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热奶茶的等待第6部分阅读
在地上。一剎那我们之
间彷佛让空间止住153秒又似乎在萌生些什么莫名其妙的情愫,他回身定定望着
我,而我尝到他眼神中一丝的落寞,随即消失。
“你你…不是不能跑吗?”我气喘唏嘘地问他,才问就看到他的脸色又是一
阵苍白。他微微地扬起笑容,然后蹲下一枝枝捡拾起黄玫瑰,我也赶紧蹲下帮忙
捡:“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特意送我的黄玫瑰。
“黄玫瑰,很像妳。妳有没有觉得?”嗯?他天外飞来一笔地说出这句话,
让我愣了好一会。他收拾起整把黄玫瑰再递给我,看我一脸傻样他又说:“呵,
我自己觉得啦!有着阳光般的忧郁,很矛盾,很像妳。”这是什么怪句子?阳光
般的忧郁?这小子是发神经啊?不过他是说对了我没错,不得不佩服他对我有惊
人的观察力,老实说我害怕被他看穿,可这下真让我哑口无言了。
当沉默围绕在我们之间,身后忽然有人出声:“是谁在那边?”天啊,花海
的主人出现了啊!被抓包了啦!我轻轻转身面对从三合院走出来的人,准备被大
骂一顿。那人越走越近,是一个穿着碎花布料衣服的老婆婆。黄子捷在身边站着
没有出声我没抬头看他的表情是不是吓呆了,老婆婆走近时忽然眼睛为之一亮的
样子喊着:“子捷?真的是你啊?我的宝贝…”咦?还来不及反应黄子捷就一步
上前抱紧的老婆婆。
“外婆!我好想您喔~”原来这片花海的主人是他外婆的,刚才还故意骗我,
真是的……他抱着外婆时脸是向在我这边,有一种疼惜在他眉宇间缓缓散开,他
瞇着眼睛也似乎在感受外婆的关爱,像个小孩般的依偎。
一阵寒喧,他外婆亲切地直邀我一块进去三合院里坐坐,她老人家把我当作
黄子捷的女朋友,解释都解不清楚只好由她老人家去了,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婆婆。
黄子捷的外公上市区去送花去了,他们俩老因为退休就爱种花欣赏,还把种的花
分送给附近的幼儿园跟一些老朋友家里去,真特别。
“我来泡茶给你们喝…。”她拖着有点迟缓的身子想进厨房去,黄子捷赶忙
扶她坐回位子上说:“外婆,我来泡就好了啦,您坐着吧。”外婆吃吃地笑着看
着黄子捷的身影进入厨房,我想外婆一定很疼爱他吧。
“呵呵,子捷就拜托妳照顾他了。”外婆缓缓把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说,害
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您别这么说啦,呵”。
“…他从小就受苦,身子不好进出医院好几回,这孩子从小心地就善良的…,
特别会照顾些身体跟他从前一样不好的人,…他现在可好多了呢。”原来黄子捷
是看我一身病痛才这么照顾我的喔,嗯?外婆不知道黄子捷现在身体状况也挺糟
的吗?刚才的脸色也不太好。
“外婆在说我什么坏话啊?呵呵。”黄子捷一边笑着一边用托盘端出三杯热
茶。忽然之间,我觉得黄子捷很可怜,应该说他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玩世不恭,似
乎隐瞒些什么在那张温柔的面皮之下。
在他外婆家待了约一小时便挥别和蔼的外婆,而那满怀的黄玫瑰就这么送给
我了。整天的心情起伏很大,有太多随着呼吸存在就不断冒出的惊喜泡泡在我身
边刺激脑细胞。绍平?小茹?阿问?若兰,还有黄子捷,在我的脑袋里不断来来
