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我妈妈吧第2部分阅读
爸送你的生日礼物。”
爸爸转着轮椅走到一只半人多高的粉色礼盒前,苍白的脸上绽放着怜爱的笑容。
“爸爸,你怎么又从医院里偷偷跑了回来。”
她不满地跺脚,金色公主裙上镶嵌的无数珍珠也随之轻轻颤动,还记得盛装打扮的她这是要赶去自家旗下的国际酒店,只因爷爷要在那里为她举行17岁生日宴会。
那是聚集了世上所有虚情假意又很无聊的宴会。
她一直磨叽到宴会即将开始,这才匆匆下楼,刚好迎上急忙赶来的爸爸。
“这一次不是偷跑,是请假,我说今天是我宝贝女儿生日,院长大人就特批了两个小时,好叫我来给小寿星祝寿。”
单这一句话便远比所谓的豪门宴会珍贵上万倍。她上前两步,抱住了轮椅上的爸爸。
爸爸拍拍她的背,“猜猜爸爸送你的礼物是什么?”
她直起身子,绕着礼盒转了一圈,“这么大里头会装什么呢?”
爸爸神秘地笑笑。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只大型成犬。”
说着,她很是兴奋地解开了盒子上头的丝带。
瞬间,一个带着绯红kit发箍的头冲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张充满了戾气的俊颜。
她惊讶地连续后退,“花…花…放。”
爸爸在她身后,拍着手呼:“surprise。”
※※※※※※
池小喻脚一蹬,从睡梦中惊醒,癔症了好一会,像金毛耍赖一般哼哼唧唧将自己揉在薄毯里。
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连续三天了,17岁那年发生的事情,有一些片段总会在梦中重演。
那一年,家仍旧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一年,爸爸妈妈表面还很恩爱。
那一年,花放留学刚刚归来,出演了《沧海一声笑》这部戏,迅速从昔日童星晋升为新生代偶像。
那一年,她特别迷恋他,为了看他的专场表演活动,翘了爷爷专程安排的贵族礼仪课,据说那导师还是爷爷重金从法国请回来的。她的行为惹怒了爷爷,被禁足半月,甚至连去医院看望爸爸都不行。
17岁,所有美好与不美好的回忆全部汇集在了那一年,那个生日也成了爸爸为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一直到爸爸故去的时候,她才知道,花放的一天,是以一艘豪华游艇为代价换得。
三层楼高的中式豪华游艇啊,那是爸爸没病以前最喜欢的。
啧啧,花放的一天还真是有够贵。
更何况,那一天一点儿都不愉快。在游艇之上,她对着的就是拼命灌酒,一副冷酷若冰窖一般的臭脸而已。
那天一过,花放就又成了与她不相干的明星。而她,不久以后,从颜爱池成了池小喻,忙着照顾孩子,忙着学习谋生,忙着努力生活,忙着……
至于追星,就是年少时的一场春/梦罢了。
池小喻拧开了床头灯,柜子上的闹钟果然又不见了。
她一阵苦笑。
费尽了所有力气才维持的正常生活,怎么能让意外出现的那些不相干的人随意打破!
绝对不能。
※※※※※※
“猪猪,起床。猪猪,起床……”
池小喻混沌的意识被隐约传来的闹铃声叫醒,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正要起床之时,房门“吱溜”一声打开,金毛探头探脑地站在门边。池小喻无声地坏笑,未动声色,又闭上了眼睛。
当金毛喘气的声音越离越近,池小喻忽然瞪大了眼睛,将脸猛地往前一送,还自带配音器,大叫一声“哈”。
前爪正要搭上床垫的金毛一愣,歪着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困扰地看着她,半晌,“呃”了一声,偏过头,甚是失落的嗒嗒跑向客厅。
逗得池小喻失笑出声。
这时,闻声跑来的池闹闹,穿着睡衣,光着脚板,将手里的枕头扔向池小喻,“你很无聊啊!”
池小喻慵懒地向他抛了个飞眼,“怎么,以为我遇难了,你这个还没桌子高的小英雄准备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嘛!”
