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雁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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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苏州的「逢春堂」花家,在三年中连续嫁了三个女儿,而且三个女婿都是青年才竣一时之选,还添了几个可爱的小外孙,足以羡煞旁人。

    人人都艳羡花大娘凤小邪命好,殊不知她还是有烦恼。

    而那烦恼的源头,正是她那令人头痛的小女儿火雁!

    「怎麽会这样?所有的媒婆都风马蚤到哪里去了?怎麽都不上门呢?」凤小邪不断喃喃自语。

    其实这也难怪啦,别说她这个做娘的爱说她,她那个小女儿实在是很难跟她三个姊姊相比。这火雁大姑娘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女红、烹饪更是不会;更甚的是,全身上下没有一根安静骨头。如果硬要说她有优点,那一身还算不差的武功,不知能不能算啊?恐怕吓跑一干男子比较快!

    总之只有一句话——别提了。就是自己将来为小儿子祖儿找媳妇,也不敢找这一型的,更遑论其他人。

    「唉——」凤小邪叹了口气,锐利的眼眸一瞄,在瞧见鬼祟的人影後,大喝一声。「你给我站祝」

    从廊前打算偷偷溜过的人,正是让她烦恼的罪魁祸首!

    火雁暗自叫苦,真倒楣,竟然让娘给发现了。

    「娘,什麽事?」她刻意绽开甜美笑容问。

    「什麽事?」凤小邪眼睛一瞪。「你你你……看看你穿的是什麽衣服?男不男女不女的,这样你也敢穿出房门,也难怪我使尽了千方百计也无法将你嫁掉,你是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娘,我怎麽敢?」

    火雁可不觉得自已一身俐落的裤装打扮有什麽不对,可是被叨念怕了,她早就放弃跟娘争执这件事了。

    可是呢——很显然的,凤小邪并不想饶过她。

    「你如果不敢就没人敢了,从小调皮捣蛋,什麽坏事都有你一份,你是……」

    「啊!娘,我突然想起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出门。」她赶紧藉故想遁逃,以求耳根子清静。

    「你给我站住,看你这是什麽样子?一天到晚四处乱跑,你都已经十八了耶,难道你不担心媒婆都不上门?不担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不担心……」

    「娘,我真的有事。等哪天有空,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地、用力地、狠狠地给它担心一番,你放心好了!」火雁拍胸保证道。

    「你说这是什麽话,你这孩子……」

    「啊,迟到了、迟到了……娘,你时常教导我们人要有守时的观念,我先赴约去了,有什麽话回来再说、回来再说——」火雁说完话,立刻像火烧屁股一样火速逃离。

    每天娘一见到她便叨念个没完,她已经怕了,每次看到她娘就像老鼠见到猫,不赶紧逃,非被骂得灰头土脸不可。

    真惨!究竟何时才能结束这「苦难」的折磨?

    第一章

    苏州城的大街上,此刻像往常一样热络。

    熙来攘往,买卖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充斥其中,十分喧闹。

    在人群中,有位白衣的俊美公子格外引人注目。

    他手执玉扇,薄厚适中的唇边挂著气质尔雅的笑容,一双黑亮有神的眼眸状似不经意地在众摊位和人群间来回穿梭,翩翩风采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由於苏州的风景名胜甚优,来此游览的人也不在少数,其中更是不乏有钱的王孙贵胄,或者才气纵横的诗人墨客,大夥儿早已见怪不怪,不过要像眼前走过的这位公子那般挺拔不凡又出色潇洒的,可就少见喽!

    莫怪路上的姑娘们,各个看得目不转睛。

    解君遥——也就是这位白衣公子——早已看出了端倪。难道太过俊美也是种错误?!

    喔,可不是,从杭州到苏州……相信就算到京城也是如此。他太俊逸潇洒了,莫怪能令众女子神魂颠倒,躲都躲不了,真是罪过哩!

    不过想归想,他毫不收敛,清澈的星眸轻眨,唇边噙著更加俊雅的笑容,风马蚤得更彻底,试图成为唯一焦点。

    没办法,解君遥承认自己是有点儿虚荣,他太习惯这种众星拱月的氛围了,不论是娇贵的名门千金,还是声名大噪的花魁,抑或小家碧玉……全都无一幸免——只要见到他,就宛如花儿见到蜜。

    要是哪天少了这些光芒,恐怕他还不能适应呢!