去去着,移不开视线。
如黄子捷说的一样,我是矛盾的。注视着满满的黄玫瑰,思索着与黄玫瑰之
间的相似之处。我竟跌入可能是黄子捷随口胡诌的陷阱之中,这真的是很莫名其
妙,不是吗?黄子捷轻转开他的音响,是单飞后品冠的新专辑“疼你的责任”。
品冠的嗓音让人觉得特别舒服,不特尖也不粗的味道,好像把感情全塞进歌里面
去了。
车子进入后街转进巷子停在山樱树下,黄子捷为捧着满满黄玫瑰的我开门,
“我回去了,你要找怡君吗?”回到宿舍大楼前才又想起黄子捷的家室,怡君。
莫名的罪恶感又涌上,所以问得也有点心虚。
黄子捷笑着摇摇头说:“快回去吧,我看妳进去就走了。”举了举手中的黄
玫瑰示意我的感谢,他仍然笑着。
掏出钥匙想开铁门进去却被一股力量往外推出去,一个重心不稳手中的黄玫
瑰又散落一地,我又愣住了。“我的花!”这时,若兰冲出门外一脚就踩坏了好
几朵黄玫瑰,而随后跟出来的阿问也没注意就踩下去,忽然一阵心疼。我蹲下来
捡拾花朵,好像自己也被踏扁的感觉。想望去山樱树下的黄子捷,没想到一抬头
就看见他的温柔,忽然觉得很对不起他。
我边收拾边回头看若兰跟阿问发生什么事?他们根本没时间发现我的花被他
们踩坏,也许他们根本不知道有撞到人?一台黑色跑车(好像是上次球场边见到
的那辆)从巷子另一头驶进来,我跟黄子捷收拾好也待在一边看着。
“若兰!妳要去哪里!别上那家伙的车!”我第一次听到阿问用这么大的声
音吼着,有点惊讶。“…哼,用不着你管!臭阿问!”若兰像是赌气似地上了黑
色跑车,便从我跟黄子捷身边呼啸而过,留下阿问一个人站在原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盯着阿问看了好一会没有说话,我想他的天使又不见
了。我看见阿问拳头紧握眉头深锁,风一吹他的发飘摇不定,他的表情又恢复平
常我认识的阿问,原来他的忧郁不是天生的,是若兰给予的。
那晚的深情忧郁是若兰不经意给的,阿问是痛苦的,却深深吸引住我的视线,
真可笑…。
chapter25人有很多面,快乐的痛苦的愤怒的不可收拾的,这似乎可以拿来
分析一番。我老是很“自以为是”,自以为阿问代表忧郁沉稳,自以为若兰就是
娇媚纯善,更自以为黄子捷象征玩世不恭的轻浮男孩。太多的主观模糊了我判断
力,即便是如此,我却依然用那八股的先入为主的顽固脑袋运作着,错了也不打
算回头。仍抱一丝希望,这其中也许还有些什么对的事情吧,我想。
愣愣地望着伫立在前方的阿问竟一步也上前不了,即使上前喊他又如何呢?
问他天使跟恶魔跑了吗?还是该暗自窃喜他失去调皮的天使,而我有机会从中窜
出呢?真可笑,我一点也不开心,真的不。
阿问像掉了三魂六魄似的无视于我和黄子捷的存在,低头从我们之间身边进
去宿舍里,若兰会回来吗?什么时候会回来?没人有答案。宿舍的长廊没有阳光
的照射,阿问的背影更显得落寞。
“妳的帅哥常常被女生欺负喔?”黄子捷靠着铁门侧头去看走远的阿问,满
脸疑惑地问我。喔,也难怪,黄子捷第一次看到阿问被若兰赏巴掌,第二次又目
击阿问被戴绿帽。“呵,妳怎么让他被人欺负啊~”他的嘴角微扬眉毛上挑,又
近乎幸灾乐祸的模样,我不知哪来的情绪突然涌上。
“什么我的?他叫阿问啦。”不悦这个称呼,白他一眼。虽然我对黄子捷任
何遐想都没有,却不得不质疑他心底在想什么?若有似无情愫在我快要相信之时,
到此全都灰飞湮灭,因为看到他一脸理所当然的称呼阿问为“妳的帅哥”,一点
也没有醋意。果然就如他外婆说的,他只是恰巧喜欢照顾身体烂到不行的人,又