池闹闹扬着嘴唇,颇为不屑地闷哼一声算是回答。
“喂,池闹闹,你敢藐视我?”池小喻下意识举了举拳头。
显是还没有睡够的池闹闹打了个哈欠,直接无视了她,就要往床上扑。
池小喻往里滚了滚,给他腾出了地方,抬手拍拍他的小屁股,“池闹闹,你爱我吗?”
“不爱。”
“可你那天说爱我了。”
池闹闹眯着小眼睛,眼中竟似闪过一丝狡黠,“不记得了呀!你知道小孩子的脑袋装不了很多事情的。”
池小喻啼笑皆非,正想使劲捏捏他的小脸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轻吟地唱了起来。
唱的是她最喜欢的曲子《悬崖》,不用看就知道是陌生的号码。
池小喻按下了接听键,很有礼貌地问候:“你好!”
电话那厢传来了一很是低沉的男音:“你好,我是《爸爸爱我》剧组副导程风,你的孩子池到小朋友通过了我们剧组第一轮试镜,请于今天下午三点到天地合公司进行第二次试镜……”
挂了电话,池小喻第一反应这是骗人的,愣怔了一下,推了推池闹闹,“有人去你们幼儿园挑小演员?”
池闹闹霎时睁开了眼睛,一下翻坐起来,“选中我了吗?”
“你很想演?”池闹闹的反应有些出乎池小喻的意料,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也很是严肃。
“嗯。”池闹闹重重点头。
“不一定能成,但是不努力一定不能成,知道吗?”池小喻走到门边,回头如是教育着池闹闹。
池闹闹又重重“嗯”了一声。
“那好,起床,刷牙,洗脸,吃饭。哦,对了,还得给水晶阿姨打电话,请假。”
水晶阿姨,与小喻妈妈共同创立“琉璃?爱”手工婚纱店,算是她的合伙人……兼老板。没办法,谁叫水晶阿姨是“大股东”呢!
池闹闹看着池小喻一脸的贼笑,撇了撇嘴,摸过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号码,不过是刹时,耳边就响起了熟悉的咆哮声。“大清早的找死啊……”
池闹闹顿了顿,“水晶阿姨,我是闹闹,我要给我妈妈请假……”
池小喻听到这里,悄悄掩好房门,她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一扫夜间的阴晦,脚步轻快,只差没哼着小曲儿。
她想,人生嘛,就像梭哈游戏,你永远不知道所谓的底牌是什么。有的时候赌的不只是你够不够贪心,也有可能是你有没有梭哈的勇气。
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乘风破浪,方能勇者完胜。
很庆幸,这一点她家闹闹懂得。
这一回,池闹闹有史以来的利索,速战速决,才不过五分钟,便搞定了一切早起基本程序,往沙发上一坐,像大爷一样翘个二郎腿深思了好一会儿,叫道:“小喻妈妈啊,咱们排排节目吧!”
于是,一大一小开始郑重其实地讨论。
池小喻说朗诵好,池闹闹想了一会儿,果断摇头。
于是,意见不合的两人“大打出手”。这一闹,就闹到了半晌午,两人又各自打扮了一会儿,人模狗样的出了门。
池小喻开着自己的二手小车,先是带着池闹闹胡吃海喝了一顿“壮胆餐”,而后直奔目的地。
天地合公司位于海江电视台对面的临江边,奶油巧克力般白黑相间的建筑物,不高,却无比□地耸立在碧浪翻波的江水边,尤显得高雅寂静,旁边是一小片茂密的八角枫,这感觉就像是靠近海边的英伦小镇,也许它不是世间最美的风景,却有着浓郁的情调。
清新的江风吹来一种厚实的香味。也许这便是……巧克力的香味。
池小喻有些发怔,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又看看眼前的美景,暗叹不已。看来这天地合公司的实力还算不错。这就好比相亲,第一关—外貌,也就是门面,已经顺利通过她的考量。
灿烂到有些疯狂的阳光肆意宣泄在大地上,时间是14:40。
踏过茶色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旋转门,池闹闹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池小喻。池小喻回了他一个镇定的微笑。
天地合公司的前台小姐微笑着将她二人引上三楼。
池小喻原以为前来试镜的孩子会很多,这时才发现除了她们,一早等候的只有六个孩子,可陪的人却不少,孩子的爸爸妈妈都在,还有一个穿黄|色t恤的男孩更是全家出动,连爷爷奶奶也都来捧场,俨然已经有了巨星的排场。
或许是池小喻太敏感,这种场面,她最怕的是池闹闹会寂寞。
好在,才不过等了几分钟,副导程风便通知秘书小姐让前来试镜的所有小朋友,只能在一位家长的带领下进入试镜室。
池小喻不由得松了口气,得体的冲秘书小姐点头微笑,领着池闹闹走了进去。
试镜室很大,几乎快有大学里上公开课的中型教室那么大,宽阔明亮的落地窗下整齐放着一横排桌椅,秘书小姐已经将整理好的文件一份一份摆在桌子上,又匆匆离开。离桌子五步之遥,便是一小型舞台,舞台的两侧,摄像机已经架好了机位。
又过了一会儿,参与试镜的各职人员陆续就位,小朋友和家长也被分别安排在舞台的两侧,遥遥相望。
副导程风站在舞台中央宣布试镜正式开始。
“第一个题目:请小朋友说说自己和爸爸日常生活中的趣事。”
池小喻一颤,顿时从云霄跌落到谷底,下意识看向舞台另一侧的池闹闹,止不住的慌张起来:我的闹闹啊,该怎么办!
