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薛家有子第9部分阅读
他们还能出来?”
薛王氏听到这么说,稍稍放了心。“这么说,你这几天都是跟在王爷身边儿做事的?我问了你打发回来的青松,说话也不清不楚的。”
“如今城里头好多流民呢,都是金陵城外的百姓。为了活命拖家带口好不容易进了城里,要吃没吃要住没住,您想想,大雨里头让人怎么着啊?因此上,我和张家何家的两位当家人商量了,有米粮出米粮,有地方出地方,好歹算是尽一尽绵薄之力。”
薛蟠拈起炕几上一块儿点心,叹道,“往常这个东西放在咱们家里,谁真吃上几口?如今往外头转转,看看那些个饿的面黄肌瘦的小孩子,唉……”
薛王氏也跟着叹气,搂着宝钗道:“你们年纪小,没经历过这些。就是我当年没出阁儿的时候,有一年京里闹雪灾,也有过这么一回。那雪大的……多少人都冻饿死了。”
“就是这话了。”薛蟠揉揉太阳|岤,许是这几天睡得不好,觉得脑仁儿有点儿疼。“城里头几家大户都已经捐了不少米粮出来,听甄大人他们说,朝廷的赈灾旨意估计也快下来了。饿死人倒是不至于。妈,我后边儿还有的忙呢。就是不回来住,您也且不必担心。”
“还要出去?”薛王氏惊讶,“还要做什么去?”
宝钗接口道:“哥哥,外头水又脏又多。才退了水,蚊虫定是滋生不少的,怕是有不少人要染上时疫。你还是别出去了罢?”
薛王氏听了这话也拉着薛蟠,“你只守在家里,我还能放心些。有事儿,叫那些小子们去做就是了。我是不放你出去的。”
薛蟠笑了,千般不足,总还是有真心对自己的么。
“不碍的。如今忙着的,不就是为了预防时疫么?”薛蟠劝道,“您放心吧,前两天王爷亲自写了帖子,请了金陵城几个有名医馆中的老大夫坐镇,在城里多处设了诊病的点儿。我让人将咱们家药铺子里的药材提前都预备出来了,也是捐了出去的。妈,这个时候,可不能叫小子们替我出头呢。就连张家何家,再有赵家等多户人家,都是当家的亲自出面。”又凑在薛王氏耳边极低极低的声音道,“这时候,王爷他们可都看着呢。”
“这……”薛王氏知道儿子如今当家,万事心里有主意,只得嘱咐了又嘱咐,叫他当心。又命人叫了几个跟着薛蟠的小子进来,隔着窗户狠狠吩咐了一番,方才放了人出去。
“妈,这么着行么?”宝钗看着薛蟠的背影转过影壁,担忧道,“他从前在家里,就是吃块儿点心,也是要那精致的。这么奔波劳累的,哪里吃的好呢?”
“我的儿,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吃的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薛王氏抚着宝钗的头发,“你没听采买的人说,连棵菜都买不到的。咱们这样的人家好歹还能有饭有点心吃,外头的人不定怎么遭罪呢。”
还是京城里好啊。至少,夏天里下了几天雨也不用担心会有大江大河的掩了。
后边一连几日,薛蟠果然没有回来。都是打发了青松来府里拿衣物。薛王氏问及儿子无事,又是跟在王爷身边儿的,放心之余又感欣喜——跟在王爷身边儿办事,这可是薛家人从未有过的!
再说徒凤羽这边儿。他似是完全没有疑心到金陵的常平仓问题,叫许多人暗自松了口气。既是有薛家等几大商户联手捐粮,城里又增设了几个粥棚。短时间内,不会出现灾民因食粮不足而引发动乱。再有各处灾民聚集处都设了义诊,用石灰四处撒了。没有石灰,就烧了木炭出来。又架起几口大锅,熬着些艾蒿等物,每日里分给灾民服用,多少能够起些预防之用。
对于薛蟠,这些天来可以说是声名鹊起。谁都知道他早年不成器,后来爹死了,就算是守住了家业,可在外人看来,薛家在他手上着实也算是要毁了。你道是为何?没见那薛氏族人里边养外室混赌场的都出来了?若不是族长无能,焉能叫大家族里一年多里如此败落?