    也因此,他才能成为江湖传奇人物「流阳四少」中,最英俊潇洒的「逍遥 公子」。

    流阳四少,顾名思义共有四位,依序是:药王石玄骁、神偷晏上熙、万事通黑似仙和逍遥 公子解君遥。

    他们之所以能成为传奇人物,自是有各领风马蚤的本事。

    石玄骁所建立的药王堡,在药材市场上占有很大的地位,势力不容忽视。

    神偷晏上熙,偷遍天下无敌手,就算皇宫内院对他而言也像无人之地。

    万事通黑似仙,各路消息一把抓,在他看来,天底下能算得上是「秘密」的事几乎少之又少。最近生意更是越做越大,在连续放出几件大消息後,名气也跟著水涨船高,想找他帮忙的人多得不胜枚举哩。不过他这人有个超坏的习惯,就是嗜钱如命,而且还是标准的守财奴哩!

    至於他逍遥 公子呢,实在太会投胎了。他有一位精明能干的父亲,再加上祖宗贤能,留下了逍遥山庄这个他三辈子也吃喝不尽的金山银山,所以他终生都能吃用不荆

    但如果你认为他光凭有钱就能吸引人,那可就大错特错。

    解君遥生了张比女子都还要俊美的脸孔,再加上温柔多情又擅甜言蜜语,这样的男人谁能不爱?

    因此,他一直都无往不利,金钱、美人、醇酒,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岂能不逍遥快活?

    是的,解君遥的确没啥好骄傲的过人本领,只不过比人家有钱了点、俊了点、有女人缘了点……而已。

    人一生所追求的,不外乎於此,不是吗?

    不过一向快乐潇洒的他,最近竟然有了烦恼,他爹娘竟然要他——娶亲?!

    提到娶亲,他就不得不提一下老大了。

    药王石玄骁去年才成亲,娶的正是苏州城里最美丽的姑娘花涟漪。解君遥见过这位嫂子一面,三魂即被摄去了七魄。

    老天!他见识过的佳丽无数,就是不曾见过像花涟漪那般彷佛水做成的人儿,又娇又柔,宛若天生下来就是要受男人呵怜的。

    顿时,什麽柳柳、楚楚、莺莺、美美……立刻变成了庸脂俗粉,让他提不起一点追求的兴致,更遑论娶她们其中之一为妻啦。

    如果不能遇到一个比花涟漪还要温柔美丽的姑娘,他宁可一生孤老。

    在受不了他爹娘的疲劳轰炸,和众女子的纠缠下,他这位逍遥 公子「逃」出了杭州,可没想到竟不知不觉地来到苏州,想必是受了花涟漪的影响。

    苏州还有那般水柔的娇娃吗?

    「娇娃呀娇娃,有缘就出来一见吧!」解君遥一双桃花电眼扫来扫去,就是没见到半个看上眼的。

    哀怨哪!不幸哪!苍天不仁哟——

    正当他自怨自叹之际,突然有道人影「咻」地从身边跑过,还差点撞到他。

    「奇了,难道美人在前方吗?跑得这麽急。」他喃喃自语。

    又有一个小老头从他身边跑过,嘴里还大喊著:「抓贼,抓贼蔼—」

    兀自沈思的解君遥再度差点被撞到,幸好他闪得怏。

    「抓贼就抓贼,不用撞人吧……」他一眨眼,回过神来。「咦!抓贼?」

    他眯起眼,摇摇头。

    这老头子跑得这麽慢,要想抓到前面的贼,恐怕很难喽!

    不过……那不干他的事吧?可他为何也上前去凑热闹?莫非是八百年不曾用的良心陡然清醒?

    不不不,他只是觉得反正闲著也闲著,既然这麽无聊,就找点事做,替那小老头抓贼去,或者还能因此出番锋头,迷惑几个俏娇娃呢!

    决定了後,玉扇摆放腰间,他卷起了袖子,年轻体壮的他「咻」一下子跑超过了小老头,宛如一阵风,追赶前头的贼去喽!