恰巧看到生病的我拖着病恹恹的背影不忍心丢下,更恰巧女朋友在这住就顺便心
疼似地照顾起来了,反正是“恰巧?顺便”。
忽然不想跟他吵嘴,这回不等他那张坏极了的利嘴回顶,便没好气地别过头
去望着已空无一人的长廊不说话也不看他的表情。…心情很差,不知道是看到阿
问遭逢烂事让我心疼,还是黄子应含糊不清捉摸不定的反应让我很索然,几乎没
有分寸了。
马的咧~根本不关我的事!两位都是有天仙美眷的“已婚”人士,我不要成
为第三者啊!得赶快离开才行,到时怡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海扁我一顿,那我可
惨了。
“我要上去了,你要去找怡君吗?不找,就掰掰了。”捧着他送的黄玫瑰我
忽然觉得自己快要跌入某人的陷阱去了,无所谓,悬崖勒马我最会。我想黄子捷
是最会察言观色的家伙,他双手插在口袋轻轻倾身在我耳边说:“别气,我走了。”
便替我关上铁门走了,温热气氛在耳际徘徊许久,害我愣住动弹不得好一会。
虽然他始终没有说什么呕气或不悦的话,但当铁门要带上,我跟他之间剩下
裂缝边的空间时,我能感觉到他回头时的眉头是深锁的…。呵,我耸耸肩笑自己
的自作多情多半来自莫名的第六感。
甩甩头不再想,我捧着满满的黄玫瑰(还真的很重)肩头挂着背包,很带种
地没有搭电梯上去,啧,真受不了我自己。…好吧,我承认自己下意识想故意经
过三楼看看阿问的情形,即使只是看看门边鞋柜上阿问的球鞋是否完好整齐地被
摆放着也好。
虽然这么多的鞋子在炫耀他们样式的亮丽昂贵,我只注意阿问那双有点历史
的球鞋。它被摆在鞋柜最左边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在休息着。阿问在做什么呢?
在若兰的房里没有事情吧?…嗯,算了。我笔直僵硬地转身按了电梯坐上去,
突然觉得不该让自己的思绪乱飘。
今天的脑袋在某种程度上好似被炸开般,不受控制。心底被深埋的魔似乎再
也无法封印了一般,想要窜出却被我的理智压抑下来。着实让我打个冷颤,我不
想再重倒覆辙。想起缩在角落边的小茹,想起活在悔恨自责中的绍平,想起两年
前不顾一切接受绍平还自以为幸福的自己,吓得我几乎一回房就坐在计算机前猛
做我的毕业制作,把脑子里的情情爱爱全转换成毕业总审的日期跟指导老师的叮
咛教诲。呼~踏实多了,至少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掌控的事。超出控制的事情越想
越烦,让人不知所措…。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没有看到若兰回来却也没有看到阿问出门或离开,…不
过我好像又生病了。阿忠打电话来说晚上六点要去吴宇凡家(阿忠跟吴宇凡一起
住)开毕制的会,我下午约两点多就开始发烧了。
非常地无力地爬到床去躺着,我想可能因为泄两天的肚子跟无法吃饭有关系。
窝在棉被里也无法停止发冷的身体和绞痛的胃,我几乎要投降了,“快快睡
着吧。”不断地自我催眠。
被肠胃搞到睡不着的我赶在六点十五分步履阑珊地走到吴宇凡家去,会开到
一半就直打哆嗦,大哥怡芳阿中外加吴宇凡都推着我要去看医生。也许是真的太
不舒服了,我竟然敢坐吴宇凡的车去看病,全世界都知道他骑摩托车的技术有多
差。…现在想起来搞不好是因为烧得厉害,当时可能是抱着豁出去撞死也省得受
折磨的心态上他的车也不一定。又更惨的是星期天诊所都没有开,结果是发着烧
还坐了一趟惊险列车之旅。
不想在外头吹风就叫吴宇凡先载我回家去休息,吴宇凡一脸“真的可以吗?”
