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懒得爱你!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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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明明肚子饿得直叫,却还是紧闭着嘴,就是不肯张开,两个孩子一边哭着一边喂围着她打转,一圈一圈绕着病床跑,从那个时候起,明明很饿,却故意不吃饭这件事对宁川就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以和苏天天在一起的时候,只要她不吃饭,宁川就害怕了。

    听到这里,苏天天恍然大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原来是这样……”是啊,原来是这样,她把这个当作一个很有趣的把柄,却不曾想过这其实是宁川心中的一道伤痕。

    “其实……”宁姗眨巴了一下眼睛,“这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一开始我们还没适应,后来,这样一直喂了她六年,也就习惯了,后来不用喂她了,反倒不习惯了……”

    母亲得了精神病,叔叔就成了他俩的监护人,可是叔叔记恨当初自己恳请哥哥帮忙把自己弄出政府部门工作遭到拒绝,所以对他们并不好,既然他表明了态度,婶婶对他们就更不会多好了。

    可是不管多不好,日子总是要这样过下去。转眼六年过去了,又是在这样一个春天,宁川和姐姐拎着饭盒去给母亲送饭,她最近的情况好了一些,偶尔会记得自己是谁,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一想起来情绪就特别激动。

    不过宁川和宁姗还是觉得高兴的,宁姗年前才考上了大学,是全额奖学金生,即使婶婶对她一直念书颇有微词,但是也无话可说。

    这一年,宁川和宁姗似乎看见了属于他们的新生活,只要姐姐大学毕业,找到一份好的工作,那时候宁川也上大学了,只要他和姐姐一样,拿到奖学金,这样姐姐的工资就可以负担起母亲的医药费,他们就可以搬回自己家的房子,如果母亲的病继续好转,那一切就更好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那天的中午,阳光暖暖的晒在每个人的身上,姐弟俩走进医院的大门,就听见有人大喊——“有人要跳楼了!”

    下意识的,他俩加快了脚步,走到母亲住的那栋楼前时,仰头看去,阳光照得他们睁不开眼,逆光只看见一个被耀眼的阳光笼罩着的人影,她说,“我没疯,我丈夫是被冤枉的!”

    她叫着,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她话音一落,身子就轻飘飘的倒了下去,一阵风吹过,她就如同一片落叶一样从楼顶扫落,那样悠悠的,慢慢的,在宁川和宁姗的视线里直线落下,最后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像是锤子砸在厚厚的冰块上,声音被无数的裂痕带走,低沉又清脆。

    “妈!!!!”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父亲年轻时的照片,似乎她的记忆也停留在过去的那个时间上。等她被送进抢救室时,她已经垂危的只有一口气,但她的思绪却彻底的清晰了,医生把姐弟俩叫了进去。

    她接着氧气,嘴角的血滴凝固了,艰难的说道,“小川,我们家,全靠你了……小姗,你、你要照顾弟弟……”

    “妈妈、妈妈……”宁川和姐姐一声声的呼喊,实在是无法面对生活给他们带来的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妈妈没用……”她轻声说道,声音在氧气罩里呵出了一片白雾,那么朦胧飘渺,然后雾气散去,留给宁川和宁姗一个清晰而残酷的现实。

    母亲去世后,他们彻底成了孤儿,好在宁川还可以继续在叔叔家生活,只要她毕业了找到工作就可以了。可是没想到的是,婶婶说家里没钱供应宁川和自己的儿子两个孩子上学,非要宁川休学。而作为他们的监护人的叔叔告诉他们,早几年为了负担宁妈妈的医药费,他们家的房子早就卖掉了,钱也花完了,失去了父母也彻底失去了所有。

    叔叔拿出一叠不知道从哪来的欠条,细数着这些年在他们俩姐弟身上花费的巨额费用,加上宁川已经快要上完九年义务教育了,这个学期念完,就不要上高中了。

    已经半工半读的姐姐宁姗听到了消息,立刻退学,自己打工,把宁川接出了婶婶家,开始了两姐弟相依为命的生活。

    part36

    听完宁姗的话,苏天天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她知道的太少,而发生的事太多,突然那么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宁川那天的话,他们之间确实太不了解了,曾经的那些日子就像是在玩一场游戏,结束了,就再也走不回去了。

    “所以小川一直很上进,很努力的去做每一件事情。”宁姗说道,“因为只有失去过一切的人,才知道拥有一切是多么不容易。”