    而跑在後方的小老头嘴里依旧不放过地喊:「抓贼,帮忙抓贼蔼—」

    「抓贼?」火雁受不了母亲大人的疲劳轰炸跑了出来,谁知上街没多久便听到了抓贼声。

    自诩是正义化身的她,怎麽能够容许这种龌龊的事在她眼皮下发生?当下注意起情势来。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她瞧见一个气喘如牛的小老头子以龟速追跑著,还一面大喊著抓贼。而前方有一个白衣人也同样跑得很急……两者一联想,不难猜出个中道理。

    「看那白衣人的背影还挺衣冠楚楚的,想不到人不可貌相,啧啧!」她气愤地唾弃。「狗贼,今天遇到我花火雁算你倒楣!」

    倏地,她展开轻功追上前去,一下子便来到白衣男子的身边。

    她毫不留情地伸腿一扫——

    「哎哟!」解君遥一心只想帮忙抓贼,根本没注意到有个人会突然出现,还赏了他一腿。

    一时反应不及,他整个人很狼狈地跌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站起来。

    「你你你……」话都还来不及说,便被抢了词。

    「狗贼,光天化日之下你也敢行抢,当本姑娘不存在是吗?今日我非替天行道,劈了你这人渣不可。」

    「等——」解君遥还想解释什麽,但熊熊一掌劈下来,让他不得不闪避。

    「好功夫!这麽好的身手不用在正途上,竟然用来做坏事,我都替你丢脸,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火雁联哩啪啦地一下子说了一大堆话,别人连插嘴的馀地都没有。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扁人。

    但见解君遥就这麽左闪右躲,潇洒有气质的逍遥 公子再也逍遥不起来了。

    想不到在女人之间向来无往不利的他,竟然会跌这麽个筋斗,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气得牙痒痒的。

    「住手,你再不住手,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照打不误!」实在是被气坏了,要不然他解君遥可是很有风度的,他从来不打女人的!

    砰!就在他分神说话之馀,被赏了拳,俊脸上立刻多了圈黑轮。

    「哼哼,本姑娘正手痒,有啥本事只管使出来吧!」

    啧啧,瞧他一副白面书生的懦弱样,再加上贼字当头,花火雁根本打脚底板看不起他。一早被娘亲疲劳轰炸的闷气无处发,正好拿他开刀。

    「可恶!我受不了了。」解君遥放弃形象地大喊。

    打哪里他都可以尽量不计较,可这女人居然敢打令他最自傲的俊脸,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他本身这点武功在武林高手眼中根本上不了台面,但要对付一个番女还绰绰有馀。

    他也不再忍让、闪避,开始予以还击了。

    登时,掌风呼啸,旁边摊位的番茄、西瓜、鸡蛋漫天飞舞,一时间鸡飞狗跳,连布疋、瓷器等也无一幸免,全都成为了他们争斗下的牺牲品。

    而原本因好奇而围观的人也赶紧躲的躲、逃的逃,逃不掉的就藏在人家的屋檐下,抖呀抖地猛念佛号,希望别祸及己身才好。

    「喝!哈——」

    「呼,喝……」

    一双男女就这麽当街打得难分难舍、难分高下,似乎早已结下深仇大恨,不拚个你死我活,绝不甘心。

    两人直到打得筋疲力尽,才有默契地一起停下手,各自喘息。

    虽然已经打得没了力气,仍没人认输,他们的眼神还是互相瞪著对方,十分凶狠,像是在比赛谁瞪得久,谁就是赢家。

    越瞪越靠近、越来越亲近……最後两张脸距离不超过三寸远。

    解君遥心里忖度著:好厉害的番女,竟然能接他一百零八招而不倒下,难得!

    火雁也在心里想著:好个贼痞,瞧他外表文文弱弱的,竟然能够和她对打这麽多招,了得!

    他俩虽然心里都有所震惊,但眼神依旧像是非瞪穿对方不可。两人现下的距离不超过两寸,几乎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与刚刚风云变色、惊天动地的情景相反,四下一片静默无声,旁边所有的人都屏息著,谁也不敢出声,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想看最後的胜负如何。

    就在这当儿,刚刚一路喊抓贼的小老头,终於逼著牛步跑到了。

    「呼呼,别……别挡路。」他边喘息,边伸手将两张几乎快瞪黏在一起的脸推开,从他们之间穿过,继续向前追去。「追贼啊,谁来帮我抓贼蔼—」最近的人真没爱心,不帮老头子就算了,还挡路,真可恶!

