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热奶茶的等待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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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真是模糊又爱装神弄鬼的词性,复杂

    到可以扰乱人的心智。我好不容易抽丝剥茧后才能理解最基本的道理。

    “那芳邻男朋友咧?”她好像得了削苹果症,碗里这颗还没吃完又从水果袋

    里拿出另一个苹果来削。喜欢注意别人动作的小细节,梅芬的削苹果症是粉红色

    爱情来临的病征。呵,我得赶紧把她削的苹果吃完才行,等会房间可能会在她不

    知觉的状况下充斥着满满的苹果,游泳都游不出去,我会淹死在梅芬的爱情苹果

    里面,甜蜜而死。

    “别人的我没兴趣。而且他应该也不会去吧,我想。”嗯,讲到阿问我就得

    故作镇定,要不然很容易露出马脚。若兰没有回来宿舍已经二个星期多了吧,阿

    问现在怎么样了?「爱上天使也许是一件辛苦的事吧?」真想这么问他。

    想着想着又塞一片苹果到嘴里,不要再提绍平或阿问的事了吧,我笑着转移

    话题问:“嘿,毅东咧?去哪了没陪妳?”老实说我觉得毅东的话其实没有很多,

    可是总觉得他这人不简单。

    “嗯?他和绍强现在在忙。不过一会要来载我。”梅芬终于停手了,她笑着

    说完便塞一片苹果到嘴里。“他们俩很好?”我指的是毅东跟绍强,总觉得哪里

    不对劲。

    梅芬点点头笑着说:“是啊,高中就在一块的死党了,换帖的。他们还常背

    着我讲悄悄话。”都是这么久的朋友了,绍强都没有跟毅东说些什么吗?忽然开

    始怀疑上次去“金星”到底是偶然的巧合或完美的预谋?如果是巧合,也真的事

    太巧了吧;如果真的预谋,相信梅芬一定也被蒙在鼓里,而且我大概可以猜出谁

    是想引起这场风暴的主谋者。唉,不想再猜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宁愿希望这一

    切都仅是上帝爱开我的玩笑罢了。

    “喂,我得走了。记得下星期要去烤肉喔!我和毅东会开箱型车来接妳喔~”

    梅芬的手机响起音乐,可能是毅东来接她了。我都还来不及决定是否要去烤

    肉咧,她就要走了。

    “梅芬…我还是…”我想我决定不要去好了,才正想这么说却看到梅芬在门

    边笑起来很舒服的样子,下意识就改口:“…我要准备什么东西?”马的,在说

    什么啊?难道大家都看得出我的弱点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绍强跟毅东说他们负责就好,妳人来就是了。掰啰!”

    说毕这小妮子就一溜烟地不见了。

    梅芬走后我呆坐床上好一会,很奇怪的感觉。不得不想一切都莫名其妙地被

    串接在一块?跟我有关系的人的生活好像黏胶般地离不开彼此,我连逃的地方都

    没有,无所遁形。

    总觉得我似乎又掉入另一个某人的陷阱之中,唉,怎么办…。

    chapter28也许是开始习惯一些怪事发生在我头上的缘故,对于生活上的琐

    事变得思虑非常多,难保不是为要小心翼翼地猜测或心眼变得略为狭小。其实我

    很不喜欢自己想太多,可是该来的总是会来,想避免的也避免不了。比如说我每

    天还是要去上课,还是会看到怡君;在毕业之前,我还会看到黄子捷,看到若兰

    和阿问。怀疑自己是否早忘记怎么去在乎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了,麻烦多过于依

    恋的时候,我通常没有勇气跨越障碍到达最平静的终点。

    到了最后,我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想咬牙撑过剩下不到两个月的大学生活。毕

    业后,我想我也许还会跟梅芬联络,只是不想再提起关于绍平或绍强他们俩兄弟

    的任何事迹了。

    当我一个人瘫在床上试图厘清思绪重新开始的时候,会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

    么,但也仅限于自己仅限于一个人的时候,真可恨。

    我现在才想起绍强非常崇拜他哥哥这档子事,以前我跟绍平在一块的时候,

    他总会笑嘻嘻地说我们很配,比起小茹,他比较喜欢我之类的话。以前绍强常跟

    我抱怨他哥哥总是把家里的事往肩上扛。责任感太重的结果,总是先失去自我,

    然后再牺牲自我的幸福。

    绍强不喜欢那样的哥哥,他希望绍平能偶尔一次为自己过活。即使绍平做了

    什么坏事,只要一次出自于他的意愿,绍强都会觉得开心。绍平和小茹是对门的

    邻居,从小双方父母认识。孝顺的绍平理所当然不抗拒这桩几近“媒妁之言”