的表情让人很发笑,我直说没关系就上楼去了。不舒服的时候连坐电梯都会
感觉晕车,我想吐。几乎是用爬的到床上去瘫着的,喔…谁来救救我啊~才这么
一想电话就作响,我翻动着难受的身子侧身接电话。
“…喂?”游离的气丝岔出来一点回应,“妳老妈我啦~在睡觉啊?”这下
我可没办法正襟危坐好了,我像一滩烂泥平躺在床上只能用“嗯嗯”来回答老妈
的话。
“发烧了?还不去看医生,快叫人载妳去急诊啊?梅芬咧?”老妈最担心的
就是我不中用的烂身体,不时有细菌病毒冒出来打招呼。我连声说好,其实根本
就懒得爬起来求救,也许,睡一觉起来会好点…,也许。
“要记得喔,我等会再打来喔!快去!”老妈担心的叮咛现在全都被体内的
病毒淹没了,我继续瘫着不动。
痛苦地不知道在床上翻来覆去多久。“铃─”门铃响了,我迟疑半天不想走
动想假装不在家。什么时候不好来找我,偏选最惨的时候。…还是爬起来去开门
好了,不过心想要是些奇奇怪怪的人就开扁,生病的我没有理智可言。开门前扫
过衣橱前的镜子脸颊被烧得红通通,眼皮沉重地看不清楚。
“我泡了杯热奶茶,拿上来给妳喝。”嗯?我是烧昏头吗?眼前的人是阿问
吗?他端着一只冒着浓郁香醇的热奶茶,还附赠一枚温暖的笑容。
“阿问…热奶茶?”这时候发现到自己脑子都不清醒,连阿问的笑容都抵挡
不了病毒的力量,我努力扬起嘴角想表示谢意却使不出力。阿问看我不对劲便把
热奶茶放到鞋柜上的小台子上,赶紧扶住发昏的我进到房间里。
还走不到几步路,眼前一阵黑就再看不见阿问了。听得见声音却无法开口说
话,什么看不见只能感觉身边的气息。昏到的滋味我曾尝过一次,害怕得不得了。
这该不会就叫昏倒吧?
我听到阿问在喊我,很想回答却无法说话。后来我听到房东跟房东太太的声
音,随即又感觉到有人把我抱起来。天啊!我是不是病得不轻?这下可能又要到
医院去挨针管了…。学过护理的房东太太叫人把我放在床上,把我的双脚略略提
高十公分,没想到一下子就能看到眼前的人事物了。
大家赶紧要送我去医院挂急诊,阿问为我盖上厚外套又一把我抱起往外面走
去。眼皮重得几乎撑不开,我觉得好脆弱好想哭,当我才这么想着时候,眼泪早
就先一步夺框而出了,真惨。
阿问抱我放在车子的后座(应该是房东的车吧)之后他也一块进来,把我靠
在他的怀中轻拍着我的背,阿问轻声温柔地说:“别哭别哭,有我在。…医院一
会就到了。”
不知怎么地听着阿问的声音,我安心地闭上眼睛,慢慢地睡去…。
chapter26事情往往都是在出乎意料之外的状况下发生,通常想要的要不到,
想避免的避免不了,很糟糕。但上帝偶尔还是会注意到我这个被遗忘的子民,施
一点魔法让我感受天堂的存在,即便最后要花蛮大的代价去承受这样的恩赐,例
如生病。身体是痛苦的,但心没来由地暖了起来。
撑着微弱的身子被送进医院,不知道护士医生是怎么训练面无表情或视而不
见的?快歇斯底里了也得一切按照顺序来,我很不安。坐在医院急诊门口边的蓝
色塑料椅上等待,我看见房东跟房东太太在为我张罗些事,还看到阿问偶尔趋上
前去看挂号的情形,又偶尔走回到我身边蹲下来摸摸我的额头,但他大部分的时
候是直勾勾地注视着医生护士和环视整个医院的状况。
我始终是不知道阿问在想什么的,如同他不了解我一般。事实上,没有人可
以真正了解另一个人,即使是最亲密的人。认识有几个月了,还是觉得他像初识
的那晚一样神秘,也许是因为他那双总是游离搜寻着天使踪迹的眼睛,让我如此
感觉吧。
好不容易被送上急诊室里的病床,医生护士这才上前了解我的病情跟作些处
理(打针抽血还有挂上点滴),房东夫妻跟阿问就站在我的床旁边看着我,也许
是因为累了还是怎么着,我微笑着向他们说:“麻烦你们了,不好意思…”之后
便沉沉地睡去。
我一个人孤单地站在空旷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无论我怎么喊都没有人响应,
只听得见自己的回音。忐忑不安的我不敢移动脚步,忽然小茹从右侧伴着一道粉
红色光束向我走近,她微笑着拉起我的手摸着她的脸说:「妳看,我流血了喔。」
倏忽间她满脸都沾染鲜红的血,扯不回手也闭不上眼睛,一眨眼小茹变成怡君用
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地对我喊:「都是妳!第三者!」莫名其妙地我的手臂被她咬
了一口。尖叫一声扯开怡君便往后方奔跑,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不断重
复被绊倒又爬起来的动作,没有人来救我。远方好不容易亮起光源,有个人影
(骨架像是个男生)向我缓缓走来,看不清楚是谁只能侧光看到他的笑容,他牵