就连儿子与薛蟠交好的张信,心里也是抱了些这样的念头。可是如今一场水患,倒叫他实实在在地对薛蟠刮目相看了。不说别的,能在短时间内想出联手捐粮的主意,就足以看出这孩子心机不浅。若说只是为了出风头,薛家自己去捐就是了——得的好名儿还会更响些。可他偏偏要联合几家子人来做,自己并不出头。这番用心,就值得好生推敲推敲了。
如今,水渐退去,各家各户也都开了门。除过那些灾民,就是平头百姓,都在暗暗传着薛家族长勇救水中稚童的事儿。更有薛家的佃户,对自家仁慈心地的主子大为赞扬——他们一路进了金陵城,无处可去之时,主家竟能将做买卖的地方腾了出来给他们住!还送衣送粮送被子!
张信听到这些,心里暗笑。不管当初薛蟠因何而为,总之,他是个好人,这顶帽子牢牢地戴在了他的头上。等到往后百姓们知道他起意为灾民捐粮捐药的时候,怕不止是好人,弄不好可以当当圣人了。
薛蟠可是没想到这些,他正对着眼前一个小丫头运气。
作者有话要说:少了点,大家当做防盗的半章看,我下午再补上半章。
第一卷29红楼之薛家有子
八月初,金陵周边的水彻底退去,涌在城里的灾民渐渐散回。这一场折腾了一个来月的水患终于平息了。
京中早就传来谕旨,户部工部分别拨款赈灾。凡水患中被冲毁房屋又无力修葺者,每户给银四两。有亡者其亲属无力收殓者,每人给银一两。另减免长江、两淮一带凡受水灾府县百姓,减免来年赋税,发放度冬口粮及开春粮种。
又一道旨意,令户部左侍郎陈志章带人前往金陵主持赈济事宜,靖王与七皇子择日回京。
要回去了啊?
薛蟠心里觉得挺遗憾的,自己开书馆的事儿还没有成型呢!
徒凤羽临走前,薛蟠特意设了一席小宴替他践行,就在薛家酒楼后院的亭子里。
“听说,你弄了个俏丫头回家去?”
徒凤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只雕花儿的玉杯,笑吟吟问道。
“啊?”薛蟠想了想,“哦,香菱啊?”
“香菱?”徒凤羽话音略沉。连名字都取好了?
薛蟠不明所以,傻兮兮笑道:“听说原来叫大丫,这名字也太那啥了。改就改了罢。”
徒凤羽不语,仰头喝尽了杯中的残酒,过了一会儿,才轻笑:“这山野村姑有何好的?难免粗鄙了些。你若是喜欢,改日我叫人送几个懂事的丫头来你用。”
薛蟠正塞了一块儿糯米藕片在嘴里,听了这话抬起眼皮,双手连连摇晃,“别别别,可别介啊!我不缺丫头使唤。”
又很是上道地替徒凤羽斟了酒,笑道:“我院子里头大丫头小丫头老婆子的都不少,整日间一群人围着,有个什么意思?”
“既是没意思,怎么又自己从外头带了个人回去呢?”徒凤羽自己浑然不觉这话说的有没有酸意。
“那丫头是被拐子拐来的。”薛蟠白嫩圆乎的小手把玩着酒壶,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在烛火下泛出淡淡的光晕,“想必来的时候,王爷就听说过我家里的事情吧?”
徒凤羽微一颔首。
薛蟠便絮絮叨叨地说了自己这一年多来被本家族人强逼、暗算的种种苦楚。说到后来,真是觉得委屈了,垮着一张脸,“您是不知道,我们族里那些人,有哪个是好相与的?就那谁,呃,香菱那丫头,当初就不知道是薛谅从哪里找来的。非要卖给我!哼,我要是不知道实情只听着拐子一个人说的,少不了往后就是场是非。这一个一个又一个的,都当我好欺负……”
说到激动处,也没留神自己手里的是酒壶不是茶壶,倒了一杯就灌进了嘴里,登时被呛得连连咳嗽。
徒凤羽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忙拿过了酒壶,斥道:“太不小心了!这壶里装的是二十年的武陵春,后劲儿大着呢!”