第五章
我的闹闹啊,该怎么办?
池小喻太过了解池闹闹,他的敏感绝不亚于自己,好比他从未开口问过“我的爸爸是谁”、“他去了哪里”等等这些问题,可不问绝不是不想知道,只是敏感的小心避开而已。
就像那天,她明明知道他哭过,却始终绝口不提。
她的理由是,不愉快的既然已经过去,便像翻书一样掀过去就好,没有长好的伤疤,就算揭开了不会流血,可一样也会痛。
而他便是害怕自己问了,她仍旧会痛。
毕竟是她带大的孩子,像她已经像到了骨髓里。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池小喻刚回神,穿黄|色t恤的小朋友得到夸奖,欢天喜地走下舞台,接下来要上场的便是她家闹闹。
池小喻的心一阵揪痛,完全没有注意试镜室的门再次打开,又走进来的几人,此刻她的眼睛里只剩下池闹闹。眼见面无表情的他上了舞台,呆了片刻,才朝着评判席深鞠一躬,再抬头的时候,一脸的可爱笑容,用稚气的童音学着苍老的音调咳嗽了两声,说:“今天,我给大家说段相声。”
许是池闹闹的话太过突兀,台下的人愣过之后,皆笑了起来。
连不苟言笑的程风也乐了,站起身来,纠正他道:“池到小朋友,相声咱们一会儿再说,先说说你和你的爸爸日常生活中的小趣事,好不好?”
池闹闹涨红了脸,早已没了先前的自信气势,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脚尖,不肯说话。
池小喻猛然一激灵,一巴掌拍向脑袋,痛的她不自主咧嘴。她怎么可以看着她家闹闹这么狼狈地独自站在舞台之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奔上了舞台,也朝着评判席深鞠一躬,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眼光,绽放出一抹标准的空姐式微笑。“今天,我们母子给大家说段相声。”
池小喻握紧了池闹闹的手,清清嗓子说:“要开始啦!……我们家是吹牛世家。”
片刻的寂静,池闹闹给出了反应:“我们家还是吹牛专业户呢!”
“我们家吹牛不纳税。”
“我们家吹牛还不交钱呢!!”
“不是吹,我一出生就会上厕所。”
“爬着去?”
“谁刚生下来就会爬呀?”
“那怎么去?”
“床就当厕所了呗!”
“臭死了,臭死了,那叫尿床!”天真的嗓音,外加池闹闹还配上了滑稽动作,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在鼻尖使劲挥舞。惹得台下一阵欢笑。
池小喻的心也终于平静下来,捏了捏池闹闹的手,说:“闹闹啊,人要无畏呢!”看着他似懂非懂的眼神,旋即她又补充了一句,“逃避就不是男子汉哦!”
