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如花隔云端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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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不必挂怀,许是当时有些尴尬之人在场,她不便与您明说。”说着将锦盒托至师父面前,“这是徒儿的一点见面之礼,请师父笑纳。”

    师父面上疑惑不屑,随便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却是惊喜异常,连声赞道,“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常月碗莲?极书啊!极书!”说着转身走向书桌旁坐下,仔细地把玩一番盒中之物,随后满意地对都予熙点点头道,“小子,不错,认了你了。”

    我无奈一笑,全然放开,即是我的夫君有何不好意思?于是打断仍旧沉浸在碗莲之中的师父道,“师父,刚刚您说什么?抓回梁世子?”

    师父眼睛未离开手中白色的极书碗莲,只是漫不经心地将手中一团纸扔过来,又细细打量那碗莲去了。

    我从地上捡起那团白纸,展开一看,梁竺彦的字迹跃于纸上,清秀隽丽,只是内容叫人暗自生恨:“蛊母我已取走,菁儿若要解毒,嫁进新川自有解药。梁竺彦,留。”

    都予熙自我身边一把抢过那张纸条,转瞬间用内力碎成了粉末,沉声哼道,“他倒是爱做交易,前用傅融之换取梁镇王,现下又想用解药换取我的菁儿……”

    一路转晴阳

    作者有话要说:

    如外面的简介,半更,(__)嘻嘻……这两天好忙好忙~~大家一定要原谅我~~过了明天下午基本上就恢复正常了~~

    哦也~~~好激动~~~今天又看了三国~~~热血~~~我好想穿越啊啊啊啊~~~

    =3=亲亲乃们~~真的哦~~据说多加了字数不用花钱~~还是很划算的~~

    我心中“咯噔”一声,前后事情串起来一想,立刻恍然,都予熙明明到了山下却迟迟没有上山,时隔半月有余方才上山寻我,莫不是梁竺彦抓了大哥示以逼迫?

    那么大哥如今可还安好?我赶忙抓住都予熙的手臂问道,“我大哥?他现在如何了?”

    都予熙拍了拍我的手背施以安抚,“将梁镇王送回新川,已然将你大哥等人救出。想必傅世子已经回了南陵了。”

    我闻言不禁有些恍惚,“为何?他口口声声说是一切为了我,为何又将我的兄长为质?”

    都予熙趁我恍惚之际,收手一捏我的手掌,表情沉墨明灭,很是波涛汹涌,虽是未说半句话,但是浓重的压迫感还是迫使我干咽了几大口唾沫。

    倒是师父在一旁酸溜溜地道,“那是自然。将你骗走,好对他们一干人等下手啊……啧啧,真是情深的梁世子……连装失忆这等烂主意都用上了……”

    我听他声似洪钟,浑厚得紧,转头一看,只见他合上了装有碗莲的木匣,自腰间取出了羽扇轻轻摇动,双目微闭,似是高深莫测,与刚刚那个查看碗莲的殷奎师父判若两人,真真是仙风道骨!让徒弟我自叹弗如,望尘莫及啊!

    只见师父又高深地摇了摇手上羽扇,一捋胡须,朗声道,“幸好本座明察秋毫,区区梁氏小儿,本座实在是不屑于与之缠斗。”说着手执羽扇在面前几起几落,似是勾勒出一副绵延的宏图,双眼未睁,却是羽扇一指都予熙,“徒婿,本座特遣你去收了那小儿,足矣,足矣。”

    都予熙面上略有担忧,拱手回道,“师父,保护菁儿,予熙自然义不容辞,只是,菁儿身上的蛊?”

    师父自书桌前起身,睁开缓缓瞧一眼他,言道,“本座自有妙法,徒婿不必担心。”

    都予熙担忧未减,又是深深一鞠,“徒儿知道。”

    师父一走,我心里也炸开了锅,师父前几日尚且说他无法,怎生今日便有了妙法?莫不是又使了什么鬼点子?

    “菁儿?”我兀自猜测师父的用意,却被都予熙的叫声拉回了心神。

    我反按住他的手臂,说道,“既然师父说有妙方,自是不假,少爷不要太多担心。对了,你去新川可曾受伤?可有受惊?如今这情况朝中势力不明,难办得紧吧?还是多多休息为好。”

    他闻言只是静静看着我,良久方才抬起手臂抚上我的脸颊,柔柔道,“菁儿,这些事本是我该担心的,你只要快乐便好。”

    我心中自是一暖,嗔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你若不让我知道,我怎么会好受?”