    两个打得筋疲力尽的人谁也没赢,就这样轻易被一个小老头子打败了。

    「抓贼?!」那贼不是眼前这个人吗?火雁写满惊讶的眼眸眨动,站稳後怀疑地问:「你不是贼?」

    「你、才、是、贼——」解君遥咬牙切齿,很无力地反驳。

    天啊,他好不容易良心发现……好吧!算他无聊。他很「难得」地觉得无聊而去帮忙抓贼,想不到竟然会惹来这麽个女煞星。

    他的至理名言果然没错:做好事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这是他的报应哪。

    同时他於女人间无往不利的优势也被她打破,在这番女面前也不得不承认挫败!

    可恶!将来谁娶到眼前这个女人谁倒楣,他该不该再发挥同情心,为那笨男人哀悼呢?

    「娘,你放过我吧,下次不敢了。」一个头顶著水盆、跪在花厅里的小女子苦苦哀求著,她正是一早在大街上闹得惊天动地的花四姑娘火雁。

    一场架打得她心里闷气全消,通体舒畅,岂只一个「爽」字能形容。

    可经过早上那场激战後,如今早已筋疲力尽,全身乏力且腰酸背痛,竟还要在这里罚 跪扛水桶?

    呜呜!真没天良,她好可怜哪!

    「下次,还有下次?」凤小邪尖叫。

    唉,她苦命哟!怎麽会生出这种专门惹是生非的女儿?

    「不不,娘,我是说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火雁瘪著唇,眼珠子四处溜转,细声地打著商量。「娘,人家年纪不小了,你还这样罚我,这不是存心让我变笑话吗?」

    好难为情喔,下人们都在旁窃窃私语,一定是在笑她啦!

    可惜几个姊姊都相继出阁了,连原本成亲後还住在家里的冰心,在生下孩子後也随同丈夫四处悬壶济世,作对人见人羡的神仙眷侣去了!

    完了,她惨了,没人来救她了,怎麽办啊?

    「哟!你这死丫头也知道自年纪不小,在这里罚 跪丢脸了吗?」凤小邪怒气腾腾地插腰问。「那我问你,你在外头大街上当著众人的面撤泼的时候,怎麽没想到爹娘的脸也给你丢尽了?」

    「娘,你怎能这麽说?我也是在行侠仗义嘛!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你竟然错把好人看成贼啦?」凤小邪真会被她气到命短。「你这笨蛋,眼色那麽差也敢跟人家行什麽侠?仗什麽义?幸好人家公子没跟你计较,要不然你呀你,准备吃牢饭去吧!」

    「没这麽严重吧!」火雁怪叫。「何况我也被他扁了两拳啊!」虽然不怎麽痛,但心中就是忿忿不平。

    不要脸,男人欺负女人!

    幸好一开始她手脚够快,让对方脸上也挂了几块青紫,要不然岂不是亏大?!

    「你还好意思说。」凤小邪真是捶心肝。「也不想想你都几岁了,竟然还当众打架,你……你是存心跟我作对,不想嫁了,是不是?」

    他们花家在苏州城里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一间逢春堂救人无数,丈夫更被人尊为活菩萨、大神医;而几个儿女也很争气。

    大女儿风筝嫁给了厉风镖局的大当家厉千孤为妻,厉家镖局在其业界十分威风,可以说只要插上厉字旗的镳车就无人敢劫;二女儿冰心嫁给骆王爷的嫡长子离江为妻,夫妻俩如今悬壶济世去,也博了不少好名声;娇滴滴的三女儿涟漪也嫁了药王堡的堡主石玄骁为妻,药王堡和娘家的事业刚好结合,可以拯救更多的人;就连小儿子祖儿也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大将之风,外表亦是俊美犹如金童,足以迷死一干怀春少女……

    不知多少人羡煞她花大娘好命,直说她是上辈子烧了不少好香,这辈子才能夫疼子孝,万事亨足。

    但是……败笔啊!

    她凤小邪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这个令人头疼的小女儿。

    火雁人如其名,个性火爆冲动、横冲直撞,竟然还有人说她们母女俩的性情相像?!

    凤小邪可是抵死也不会承认这女儿像她的。

    真是头疼啊,这麽活泼过度的女儿,自己实在管教不了,原乐观地以为只要找个倒楣鬼,将她踢出门,这妮子自然就会收敛了;再不然,她就算不肯受教,那也不干她这个做娘的事,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咩。

    可偏偏天不从人愿,如今火雁都已经十八岁了,往日拚了命几乎快踏破花家门槛的媒婆都不来了,全都拜她这好女儿的形象太过惊人所赐。

    谁会想娶个如此凶悍的女子为妻呢?就算他们有心要为她拐个好丈夫,但花家两老看得上眼的男人自然也不是白痴,看到火雁这德行,不吓跑才怪!