    宁川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这一点苏天天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只是现在才知道原因。就像二表姐说的那样,也许相比宁川,她拥有了太多东西,即使她有属于自己一个悲伤的小故事,可是那些悲伤,在此刻显得那么苍白。也许苏天天所付出的努力不比宁川少多少,可是她选择了放弃,而宁川却还在坚持着,奋斗着,单是这一点,就足以把她比下去了。

    想想自己在公司里做的那些任性的事,真是可笑又荒唐,苏天天一时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感觉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只觉得有种既吃惊,又羞愧的感觉。

    别说询问宁川关于以前的事了,想想自己似乎都难以面对他,于是苏天天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就拖着她的大箱子,出了宁川家。

    二表姐是上周五休息的,休假一周连着周末共九天,旅游一周,今天正从神农架回来。这个时候应该是匆忙进家,然后收拾东西,休息不了一两天就要上班了,想到这里,苏天天不免又感慨了,上班真是辛苦啊,难得休个假还要出去旅游,旅游回来,假期就结束了。所以她上大学才一次都没去玩玩当地的什么著名景点……旅游什么的,看照片就可以了,即使自己去过,也不太记得,还不得看照片啊!而且很多景色还是看电视节目才觉得好看,自己去看,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的理论是——不到长城非好汉,到了长城一身汗!

    当苏天天把这套理论说给二表姐欧阳听的时候,立刻遭到了唾弃,“一个是亲眼感觉,一个是自我想象,能一样么!”

    “可我能自我代入啊!”苏天天特别自豪的说道。

    “天天表妹有自己的本事,这也不错啊……”二姐夫苏灿搭了话。

    “她的本事?”欧阳没好气的说,“那就是吃喝玩乐加玩乐吃喝!”

    一说到自己平时只会吃喝玩乐,她忍不住想起今天从宁姗那听来的话。“……”苏天天叹了口气,“反正我今天已经被间接刺激过了,也不在乎你们直接刺激我了。”说着把脑袋耷拉到了桌上,“我就是个大废柴……”

    “哟……”欧阳撇嘴,有些吃惊的看着丈夫苏灿,“这可真不容易,她可是一向是理直气壮走自己的歪路,让别人以为正道都是迷途!”

    苏灿耸了下肩膀,“你们聊,我去收拾东西。”

    “二姐夫真好……”苏天天歪着脑袋说,“找到自己喜欢的,家人还不反对,最多你俩自己在那儿矫情啊,搞别扭啊,多幸福啊!”

    欧阳咽了下口水,“怎么你今天有点忧郁啊?”

    苏天天吸了下鼻子,“一不小心,狗血了,还青春伤痛了……”

    “噗!”

    听完苏天天转述了她这几天所经历的事,欧阳忍不住感叹道,“这四天可比你这四年精彩多了!”

    “你听着是精彩了,可我就没那么精彩了。”苏天天有些没精打采的说道。

    “可是你妈这次不是和你统一战线了么,你俩一起还搞不定你爸?”欧阳对这个舅妈可是信心十足啊!

    苏天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是啊,她妈是和她统一战线对抗她爸了,可是对抗后的结果又是什么呢?她妈得到金钱的支配权,而她得到应有的尊重,似乎是一个完美的结束,可是怎么想着,却有点遗憾呢?

    如果是四年前她就抗争了,如果是四年前就抗争胜利了,那么她和宁川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可是想来想去,也只是一个如果。

    这个世界从不缺乏各种“如果”,缺乏的是可以让“如果”变成“真实”的奇迹。

    欧阳似乎有点明白苏天天的想法,感情这种事,并不是所有人,错过了,还能继续在一起。不过这样消极的态度,似乎也不太符合她的性格,于是欧阳拍了拍天天的后背,“打起精神来,不管怎么说,对抗我舅舅,那都是必须的!就算不是为了那什么,也得为了自己的尊严,懂么,尊严!所以说,和我舅舅对抗,我绝对支持你!”

    “尊严啊……”苏天天又叹了一声,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身子瞪大眼睛看着欧阳,“我爸是你亲舅舅么?”

    “……”欧阳咽了下口水,“当然,如假包换的亲舅舅!”

    “呐……”苏天天啧啧嘴,“我爸真可怜。”

    这天是苏天天和苏妈妈一起离家的第一天,林阿姨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美妙得简直不像话!