    的交往方式,真的是超八股的脑袋。…不过,当绍平不顾一切想跟我在一起

    的时候,绍强是举双手赞成的。

    想起以前的事后就不难发现我的心为什么忐忑不安了。心疼绍平在沉默不多

    话的生活中,暗自扛起许多原本不属于他的重担,小茹的事也一样。…呵,也许

    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才能在这里说大话。我不也是那场叛逆爱恋的加害者,而

    且还是背叛逃走的罪魁祸首。

    我背叛的是绍平拉住我往前走的勇气,一个好不容易想为自己争取些什么的

    束缚者。「妳很坚强,…小茹不能没有我。」也许绝望的人是说这句话的他吧,

    甚至连一句抱歉没跟他说过,任意妄为地以为全世界最不幸的人就属于自己般地

    逃跑,我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想到这,我才真正了解到自己始终没有资格跟别

    人谈什么爱…。

    星期五的晚上,我泡了一杯热奶茶放在小桌上,认命地坐在计算机前赶着毕

    业制作。才坐下没有十分钟,忽然门铃响了。我不知道谁还会在忙得半死的毕业

    制作中找出缝隙来找我抬杠,“喔,来了。”我习惯性应了门那头的人。

    “哈啰~奶酪蛋糕!”若兰盈盈地笑着,捧上跟上次一样精致包装的蛋糕盒,

    不等我反应又凑进房间里去坐坐了。好久没看见她,有多久也已经数不太出来。

    “嗯?妳又喝热奶茶啊?”她望着桌上的那杯热呼呼的热奶茶,感觉有点厌倦我

    喝热奶茶的样子。

    “别喝了,我带了冰的奇异果汁给妳喝呢!”她说毕就把热奶茶拿去厕所倒

    掉,我来不及阻止。草绿色浓稠的液体倒进习惯只装热奶茶的马克杯里,我有一

    种强迫改变的落寞,但却说不出任性的话去阻止这样的改变。也许被动的我下意

    识是希望改变的也不一定。

    “妳…妳还没回房间去?”我坐下来端视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奇异果汁,不

    知从何下手。若兰又一副古灵精怪地点点头,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天使

    又从不知名的地方降临在我的眼前。

    她穿着印有美国国旗的贴身小t恤(身材超好的),下摆有须须样式的牛仔

    短裙。

    一双白皙完美无缺的腿一览无遗,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怪事!我不是女生

    吗!)。眼眸擦上淡淡的绿色眼影,除此之外其它应该都是天生丽质吧。抑制住

    下意识会往身上看看自己邋遢程度的行为,真没办法。

    “阿问可能在等妳,回去看看?”不知怎么地,现在我看到快乐的若兰时,

    满脑子只想到阿问此刻不知道有多难熬。打从一开始我就希望阿问得到幸福,若

    兰是真的不明白阿问对她有多深情吗?

    “我知道他在等我。…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进去,怎么面对他。”若兰说这

    句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出她的确很在意阿问。只是相爱的这两个人之间出了怎么样

    的问题?我都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觉得阿问很爱妳,也会很担心妳,赶快回去吧。”难得我直扑扑地说

    出心底的感受,而且心中喃喃地反复想着:「请妳赶快回到阿问的身边吧,请妳

    不要再让他一直在等待了。」当然这些话我是说不出口的,只默念了几遍。话说

    完却见到若兰一脸为难地看着我,怎么了?

    “怕他生气嘛~不敢进去啰~”她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开始收

    拾她的小包包跟一些小东西:“好,我回去看看他。”她是个想到什么就会马上

    去做的人。

    我点点头站起身送她到电梯口,她一如往常地调皮笑着说跟我说再见,但最

    后要走的时候,她露出半正经的笑语说:“我也爱阿问,但我是个没有办法只喝

    热奶茶的人。”电梯关上,我被若兰的这一句话愣住了。若兰也是个敏感的女孩,

    她知道我有满腹的疑问想说才跟我说这句话的吗?