    他低低一笑,拉过我搂进怀里,叹道,“也对。其实朝中如今倒是不必担心了。傅世子武功过人,机智紧敏,他是真的被梁竺彦捕获还是其他,我是不得而知了,只是,他在梁府的日子倒是给我顺了个好东西。如今即便是梁家即刻便反了,也不怕朝中有漏网之鱼为他们传递消息。”

    我奇道,“什么东西?”

    他放开我,翻开内襟,用力扯开,拿出一张锦箔递给我瞧。

    只见那锦箔上不疏不密地写了好些名字和备注,我脑中灵光一闪,大惊呼道,“这个我见过。”

    南阳共进退

    回到南阳,都予熙的军务便繁忙起来,每日皆不见其踪影。

    我被丢在将军府与大哥一起,两人百无聊赖,整日大眼瞪小眼,以练习定力为总目标,每日都要斗上那么几场,对坐无话看谁先忍不住动一下。佛家管这叫打坐,而世人俗称这种行做发呆。

    自到南阳开始,都予熙便叫人熬了新的药,让我按时服用。虽说这药比之前服用的那种药苦上数倍,但是好在每次与药一起送来的还有日日不同的糖饼果子,我感于他的贴心,便也不忍心糟蹋了这些汤药,再加上体内的毒确实刻不容缓,每顿皆乖乖服用。

    而每到此时,大哥便会不冷不热地说上一句,“他倒是把你的脾性摸索的清楚……啧啧,我家那个疾风般的妹妹真真是半点影子都找不着了,给都家大师收的服服贴贴。”

    我懒得理会他酸溜溜的话语,像大哥这般幼稚的行为尚且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无非是“嫉妒”二字作祟——看在他爱妹心切,我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见识,只挥了挥手臂作罢。

    前方战事也许吃紧得很,一晃五六日过去都未曾见到他,我想去城墙那里借着送饭的名义看看,却怕扰了他的心神,又恐不见尚能克制,若是真的见了,思念满溢,倒是误事的很。

    只是没过几日,我一早醒来便发现卧房圆桌上放着一本书,再仔细一看,竟是我找寻许久的武林密典。我当下一愣,这是谁知我甚深,此举真是深得我心啊!

    细细一思量,定然不是大哥,他即便知道我想要这本书,也会将书藏得死死地,叫我找不到才好。那么,送书之人一定是都予熙了,没想到他守着城防,却还有心思为我寻来这本书解闷。

    然而转念一想,不妙!师父临行之前怕真是偷偷授予了他什么传世绝学,好让他“后继有人”……那这一本密典算什么,算起来还是我亏大了!

    大哥许是看我这一天都没有出门和他继续比拼定力,用完午饭,便探头探脑从窗户里不断地打量我,我看他这副样子也有点坐不住,于是放下书籍,起身出门,无奈地叹道,“大哥,您若是实在无聊得紧可以去南阳城里骗骗姑娘们。”

    傅融之一听很是不以为然,自腰间抽出一把扇子潇洒地扇了起来,“小妹,你不也是无聊得紧么?”说着嘿嘿一笑,稍稍收起扇子,将脸凑过来一些神秘兮兮道,“知道南阳的粮草是哪里供应的么?笨!看你一脸求知状看着大哥,大哥便告诉你吧,是从南陵运来的。”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这有什么好装神秘的?于是配合傅融之,装作求知状接口道,“嗯。然后呢?”