起我的手说:「如果我爱妳,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救妳…。」然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我跌坐在地上狂哭了起来…。
好长的一个梦,原来我在作梦。呼~心底有种余悸犹存的感觉。
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全身出汗,望着被扎几针的左手心背跟正插着针头挂点
滴的右手心背。我发现阿问趴在床边休息,嗯?右手很麻,侧眼去看才知道阿问
趴着的手压到我的手袖,不能移动。
我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也不敢作任何会吵醒阿问的动作。盯着还有将四
分之三的点滴发呆。不一会阿问稍稍挪动他的身体,我小心翼翼地侧眼看他将脸
侧到我这边来。
头发不完全黑,空调的微风轻撩发际,很舒服的样子。额头饱满地顺着鼻子
的弧线很好看,与他笑起来弯弯的眼睛配上,简直就是神的奇迹。深灰色的polo
衫,嗯,其它的我都看不见…。“嗯─”阿问忽然缓缓起身和我四目交接,害我
吓了一跳。
“啊,妳醒了。还不舒服吗?”他刚睡醒时的笑容很可爱。我摇摇头没有说
话,他便起身摸我的额头然后一脸“应该是没有发烧”的表情,“嗯…我看我还
是去找护士好了。”腼腆的表情很好笑。
“嗯,这瓶点滴打完就可以回家休息了。不过最近要注意只能喝流质食物,
还有多喝水,…检查报告都还好,只是虚了点。”医生跟护士被阿问招唤而来,
检视我的状况可以不用住院便走了。
阿问递给我一杯温开水后坐在我身边笑着说:“还好没事。”我点点头还是
没有说话,他开始整理带来的衣物跟刚才买的湿纸巾之类的。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我知道不是因为刚睡醒的关系。虽然很不是时候,但我忽然想问他跟若兰怎么了,
若兰回来了没有?该问吗?
“阿问…”耐不住性子还是想问,他边回身挑眉毛看着我“嗯?”一声边收
拾东西,示意他有在听。“…你跟若兰还好吗?”话一出口,他的背影有一丝迟
疑,然后转身坐到床边微笑说:“被妳发现了啊?”
果然,阿问是个一失神什么都看不见的人,他不知道我跟黄子捷都有看到那
冲击性的一幕。我装傻当作什么事都不知道,我不想他觉得难堪。
“我没把她保护好,…跑出去跟恶魔玩了。”他语带轻松地说着,我却感觉
到一股无奈的气息,几乎问不下去。就是开黑色跑车的恶魔吗?我开始不能理解
阿问对感情执着的标准在哪里。事实上若兰的确是个好女孩,温柔甜美的善良正
义的,善解人意快乐的,这样的女孩真的很美好。不过在我所看到的若兰是不是
全部的她呢?其实我跟阿问心里都有底,不点破罢了。
也许若兰是天使和恶魔的合体也不一定,忽然想起她为我打了怡君一巴掌时
的强硬表情,和拎着蛋糕到我房间说是她狂欢得到的胜利品。我说过她应该是个
有故事的人,只是我从未亲口问。也许她只是爱玩而已,情愿如此想。
拖着下巴呆望点滴的阿问被也许是被若兰美丽多变的个性深深吸引,即使痛
苦也不愿意离开。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吗?果真是奋不顾身的眷恋。那我
呢?两年前是“奋不顾身”地逃离绍平身边,几乎是把他送给小茹的。是否从来
我就没有真正爱过别人,是否我根本没有为爱冒险过?是啊,我不就是一个爱自
己比爱别人多的人吗?我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
打完点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阿问搀扶着我搭出租车离开医院。电梯搭上五
楼开了门就看见阿问泡的热奶茶,完好如初地待在小台子上,只是不再热了。阿
问帮我把东西都打点好,扶我到床上去躺好。
“如果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我就在楼下。”他开了小桌灯写上手机号码,
起身再摸摸我的额头。“也许我该去学医的,应该没什么发烧,我真是个不会看
脸色的人,…呵呵。安心睡吧,晚安。”说毕便关上房门走了,我知道他是一语
双关,当然他指的对象除了若兰不会有别人…。
不知怎么地听到阿问这么一说就想起黄子捷,他总是很注意我的身体状况,
而且不得不承认他实在很厉害,我的脸色有点变就知道我不舒服。我说过,他也
许是世界上最会察言观色的人。盯着衣橱前面那一束几乎要枯萎的黄玫瑰,我的
思绪开始混乱起来了。
之后的几天,每到三餐阿问都会拎着稀饭来我房间。我知道他是在等待若兰
回来,顺便找些事来做,好比说照顾一个脱水的病人。我发现我常常别人“恰巧?