池闹闹点头。
池小喻拉着他一同给众人鞠躬,仍旧微笑,用极其平淡的口吻说:“对不起,刚才给各位带来了不必要的困扰……我们是单亲家庭。”[517z·wen2]
她低头看着池闹闹,摸了摸他的脸,接着说:“因为我的失败,孩子没能和父亲相处过一天。”
舞台下是一片静寂。
始料未及的程风,正想着如何圆场,耳边忽然传来了“啪啪”的鼓掌声。
众人侧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同时惊愕地倒抽一口气。
“花放,是花放啊!”
在座的父母,谁不希望自家的孩子可以成为昔日的花放!童星出道的他,幼时一共出演了十部电视剧,数十部电影,十二岁那年更是凭借《泉水哗啦啦》这部电影一举获得“少年影帝”的称号,紧接着宣布息影,20岁复出,又是一炮而红,长盛至今。
据不完全统计,花放的商业价值每年两个亿,且一直是递增状态。
试镜室的几位家长已经呈现出疯魔状态,纷纷围了上去,要签名的,要合影的,要拥抱的,甚至还有替孩子要亲吻的。
舞台上的池小喻也陷入了魔障,呆在那里,傻傻地看向对着众人微笑的花放,看他嘴角上扬出很好看的弧度,显得是那么的亲和可爱,一不小心,她的思绪飞了很远。
“观众朋友们好,我是花放,太阳花的花,恣意怒放的放……”
“现在,你我的一夜船缘到此结束,你做你的千金小姐,我做我的卖笑戏子,以后见了你我会绕道走,也请你见了我当作从不认识……”
“戏子就是戏子,不管多成功,有多少人爱仍旧还是戏子。转告你的父亲,他让我做的我已经做到。也转告你的爷爷,就说我…花放本来就是个很有自知自明的人。”
那时的颜爱池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池小喻却大概能够猜得出那些话所谓的背后故事。
因为花放的突然到来,试镜暂时停止,程风和另一名工作人员急急疏散开围观的家长,引着花放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该怎么形容池小喻的心情,怅然若失,还是七零八落?
一低头,映入眼帘的是池闹闹苦恼的小脸,她顿时没了感伤往事的心情。“闹闹啊,不管成与不成,最重要的是咱们努力过,对不对?”
池闹闹歪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池小喻,“我没难过,我见过刚才鼓掌的叔叔,小喻妈妈你也见过,他就是那天小花园边戴墨镜的叔叔。”
“哦,叔叔是明星,可不一定会记得咱们呢!”池小喻若有所思地盯着方才花放停驻过的地方。
※※※※※※
同一束阳光,透过不同的落地窗,在不同的房间里,照射出相同的形状。
“程导,你和我们虞姐的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呐!今天,她老人家可是发了狠话,说我要是不肯接下你们的戏,就跟我翻脸,随我自生自灭。”花放把玩着手中的仿汉白瓷杯,半晌,悠悠地甩出了这么一句话,淡漠的脸上虽然看不出是喜还是悲,说出来的话语却明显地告诉别人他在找事。
程风一改先前的严肃,陪着笑脸,小心斟酌了一番用词,故意撇开一些尴尬的问题,打着哈哈说:“这戏确实不错呢!一,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实力;二,剧本是根据去年最畅销的网络小说改编;三,这部戏的导演是才进,青年导演中的翘楚。虽然这部戏是小成本制作,但现在的电影市场并不是小成本就分不到市场份额。我相信,只要你能同意,你的号召力加上我们轰炸式的后期宣传,这电影一定能火,甚至可以盖过同期大片的锋芒。”
花放淡淡笑笑,没有急着答话。程风说的是事实,却独独漏掉了一条,据说这部戏的女主角就是天地合公司老总的小女儿,所以他们才会如此不惜重金众星捧月的去打造。
娱乐圈的女人拼的是什么,长相?身材?no,no,no,就算你有32e的傲人双峰,赛过西施貂蝉的动人小脸,又忍受的了所谓的娱乐圈潜规则,可你照样抵不过人家背后的强硬后台。
现实总是太现实,幸亏他不是女人,也得亏他出道的早。现在的世道,是房价飞天了,物价奔月了,工作也比□难找了。
当然,童星也不是那么好做了。
忽地,花放想起了舞台上的那对母子。很奇异的感觉,孩子不是最可爱的,妈妈也不是最美丽的,却总能在第一时间吸引他的目光。
就像刚才,妈妈又笨拙又倔强的救场方法,却引得他发自内心的去赞叹。
那一双清亮,又无畏的眸子,恬静又温和的笑容,竟撩拨得他心痒难耐,很想窥视她的心境,瞧瞧能散发如此惊人光芒的女人,她的内心世界是否一样的强大,又或者强大只是外表。
顿了一顿,花放扬眉,笑的很是狡黠,“留下刚才说相声的那个孩子,他演,我就演。”
程风惊得下巴落在地上,莫非花放和那个孩子……
花放像是能一眼看透他的心思,笑道:“你不觉得单亲家庭的孩子要比家庭健全的孩子,更具有话题性嘛!”