    傅融之摆了摆手,缓缓抓起我的右手,语重心长、如施大恩予我般道,“大哥看在你无聊得紧的份上,便带你去护送粮草进城。”说罢,拉着我便往外走。

    我半丝准备也没有,懵懂地被他拉着走了好些远,等到回过神来,已然站在了大街上。

    我本以为一旦战乱,最最遭殃的便是百姓,南阳城必然是一派萧瑟,家家闭户,路上只留匆匆行人和枯黄落叶的景象;没想到我此刻所站的将军府外虽有重兵把守,又是人迹罕至的府衙胡同,却还是能看到悠闲的行人和有条不紊的街道。

    这让我心中平顺舒坦许多,一来说明都予熙治军有方,二来说明战事并不是太吃紧。

    和大哥一起出了西门,粮草自江南南陵而来,一路向西,由傅家军分为几批护送,送至西门外驿站停下交接给南阳驻军。

    虽说南阳于北门临水迎敌,这里地处内陆,又有驻军接应,但是要从西城门送至东门附近的驻军大营仍然有些距离,而派来接应的驻军有有限,是以大哥才会前来接应。至于是他耐不住寂寞,自告奋勇,还是受都予熙所托便不得而知了。

    我的活其实比较轻松,只要在押运粮草的队伍边上看着就行了。但是自西城门徒步自南门转到东门,等于绕着南阳城走了半圈,脚上还是有些吃力。尤其是到了军营,因为明文禁止女子入内,我便只能在哨台旁边观望,想来都予熙也不会在内。

    如此折腾半日,等到我晚上回到将军府,只觉得双腿酸胀,浑身都疼,只差散架了。

    连晚饭也懒得吃,只叫丫鬟打来了热水,想好好梳洗一番,最重要的是好好泡个脚。

    不想,衣服尚未解开,便看见了中衣之上沾染的血迹,仔细一查探原来是葵水初至,想来自己浑身的不舒服都与这个有关了。

    赶忙叫丫鬟取来了棉布长兜,将自己擦洗完毕,喝了汤药,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然而,身子上虽是极累,但是脑中一片通明,越是累越是清醒,再加上愈加明显的腹胀,更是翻来覆去如何都无法成眠。

    不知过了多久,我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沉入睡梦,不妨一道开门声又生生将我惊醒。只是身上极惫,不愿动弹,那人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至床边,呼吸平稳有力,正是都予熙。

    他应当是站在床边,却不知在做什么,许久之后在我额头一吻,又走远一些,应当是去屏风后面梳洗了,只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许久才得以平息。

    待我浑浑噩噩又将睡着之际,他又返回床边,这次倒好,干脆爬上了床。

    我没力气斥责他的无礼行为,一心想到,只要他不烦扰我休息,想他在外抗敌也不容易,便随他怎么办。

    他抓过我的手,探了探我的脉搏,不知是满意还是其他,轻轻叹了口气。倒是一双大手不安分地伸至我的身前,在肚子上摸了又摸……

    我自觉忍无可忍,想睁开眼睛骂他两声,怎奈眼皮不听使唤,睁了数次都没有睁开,我暗叹一口气,既然如此,便随他怎么样吧,我还是安心睡觉去罢。

    于是干脆平躺向上,摆出最方便他“怎样”的姿势,不管不顾酝酿深层睡意——反正我身子上不爽利,谅他也只能稍稍吃些豆腐,占些小便宜而已。

    情至深处时

    私以为少爷平日里虽然看起来木讷守礼得很,实际上越是平稳的严冰之下,越有湍急奔涌的河水,一旦找到一处裂痕,便有冲破整个浮冰的力量。

    果不其然,见我翻身向上,他一下便凑了过来埋进了我的脖颈只见,深深嗅吸,我被他这一个动作引得肩胛发痒连连后缩,他亦步亦趋,逐步跟进,在我的脖子右侧重重吮吸,直咬得我轻哼方才放口。

    房间里淡淡的熏香萦绕在我两周围,我闭着眼睛,视线被阻隔知觉却更加敏锐,只能在旖旎撩人的香气中战战兢兢地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每一条神经都振作起来,为了他可能的微微靠近战栗不已,甚至屏住了呼吸。

    良久,久到我心中的一片惑人的缠绵跑得精光,连根丝都抓不到,不禁满腔恼怒,虽然刚刚还很不希望他碰我,然而我拒绝他是一回事,而他丢下我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霍地睁开眼睛,扫视一圈周围,借着床边长明灯微弱的灯光,我清楚地看见,身边空无一人——这个认知迅速让我愣住了,难道我自打一开始便估计错误?少爷从里到外都是冰,而那湍急的水流不是他的心,而是我?