顺便”的实验品,真可笑。无所谓,我对阿问已经没有奢求,顶多盯着他超过一
分钟以上会心跳加速小鹿乱撞胡言乱语…,特别只有我跟他在房间里的时候,所
以我尽量避免自己失控。
“医生说你要多喝点水。”我坐在床上盖着棉被,他为我倒了杯水。“铃─”
门铃响了,阿问帮我去开门。“啊,你是?”是梅芬的声音,我赶紧喊着:
“梅芬吗?进来吧。”梅芬脱了鞋拎着水果进来,带着她的男朋友,张毅东。
“还好吧。妳又挂啦?”梅芬坐到我的床边摸摸我的额头,毅东站在梅芬的
身边。虽然是问我病情,我知道她没有看过阿问,当然会怀疑他是谁了。“嗯,
那我先回去了,等会再来。”阿问笑着向我们再见便开门下楼去,有一丝落寞被
梅芬看出来,她推推我的手笑了。
“嗯?别误会。是楼下芳邻的男朋友,我无福消受啦。”梅芬耸耸肩便打开
水果袋说:“哪里生一个这么好的芳邻男朋友啊,呵呵~”毅东接过她手中的苹
果坐在梅芬旁边背对着我们,拿起小桌上刚洗过的水果刀跟透明盘子开始削起苹
果来。梅芬的感觉很敏锐,我投降。
“还好吧,什么时候复诊?”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知道我想说会说。“跟
医生约三点,阿问会载我去。喔,就是刚才那个人。”
梅芬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喔,我还想说等会还有事,不能陪妳去
咧。”嘿,这小妮子真狡猾。“喔?约会喔?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我故意挑高
声音逗她,“哪有啊~我们和绍强约好要去龙潭。”
龙潭?该不会…。“绍强说要拿东西给他哥哥再出去玩,真可惜妳不能去。
我会跟绍强说妳生病了,要他来探望妳。”梅芬一脸喜孜孜地说着,我心里震撼
到是不小,他们会到疗养院去吧,会看到绍平和小茹吗?
我故作不知情地只针对绍强的事作回答:“喔…饶了我吧,大姊。”绍强?
天啊,怎么可能。我跟他哥哥可是旧情人,而且发生这么多恐怖事件,他不把我
当瘟神就很好了。
“别这么说嘛。过一阵子我们办个烤肉会好了,叫绍强的哥哥和他女朋友一
块来。…嗯,不过得先等妳的身体好起来,知道吗?就这么说定了喔。”我有点
尴尬地笑着没说话,因为等我身体好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情,肯定成不了行
的。
跟梅芬毅东聊将近半个小时的天,他们就说要去载绍强了。听说毅东开车来
的,更没想到毅东还是桃园某车队的一员…,我没想到事情可真多。
后来我起床梳洗了一番,阿问也正巧拎着安全帽上来说要去复诊了。我绑起
马尾欠欠身对他致意地说:“一直麻烦你真是不好。”他笑着直说不会。我觉得
蛮过意不去的,他自己的事情就够烦了,不知若兰什么时候才回来?