    若兰在电梯间的话怎么挥也挥不去,于是那一晚我失眠了…。

    “小妞~还在睡?赶快起床了喔!我和毅东,绍强大概半个小时后会到妳住

    地方喔!”我从被窝里爬出来接电话,一劈头就被梅芬开朗的声音惊醒,喔,对

    了!今天要去霞云坪烤肉。得赶紧起床准备一下了,其实,撇开复杂的个人感情

    因素,我是很高兴有机会可以出去走走的。

    走进浴室梳洗了一番,戴起隐形眼镜,小心翼翼地梳开纠结稀少的头发(真

    的是少得可怜),一件nike白色的t恤,浅灰色的滑板裤。嗯,去烤肉走休闲路

    线应该是没错的吧,我向镜子中的自己扮了个鬼脸。

    今天天气蛮好的,我站在窗口望出去想着老天爷真赏脸,心情不错。好像也

    能够坦然地面对任何事的感觉,应该要好好保持这样的情绪才是。忽然我看到一

    台白色的箱型车从中兴路转到我家巷子里,梅芬推开车门抬头向我挥挥手,我也

    跟她挥挥手示意要下去了。

    “真慢!”梅芬拉着我的手要上车,“我可是用跑下来的耶,这位大姐!”

    苦笑着拿她没办法,一坐上车就看到毅东回过头说:“嗨!身体好多了吗?”绍

    强也回头看我笑着说:“好久不见!”我向他们点点头说好,脑子忽然又想起

    “完美的预谋”那件事。

    “现在呢?要去哪里?吴宇凡说他们先去霞云坪,佳涵说下午有事,所以自

    己先骑车去了。”梅芬从两个前座中探头问他们俩,“去龙潭接绍平跟小茹,他

    们在疗养院等我们。”绍强说。我没有什么意见自然也没有回话,只是摸摸我的

    包包,看东西是否都带齐了。“啊,我忘了带相机!”梅芬忽然转头跟我说,

    “喔,那我上去拿好了。”我把包包放着推开车门,跑上楼去。

    由于懒得脱掉球鞋,开了房门我就跪着移动步伐进去衣橱里拿相机,“嘿咻,

    真累…呼~~”我喃喃自语地边低头说着边移动我的膝盖前进。不料一到门口,

    手上的单眼相机就被拿走了,还看到一只手伸过来,彷佛是要扶我起来。

    一抬头就看到黄子捷用浅浅的微笑对我说:“妳在做什么傻事啊?…蠢蛋。”

    这下可好,我没想到他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超尴尬的。沉默又开始游离在

    我们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填补这怪异的气氛。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响起音乐,是楼下梅芬打来催我的电话…,我望着黄子捷

    接听我的电话:“喂?妳在妳家迷路了吗?”梅芬在电话那一头说着,我还跪在

    地上正要起身回话,忽然黄子捷蹲下来半跪在眼前抱紧我,手机被他按掉了放到

    地上去。

    正要挣脱他莫名其妙的举动,然后再大骂他一顿的时候,谁知道突然他撑住

    我的肩头轻轻地吻了我的嘴唇,用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温柔…。天啊!发生了什

    么事啊?!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整个脑袋“轰─”的一声完全空白,瞪大眼睛

    没有任何反应。

    地板上的手机在黄子捷吻着我的同时,不断响起音乐…。

    chapter29我的身边有好多坑坑洞洞的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跌入陷阱之中。

    在来不及反应之前,随时都有可能被陷阱的怪手抓住,除了害怕,我还会恼羞成

    怒。全都是因为我容易受到惊吓却爱强装勇敢的关系,也许我该好好面对自己的

    弱点,要不然到最后可能会落荒而逃,很狼狈。

    黄子捷的吻不是以狂风暴雨式的扫街过境,也没有强硬粗鲁的动作或其它厌

    恶,只是柔柔地反复轻啄我的唇,贴紧唇边不语不动,彷佛像个欲言又止的害羞

    男孩,走到门边却不敢敲门。

    在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侵犯了我的行为自主权。照道理说应该赏他一巴

    掌,不,我的个性应该会甩上两巴掌以上。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回过神却在观察他

    的举动?为什么撑住我双臂的手略略在颤抖?老实说,我几乎分辨不出是颤抖的

    是我,还是他。

    在手机音乐响起两次循环之后,他松了双手视线往后退,没有任何悔意地对

    着我浅笑,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愣了老半天。直到我的手机音乐再度响起,他

    将手机接通,举放到我的耳边。

    “小华?妳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喔?怎么不接电话?妳把门打开,我上去看

    看!”梅芬着急地在电话另一头叫着,“…我没事,我拿到相机了。”我一边望

    着黄子捷一边说话:“嗯好,等会见。”