    怎麽办哪?都已经滞销了,今日的事要再渲染出去,恐怕花家真的得养她一辈子了。

    「不嫁就不嫁,娘,花家又不缺我这口饭吃,你干麽跟我计较这个。」火雁难得地露出小女儿的娇气道。

    「什麽?」凤小邪瞪大了眼。「没错,花家是不缺你这口饭吃,但是别高兴得太早,你还是得嫁。」

    「为什麽?」

    「不为什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每个人一辈子必经的路,你没有例外的权利。」

    「娘,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八股啦?」火雁死皱著眉。

    「什麽八股?嫁人是件很美好的事,等你将来嫁了人,了解个中道理,自然就会感激我了。」凤小邪脸上挂著十七、八岁少女特有的甜蜜笑容道。可见她对丈夫花刁有多满意了。

    火雁翻了翻白眼,惨了,她娘又要叨念「嫁人经」了,她完了——

    赶紧拚命地朝旁边的贴身丫环、心莲使眼色,希望这永远追不上她脚步的笨蛋丫环能突然变聪明,赶紧为她搬救兵去!

    「娘,你饶了我吧,不是我不嫁,是……没人来提亲,我总不能到大街上去到处拉人问谁要娶我吧!」如果她敢这样做,恐怕早被她娘给掐死了。

    「你这死丫头,专门跟我作对,我真是造了什麽孽哟?」凤小邪伸手用力往她头上一搓。

    火雁聪明地顺势将头顶上的水盆给丢到一旁去,整个人坐在地上休息。

    「娘,我们不要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不行,我得再想想法子……」凤小邪突然眼尖的看到儿子走近,赶紧迎上前去。「祖儿,你来得正好,快快帮娘想个法子,把你这四姊给嫁出去。」

    火雁在看到小弟後,狠狠地瞪了丫环心莲一眼。

    这个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馀,她爹不找,竟然找来个小滑头,要知道花祖儿这家伙年纪虽然小,但鬼点子可多了。完了,这下子她更惨了。

    花祖儿笑得一脸为难道:「娘,听说四姊又闯祸了,这个……」

    「我不管,祖儿,娘知道你最乖了,快帮娘想想办法。」凤小邪哄道。

    「办法是有啦,可是就怕娘会心疼,不舍得将四姊远嫁。」花祖儿考虑道。

    「不不不,只要能将她嫁出去,天涯海角都行。」真的,凤小邪为了能将这女儿嫁出去,几乎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娘——」火雁大声抗议,什麽话嘛,她真有这麽顾人怨喔!

    「你闭嘴!」凤小邪转头笑著对儿子道:「祖儿,快将你的好方法说出来。」

    火雁改瞪花祖儿。这小子,要是敢胡乱出主意,她非痛扁得他哭爹喊娘不可。

    花祖儿却不将她的威胁看在眼底,迳自在母亲面前卖乖!

    「我想四姊的『声名远播』,尤其经过早上那一架,恐怕苏州城里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要在苏州城里找到个乘龙快婿,恐怕有点困难。」他叹息。

    什麽困难而已,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凤小邪仿佛找到知己般拚命含泪点头。

    花祖儿jj地一笑,继续道:「所以我们要从外地下手。」

    「怎麽下手?」凤小邪好奇问。

    「三姊夫不是有意帮咱们逢春堂扩展,让逢春堂在整个江南设定据点吗?那我们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将四姊的如花似玉、温柔贤淑、优雅气质……」

    「等等,祖儿,你……你确定是在说火雁儿吗?」凤小邪怀疑地问。

    火雁也是一脸疑惑,没想到她在祖儿心目中竟然如此完美,完美到……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接受那些形容词呢!

    「没错,娘,反正外地人也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到时候人都娶了,对方想反悔也来不及……啊!好痛——」

    什麽叫做对方想反悔也来不及?她就真的这麽差劲吗?

    粗暴的火雁毫不留情地赏了小弟一拳,不过在打了之後,才猛然想起母亲大人在现场,而花祖儿这次竟然也没躲开……

    可恶,这死小子,根本就是存心挨揍,害她被娘罚的。

    完了,她这下更死定了!