锁好房门穿上鞋子,听到楼下有吵杂声,我跟阿问耸耸肩没有多想,搭电梯
下楼去。电梯里,阿问忽然说出他的感受:“其实这几天我好多了,还好有妳。
要不然我一定很难过日子…。“我有点惊讶也有点高兴,我终于有些用处。
“呵呵,没想到我生病还能有这种功用…”我傻傻地笑起来,很白痴。老实
说是不知道要接什么话好。在电梯这么小的空间里,很容易感染紧张的气氛。特
别我在阿问前面是个超不自在的人,马的~紧张个鬼啊。
事情往往都是在出乎意料之外的状况下发生,通常想要的要不到,想避免的
避免不了,很糟糕。
电梯门一开,我刚好面对着阿问,他的表情忽然愣住有点僵硬,我以为若兰
回来便抬头往前方看。…我觉得,这世界上让我想不到的事真多,多到我昏倒。
这要不是上帝爱整我,就是上辈子我造孽太深了。
怡君用力抱着靠墙壁的黄子捷狂吻了起来,我一眼就对上了黄子捷的眼睛。
他没有任何反应地被怡君吻着,就连我跟阿问出现在他眼前也没推开怡君,只是
闭上眼睛。靠~根本无法思考现在是什么状况啊?不知道黄子捷在想什么,只知
道空气又凝结了,我的心忽然掉到不知名的地方去,空荡荡地难受得不得了。
我应该赶快离开这的,但脚像是被钉住一样移动不了…。
chapter27在我的心中似乎没有绝对的爱恨情仇,一切都是可以被改变风化
的。因为充满不确定,所以心起伏不定的振幅超过一米八以上。不太能解释这样
的行为算不算正常合理,别人怎么想我也不曾了解。
我的人生即使到了转弯处也看不见蓝天白云绿草红花…,于是开始气馁。
怡君发现有人在后面从电梯出来便停住她煽情的动作,她泪眼回身看到的是
思绪混乱的我,她没有看到我的瞳孔微微放大,可能是受了黄子捷给的刺激。我
转眼看着撇头过去的黄子捷时,怡君便拉着我哭说:“小华…”轻拍怡君的背不
知所措。与其说不知所措,又似乎是内心的魔正在发着牢马蚤说为什么又让我看到
麻烦的画面,啧。
这状况已不是什么窘境或尴尬可以形容的画面,但我开始觉得自己有点诡异,
听着怡君抽咽的哭声却望着被推贴在墙壁的黄子捷,他的侧脸,看得出神。在我
跟黄子捷之间似乎有条无形的线在拉扯彼此的距离,隐隐约约…。
“请妳不要抢走子捷,拜托。”听到在我怀中哭个不停的怡君抬头对我说着,
下意识我回头看阿问再转头看着怡君的眼泪,竟没有任何同情的念头,忽然嗅出
野蛮的血腥味从我的头颅开始蔓延…。几乎把抬头的怡君看成小茹,不同的是小
茹的绝对只给绍平一个人,而怡君有揽着众男友展示她美丽的花心。
快要受不了也厌极怡君的作法,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倒覆辙,我用几乎难辨真
假的口吻缓缓地说:“…该拜托的人是你们。”怡君抬头看着我的表情,让我更
生厌恶。终于知道上帝为什么要我的脚移动不了,就是想强迫矛盾爱逃避的我,
面对并成长。
也许我除了身体的病痛,心也病了,而且病入膏肓。一切的纠结都是因为犹
疑不定的病毒,让我千疮百孔伤痕累累,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不,也许我已经
要决堤了…。
“如果妳真的爱他,就该只对他一个人好。…不要再跟别的男生在一起了!
妳现在这算什么爱!妳爱他吗!”“他当初选择妳,就是因为喜欢妳!不是吗!
不要再三心两意的了!算我拜托妳!拜托妳可以吗!“一连串拉里拉杂的胡
言乱语说出心中的郁闷,无关违心论或什么的,我只想好好发泄。
当然,话一说完当场大家都傻住了。怡君停止哭泣,黄子捷回头直盯着我,
余光还扫到阿问略为诧异的表情。…我在干嘛?!鼓起勇气我用力拔开被钉住的
脚,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宿舍。
这也是我有生以来话说的最快最多的一次了,在不到一分半钟之内。跑到山
樱树下我撑着生病还未痊愈的身子,有点喘。阿问跟着我出来,在我的身后待着
没有说话。事实上,我已经不敢去猜想我在阿问心中的形象已经糟糕到什么程度
了,反正我就是乱没形象的。
不一会他上前用双手轻放在我的肩头,但还是没有出声,我有点惊讶。可是
这样的举动不知怎么地让我觉得奇怪,在阿问的心中,我失去坚强的形象了吗?