    首先,她可以不用烧饭了,太太和小姐都去别人家蹭饭了,先生又吃得那么简单,一碗青菜可以足够他吃三天!

    其次,先生平时上班不在家,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她吃了睡,睡了吃,感觉时间是那么的充裕,生活是那么的精彩!

    最后,也是最重要,家里少了两张嘴,这个月的伙食费突然就多了好多,等先生不在家,叫个外卖,一边吃垃圾食品,一边看肥皂剧,这是何等的享受啊!

    所以,就目前看来,苏家两个女人的同时离开,并没有引起苏家的恐慌,好吧,林阿姨不算苏家人。所以当苏爸爸回家后,对于妻子和女儿的离家出走,恐慌暂时没有,愤怒倒是有一堆。

    “她们离家出走了!竟然一起离家出走?!难道她们不知道最近是靠近暑假黄金期,宾馆都不打折扣么!要出走也找个旅游淡季再出走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林阿姨十分淡定的回答,“太太拿身份证去银行取钱了,说是这点小钱,不在乎。”

    “不在乎!她竟然敢去刷她的卡!那都是我一毛一毛赚来的血汗钱啊!怎么能这样糟蹋!”很明显,苏爸爸出离愤怒了!只是这个愤怒,似乎关键点不对。

    “先生,太太是离家出走,不是在和你商量什么旅游计划。”林阿姨忍不住提醒道。

    “……”苏爸爸思忖了一下,又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离家出走不都是不带钱睡火车站睡板凳盖报纸的么?”

    “……”

    虽然没带多少钱,但是幸运的可以盖被子的苏天天在欧阳家的书房里搭了个简易的床临时住下了,情况显然比苏爸爸想象的要好得多。二表姐打电话去n市询问大表姐顾若的情况,苏天天也顺便关心了一下同伙苏妈妈的状态,听她在电话里仰天大笑,“你知道么?!我把一张卡里的钱全取出来了!银行竟然和我说超过五万要预约?!预约个头!难道我不会每家银行都去取么!小林开着车和我说,感觉我们开的是运钞车,哈哈哈哈……”

    “……”在一边听电话的欧阳一脸黑线,忍不住感叹道,“舅妈原来得多苦逼才能干出这么疯狂的事啊……”

    苏天天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妈……你确定这样做,我爸就会屈服了?”

    “那倒不会。”苏妈妈随意的说,“我估计他会疯掉。”

    “……”苏天天震惊了,“你忘了我们的初衷是什么啊?”

    “初衷?”苏妈妈摆摆手,“过程都是浮云,重要的是结果,疯掉的话,也是一种胜利。”

    挂上电话,欧阳一脸激动的拍了拍僵化的苏天天,“事情正朝着难以预计的方向以超出人类想象的方式发展,真让人兴奋啊!”

    “我爸是你亲舅舅么?”

    “你要滴血认亲一下么?”

    part37

    过了一个还算悠闲的周末,又到了周一这个万恶的时刻,平时苏天天的仇恨感来源于早起,如今这种感情演变得极其复杂,所以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想着要看见宁川,就有些紧张了。

    特别是知道了那么多事还要和他见面,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无意偷窥了别人洗澡,末了还要和这个人打招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猪!”欧阳敲了敲她的房门,“如果你不和我们一起走的话,就要自己坐公车了。”

    “哦……”苏天天无奈的爬了起来。

    二姐夫苏灿把两人丢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路口处就开车走了,她和二表姐不紧不慢的一路走。

    “话说……”欧阳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和宁川基本已经这样了,那你和温若何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态?”

    “温总监?”苏天天一惊,这几天事情太多,导致她那储存量不大的脑子已经把这一周出现频率不高的人物放进了备用硬盘里了,此时想起,顿时惊了一身冷汗,“……还是相亲的状态……”

    “像你这么懒的猪,竟然还能同时保持和两个男人的感情纠葛,真是稀罕!”欧阳惊叹道。

    “什么呀!”苏天天急着反驳,“相亲不能作数!再说我们只见了两次,我和温总监也没什么……”

    欧阳看着手足无措的苏天天,蹙起了眉头,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苏天天,不会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你还在想着宁川吧!”

    “我……”她一时语塞,憋了许久,提高了语调,“我和他更没关系了!”

