的椰子肉,做着糖包子吃,吵着吃,加工成椰子糖吃,吃法多了。她盯着那根竹筒吸管,足足有一尺长短,“梅香,把椰子送我厢房吧,一会再喝,现在太饱了。”

    君歌摆出一副酒醉饭饱的样子,从椅子上起身,“我想回房歇息了。你想派人守着我的话,随你意愿,只要兄弟们不累。不过,我建议大家最好是好好睡觉,明天才有精神继续应对。”

    走之前,她还故意看了一眼晓春,盯了他片刻,这才扭头走人,踩着光滑的木板,穿过堂间,往她的厢房走去。

    一回到厢房,君歌首当其冲地把椰子抱在手中。

    哟,还真沉,足足有几斤重,“这椰子挺沉的。”

    梅香应了声,“是啊,挺沉的。姐姐不是说太饱了,一会再喝吗?”

    “我不喝,来,你们俩把它喝了,完了把这条管子给我留着。”

    “留着管子做什么?”

    “叫你们留着就留着呗,快,喝了它,别浪费了。”

    俩丫头你一口,我一口,津津有味,“姐姐,这椰子汁没什么味道。”

    “那你没还喝得津津有味的。”君歌反问。

    “是姐姐让我们喝的,我们不能喝得不情不愿的吧。”

    君歌好笑,这俩丫头怎么就这么忠实呢,“不好喝是不好喝,可是营养高。不愿喝就不喝了吧,把它扔河里去,把管子给我取下。”

    “可是,不是挺有营养的吗?”

    君歌无语了,待俩丫头喝完以后,取了管子,用手比划了比划,嘴里念道,“差不多够了。”

    梅香梅竹齐声问道:“什么够了?”

    君歌把管子揣进胸前,“没什么,把这椰子壳给扔河里去。”

    “唉!”

    那窗户,足足有一米宽,把那椰子往水里一扔,扑通一声响。

    君歌敢保证,不出十秒钟,那晓春便闻声而来,一脸的严肃样,破门而入后,见了君歌和梅香梅竹三人好好地在屋子里,没什么异样,没话可说了。

    君歌看了看窗户,主动与晓春说:“怎么,以为我又逃跑了?”

    晓春沉默。

    君歌又故意说:“我故意的,看你什么反应。哦,对了,我不会水,想要从这么大的河面上逃跑,不太可能,晓春你别太紧张了。”看了看他,又说:“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梅香梅竹下去吧,我想睡了。”

    夜里,晓春一直守在君歌的门外,连她一个翻身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生怕君歌一不小心又溜了。

    到了夜半的时候,屋子里没什么动静了,他才稍微地放了心,倚着自己的手臂半睡半醒的。船继续往江南驶着,黑夜里,静得可怕。

    如他一样的人,什么时候有过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作息时间,都是这样,半睡半醒着,随时准备应付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