    「花火雁——」果不其然,凤小邪当真发火了。「你居然在我面前打祖儿,可见在我背後,你一定更常欺负他。」

    「没……我没有。」火雁赶紧澄清,除了这次她有真的打中他外,其馀的时候她想打得过祖儿还有得拚咧!

    「还敢狡辩!」凤小邪终於发现不对劲了。「对了,谁准你起来的,去给我罚 跪扛水盆。」

    「娘——」又中计了,这死小子,竟然连她也欺负,火雁气得咬牙切齿。

    火雁唇一瘪,认命的不敢招惹正在发火的凤小邪,又扛著水盆罚 跪去了!

    「来!祖儿,娘看看。」凤小邪心疼地看著儿子被扁的地方。「好可怜的祖儿,娘不在的时候,你一定常 被火雁儿欺负吧!」

    「也没有啦!」花祖儿实话实说。

    呵呵,没错,他就是存心让火雁受罚的,谁教她老是喜欢偷扁他。

    「我不信,你别怕她,娘给你撑腰。」凤小邪只相信眼前所见的。「娘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这恶姊姊给嫁出门,让你免受暴力残害。」

    「谢谢娘。」花祖儿露出稚气天真的笑,朝火雁扮鬼脸。

    「好好好,现在告诉娘,你的计策吧!」凤小邪关心的依旧是这个。

    母子俩热络地商量著。

    而可怜的火雁什麽也不敢多说了,免得再著花祖儿的道。

    她扛著水盆罚 跪,心里不断地咒骂这j诈又没良心的小弟,真是欲哭无泪呀!!

    第二章

    杭州逍遥山庄「死黑子、臭黑子,亏咱俩是八拜的生死至交,没想到你竟然连我也出卖,这算什麽兄弟?」解君遥毫不留情地开骂著。

    「别这样,就因为你是我的好兄弟,所以你爹娘也等於我爹娘,他们所交代的事,我哪敢不办?」黑似仙好整以暇地喝著茶,解释道。

    「说得真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麽主意。」解君遥悻悻然地瞥他一眼。这家伙,若不是看在钱的分上,怎麽可能这麽勤劳?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他。

    「好兄弟,真高兴你这麽了解我,呵呵!」黑似仙笑得宛如找到知己。

    「谁是你兄弟?」解君遥不打算承认了,趁著父母尚未归来,他转身想走。

    「咦,想去哪里?」黑似仙眼明手快地拉住他。

    到手的赏金,他是绝对不会容许它飞走的。

    「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解君遥警告道。

    「咳咳!你要对谁不客气啊?」突然一对中年男女走了进来,走在前方的男人开口问。

    「伯父、伯母,你们终於回来了。」黑似仙赶紧上前抱拳行礼。「幸好你们回来了,要不然真怕又让阿遥给逃了。」

    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给绑回来的呢!

    「黑子,真是辛苦你了。」解豪气地立刻由怀中拿出了一百两银票交给他。「谢谢你帮我找回这孽子。」

    「哎呀!别这麽说、别这麽说,都是自已人嘛,不用这麽客气。」嘴里说得客套,但银票还是照收。

    「喂!」解君遥瞪大眼,从没见过这麽爱钱的男人。「你不是说我爹娘就是你爹娘吗?你还收钱哪?」他拉著黑似仙低声质疑。

    「你没听过亲兄弟明算帐吗?父母也是同样的道理。」黑似仙认真地回答,丝毫没有羞愧之色,反像天经地义似的。

    不过,顿了顿後,他又依依不舍地从怀里拿出十两还给解。

    「是自已人,所以打个折扣,伯父,以後若有需要,请不用客气,一定要找我,我绝对会帮忙到底的。」黑似仙强调。

    「呵呵!谢谢。」解笑著道。

    「谢什麽?他根本就是放长线想钓大鱼,才会给折扣的。」解君遥多了解他这位结拜兄弟呀!如果不是这原因,想从黑似仙手中挖出一个子儿,作梦!

    黑似仙也不否认,笑著点头揶揄道:「是啊!如果阿遥老弟你多失踪个几次,我想我这辈子吃穿就不用愁了。」

    「黑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什麽好兄弟,根本比仇人还可恶!解君遥揪住他的衣领,气得跳脚。

    「好了,阿遥,别对我如此依依不舍,我知道你们一家人刚相逢,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我也还有事办,反正以後见面的机会很多,先就此告辞了。」黑似仙多识相,赶紧先溜了。「伯父、伯母,再见了!」

    呵呵呵!兄弟是用来做什麽的?互相陷害的喽!