程风恍然大悟,一拍桌子,“痛快,只要你小子点头,一切好说。”
※※※※※※
没过多久,程风便回了试镜室,又简单测试了孩子们的才艺,宣布试镜结束,结果将会电话通知。
池闹闹似乎还在遗憾没能和再次相逢的明星叔叔叙旧聊天,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放快脚步离开。
走廊里。
恰巧这时,程风出言叫住了池小喻,“池到妈妈,先等一下。”
池小喻转身礼貌地询问:“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
程风快步上前,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这是剧本,回家以后请逐字逐句地念给小朋友听。还有,请于后天下午两点钟,准时带小朋友过来,这部戏预计两周以后正式投入拍摄,在进棚之前,小演员要和男主角进行沟通,培养以及建立感情,一切都是为了拍摄工作的顺利进行。”
这是说她家闹闹被选中了嘛,池小喻晕晕乎乎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等,男主角是谁?
该不会就是花放!
oh,天啊!
作者有话要说:勤奋日更中……
有意见的千万不要客气,尽管提。。
第六章
“小喻妈妈,选中我了对不对?”池闹闹第n次如是询问着池小喻。
池小喻转动着手中的方向盘,仍旧有些恍惚的第n次点头。
“哇,太好了!”池闹闹再一次兴奋的手舞足蹈。
大人的心思总是比小孩复杂。汽车转弯,遇上红灯,池小喻减速,踩下刹车,小心翼翼地说:“闹闹,我觉得吧其实演戏不适合你。”
池闹闹原本欢笑的小脸,顿时跨了下来,紧紧抿着嘴,好一会儿,才闷闷问:“为什么?可我喜欢啊,你说过人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总能做的最好。”
池小喻哑然,眼神黯淡无光,嘴边的微笑也凝固在这一刻。
她想:池小喻,你到底在怕什么?是单纯的怕被花放认出来?怕被他讨厌?还是怕再次成为别人眼中的颜爱池?池小喻你怕什么,丢人!
前头的指示灯跳转成绿色,池小喻踩下离合器的同时,转头去看池闹闹,星眼闪烁。
“闹闹啊,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喜欢演戏,比喜欢小喻妈妈还喜欢嘛?”
池闹闹气呼呼地白了她一眼,“女人都是这么爱无理取闹。”
池小喻内伤,啼笑皆非。
“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人一起庆贺庆贺。”
※※※※※※※※
太阳的余晖渐渐消散,空气中的燥热因子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无力。
市中心的商业步行街,熙熙攘攘的人群更是加重了暑气,池小喻工作的地方也是位于这条街上。
据说琉璃?爱在这海江也算是小有名气,以普通的价位和精良的做工被人口碑相传,生意很是红火,可在这寸土寸金的商业集中地也只占据了巴掌大小的一块地方。
透明的玻璃窗里挂着池小喻刚刚做好的那套v领公主型婚纱,白色的婚纱在灯光的映衬下绽放出五彩光芒,是那么的圣洁美丽。
李水晶很是奇怪地看着立在橱窗外的男人。
这个男人长相不俗,穿着不俗,连眼神中迸发的专注光芒也是不俗的。
当然,李水晶并不是个彻头彻尾只会花痴的女人,以上这些还不足以引起她对这个男人产生强烈的兴趣。
有趣的只是这个男人已经在这橱窗前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在等人,后来发现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痴痴地看着,什么也不干。
若不是他那身光鲜的打扮,她会毫不犹豫地拿出五毛钱,塞进他的手里,让他赶紧去下一家。
李水晶走到男人身旁,用很是温和的腔调说:“先生,这件婚纱是我们琉璃?爱首席设计师的新作,里头还有许多不同款式的婚纱,你可以进去仔细选看。”
很显然的,男人还是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惊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片刻,便恢复了正常。
不得不说,此刻这男人真的很迷人,周身散发出一种高贵的霸者气息,就像是指点沙场的帝王,气势无人能挡。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李水晶,而后抬脚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步一步缓缓走入店中。
这里真的与其他的婚纱店不同,没有多少华丽奢侈的装饰,纯粹是一个简单又纯净的婚纱天堂,一件一件洁白的婚纱整齐排列,看似普通,可件件又是那么的耀眼。
是因为全部都是她亲手做的吗?