薛蟠伏在桌上,许久抬起头来,“也不说提醒我……”
两只杏眼水水润润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无奈。
徒凤羽忽然觉得心里头像是被羽毛轻轻地拂了两下,不由自主地,声音轻快了,“不说怪自己没看清楚,倒怨上我了?茶和酒味道差了多少呢?”
二十年的武陵春,不但后劲儿大,如薛蟠这个菜鸟儿,现下酒劲儿就不小。况且,他开始用的是一只青瓷番莲八宝纹碗,比寻常的茶盏要大不少,这一下着实灌进去不少的酒。
薛蟠觉得自己头有点儿晕乎乎的,脸上发热,张嘴想要说什么,舌头都大了。
隐隐觉得自己不该喝酒,可是这酒初入口中,便觉绵软柔和,自有一股清甜的酒香顺着口腔一路滑入了肚中,十分受用。忍不住的,又将那碗凑在鼻下轻轻嗅着。
徒凤羽觉得这个时候小j商平日里头的j猾样子全然没有了,剩下一副呆呆的,很好欺负的眉眼。
心里一动,让薛蟠坐到了自己旁边来。看着这孩子朝着自己憨笑,忍不住倾身过去捏了捏他的鼻子,“我明儿就走了,先跟你说下,那书馆的事儿别急着弄。等我回京后,再给你答复。”
“哦……”薛蟠舌头有点儿打卷儿,“我知道了。反正我想做的事儿还挺多的,也不必把这个急在一时。”
歪头想了想,觉得有件什么事儿挺重要的,却是到了嘴边儿了,说不出来。
“有好多事情要做?”徒凤羽很喜欢现在的小呆子,再开口,便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宠溺,“你都想做什么?”
薛蟠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看向亭子外头,满天星光,璀璨华丽。亭子里挂着几只灯笼,昏黄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眸中光芒跳动,“我要和锦哥儿一块儿开铺子啊,还想把家里的产业重心挪到京城那边去……你得帮我!还有,嗯,还有我想要建立茶酒商道……嘿嘿,赚银子能海了去了……还有……”
“这么多啊?你也太贪心了罢?现在拿着内府帑银还不足,还想着茶酒两道?”
徒凤羽就纳了闷了,这小j商也就是十几岁的年纪,哪里来的这些想法?说他一时心血来潮?这话里话外的,分明是早就想好了的。可要说从小有此大志向,那先前的不成器是从哪里来的?他叫人仔细打听过了,之前的传言绝对不是假的。薛讯曾被这个儿子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整个儿金陵都是知道的。
要说这人吧,喝醉了的有各种表现。有的人是睡觉,有的人是哭闹。薛蟠上辈子虽然不至于沾酒就醉,但是那酒品真的不能让人恭维——他只要喝醉了,就喜欢说话,有什么说什么,问什么说什么,那绝对能称得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徒凤羽嘴角含笑地听着,目光却是渐渐地暗沉了下来。薛蟠趴在那里,叽叽咕咕了大半个时辰,除过徒凤羽,谁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次日早上,薛蟠醒了过来,捧着脑袋晃了半日,头疼呐!这算是宿醉么?
“大爷醒了?”
进来伺候的不是往日的几个丫头,倒是翠柏。
薛蟠扭头看了看,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床上,头顶悬着青色的幔子,却不是自己的屋子。
“我昨儿没回去?”
翠柏端着水放好,“昨儿大爷不小心喝了酒了,醉的什么似的。王爷说,怕这么回去也不好,横竖酒楼里头屋子不少,就叫您在这里凑合一晚上。”
薛蟠坐起身子挠挠脑袋,“我喝醉了?明明喝的是茶来着……”
“还说呢!侯大人笑到不行呢,昨儿是他背着大爷回来的。说是您把酒当茶灌了一碗进去,唉,叫人笑话死了!”
薛蟠囧了,忽然想起一事,试探着问:“我没说别的罢?”
翠柏翻翻白眼,“这我可不知道,我们不是都在远处伺候么?”
薛蟠低下头拨弄着手指头,自己不会这么二吧……
收拾利落了,又有酒楼里的伙计小六子送了粥点,薛蟠胡乱吃了几口,打马回家。
先去见母亲。
薛王氏也是才吃了饭,正和宝钗在屋子里头说话。见了儿子进来,忙叫坐在自己身边儿,嗔怨道:“昨儿又没着家!”