    黑似仙走後,现场除了几名奴仆外,就剩下他们一家三口了。

    「爹、娘。」解君遥无奈地喊道。

    「还认得我们,不错嘛!」解揶揄地道。

    「别这样,遥儿好不容易才回来。」解夫人慈蔼地看著他,突然惊愕地问:「咦,遥儿,你脸上怎麽有些瘀紫?」

    就是这样他才不要回来啊!解君遥怎麽能让杭州的姑娘们看见他俊脸上的伤痕呢?这可是会哭坏好几张花容月貌的。

    谁知道那死黑子一点情面都不留,他脸上的伤痕才刚好一点点,就催著他赶路,真是太可恶了。

    无妨!山水自有相逢,等著吧!

    「没……没什麽,娘,你别担心,我没事。」解君遥苦笑道。

    都怪那凶婆娘不分青红皂白就扁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这麽凄惨。

    唉!奇怪了,人云:江南多娇娃。他以为苏州城里都是一些一像花涟漪那样美丽又温柔似水的女人。

    没想到此去苏州,美人没见著,反而被一个凶婆娘痛扁一顿,还扁在他最自傲的俊脸上,真是哀怨哪!

    「怎能不担心呢,你是我儿子呀!」解夫人心疼地说。

    「哼!慈母多败儿。这臭小子都让你给宠坏了!」解质问道:「君遥,你说,你为何跑到苏州去跟人打架?」

    据黑子回报,他还是跟个姑娘当街开打。唉!家门不幸,丢脸丢到外头去了。

    「我……」听他爹的意思,好像他是故意到苏州去找架打的,真是冤枉!

    解君遥向来开朗的俊脸几乎都快扭曲——又被黑子出卖了一次。

    「爹,我是做好事,帮人抓贼,谁知道那番女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我也是受害者。」他控诉著。

    那天在发现自己当街做了什麽蠢事後,解君遥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能那番女也有同感,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各自「逃亡」去。幸好苏州的人不认识他,要不然他真无颜见杭州父老。

    「真有这种人。」解夫人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担忧。

    「受害者?」解可没那麽好拐,他揶揄著。「是喔,你千里迢迢跑到苏州去,就是为了替人抓贼,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伟大。」

    「呃……」爹也真是的,他可是他的亲身子耶,何必用这种商场上咄咄逼人的伎俩对付他嘛!解君遥苦著脸。

    「哎,好了、好了,儿子回来就好了。」解夫人心疼地问:「对了,遥儿,你到苏州做什麽,都没交代一声,让爹娘好担心。」

    「都是柳柳、楚楚和莺莺、美美……她们都快把我给烦死了,所以我才出去走走的。」解君遥拥著他娘,讨好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不过谁要你把儿子生得这般俊美,让我好困扰。」

    「你这孩子就是不正经。」解夫人忍不住笑嗔。

    「娘,我说的都是实话。」解君遥无奈地摊摊手。「天下美女那麽多,还真不知道娶哪个好呢!」

    「都不许娶。」解那天在发现自己当街做了什麽蠢事後,解君遥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能那番女也有同感,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各自「逃亡」去。幸好苏州的人不认识他,要不然他真无颜见杭州父老。

    「真有这种人。」解夫人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担忧。

    「受害者?」解可没那麽好拐,他揶揄著。「是喔,你千里迢迢跑到苏州去,就是为了替人抓贼,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伟大。」

    「呃……」爹也真是的,他可是他的亲身子耶,何必用这种商场上咄咄逼人的伎俩对付他嘛!解君遥苦著脸。

    「哎,好了、好了,儿子回来就好了。」解夫人心疼地问:「对了,遥儿,你到苏州做什麽,都没交代一声,让爹娘好担心。」

    「都是柳柳、楚楚和莺莺、美美……她们都快把我给烦死了,所以我才出去走走的。」解君遥拥著他娘,讨好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不过谁要你把儿子生得这般俊美,让我好困扰。」