    这个想法着实让我狠狠头疼了一把,好在我并没有头疼太长时间,因着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此刻我睡意全无,却紧紧闭上双眼,假装熟睡。

    都予熙不知拿了什么回房,手上还叮当作响。我刚想将眼睛睁开一个小缝看上一眼,便觉得腹上一暖,有什么东西贴在了我的小腹上。

    顿时,一股暖流恍若甘露流过我的全身,原本略有凉意的手脚也有了热度,浑身的酸胀立时消除。

    我忍不住睁开眼睛,恰巧望进一泓柔波漾漾的眼眸,一丝绵糖般的温柔霎时甜进了我的心房。

    但见都予熙轻轻弯起嘴角,凑近我低声耳语,“菁儿不难受了吧?让少爷给你吹吹——”说着对着我耳朵缓缓呵气,转而啃碾吞噬。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敏感弄得万分狼狈,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却不知是该躲还是该迎。

    慌乱中抽回理智,将他稍稍推开一些,窘迫道,“少爷……”

    都予熙哼哼一笑,抬起头来亲昵地蹭了下我的脸颊,道,“不闹你了。我刚刚去取了个暖手炉,里面加了些凝神的草药,现在舒服些没?”

    我点点头,想从都予熙手中接过那只暖炉,却被他另一只手抓住了放在一旁。他明亮的眸子晃了晃,用快滴出水的眼神望着我说道,“我替你捂着,你快睡吧,哪里不舒服记得跟少爷说。”

    这番话说得叫我着实有些不好意思,显得我刚刚的一番猜测倒是小人之心了,印证了自己才是那湍急的水,想想也是,都予熙忙着守城平乱哪里来的那么多心思汹涌喷薄呢。

    有了暖炉纾解不适,我很快入睡,而且一夜好眠,等到我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身边依旧空空,只留一丝余温告知我那人的体贴不是一个梦。

    一晃又是几日过去,都予熙仍旧夜里来雾里去,若不是被窝里的热度,我真的怀疑他不过是朵梦里花。将军府上依旧平静一如我入府之时,偶尔仍旧会和大哥一起护送一下小批量的粮草,小日子依旧滋润的很。

    只是今日一早起来便觉得有些不对,府上的气氛明显活泼很多,丫鬟们来来去去都是一脸轻松,我起的不太早,便将早饭与午饭并作一顿吃了,又喝了药,方才风风火火地去找大哥。

    大哥正在房内下棋,一手白子一手黑子,正歪头冥想。

    我见状连忙上前抢过黑子,随意落下一子,问道,“大哥,府上出了什么事情?”

    大哥见棋局被我破坏,也不恼,只是摇了摇折扇,指着棋盘道,“小妹既然来了,便陪大哥下盘棋吧。”说着收拾棋盘,又将盛着黑子的棋筒递过来给我。

    我接过棋筒,又问,“府上有什么事么?”

    大哥落下一子,漫不经心状道,“下棋,你赢了我便告诉你,顺便帮你去梁世子那拿回解药。若是你输了,”他抬头一看我,接着道,“就把家里莫问令牌给我。”

    我刚要落下黑子的手猛然一收,“什么?莫问令牌?大哥连你也打上它的主意了?府里出了什么事我问下人自然也能知道。”

    大哥原本就笑眯眯的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小妹啊小妹,你可别忘了,莫问令牌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你那问题是没什么,可是解药你也不想要了?”

    我心中为之一动,傅融之平日的棋艺与我不相上下,我的胜算还是很大的,而他看起来很是自信能够拿到解药的样子,若是真有了解药,我也算除去了一块大心病。

    思及此,咬咬牙落下黑子,“成交!”

    不想,傅融之的棋艺不知是真的突飞猛进,还是找准了我的弱点,饶我怎么挡并爬冲,也冲不出他的包围圈,眼看着就要败下阵来,难怪他刚刚那么笃定,原来,不是笃定可以拿到解药,而是笃定可以赢我。

    我脑子转的飞快,一边想着怎么反败为胜,一边想着如何才能抵赖……不知打个大大的喷嚏将棋局打乱,有没有用?