“昨天太晚了,路上又黑,没敢骑马。”薛蟠笑嘻嘻道。
薛王氏看着儿子个子越发高了些,很是满意,又蹙眉道:“这些日子瘦了些,想是外头跑着累的。回来叫厨下好生给你补补。”
薛蟠低头瞧瞧自己的腰,“不是吧?我这腰还是这么粗啊。您瞧瞧,上回新做的一条腰带,这还放出来一些了呢。”
宝钗在旁边儿抿着嘴笑,“妈妈就是心疼哥哥。昨儿晚上还说,往后得给你早晚一回,每天两次地进补些呢。”
薛蟠吓了一跳,“别呀!那得补成了什么啊!”
“你懂什么?富态些才好!没得弄成个瘦瘦溜溜的样子,风都能吹跑了!”薛王氏左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笑向薛蟠道,“前儿打发人往京里你舅舅姨妈那里送信去了,也算是报个平安。再有先前预备下的节礼贺礼也都带去了。”
薛蟠不在意地应了一声,送就送吧,这时候拦着母亲也拦不住,往后等她知道了自己的好姐姐到底是个什么人,或许就明白过来了。
他是不在意了,却不知道京里王夫人接到妹子的信和礼物,又折腾了一回,险些闹个没脸。
王夫人一直觉得,自己比妹妹命要好。同样是王家的女儿,她所嫁的乃是荣国府的二老爷贾政。虽说贾政本身不袭爵,但是贾家是正经的国公府第,自己从先头的大太太张氏死了以后,就一直管着府里的内务,是实打实地当家太太。论儿女,自己的长子虽是短命,剩下的宝玉却是有来历的。女儿在宫中几年,这不也熬了出来,如今到了靖王府了?
可瞧瞧妹妹呢,当初是嫁入了薛家。薛家虽然大富,说出去到底是商家,就算沾了个“皇”字,终究不比国公府说出去体面不是?更何况,如今妹夫故去,留下妹妹一人带着儿女,可怎么过呦!
真算起来,除过了银子外,妹妹哪一样能和自己比了?
女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亲密的关系,诸如姐妹,诸如手帕之交,越容易去比较一番。
打开了那装着礼物的锦盒看时,一尊翡翠雕琢的“童子持莲”摆件儿,通体水透,莹润有光,端的是件好东西!
再命人细细念了礼单和信,王夫人抿了抿嘴,对着自己的心腹周瑞家的叹道:“你瞅瞅,这亲戚间都能想得这么周到。可叹咱们府里……”
“哎呦我的好太太……”周瑞家的忙四下里看了一眼,都是心腹之人,这才放心,免不了又劝道,“我知道您的心,可是这话,不能说出来啊!”
说着,用手指了指外头,意思是怕有人听见。
王夫人冷笑一声,“在自己的院子里,要是连句话都不能说了,那这日子也就不必过了!你说说,都一般是为了孩子,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这做娘的心!”
自从元春被送到了靖王府里,王夫人着实欢喜了一把。靖王乃是一众皇子中爵位最高的,也是记名儿在先皇后名下的,真算起来,那是唯一的一个占了嫡子名分的皇子。就冲这一点,往后的前程是跑不了的!先前送元春进宫的时候,无论是贾母,还是王夫人,再或者是元春,都是有着极高的心气儿的。不成想皇帝渐渐年迈,于这女色上并不如何看重了,宫里的妃嫔,多是进宫许久的了。
因为父亲仅是从五品的员外郎,元春进宫时候,本来只能做个普通的宫女。好在她从小儿念书识字,便破格提了女史,跟在掌管宫务的梅贵妃身边。
元春是个会奉承的,宫里熬了几年,终于得了梅贵妃的青眼,被送到了靖王府上。
按说,好歹是荣国府出去的姑娘,这大姑娘进了王府,名分还低,就是个侍妾,王夫人这个做娘的心里应当不好受罢?可王夫人自己却是另有一番念头——靖王今年二十大几了罢?她早就打听过了,那身边的王妃也好,侧妃也好,年纪都与他相仿。这女人跟着男人时候长了,就算是再如何有姿色,也不新鲜了。元春却是不同,如今双十年华,正是一朵花儿似的时候。只要拢住了王爷,往后何愁没有好的位分?国公府出去的小姐,亲舅舅是京营节度使,这靠山背景,也并不输与那侧妃罢?