    站起身关好房门,拿过他手中的单眼相机和手机,我低头转身想进电梯间去。

    不生气也不难过,只是什么话都不想说,我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在道德范围之

    内的情绪反应。黄子捷也许是猜不出我的情绪,于是在电梯门快关的时候撑开,

    然后进来像个孩子般说:“妳要出去?”他就是这种人,分明在担心些什么却又

    要强装没事地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也许,我只是在猜测。

    沉默又周旋在我跟他之间,闭上眼睛想感觉他是否有些踌躇或紧张的气息,

    很可惜地是他稳如泰山。…我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挣脱他的怀抱,是害怕

    有什么强烈举动之后,他拥有微弱跳动的心脏会受到惊吓吗?还是我害怕看到他

    的心碎?两个真的心,一个维持他身体的生命,一个支撑他灵魂的脆弱。

    宿舍长廊离门口长度约有二十公尺,还没走到就听梅芬跟人在讲话:“喔~

    你们怎么不早说啊?怎么办坐不下了啦。”我三步并两步地趋上前开门,吴宇凡

    跟佳涵也在?不是说他们直接去霞云坪了?

    “怎么了?”我拉着铁门说,“有人睡过头啦,现在要一块去。但车子不够

    坐,等回还得去载…绍强他哥跟他的…”梅芬抱怨似地对我说话却因为黄子捷从

    我身后走上前而结巴停止。我才发现这状况会有点尴尬:“喔,…我们刚才在电

    梯间碰到的。”人一多我就会心虚,真讨厌。绍强和毅东也在这时候下车,是我

    想太多吗?总觉得他们的眼光都放在我和身后的黄子捷身上,虽然是在讲吴宇凡

    净出些乱子。

    往后回看了黄子捷一眼,他冷不防地笑着跟大家说:“我有开车,可以帮你

    们载人。”绝对不夸张,顿时全部的人都转头看他,一脸的友善让梅芬有点尴尬

    地笑着说:“真的?好啊~…嗯?但你不会要带你的怡君吧?”黄子捷从口袋里

    掏出车钥匙按一下自动按钮,让停在山樱树下的那辆奥迪响了一声解除锁后,又

    笑着对大家说:“当然不会。”梅芬听到一脸“算你识相”的表情点点头,随即

    毅东便坐进驾驶座去,绍强盯着黄子捷一会也上车去了,有点尴尬。

    脑筋打结的时候,好像很难想到退路或其它意外发生的机率。这一次烤肉会

    在我瞥到绍强回盯着黄子捷的眼神,而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的表情的时候,萌生

    一种很不安的感觉。虽然如此,在感觉不安的同时,我竟还有心思站在一旁观望

    着黄子捷的反应跟状况。但最后得到的讯息是,略显气色苍白的他和依然玩世不

    恭的笑容动作,着实有点不搭嘎。

    正想得出神,黄子捷接过我手中的单眼相机说:“走吧,上车。”此时,佳

    涵拉着吴宇凡走过来说:“我们俩也坐你的车,呵。”一路上还好有傻大姊个性

    的佳涵和无厘头的吴宇凡,算有说有笑。而最让我意外了解到的是,黄子捷是个

    很健谈的人。

    车子驶到龙潭疗养院门口前,警卫室边的绍平正在和上次见到的护士说话,

    远远地我看见小茹蹲在路边玩花拔草,她今天穿着一套淡蓝色连身裙,很可爱。

    绍强下车走到绍平旁先跟护士点头,再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可以走了。