    正苦恼着,却听门外一个久违的声音涓涓而来,划破了一屋的肃静,“菁儿,你又将我那副肖像乱丢了。”

    我转头向外,但见都予熙拿着那张被我多番加工过的头像,优雅地跨过门槛带着一丝春天独有的清爽走至我的身旁,脸色无奈略带宠溺。而这个表情,明明普通的很,却让我比吃了蜜还甜。

    大哥斜着眼睛打量一下都予熙,收起笑容,哼一声道,“淳王爷,菁儿是微臣小妹,可否请您顾忌一下微臣作为兄长的感情,在微臣面前收敛一点呢?”

    都予熙双眉一挑,看了看棋局,自我手中拿过黑子,在棋盘上落下,掷地有声,“恕本王不能。”

    我哈哈大笑,少爷真乃神人也,一子便冲破了大哥的锁局。而再看大哥,他双手捏着扇子,双眼瞪着棋局,眼看便要暴跳如雷。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地,“淳王爷,您若是再如此这般,就不要怪微臣不将妹妹嫁给你了。”

    都予熙无谓一笑,颇有潇洒的意味,“无妨。本王只需求都南王嫁孙女便可。”说着似是想起什么似地,执起我的手,看着我道,“倒是傅世子,门外有位姑娘找您,说是有要事带到。”

    大哥将信将疑,“是么?”但还是缓缓出门去了。

    大哥前脚一走,我连忙从塌上站起,攀着都予熙的胳膊问,“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回来?”

    都予熙微微歪头,轻扬嘴角,“梁兵暂时被击退,折损重大,是以得空。”语毕拉着我搂进怀里,“菁儿可有想我?”

    我喉咙一哽,心中酸意斐然,却仍旧嘴硬道,“不想。”

    都予熙挑眉一笑,将他那一湾春水般的眸子定定瞅着我,明明笑意横生,偏要装出困兽的可怜语气,“可真是伤我的心。”

    说完倒是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头在棋盘上动了几子,又对我眨眨眼睛道,“看,赢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他何时也学会了这一手舞弊之术?

    都予熙却是不以为然,倾身上前贴上我的脸颊,“菁儿可要奖励我?”

    我浑身一个战栗,拼命摇头。

    他蓦地收紧我的腰,嵌进他的怀里,唇也磨蹭过来,一下便将我吻个严实,只听他濡濡道,“菁儿刚刚还撒谎说不想少爷,一并惩罚了……”

    我懵懵头脑不知所述,只记得提醒他道,“这是大哥的房间……”

    香汗流山枕

    前事想必不用多提,无非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吹烛之后的三件事,概括起来便是:玉楼冰潭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经意窗外咕噜声,不禁敛眉含笑惊。一片柳荫烟漠漠,垂头低鬓蝉钗落。妾身须作一生拼,以尽君郎今日欢。

    至于具体情形,听娘亲说她那里的前人著有一本奇书,名叫《金瓶梅》,里面详尽描述了种种男女之姿势,是一本让人受益匪浅、足以享用一生的好书,相信诸位看官可以自这本妙书中寻得答案。

    故而,且容我只说我醒来之后的情况。我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微微发亮,身边仍旧空无一人,若不是伸手过去,仍能感觉到那半边被窝里暖暖的、彷如少爷浓浓轻易的温热,我倒是要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做梦了,还是一个波涛汹涌融冰破川的梦。

    我尚记得昨日被他抱回房内之时不过午时刚过,而他一遍又一遍无止尽的索取,偏偏温柔的如同春天扶柳的风,又猛烈地如同夏日里的骄阳,我沉溺于温柔中不可自拔,又被那如火的骄阳烤的半丝力气也无。甚至那小小的挣扎都不知是弱不能受,还是欲拒还迎了。

    思及此,我又是一阵脸红——他难道真不知收敛为何物?叫我这个脸皮薄如蝉翼的人今日如何好意思去见大哥?

    “傅存菁!起床了!天天睡得早起得晚,好日子全被你一个人过走了。”我正捂着通红的脸,不知如何见大哥是好,便闻得大哥于门外高呼我的姓名。大有再不出门,便要冲进房里来的架势。

    我轻叹一口气,收回另一只还在感受都予熙留下的温存的手,十分不情愿的起身穿衣洗漱。

    等我一切打扮妥当,应是过了三刻有余,一出门,便有丫鬟在花厅布上了小食糕点。而傅融之正大摇大摆地坐在花厅的圆桌之上喝着一碗小米粥。

    我缓缓走至桌旁坐下,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小米粥润喉,装作没看见对面的傅融之一般,自顾自用餐。

    大哥放下瓷碗,轻咳一声。许是见我仍旧没有反应,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小妹,你真是越来越长进了。现在见到大哥连礼都免了?”