因此上,自从元春进了王府后,王夫人便开始给女儿张罗嫁妆。她自己当然有钱,不过,这份东西却不想都从自己的私房里动。没别的,除过元春,她还有宝玉呢。
左右思量了几回,还是找来了自己的侄女儿,如今的侄媳妇凤姐儿,嘱咐了一番。
凤姐儿听了虽是有些为难,也只得应了下来。
至晚间,众人都在贾母这里凑趣时候,凤姐儿便起身,站在贾母身后,不轻不重地替她捶着肩膀,款款地笑道:“老祖宗,咱们家大姑娘这一进王府,也就是出了门子了。老太太,我虽当了家,可到底没经历过跟王府的亲事儿。您瞅着,大姑娘的嫁妆……”
贾母正歪在榻上,身后倚着绛紫色金线绣牡丹的靠枕,听了这话,抬起松弛的眼皮看了一眼王夫人。示意鸳鸯扶着自己起来,王夫人忙上前去扶了另一边,又亲手奉上了一杯老君眉。
贾母带着赤金镶宝戒指的手缓缓拨着茶,良久不语。
王夫人也不敢就打断了她,只得陪着笑脸,恭敬地侍立在一旁。凤姐儿这话才一出口的时候,屋子里的寡嫂李纨就带了几个小姑子出去。这会儿倒是清净了,就只邢夫人和宝玉还在。
“你没经历过,不懂倒是有情可原。”贾母放下茶杯,招手叫宝玉坐在自己跟前,“要说呢,元丫头是我的大孙女,从小跟在我这里长大。我心疼她!可这会子说起什么嫁妆的话,却是不合适的。”
王夫人急急要张嘴说话,被贾母抬手止住了,“二太太,你且听我说。”
“元丫头在王府中,不过是个侍妾的名分。就跟咱们家里的周姨娘赵姨娘一样。你可听说过,谁家的姨娘进府要有嫁妆的?同样的理儿,王妃侧妃,有名分的自然好说。咱们要是上赶着去给元丫头弄出嫁妆来,那王妃侧妃怎么想?有些僭越了!元丫头往后在王府里怎么过日子?所以这话,我一直都没提。你也别以为我是不疼孙女的,元丫头的东西,我这里都备着呢。”
邢夫人掩饰不住幸灾乐祸,这两天她看着王夫人兴头的样子,就是打心里不服!不过是闺女进了王府给人当妾,瞧把她轻狂的!听贾母分说一番,见万夫人脸上颜色变换,一会儿红一会儿青,这会子都成了紫茄子了!
王夫人羞愤不已,不但眼圈儿,眼睛都红了,帕子掩着脸泣道:“难道就叫元丫头这么一个人进了王府?身上连套像样的头面都没有!我虽没去过靖王府,可想来也是同别处一般,人都是势利眼!元丫头这么去了,焉能不被人欺负呢?”
贾母看着她那番做作,有些不耐。不过,心里也明白,王夫人所说的,其实也是实情。叹了口气,吩咐凤姐儿,“去扶了你二太太坐下。”
凤姐儿和宝玉两个拉着王夫人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贾母便道:“你当我是不疼孙女?东西自然要给元丫头,只是没什么嫁妆之说!你也别委屈了。回去将你预备的东西折成银子——王府里都有规矩的,那不能用的东西别给带进去,往后再说不迟。我这里也有一份儿,银票也不要太大的,多预备散碎的。等得了便,给元丫头送进去,叫她打点下人用。别的,你且先安生些,别叫元丫头进了府就树敌!”
王夫人这才无话可说,倒是邢夫人,美滋滋接了一句:“到底是老太太想的周到!”