    绍平今天穿浅灰色的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也许我只

    能适合远远地欣赏这两人看似平静的甜美幸福吧,再走近一步彷佛就会打乱一切

    该有的秩序跟情理。也许在思索中还带有一丝不舍,而我从来就不是个能轻易

    “舍得”的人。矛盾的心思与敏锐的反射动作都是背道而驰,于是我应该会成世

    界上最容易让人觉得捉摸不定也可能被唾弃的对象。

    注视着绍平与小茹之间的一举一动,以为不说话就不会有人发现。而当黄子

    捷的眼光放在我身上超过十秒以上后,我才惊觉自己像是暴露行踪的小龙猫,不

    回头看他却将视线放得更远,映入眼帘的是翠绿山峦横亘在几束白云之间,深刻

    却飘忽不定。

    绍平知道会再与我碰面吗?才这么想就看到绍平搀扶小茹上箱型车的时候,

    不经意地往黄子捷的车这边看过来。我是害怕跟绍平四目交接的,因为这一凝视

    就可能很难再移开视线了,真的很难…。

    霞云坪是个让人很舒服的地方,一条小路先弯进当地小学和三两人家边的树

    林,享受约三分钟的森林浴后出现一座古老的小桥,旁边有块小空地满是栖树,

    深青苍绿。绍强将箱型车驶入小空地,而黄子捷停在一旁没有转停进去。

    大伙下车欣赏难得的美景,我走到桥头往下看潺潺溪水里是否有鱼的踪迹,

    记得以前常跟绍平一块去溪边钓鱼,为什么选择钓鱼?大概是因为这个休闲活动

    很适合安静不多话却异常有耐心的他吧。黄子捷走到我身边撑着桥柱,有些调皮

    地说:“我的任务完成,走了喔。”

    “嗯?是喔。”我的注意力回神过来看他,不知道该不该留他下来。“是啊,

    走了不打扰,总觉得我在这应该不受欢迎,呵。”他笑笑地回应我的疑惑,看不

    见在他脸上有任何情绪起伏过的挣扎痕迹,他算是个乐天派吗?

    一个转身我才注意到他今天的穿著,格子裤加上淡蓝衬衫再套个白色背心,

    头发又长了点,轻柔飘逸。不是我要说,真的很像电视连续剧里清爽又干干净净

    的有钱小开,即使知道他并没有特意要模仿,也着实觉得他像是不属于我们这个

    世界的人。而干净清爽,是指除了整体的穿著方式,就属他那一脸略苍白的气色

    特别明显。

    真怪,我没有阻止他也没留他,就这么看着他平阔肩膀弧线的背影远离。直

    到梅芬看到他要开车门,佳涵和吴宇凡一前一后发出疑问地说“怎么要走了”的

    话,让原本在一旁陪小茹摘花的绍平,和正打开后行李箱的绍强和毅东全都回过

    头注意黄子捷的动作。

    “都来了,一起玩嘛。”佳涵笑嘻嘻上前拉住他的手,还把他的车钥匙丢给

    吴宇凡。黄子捷倒也没什么脾气的笑着说:“呵,我只是司机啊。”我从桥头边

    缓步走到大家身边没有说话,梅芬跟毅东对望一眼之后说:“如果你没什么事就

    跟我们一块烤肉吧。别说这么多啦,来搬东西到下桥去吧。”梅芬是个嘴硬心软

    又善解人意的女生,有时候觉得她这一点非常可爱。吴宇凡把车钥匙丢回给黄子

    捷,毅东微笑着说:“来帮忙吧。”黄子捷回头看我一眼,扮了个鬼脸。哼!这

    家伙还真不老实!我也扮了个鬼脸送他。

    “梅芬,你帮我哥照顾一下小茹好吗?我让他帮忙搬东西。”绍强搬着纸箱

    说。绍平看着小茹乖乖地和梅芬散步游玩,拥着放心的眼神回身向我们走来,之

    后便与我们其它人一块搬东西。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一切都就绪。“还有没搬下来的吗?”毅东问。“还有