    我夹起一块栗米糕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方道,“大哥,您可不是也长进了么?一大早跑进妹妹的闺房来了,成何体统?”

    大哥双眉高挑,一下从凳子上跳将起来,想说什么不知缘何又未说出口,张了几次口最后化作潇洒一笑,抽出折扇风流一扇,“小妹,这可不是你的闺房,这是淳王爷的起居室……”

    我见他口气怪异的很,忍不住调侃道,“哎呀,酸!真酸!大哥,这么多年,小妹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您如此喜爱小妹我,您舍不得妹妹我可以理解。”

    大哥显然被我这句话噎得不轻,拿着扇柄抵着下巴,笑的十分的不自然,“啧啧,小妹,一晚上没见,你这脸皮快赶上护城河宽了。”

    我喝一口米粥,对他这番明显污蔑的言论不予置评。

    他笑着坐下,拿起一个栗米糕啃了啃,口气有些忿忿,“小妹,都予熙不像好人,你还是快点找下家吧。”

    我顿时一懵,一口粥呛在了喉咙口,连咳数声,刚想问问他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复又听他低声恨道,“昨日竟然骗我出门,动了我的棋盘,真乃小人!”

    我一颗心落地,原来大哥说的是这个,“大哥,我知您输了很是气愤,但是,您也不能拿栗子糕当都予熙磨牙使,不是?”说着转脸问一旁的丫鬟,“我的药呢?今日怎么没见?”

    那小丫头闻言福了福身,没有抬头,“回小郡主,王爷吩咐了,这药从今天起您不必喝了。”

    不必喝了?我正纳闷却听大哥正色道:“小妹。今日陪大哥去械压粮草。”

    “为何?我不舒服,不去。”

    大哥一听我说不去,即时靠上前来逼近我,“不去?!夫债妻还。你若是不去,再与我下一盘棋,将莫问令牌交出来。”

    我还想辩驳,却被大哥一把拉出了房门。

    今日的粮草出奇的多,听大哥说是南陵运来的最后一批粮草,亦是最重要的一批粮草。

    春风阵阵,柔和贴面,吹得人心旷神怡,然而晨风之中总有一丝肃穆,紧绷着人的皮肤发丝,让人从头到脚都跟着紧张起来。

    许是昨儿个被折腾的狠了,途中我煞是没有精神,若不是大哥在一旁盯着,我早早便偷溜了。

    行至东城墙外沿山路之时,突地周围烟雾横起,白茫茫一色顿时将车队众人湮没其中。接着,马蹄声响起,有浅浅的人声没入队伍之中。

    押运粮草的士兵们显然有些惊慌,“喤喤喤喤——”一声接一声拔兵器的声音,甚至已经有人忍不住颤着声音大叫,“什么人……”

    我亦是将一颗忐忑的心提到了嗓子口,莫不是梁竺彦一时受挫,竟要深入敌方腹地,兵行险招?

    将手放在剑柄之上,准备随时抽武器御敌。

    那白色烟雾一点点散去,微微可见一些事物。霍地一黑衣之人自我身边的粮草之上掠过,慌乱之中,犹见那人向粮草之上洒出了一把黑色的粉末。我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拔出长剑刺过去。

    周围渐渐清晰起来,士兵们和大哥纷纷找到了最近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我手上绵软,力气每每用不到实处,煞是着急,今日的身体状况确实糟糕的很,疲乏难耐,怕是支撑不了多时。

    就在这时,我对面那黑衣人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一阵强光耀眼,我尚未回过神来,便已被数位黑衣之人包围其中。