经了这么一回,王夫人也不敢再提给元春去送嫁妆的话。不过,到底是跟王府一个管事搭了线儿,悄悄地给元春送进去一些钱物。
这会子看见妹子送来的童子持莲,王夫人本来就对贾母不满的火气,又被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澜小七的手榴弹和地雷,也感谢xip的手榴弹!╭(╯3╰)╮~~
第一卷30红楼之薛家有子
徒凤羽兄弟两个一路坐船北上,昼行夜宿,这一日到了京城东的运河码头,弃舟上岸,早有车马候在渡口处。二人不及先行回府,直接坐车进了宫去复命。
永淳帝今年五十九岁,他的性子,其实并不适合做皇帝。这并不是说他愚钝昏昧,相反,永淳帝自幼聪慧,通音晓律,工书善画,还能诗擅词,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
与一般皇室中人不同的是,对于皇位,永淳帝年轻时候是真没有什么野心。
他既非嫡又非长,又天生一副宽和心肠,幼时经历过先帝兄弟夺嫡的一番血腥,又眼看着自己兄弟们为了皇位明争暗斗,自己默默地有多远躲了多远。
不过人争不过命。先帝与自己个儿的兄弟们拼抢那把世上最尊贵的椅子,虽然不至于亲手去屠兄弑弟,却也是一路血腥。或许就是因果循环,等到他年迈之际便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儿子们也在重复着上一辈的拼杀。
几个年长的儿子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各出手段,各有损伤。先帝心冷意冷的时候,猛然间发现了自己居然还有一个始终与各个兄弟保持良好关系的儿子!这个儿子,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没有不通的!这个儿子,宅心仁厚,别人都在忙着争皇位的时候,只有他,能够安心地做个孝顺儿子!
先帝的几个年长的儿子,除过永淳帝,那个时候争的是个个遍体鳞伤了,谁也不干净,谁也没不是。至圣二十六年(先帝年号),太子终于被几个兄弟拉下马来。作为一个皇帝,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自然是别人觊觎皇位,即便这个人是亲生儿子。先帝再次雷霆手段,赐死太子,圈禁长子,一场夺嫡风波才就此偃旗息鼓。
先帝驾崩,一道遗旨,皇位如同天下掉下来的馅饼,落在了永淳帝的头上。
永淳帝此人,不能说不聪明,不能说不勤勉,但是作为一个帝王,他缺少了一样很是重要的,那就是狠。永淳帝驾崩后,谥号为“仁”,从中便可看出端倪。
当然,作为一个帝王,他也并不缺少帝王该有的手段。
徒凤羽兄弟进宫的时候,永淳帝才散了朝不久,正在寝宫里喝茶歇息。
听说是靖王与七皇子求见,永淳帝忙命快宣。
徒凤羽两人参拜问安,回复了差事。永淳帝笑道:“这一回来,你们母妃也就放心了。都过去瞧瞧罢,她念叨了好些日子了。然后都回去歇歇,若有事情,明日再回。”
徒凤羽倒是没什么,只起身应了。徒凤翎却是面露喜色。他早就大婚分府了,平日里无事也并不能够时常就进宫来。
梅贵妃人如封号,最喜梅花。她的寝宫承华宫各处都可见到名品梅树,此时虽是不在花季,但坐在殿中,依旧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
据说,这是梅贵妃每年在梅花盛开之际,亲手采下的花瓣蒸出来的花露。
徒凤羽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徒凤翎却是笑嘻嘻地对着上首坐着的梅贵妃道:“还是母妃这里好,儿子在江南这段日子,最想的就是这股子花香了。”
梅贵妃容貌生的极美,徒凤羽兄弟两个,都承袭了她的眉眼。
她有一双保养得非常好的手,赤金镂空的甲套衬得这双手愈发纤细修长。
握着帕子的手很是风雅地掩住了嘴,笑道:“你这孩子,竟是捡好听的说。我就算没去过,也知道金陵繁华不让京城。难道,连些好的香料香露都没有?只管这么说来讨人喜欢。”
“那可不是只说说,真真是想念母妃得紧!”徒凤翎大叫冤枉,“母妃不知道,我到了金陵还没两日呢,就开始下了大雨,然后这城里城外的水呐……”
徒凤翎口齿极好,绘声绘色地形容着金陵水患的情形。不但梅贵妃,就连宫殿里伺候着的宫女们,都是一脸的时惊时惧。
好容易徒凤翎说完了喝茶润喉,梅贵妃便叹道:“可是说呢,哪里都不如京里好。我在京里这许多年,也没见遭过这样的大灾——有你们父皇的龙气镇着呢。”
忽然想起半晌忽略了大儿子,转头过去正对上徒凤羽的目光。她跟这个儿子不亲,并不是不想亲近,而是打心眼里真的亲近不起来。从一出生就抱走了,长大了还记到了别人名下,这亲近,要从哪里亲近?