    一箱我哥去搬了,还有…那个”绍强不知道黄子捷叫什么就看着梅芬要答案,

    “喔,他叫黄子捷啦。”梅芬一边陪小茹一边答着。

    我坐在河床边的大石头上抬头看着绍平和黄子捷,绍平搬着一箱看起来很重

    的东西,总觉得有点勉强的样子,“唉啊,哥,你让黄子捷搬吧。你的手…”绍

    强看着正在一手扛箱子一手爬下岩石的绍平有点担心地喊着。

    啊,我想起来了,那都是我的错。绍平的左手不是很灵光,是因为以前我跟

    他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吵着他要用脚踏车载我出去乡间小径逛逛,由于我那时很

    皮,哈他的痒。没想到绍平很怕痒,难得嘻嘻哈哈起来。当然我就觉得更有趣啦,

    这么不多话的男生笑出来的声音很清爽好听。两个人一不注意就摔到路边的杂草

    堆里去,没想到草堆里有人废弃的铁条跟碎瓷器。在我落地之前,绍平一手伸到

    我的背后护着,他整个人便狠狠摔下去一身有多处割伤,而护住我的那只左手撕

    裂伤很严重,韧带差点断掉…。

    我起身往前想帮绍平接纸箱,黄子捷先跳了下来接过绍平的纸箱:“喔?果

    然不轻。”便调皮笑着一个转身把东西搬到绍强那边。绍平爬下来之后,看我担

    心的样子便说:“…手,好多了。”我们又这样让彼此的时间空间凝结了三秒钟,

    说好不看他眼睛的,啧。

    “报纸没有带到啊,…小华妳跟绍平一块去前头捡些小树枝,好不好?”绍

    强站在河床那头喊着,不知道有意还是无心?我又想起了“完美的预谋”…。绍

    平向绍强点个头,便向河床的另一头上游走去,我停在原地回头看着绍强毅东和

    梅芬,嗯…,还是怪怪的。“子捷?你帮我这些刚搬来的石头架成一个炉子。”

    绍强喊着也正起身往我这边看的黄子捷。

    “要去吗?”绍平回头看我,“嗯…,走吧。”我说。

    然而,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即使察觉不对劲,也,不想害怕…。

    chapter30和看不见的敌人周旋是可怕的,和想要祝福的好人周旋是不知所

    措的。我以为路到了尽头再没有去处时,藏镜人用怪手推土机把眼前的高墙推倒,

    想为我开出一条活路。我期待墙另一头的天空,双脚却因为伤痕累累再无法移动

    半步,实在是很糟糕的事。于是,在欣然接受与委婉辜负之间,无法动弹。

    我喜欢往溪谷的上游探访而去,前方配着潺潺溪流声看到的翠绿阴郁,很舒

    畅。在日光照耀之下彷佛还混着淡黄|色系的粉彩散布空中,诗情画意。柳树的枝

    芽下垂至溪边,飘飘摇摇嘻笑戏水;最多数量的五瓣栖树更是在微风一吹后,散

    了一地红绿参半的叶子像是似给偶然来到的我,一种特别的恩赐。我舒服的呼吸

    着,望向离我不到三步的绍平…。

    我习惯从后方注视他略驼背的身影,我想,他习惯性的驼背也许是因为不想

    离天空太近,又或许是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指望的关系。这一点我从没问他,因为

    光是看他背影散发出来的忧郁,就彷佛催眠似地忘记要问什么了。

    我是个会特别注意小细节小动作的人。在注视绍平背影的同时,我看到他自

    然垂下摆放的左手略略发抖,大概是因为刚才搬过重物忍耐过度的缘故。内心纠

    结成一团莫名的苦涩,觉得非常对不起绍平,即使他对于左手受伤一事表现得不

    在意,我没问他没提。

    一直都没有交谈,我自顾自地在想事情。忽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说:“妳

    还在啊?”然后浅笑了起来,听到他难得幽默这么一说,我笑着跟上前去与他一

    前一后地并肩走着。

    很奇怪,我和绍平在一块的时候,有一种安全感。几乎是跟阿问在一起的感

    觉一样,不,也许是更安全舒服。曾说过,与我一块喝着热奶茶的阿问可能是我

    潜意识对绍平的投射,由于看穿自己这点荒唐,所以常常内心不自觉地比较起阿

    问和绍平之间的相连性。

    我在那一晚恰巧看到沉默不语的深情阿问在等待天使,我想,这也许是阿问

    个性中最像绍平的一部份了。之后与阿问接触的机会多了,自然也就了解到世界

    上根本不会有如此相同的两个人,只是在某个印象上重迭两人的影像罢了。对于

    绍平的个性,我是佩服多过于无奈;而阿问,我却是无奈多过于佩服。大概可能

    因为无法过问与不能涉足干涉又有相当大的牵连,也可能是受到我失去对感情评

    断能力的影响而导致我略为不屑的看法。

    沿着溪边走,绍平在树丛根处拾起一些小树枝或干材,等到收拾差不多有些

    份量时,他从口袋里掏出条类似麻绳的东西缠绕好捆好小树枝,我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随手一掏就有绳子呢?“嗯?哪来的绳子。”我问,绍平捆好干材之后,找

    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休息,低头看着那条绳几秒后再抬头看我,我被他一抬头乌

    黑的头发吸引。

    “嗯…这本来是控制病人用的。”啊,就是怕小茹发作的时候要绑住她的吗?