男人踱着方步,在店内游走一圈,停住之时,淡淡问:“这里可以根据顾客的要求来订做婚纱吗?”
有生意上门的时候,李水晶总是理智又殷情的。
“如果是特别订做的话,需时较长,且价格是根据顾客的要求来定……”
“价格上没有问题。”男人很果断地说着,同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皮夹。“我可以预付定金。”
李水晶笑的很甜,“可否请你说说对婚纱的具体要求?”
“请务必转告你们的设计师,我想要一件与这个胸针相同感觉的婚纱。”男人从怀中摸出一个暗紫色的小巧礼盒,递给李水晶。
这是一个很精致的胸针,造型也很奇特,看不出来是什么植物,有些泛绿的暗红色圆杆作为底衬,上面镶嵌了不同颜色宝石做成的花朵,一共有五色,明亮动人。
虽然看不出它的材质,但是凭借女人对珠宝天生的敏锐感,李水晶想象的出它的价值绝对不菲。
她有些犹豫,“这个胸针太过贵重,小店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男人淡淡微笑,无比真诚道:“请务必将这胸针交给你们的设计师。”
※※※※※※※※
池小喻没有什么朋友,所谓的找人庆祝,毫无悬念的那个“人”就是李水晶。
池闹闹下了车,一路飞奔,才将看见闪闪发亮的“琉璃?爱”粉色水晶灯的时候,就开始狂呼:“水晶阿姨啊,恭喜我吧……”
此时的李水晶正一手捧着礼盒,一手捧着一张万元支票,少女怀/春似的发呆。
池闹闹的咋呼声,成功将她唤醒,看见随后而到的池小喻时,慌忙将礼盒往她手中一塞,迅速跳后一步,叫道:“刚刚有个客人订做婚纱,要求做出和这枚胸针一样的感觉。先声明哦,这胸针看起来极其贵重,弄坏了你赔,和我无关。”
光打雷不下雨是李水晶的天性,她每回都是这么说的,可每回遇见棘手的事情,还是冲在最前。说白了,她这人就是嘴欠。
池小喻也懒得跟她计较,抬手打开礼盒,一束刺眼的光芒直冲入她的眼底,刺得她眼眶一酸,久违的眼泪快要落下来。
这是爸爸为她订做的……“马齿苋花”。
马齿苋,乡间路边常见的一种植物,耐旱亦耐涝,生存力极强,属于杂草。爸爸说,旧时,丰年的时候用它来喂养畜生,年景不好的时候它就是可以煎炒煮食的蔬菜。又名长命草。
原本像这种贱命的东西,与她的生活相差甚远。
可爸爸说,人不分贵贱,草也一样,世间的万物愈是能经得起艰辛困苦的考验,就愈是珍贵。
还记得抱着闹闹离开颜家的那个夜晚,海江史无前例地下了好大一场雪,一片一片的白色雪花,就像是天使的羽毛,纷纷洒落人间。
她带着闹闹躲在桥洞低下,天好冷,她头一次觉得原来活着是这么的痛苦,饥寒交迫。若不是一直在哭的闹闹提醒着她活下去的重要性,她倒宁愿冻死在那个冰寒的雪天里。
走投无路之下,她当掉了随身携带的“马齿苋花”,换得了如今普通却又安逸的生活。
看,这就是所谓的豪门与普通人家的区别。豪门的一件首饰,普通人要奋斗半生。这世上又有多少人痛恨自己没有生在大富之家!可这些看在池小喻的眼里,笑在心里,套用围城里的那句话,不过是“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罢了!