    「你这孩子就是不正经。」解夫人忍不住笑喷。

    「娘,我说的都是实话。」解君遥无奈地摊摊手。「天下美女那麽多,还真不知道娶哪个好呢—.」

    「都不许娶。」解那天在发现自己当街做了什麽蠢事後,解君遥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能那番女也有同感,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各自「逃亡」去。幸好苏州的人不认识他,要不然他真无颜见杭州父老。

    「真有这种人。」解夫人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担忧。

    「受害者?」解可没那麽好拐,他揶揄著。「是喔,你千里迢迢跑到苏州去,就是为了替人抓贼,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伟大。」

    「呃……」爹也真是的,他可是他的亲身子耶,何必用这种商场上咄咄逼人的伎俩对付他嘛!解君遥苦著脸。

    「哎,好了、好了,儿子回来就好了。」解夫人心疼地问:「对了,遥儿,你到苏州做什麽,都没交代一声,让爹娘好担心。」

    「都是柳柳、楚楚和莺莺、美美……她们都快把我给烦死了,所以我才出去走走的。」解君遥拥著他娘,讨好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不过谁要你把儿子生得这般俊美,让我好困扰。」

    「你这孩子就是不正经。」解夫人忍不住笑喷。

    「娘,我说的都是实话。」解君遥无奈地摊摊手。「天下美女那麽多,还真不知道娶哪个好呢—.」

    「都不许娶。」解那天在发现自己当街做了什麽蠢事後,解君遥差点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可能那番女也有同感,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一个街头、一个街尾各自「逃亡」去。幸好苏州的人不认识他,要不然他真无颜见杭州父老。

    「真有这种人。」解夫人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担忧。

    「受害者?」解可没那麽好拐,他揶揄著。「是喔,你千里迢迢跑到苏州去,就是为了替人抓贼,想不到我儿子竟然这麽伟大。」

    「呃……」爹也真是的,他可是他的亲身子耶,何必用这种商场上咄咄逼人的伎俩对付他嘛!解君遥苦著脸。

    「哎,好了、好了,儿子回来就好了。」解夫人心疼地问:「对了,遥儿,你到苏州做什麽,都没交代一声,让爹娘好担心。」

    「都是柳柳、楚楚和莺莺、美美……她们都快把我给烦死了,所以我才出去走走的。」解君遥拥著他娘,讨好地道:「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不过谁要你把儿子生得这般俊美,让我好困扰。」

    「你这孩子就是不正经。」解夫人忍不住笑喷。

    「娘,我说的都是实话。」解君遥无奈地摊摊手。「天下美女那麽多,还真不知道娶哪个好呢!」

    「都不许娶。」解说道。

    解君遥黑亮的眸子迸射出光芒。「爹,你是说真的,你不再逼我娶亲啦?」

    哟!天要下红雨了吗?否则怎会有这种好事发生?

    「娶当然要娶。」解警告道。「不过,不许你娶那些不正经的女人。」

    开玩笑,他们解家九代单传,这一代就解君遥这点血脉了,他不娶妻还得了?

    「不正经?」解君遥连忙解释。「不,爹,你误会了,柳柳虽然是花魁,但是她卖艺不卖身;楚楚呢,她可是布商的千金小姐;还有莺莺、美美……她们真的不是什麽不正经的女人。」

    「我不想听你解释。」解才不想听他解释。「反正会随便对男人大献殷勤、抛媚眼的女人,说有多好我也不信。」

    完了,原本只是跟爹闹著玩,他根本没有真心要娶柳柳或楚楚的,可看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八成有什麽诡计。

    「爹,那你想怎麽样?」

    解还没回答,门外有个家丁已经跑进门来了。

    「启禀老爷、夫人,朱媒婆到。」

    「媒婆?」瞬间,解君遥「草」容失色,立刻决定落跑。

    「等等,你给我站祝」解可不是省油的灯,喊住了儿子後,再吩咐道:「快请!」

    解君遥一副快昏倒的样子,就知道他爹没安好心眼。

    就在这当儿,突然一朵红云……不,一个身穿大红衣裳,头戴大朵红花,脸上青红紫白……画得十分精彩的女人摆动著她的水桶腰走了进来。

    「解老爷子,朱娘这厢有礼啦!」朱媒婆涂著大红胭脂的嘴唇开口道。「不知道解老爷子找我来,是为谁作媒的?」

    「还不是我这孽子。」

    朱媒婆眼珠子一转,来到解君遥身上。

    「哎哟!谁家姑娘这麽命好,竟然让逍遥 公子给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