    早该想到了还乱问,我真是个很讨厌的人。我边听边听就坐在绍平右侧前方

    的石头上,旁边就是溪流。“看护硬是要我带出门,我没办法…。从没打算这么

    对她…”绍平断断续续说完,闭上眼睛仰头十五度迎着一渡的绿色微风,好像在

    调整自己的心情。

    我不想再提些让他感伤的事,今天我自私地不想看到他忧郁的眼神,那样很

    残忍。“…呵,还钓鱼吗?”我转身脸向着溪流倾下身子用手拨弄水花,故作轻

    松。“…很少。”他在我身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小,也许是溪流动的声音盖过他

    的嗓音,我回头看他。他微笑着叹了口气,跨过几颗石头坐到我隔壁来,注视溪

    底是否有鱼的踪迹。

    “找绍强陪你钓啊,或其它朋友…”我拿一根小树枝扫过水面,“绍强不钓

    鱼的。我这么闷…去哪都不太对,很容易扫兴。”他浅浅的扬起微笑,好像一点

    都不困扰自己无言的性格,…但,我知道事情才不是像他说的这样。绍平虽然不

    爱说话,可是人缘很好很多朋友都不知道从哪里认识来的,这状况我很难解释也

    无从解释。而他身上却没有任何通讯器材,除了两年前一次生日,绍强给他办了

    扣机。但现在还有没有在使用?我就不得而知。目前整个情况看来,绍平实在不

    像是个朋友很多的人,可偏偏就是,真是怪了。

    “呵,不会啊。…跟你一起很舒服。”我打从内心说的,绍平转头看我的速

    度有点像慢镜头回放,轻轻柔柔的风顺着我逆着他,忽然感觉有点紧张。真糟糕,

    我这人就会下意识说出心底的话,这时候我怎么还能跟他说这些五四三又混眛不

    清的言词,正想解释就听到他开口:“…我也是。”很惊讶地看着应该与我是并

    行线的他,给我一个很温柔的笑容,再补上一句:“…就算不说话,也没关系。”

    他说毕又将视线拉得很远,让人摸不着思绪得远。看着这样子的他,我很想哭,

    也许给人厚实安全感的他,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人吧。

    “走吧。”他拿起手边一小捆的干材起身,手伸过来要拉我起身。是啊,大

    家都在等着我们呢,我手一伸向他要起来,谁知一只脚踩到石头缝里去还没抓住

    他的手,竟一下子失去平衡往右边要摔到溪里去,绍平一惊把无法使力的左手一

    伸要抓住我。“啊─”…结果,我还是掉进水里喂鱼,全身湿透;绍平下半身也

    都湿了。虽然今天是阳光普照,可山里的溪水还是好冷,冷得我直打哆嗦。

    “有没有摔伤!来!手给我!”绍平紧张地走过来想拉我,啊,不能起来啦,

    我今天只穿一件白色的t恤,一起来不就曝光了超讨厌的,怎么出这种糗。

    “啊,等一下等一下!我自己起来!自己来!”我急急忙忙地拒绝绍平,他

    一脸疑惑地不知道我在避讳什么喃喃地说:“会感冒的…”怎么办啊?看着绍平

    有点着急关心的脸,忽然不知道该怎办,就是不想在他前面出糗嘛!

    “你帮我找梅芬过来,好不好?拜托…”绍平听我这么一说,他东西一放就

    马上冲回去大家烤肉的地方去了。坐在冰冷的溪水里,好冷。我想趁着绍平走的

    时候,站起身来却动不了,刚才卡在石头缝的右脚一摔到水里就扭伤了。

    …我好像个傻瓜,只能坐着发呆等梅芬来救我。嗯?水底有虾还有小螃蟹?