每每看见徒凤羽的笑容,梅贵妃都会想起来先皇后。那个女人,也是脸上时常就挂着这样的笑。
想了想,梅贵妃对着徒凤羽道:“那回你父皇说,你们府里孩子少了些。我想着,你跟前伺候的人还是原先皇上指婚的,这几年了也不见给你添个一男半女。也没问你的意思,就自做主把身边儿的一个宫女打发到你们府里了。说起来你也见过,出身还是不错的,听说极会弹琴。”
徒凤翎插嘴道:“母妃偏心了,什么都先想着三哥。”
徒凤羽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道:“多谢母妃。让母妃劳心了。”
就是这般客套!梅贵妃压下心里的不自在,这孩子就算是和老七一般称自己一声母妃,可是在自己跟前,永远是那副知礼守规矩的样!哪家的儿子在自己的亲娘跟前,是这样呢?
“你不怪我多事就好。”梅贵妃淡淡说道。
一时承华殿里气氛冷了下来。
徒凤羽也不以为意,自己和母妃的相处,怎么也不及徒凤翎和她亲密。
几句闲话过后,梅贵妃便打发了徒凤羽先回去,倒是徒凤翎,死皮赖脸地留下了。
徒凤羽独个儿一人出了承华宫,听着里头传来的徒凤翎的大笑声,连头都没回,直接出宫回府。
靖王妃亲自带着人迎到了仪门处。
“王爷!”靖王妃是先皇后的娘家侄女儿,从小宫中长大,论起年纪,比徒凤羽还要大上一岁多。
靖王妃只福了福身子,后边儿扑啦啦地跪倒了一片。徒凤羽示意众人起来,王妃便回头吩咐:“都散了罢,王爷一路舟车劳顿,极是辛苦。明儿再过来请安罢。”
这位王妃是先皇后一手□出来的,不但和先皇后有着很是相似的弱风扶柳一般的身姿,更是将那柔弱中的强势学了个十足十。成亲这些年,她牢牢地把持住了靖王府的后院,让徒凤羽倒是少了不少的后顾之忧。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往里边塞人呢。
坐船这些日子,虽然不会如一般旅人那般辛苦,到底也不能跟王府中一般。徒凤羽好好儿地沐浴一番,再出来时候,王妃已经命人摆好了酒菜。
“云起和云初呢?”徒凤羽问道。
说起来,他的子嗣的确不多,只有一子一女,龙凤胎,都是王妃所出。
“没想到王爷今儿就回来了,他们兄妹俩都在宫学里呢。”王妃浅笑盈盈,“倒是忘了,府里多了一位妹妹。原该叫她先来给王爷请安才是。”
徒凤羽挥挥手,看屋子里伺候的人都出去了,才挑眉笑道:“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往后再说罢。”
靖王妃姓方,闺名瑞岚。听了徒凤羽的话,帕子一甩,秀目一瞪,“别介,过会子王爷好歹叫进来瞧瞧。京里人谁都知道我泼辣不容人,她是贵妃娘娘赐下来的,若是一味晾着,我这名声固然好不了,王爷就不怕落下个惧内的名儿?”
就如王妃所说,好歹是梅贵妃赐下来的人,徒凤羽还是叫人传来看了看。
元春听得王爷传唤,又惊又喜。她是个心气儿高的,原以为进了王府,凭借自己的容貌才情,好歹能够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的。谁承想,前赶后错的,她进府的时候,恰好便是徒凤羽出京了。
方王妃当然不会亏待她,给拨了一处小院子,见她从宫里带着一个随身的丫头,又另给了一个丫头,按着府中的例配了婆子。又叫元春不必想家,不必拘束,也不必每日去请安,只管好生在院子里等着就是了。
等谁?自然是等王爷。
谁知道这一等,人没等回来,先等了金陵水患的消息回来。
元春郁闷了,更有些惴惴不安。怎么自己才被送进府里,王爷就被派出京了?出京办差也罢了,还往金陵去了!金陵也是贾家的祖籍,什么时候听说过那么大的水患?自己才进了王府,王爷就被困在了水里,一丁点儿消息都传不回来,会不会有人说自己和王爷相克?