池小喻一把拉过正在跟池闹闹说笑的李水晶,“快,客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池小喻忍住颤抖,拨通了号码,一阵“滴滴”的铃音后,是客服小姐悦耳却又叫人暴躁的声音:“对不起,您拨的用户无应答。”
池小喻很是沮丧,坐在柜台里对着电话号码发呆。
李水晶对于那个男人的描述很是详尽。
详尽到一个轮廓瞬时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来,她却始终不愿去想那是谁,或许只是懦弱的不敢面对。
答案呼之欲出。
可是怎么办,她很想要回“马齿苋花”!
“叮铃”,从天而降的短信声,吓得池小喻立马回了魂。
她翻开手机。“今晚十点,海江码头见。”
信息就是那个男人发过来的,去还是不去?
没有犹豫,不用怀疑,答案肯定会是肯定的。
※※※※※※※※
在大排档里,简单庆祝了一番,池小喻将池闹闹拜托给了李水晶,自己驾着车往海江码头驶去。
一路之上,池小喻想了很多,比如如何周旋,如何转换话题,如何逼人就范,如何……
其实说实在的,池小喻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那个本事,她脸皮儿薄,心眼少,平时在店里若是遇上个爱讨价还价的客人,三说两不说的经常就会把自己绕进去,李水晶时常骂她缺心眼,也许她身上唯一可取的就是那股傻了吧唧的冲动。
不过幸好她很固执,懂得死守着自己的底线,清楚的知道底价若是200,199也绝不能卖。
用李水晶的话来说,她就是个特有主意的缺心眼。
好矛盾的个体!
收音机里正在整点报时,池小喻准时到达海江码头停车场。
也许是酒壮怂人胆,池小喻利索地停好了车,半下也没有迟疑便朝着码头大步而去。
凉爽的江风带着江水的清新扑面而来,池小喻不自主的打了个激灵,莫名的凉意油然而生。
话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池小喻揉揉鼻子,顿了一顿,又复前行。
远远的,便看见码头边的路灯下竖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静默地对着江水。
池小喻叹气,果然就是颜行一呢!
第七章
洁白的月光洒在静悄悄的码头上,凉风习习,这是燥热的夏日里最让人舒坦的一刻。
先发制人,一定要先发制人。池小喻如是念叨着,基本是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颜行一的跟前。
气势很足,不过,就是冲势太猛。
幸好在二人相隔一拳距离的时候,池小喻幡然醒悟,及时刹住了车。颜行一伟岸的身型,和江风吹来的犹如薄荷茶香一般的男子气息,扰的她有些慌张,赶忙后退一步。
颜行一转身,晶亮的黑眸里星海闪烁,就那么凝视着身前的她,江风吹乱了她的发,下意识的他想要抬手去捋捋那柔顺的青丝,若是可以握在手中那将是多么幸福的感觉。
忍了又忍,他终是清淡一笑。
“我觉得你得向我道歉!”
什么?池小喻甩了甩头,还以为小风一吹自己的听觉系统出了毛病,学会了打岔。
颜行一撇过眼,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听觉系统没错,那就是他脑神经错乱。她为什么要跟他道歉?凭什么?
“就凭……那天你和爷爷在讨论某项跟我有关的事情时,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颜行一慢条斯理地抖出了这句话,骇的池小喻的心肝连续颤了三颤。她扪心自问,换角度思考。
好像是……有。
好吧,被人当众拒绝确实是很伤自尊的一件事情,可起因并不在她。
池小喻想了又想,觉得自己有点冤枉。
于是,她忘记了初衷,试图解释。
她低垂着头,脸色僵硬。“对不起,当时爷爷根本就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我又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你是说如果爷爷给了你时间,你会顾虑到我的感受?”颜行一的眼眸微微一动,里头含满了无尽的笑意。
池小喻正欲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先前的莫名愧疚之情即刻在心底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眯着眼睛嗤笑一声,不可思议中还透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你管爷爷也叫爷爷了?”
顿了一顿,她不屑地翻了翻眼睛:“哦,是爷爷让你拿着‘马齿苋花’来哄我乖乖听话的吧!”