    我一时下意识就搬开石头抓虾,超难抓的。我又不太会抓螃蟹,因为怕给牠夹到,

    以前被夹过有阴霾。耶,我抓到一只…。

    “傻瓜!在做什么啊!”嗯?一只大手把我拉起身靠在他的身上,还用一件

    大外套盖着我。嗯?啊啊啊,黄子捷气喘唏嘘的脸在我仰头时映入眼帘,害我退

    想退后一步却因为脚扭伤,被他拦腰抱住。

    “脚受伤了吗?”绍平走到我跟黄子捷的身边说毕,便蹲下来看我的右脚踝。

    啊,绍平也在?还看到梅芬从下游跨着石头跑来,唉…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能不能走?”当绍平这么说时,黄子捷一把就抱起湿答答的我。“喂!你

    干嘛啊!放我下来!”我着急地说,好生尴尬。黄子捷根本不理会我的话,绍平

    捡起地上的小树枝没有说话,而才赶到的梅芬看到黄子捷这样的举动也没说什么,

    不过我知道梅芬应该心里有数了。

    黄子捷走一段路,他一反常态的没有亏我,异常沉默,我没有再挣扎却开始

    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离我很近。“…抱歉,害你也一身湿。”终于发出声音

    跟他道谢。“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妳身体不好,会感冒的!”他知道我不敢起

    身的尴尬。绍平在一旁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怎么明显,我却能感受到绍平有些自责

    的眼神,他快步拎着干材先走,我觉得自己伤害了绍平。梅芬看着我说:“笨蛋!

    妳没事吧?…我先去车上帮你拿干净的衣服喔。”也先走跑回去了。

    “呵,你的脸怎么脏脏的?”黄子捷的脸有木炭灰,他抿嘴说:“绍强叫我

    生火啊,…他有带报纸。”事情果然不出我的意料之外,听到黄子捷这么一说,

    我已经百分之百确定绍强的企图,“生火应该也不用找树枝吧,我可是很厉害的

    喔。”他很聪明却没有点破,一撇炭灰印在他姣好的脸庞上,很可爱。

    “笑什么!笨蛋!哪有人掉到水里还在那边抓虾的,蠢死了!”他孩子气地

    说着,“你管我!放我下来啦,我很重啦。”我还是觉得他很好笑,可不想被他

    抱着亏。“怎么可能放妳下来…”他说完这句话,我们之间开始沉默,又不知道

    要说什么好了。

    走回烤肉区,除了小茹之外,我看到大家的表情有异。对了,还不包括吴宇

    凡和佳涵,因为此时佳涵又发挥她傻大姐的个性说:“哇,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

    为你们是一对的咧~”在一旁坐在石头上的吴宇凡接说:“妳是想被怡君杀死啊!

    …又不是不知道怡君的个性!”大家都没有接话,黄子捷轻轻地将我放在一个干

    净的石头上,梅芬正巧从上方爬下来,还拿着干衣服。

    绍强放下手边的事情走过来,“梅芬,妳扶小华到树后换衣服,她现在爬不

    上去…”梅芬点头笑着向我伸手说:“蠢蛋,来吧!呵呵…”我不好意思的扁嘴

    瞪她。黄子捷也想扶我一块起来,没料到绍强进一步说:“子捷,男孩子不方便,

    你来帮我吧。”然后再一个回头说:“佳涵?妳帮梅芬吧。”佳涵便蹦蹦跳跳地

    跑过来拉我,嗯?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有股火药味。黄子捷对我微笑耸肩,好

    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跟着绍强走了。

    绍平就坐在小茹旁边陪她玩,我跟他四目交接。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一切

    大概跟绍强当初想得完全不一样吧,我也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因为黄子捷的

    出现,往后是不是也都会不一样呢?

    绍平的眼光似乎想传递些什么讯息给我,可被梅芬和佳涵又扶又拉着走的我,

    就一个背转身,好像什么烟消云散,都得不到答案了…。

    chapter31绝对相信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他独特的魅力与吸引力,散发出来的

    气质会随着与生俱来的独特而成就些某某事迹或行为。例如,不经意漂浮的温柔,

    随性开朗的笑声,成熟稳重的嗓音,忧郁深邃的瞳孔…,当然,这些特质有可能

    重迭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也不一定。我很糟糕的一点就是常常对号入座,只凭当初

    一眼一个念头就占满脑子所有的思绪,没有判断能力。

    梅芬和佳涵在树后边守着扭伤脚的我擦干身体和换衣服,还真没试过在户外

    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