    饶是我奋力反击,却耐不住浑身的疲惫,反观大哥,虽然打的卖力,想前来相助,却亦是被团团围住,那些人似是不要命一般一波一波向大哥冲去,而真正的高手却是在我周围。

    脑中白光一现,此时我忽然明白,这些人绝对不是冲着粮草而来,真正的目的——是我。

    此时已有士兵放出了求救的烟花,而我双手一麻,被人打掉了武器,继而被剑抵住了脖子。

    原处马蹄急促而来,远远便瞧见马背上的紫色身影。我虽被劫持,心中仍是一暖。

    而黑衣人却并不慌张,不知从哪里拿出了融融的火把,烈烈的烧着。见都予熙靠近,扬声道,“淳王爷,我等无意于粮草,若是您放我们带着小郡主离开,我们自然不会碰这粮草,不然,小人可就要点燃粮草之上的火石了。”

    我闻言侧脸一看,见那粮草之上分布了一层层的黑色小粒,原来刚刚他们洒下的是火石。那一阵烟雾,也是为了撒放火石?只是我们每次押运粮草的路线皆不一样,这些人怎么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这里?

    而劫持我的人,狠狠反剪了我的双手,甚至点了我的大|岤,我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马背上脸色晦暗不明的都予熙。

    他正紧紧盯着我身旁拿着火把的另一个黑衣人,一双眼眸沉墨无垠,薄唇抿起,不知作何打算。

    不慎陷泥藻

    正所谓此消彼长,双方犹如绷紧的弦,一触即发。黑衣人缓缓推至一个小圈子,将我牢牢圈在圈内,而大哥和都予熙各带一拨人,一前一后住兵不动。

    而我,身处漩涡之中,位于矛盾之绝壁,竟然不带一丝紧张,只是觉得漠然。恍然如隔世般看着他们针锋相对,昨日的种种甜蜜似是一场烟雾,在我脑中渐行渐远。

    举着火把的那人终于有些不耐,将火把一点点的靠近了边上的粮草堆。

    我看了一眼粮草上撒的密密麻麻的火石,若是这把火一点下去,立刻会形成燎原般的趋势。这些粮草,皆是晒干了的稻堆,稻子去壳可以食用,而稻梗可以作为柴草、供入马的饲料,还可以取暖,作用不必多说,总之这一把火下去,晒得干燥的粮草会霎时间一同起火,介时想扑救都来不及。

    而南阳虽然靠近江边,但是粮草想来匮乏,这最最重要的一批粮草若是断了,驻守在南阳的兵士怕是要饿上大半个月的肚子,才能等来补给。

    “且慢。”都予熙终于开口道。

    火把随着这声音乍然而止,慢慢收回一些,那人横然一笑,“王爷还请您的手下皆放下武器。”

    都予熙亦是微微一笑,望着那名拿着火把之人,对身后众人抬手命令道,“解下刀枪。”说着自己率先解下身上佩剑,扔在地上,随后翻身下马。

    南阳的军士包括大哥,都忿忿将手中兵器除下,摔在地上。

    劫持我的那名黑衣之人满意道,“还请王爷和世子向后退上两丈。”

    又是半晌对峙,都予熙在这群黑衣人身上徘徊半晌,终于挥手下令,往后退了十来步。

    见此情景,我眸中一热,终于忍不住一阵心酸,悲从中来——这么久,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都予熙,可哪怕是一个抚慰的眼神都不曾瞧见,甚至,我与他更像一个陌生人,一眼都不曾落在我身上。

    此时此刻,我知道自己怕是真的要被抓走了,但是只要你的一个眼神,我也会安心下来,相信你,依赖你……你可明白?

    我被那黑衣人一推,只能跟着他们向边上的山丘退去。而拿着火把的那人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粮草旁,威胁着一众南阳军士。

    眼睛不敢离开都予熙,怕他暗示我什么被我不小心错过,却见他只是盯着火把,并未看向我们这边。

    心中一痛,但是我亦明白这堆粮草的重要,我不断安慰自己,即便梁竺彦抓了我,我也不会有生命之忧,说不定还能骗到解药,而这些粮草,关乎全南阳将士,的确比我重要的多。

    但是,我也不能留有任何可以被威胁的东西……运起一身功力,凝聚在手,突发而至,冲开上半身的|岤道。我知道这帮人只是想抓我,并不想杀我,于是狠狠向剑上撞去。劫持之人一惊,立刻收剑,却还是在我脖子一侧划出一道口子。