如此数日,元春茶饭不思,原本丰腴秀丽的一张脸蛋便见了些尖俏。
其实她想多了,王府里头的许侧妃也好,吴侧妃也罢,谁也没拿她当回事儿——看王妃的态度就知道了。
今儿正在院子里发呆,忽见王妃遣人来说,王爷回京了,叫阖府的人都出去迎候。
元春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毕竟,这是自己终身的依靠!原本好生妆饰了一番,谁料想不过是到外头去跪了一跪,就被王妃打发了回来!
这会子听见王爷传唤,元春倏然起身,“真的?”
来传话的老婆子笑道:“这话谁能说假的?贾侍妾快些罢,可不能叫王爷等急了!”
元春答应了一声,疾步走到妆台前边,对镜略略理了理鬓发,稳了稳钗环,衣裳还不曾脱下,倒省了事情。
一时理好了,扶着丫头抱琴的手,来到王妃的正院。
徒凤羽淡淡地打量着眼前的元春,确实算是个相貌不错的,圆脸杏眼,白净面皮儿。怎么看,怎么有一二分眼熟之感。
眯着眼想了一想,忽然笑了。这贾元春,可不就是与那小呆子是亲戚么?
也没问什么,只叫人按照常例赏了元春便叫出去了,连元春脸上略带些委屈不解的眼神都没有看到。脑子里只浮现出一张时而呆呆的,时而又精灵古怪的包子脸。
“这小呆子,也不知道这会子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捕、囡囡公主、澜小七的地雷,谢谢哈!
第一卷31红楼之薛家有子
徒凤羽在京中想着小j商在做什么的时候,薛蟠却是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他和张添锦的铺子好歹算是开了。为了名字,俩人还颇费了一些功夫来讨论。
张添锦道:“依我说,得找个有学问的,给弄个文雅点儿的名字才好。”
薛蟠倒是不这么想,“文雅不文雅的,让人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做什么的才好。你找个秀才来取名字,满大街的人倒有一多半不知道啥意思的,那有个什么用啊。”
“那你来想个。”张添锦一挥手,“你说叫什么?又得让人看了直白,又不落俗套。”
薛蟠倒背着手踱了几步,煞有介事点头,“就叫做‘锦绣衣坊’,如何?”
张添锦看他那副小样儿,跌在椅子上,指着他大笑,道:“蟠哥儿你……哈哈哈,人家古人七步成诗,你也要学着七步取名?”
薛蟠不以为意,“切”了一声,不屑道:“咦?难为你还知道‘七步成诗’这个词?我没那才情去作诗,捉个虱子倒还差不多。你别只是笑,说说这个名儿怎么样?”
“俗了些,不过还算直白,倒真是能让人一眼瞧出来卖什么。”
薛蟠得意,“布料成衣女人固然是买卖的大户,这爷们儿的钱其实也是好挣的。就说锦哥你吧,全身上下,从脑袋到脚,除过了衣裳外,还挂着多少东西呢?哪天也没见重了样!这要是一块儿弄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张添锦手里头正翻着店里头衣裳布料的画册子。这也是薛蟠的主意,衣裳的就是仿着薛家为宫里采买首饰头面的样儿,描着衣裳的形儿画了出来。开始张添锦还担心那会画的人不好请,薛蟠直接将自己铺子里的几个画师调了过来。
这几个人都是做熟了的,原先画的都是珠钗簪环,最是擅长精细处的描绘。那衣裳的册子一出来,张添锦便笑了——先不说花色,单只那样子,画的那叫一个飘逸一个雅致!
薛蟠两眼一眯笑嘻嘻,看着张添锦的面色,便知道他满意,登时便得瑟起来,“叫人连着赶出来六七本册子,你先拿着往几家交好的女眷多的人家去。这头一炮要是打响了,往后就擎等着收银子了。”
张添锦珍而重之地将册子收了。对他来说,这是头一次自己个儿出来做些事情,总是希望能够做好的。
薛蟠倒是没有张添锦的那份激动。他要操心的事儿太多了,这么一个铺子,还并不能占用他过多的精力。
金陵虽是遭了一场水患,但说到影响,多是那些普通的百姓。至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