从池小喻的话中听不出来半点疑问的意思,更加的不带丝毫犹豫,彷佛是一记重拳将颜行一从虚幻中砸回了现实。
被人误解,很疼。
更何况,误解的人似乎不准备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看着抬脚欲走的池小喻,颜行一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心底如山洪爆发一般强势涌出的各种苦涩情绪压得他脸色激变。
饶是他再好脾气,也有些动怒了。
他冷笑不已,“哄你?怎么个哄法?是哄你乖乖跟我上床?还是哄你乖乖跟我结婚?或者是哄你乖乖将颜氏所有的产业转移到我的名下?”
“不好意思,我今天已经让律师做了公证,在我有生之年,不会接受与颜氏有关的半毛钱。”
“请你不要侮辱我,那样也是贬低了你自己。”
颜行一的手落在了池小喻的脸颊旁,手指微动,轻轻地擦过她的耳廓,缓缓坠入半空。
“小池,你想的太多了,你永远都不会成为交换的筹码。”
池小喻就像被雷劈中一般,微张着嘴,惊愕之态无以言表。
颜行一灼热的眼神,透着空灵的声音像是从远方游荡了一圈,久久回荡在她的耳朵里。
印象中,甚好欺负的他,也会有这般激烈的表达方式,很让人意外。
她这是一脚踩中了他的“尾巴”吧!
木然中,她隐约感觉最后一句话很像允诺。可他为什么要跟自己允诺?
池小喻的榆木脑袋,一时半会的绕不开圈子。
她的惊慌失措尽收入颜行一眼底,他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暗烈的目光中充满着深邃的感情。
她就是这么本事,可以不经意间燃起他的怒火,又可以不动声色地点指熄灭。
一定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他才会独自在情的路上蹒跚。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自己还要蹒跚多久。
苦情的戏码实在是不适合自己,他快等不及了。
恨不得,现在就能与她彼此相拥。
“如果,没有爷爷的强求,你能不能公允的对待我,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颜行一的声音有些暗哑,两手不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呼吸也渐渐地紊乱起来。
这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
池小喻看着他,脸色发红,像潮水一般的惊慌暗藏在眼底呼之欲出。忽然,心不可截止的狂乱跳动起来,她飞快地转身,拔腿就跑。
那速度之快,彷佛是动物世界里被狮子追逐亡命奔逃的小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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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离……开”颜行一想要拉住池小喻的手,半悬在空中,对着她即将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喃喃自语。
良久,只能无力地放下。
四周静谧极了,就像梦境一般,是如此的不真实,颜行一的世界也彷佛在陡然之间失去了色彩,放眼望去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哀大莫过于心死。这一刻,他分不清楚自己怦怦跳着的心是鲜活的,还是已然死去。
或者这根本就不重要。
他费劲力气,将目光从池小喻消失的地方移开,颓废地转过身子,对着江水发呆。
月光下的海江泛着银波,码头边的七彩霓虹像是随着风在不停地变幻着颜色,是那么的绚丽多姿。
可看在他的眼里,美是美,就是太过凄惨苍凉。
他俊逸的脸上写满了苦楚,眉心生生拧出了个“川”字来,下意识抬手捂住发痛的心口。
他想,或许隔开他和小池的,就是眼前这宽广的海江,他想要过江,却苦于没有船舶,他能做的只有先架桥。
可如今看来,这桥似乎不那么好架呢!一不小心,就先摔了自己一身伤。
他摇头浅笑,笑容里深藏着浓郁黑咖啡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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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逃出“险境”的池小喻,失神地坐在车里,空荡荡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要跑?
害怕?慌张?
可她怕什么!
太丢人了!
池小喻哀嚎了一声,将脸埋在掌心里。
她不知道正常女人听见颜行一的话会作何反应,她只知道她是不正常的。
十二岁之前,她不晓得男女之爱为何物。十二岁之后,恰逢早恋之年纪,她又被送进了贵族女校,那里是禁止一切雄性动物跨足的地方,甚至连公狗都不行。十八岁,享受恋爱的年纪,她成了“单亲妈妈”,一个池闹闹堪比一颗原子弹,足以让一票又一票的男人望而却步。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这么跟她说话,算是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