若是如此,我的心会觉得轻松一点。又或是阿问觉得那样直言直语的我是理
所当然的我呢?因为我是坚强的?
“…其实,我一点也不坚强。”忽然不想让他猜测我的个性想法,我没有想
特别给人坚强的印象。即使是乐观外向的人,也有绝望沉默的时候;即使是强装
独立开朗的人,也希望能够受到疼爱保护;即使…,止不住泪水狂泄,其实我不
想哭却硬是关不紧水龙头。这时候,又矛盾起自己该要坚强起来才是。
阿问走到我的前面好像在犹豫些什么,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我用力擤擤鼻子
擦干泪水抬头给他一个微笑。不知是我的笑容让阿问放下矜持或为难,他有点僵
硬生涩地摸摸我的头,这是他第一次摸我的头,有点惊讶。
“…抱歉。”他说,而手像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停止一样,摸到最后我觉得
自己像一只小猫或小狗之类的宠物。…难道阿问是第一次摸除了若兰以外的女生
吗?看到他略略生硬的手臂上下摆幅不超过二十公分的模样,忽然“噗呲”笑出
来。笑得阿问一脸“发生什么事”的样子,还配合我不知所谓地傻笑着。
如果我懂得什么叫真正的坚强之后,也许整个心境就会变得不一样吧。只是
现在的我没有任何的能力去制止想要暂时软弱的心,也许我是在承认自己的失败
和脆弱也不一定。
在我的微笑面具之下伤痕累累,似乎也不是件希罕的发现了。
阿问载我去医院的路上,一直想起黄子捷,没来由地想起他。觉得他真是一
个不可私议的人,就连刚才的情况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强烈反应。他的难过愤怒不
堪都没有看见,…我还是比较喜欢在他的脑袋瓜下为我捧着黄玫瑰时的笑容,即
使他是怡君的男朋友也无妨。
也许有一天我会不小心爱上有着这样温暖笑容的他,不一定。呵,不过也有
可能没有那一天的来临,因为我是个爱自己比爱别人多的人…。
当然,好戏是不会天天都上演在我的人生舞台上,之后的一个星期左右,我
的收视率偏低。可是我这个自导自演的主角却异常地平静,希望能继续平淡下去,
才不管收视率高低。不过,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下星期我们去烤肉,霞云坪。”我躺在床上盯着梅芬的笑容,嗯?烤肉?
不会吧…。赶紧起身坐好挑挑眉毛让梅芬感觉我什么都不知道。
“妳忘了啊,说好要一块办个烤肉会。我看妳身体这么差,带妳出去散散心
啊~”梅芬削苹果的技术比我好一百倍,不知道是不是毅东有教她撇步,因为她
削的苹果我总能吃完。望着她削苹果的动作,不知道该拒绝还是接受…,她是个
很为我着想的人。就算我有着满肚子说不出的秘密,她也会静静地待在我的身边,
虽然有时候有异性没人性,呵呵。
“嗯…有谁去?”虽坐在床上,我的手还是下意识去移动一下鼠标。“我,
毅东,绍强,他哥哥和他哥哥的女朋友,妳,还有吴宇凡跟佳涵吧。喔,…还可
以找你的芳邻男朋友啊~呵,不找芳邻。”梅芬说完刚好削好苹果,装在盘子里
递给我。这是不是叫做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咧?奇怪,忽然觉得在她的四周散发
着粉红色的爱情光束,很美很舒服。
“对了。他哥哥叫绍平,感觉起来好像是妳喜欢的那一型。不过,人家死会
了…”梅芬吐吐舌头说着,我心头纠结了一下,觉得她这小妮子的敏锐度实在要
命的厉害,至少对我而言。到现在我还是没能说出来自己对绍平残有多少的爱恋,
是我不愿回忆深怕一旦想起会痛苦得半死?还是说我已经绝望于那天他在疗养院
对我说的话?自顾自地苦笑一阵,没有答案。
“喜欢不一定代表适合。”我塞了一片苹果摊平在床上懒懒地说,…病好像
还没好,似乎里外都没好。稳重,深情,温柔,体贴,外向,乐观,忧郁…,有
太多形容词去述说每一个人的个性。形容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