    我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倒不觉的痛,也不知划了多长,却也来不及想太多,凭着我争取来的一点时间,掏出身上的莫问令牌,对着后面大叫一声:“大哥!接好!”与此同时,在令牌上运上内力,直直抛向傅融之。

    身后很快有人袭上,我只觉百汇一痛,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度醒来之时,便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圆桌红毯,小椅焚香,朴实又不失品位。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疼得我重重哀叫一声。

    “菁儿醒了?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一双大手从背后托起我,又顺势将我揽进了怀里让我倚着。

    我浑身一僵,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口,连忙回头一看,但见梁竺彦一双温润的眸子柔和担忧地看着我,眉宇间隐含心疼。我暗暗吃惊,他是在哪里躲着的?我刚刚怎生没有瞧见他?

    “我没事了。”闪烁着眸子,我呼吸一窒,靠在他身上的每个地方都像被烙铁烫着,却不敢忤了他的意思,只能轻轻靠着,借以让他高兴点,也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点。

    “你看你,还是这么莽撞。我听他们说,你自己往剑上撞的?”梁竺彦说着动手拆起了我脖子上的布带,神色带宠带嗔,“你那块令牌,我还真不稀罕。”

    我含糊着“唔”一声,没说其他。觉得脖子上的布带被解除干净,梁竺彦将布带丢在一旁,手上一盒绿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混着梁竺彦身上独有的女贞叶的香气,让我的每一寸肌肤都紧绷起来。

    而梁竺彦一手沾了药膏,却只是盯着我的脖子,迟迟不肯下手,我忐忑着抬头看一眼,只见他原本柔和的目光被厉色替代,一脸忽明忽暗危险得很,仿若一头要吃人的猛兽,看得我不明所以,我的脖子怎么了?难道受了什么很恐怖的伤?

    我小心翼翼要从他手里接过药膏,声若蚊音,“彦哥哥,还是我自己来好了。”

    梁竺彦这才回身,狠狠剜了我一眼,突地面色一转,双眼血红,颇有崩溃之色,声音也颤抖起来,“菁儿……你是被逼的……对不对?”

    我被这个陌生而危险的梁竺彦吓得不知该说什么,心如乱麻,一团一团理不清,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轻轻点头。

    他见我点头,脸色稍稍缓解,又将我扯回怀里,细细为我上药。

    如此一番折腾,竟去了小半日。

    傍晚时分,有人禀报事情,梁竺彦急急出门,便一直未回。我一颗心稍稍放下。

    有人来送晚饭,我虽然脖子受伤,却因为只是皮外之伤,并不妨碍吃饭。

    顺便旁敲侧击送饭之人,我所处的位置,方才得知自己是在一处别院,而饭菜,是梁竺彦差人从府上送来的。

    听及此,一个大胆的想法袭上我的心头: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若我便以此自救一场?

    千丝蛊母药

    我让丫鬟红昕将送饭之人叫进花厅,隔着门前的帘子问话。

    “是世子派你送饭的?”

    那人一身府中外院的小厮打扮,许是梁王府大厨房的二等管事,自进屋开始便没敢将头抬起来,“回小姐的话,是管臣叫小人来送饭的。”管臣是王府的总管,虽说只是一府总管,却位居七品,倒是实实在在的朝廷命官,只有藩王可以上奏请旨封官。

    “嗯。那么你可知世子夫人最喜食用的菜,或是最喜的水果?”我的脖子不能乱动,割伤之初倒是完全不觉得疼,现在却是稍稍一动,便钻心的疼。如此一来倒是反而让我只能笔直地坐着,显得底气十足的样子,如此想来,我对这点倒是十分满意,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得意一下。

    那名管事偷偷抬头瞥了我一眼,颇有些顾虑的样子,隔着帘子也能看出他的欲言又止。

    我也不急,尽量不动脖子,侧转整个身子拿起桌上的杯子轻啜,静静等他回答。

    半晌之后,他倒是干脆垂手立在一旁,干脆不离开亦不作答。

    我将被盖在手中刮了刮,最后重重一放,故意弄出声响,随后递给身边的红昕。

    那管事许是以为我生了气,抬头瞧我一眼,未说话,又速速将头闷了下去。我知道能在王府中做事的人,基本上人人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