    欧阳啧啧嘴,“你的事你自己想清楚吧……”她加快了步子走到前面,“初恋真是让人难忘啊……”

    苏天天落后了一截,甩了甩脑袋,看来感情这种东西并不适合她这个懒人,太复杂,太纠结。

    如果人生可以简单一些,做一份工作,住在一个地方,有一个朋友,只爱一个人,那该多好啊。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苏天天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之前一周因为照顾贝贝的原因,她都没来上班,所以同事们见到她的样子略显吃惊。

    “大家……好啊!”苏天天有些尴尬的向他们打了打招呼,只觉得目光有些异样。理论上来说,她的那点私事还不至于大家都知道了吧?

    “你也好啊……”欣欣挥了挥手,“你来拿东西?”

    “拿东西?”苏天天疑惑了,“拿什么啊?”

    “你不是已经调走了么?”欣欣似乎看起来比她更迷惑。

    苏天天身子一僵,“我……调走了?”

    正在她惊诧的时候,宁川办公室的门喀哒打开了,他站在门里,外面瞬间安静了下来,“苏天天。”他张口叫了一声,“进来。”说罢转身。

    “……”苏天天眨巴了一下眼睛,按道理说他们俩现在见面应该是很尴尬的,但是宁川的表情就好象是她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所以他的口气,听起来有些不满。

    他们之间有什么可不满的事么?即使有也是双方都有责任吧!

    因为宁川的口气,苏天天心里也有点不爽了,但还是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宁川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她扭头一看,自己的办公桌已经被清理得一尘不染了,东西都放在旁边的一个纸箱子里,“我的桌子怎么这样了?”

    宁川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似乎默认了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你弄的?”苏天天提高了语调。

    “你还好意思问?”宁川终于开口,语气相比之前更加不好了。

    苏天天依旧很迷茫,按说她的脑子并不太笨,这就引发出了一个小学老师常说的真理——脑子不用会生锈!她皱紧眉头,使劲的想这究竟是什么一个情况,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他家,最后一次对话是——

    “啊!就因为这个,你就把我的东西丢到箱子里?!就因为在你家的事?你不是一副成熟又理智的模样,让我走出来,大家做朋友,事实上呢,你才没走出来呢!你看到我别扭,所以想把我赶走是吧!你别忘了,谁输了是要做菲佣的!”

    她一口气吼完,宁川看着她,眼神又愤怒和不满已经转变为了无奈和无语,“这就是你要说的?”

    “对啊!”苏天天昂起头,“你别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想法,你想多了,别说一个办公室,我就是和你关在一个房间里,都不会有任何想法!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早就走出来,不,跑出去了!”

    “继续……”宁川颔首,微眯着眼睛似乎在忍耐。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好象情况不太对啊,难道……“啊!你该不会算我上一周都旷工吧!你别忘了,是你让我去照顾孩子的哎!你拿这个理由赶我走,太卑鄙了!”

    “苏天天!”宁川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难道不是你自己去找温若何申请调职去创意部的么?!”

    “……”生锈的脑子在多次强制启动下,终于喀哒一下恢复了正常,苏天天望天,这、这好象真是她自己干的事。

    见她傻了眼,宁川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心里已经不爽很久了,“你是我的助理,你有什么要求和不满首先得和我说吧,你去和温若何提这样的事,他还以为你和我说过了呢!人事部来通知我的时候,我还像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我……”苏天天哑口,这事她原本是想说的,可是后来怎么就又没说呢?好象一开始她是因为生气才想和他说拜拜,当然不会说,后来准备说了吧,情况又那么微妙了一段时间,后来又似乎出了不少事,总之,就是忘了说。

    “你就想是说自己忘了是吧?”宁川一语中的,“你能记得什么呢?反正你是什么都不会和我说的,对吧?”

    他今天真的是有点火大,从n市出差回来,人事部突然给他发来通知,他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还和人家发生了争执,闹了半天才知道是他的助理背着他在公司内部跳槽了?!

    他打电话给苏天天,想把她叫来问个清楚,结果她倒好,连着三天手机都关机,直接人间蒸发!

    人事部见两个部门主管因为一个小职员引发误会和纠纷,当即就要开除苏天天了。气头上的宁川自然是不会说什么,不过老好人温若何从创意部赶来了,立刻成了正义与善良的化身,急忙说是他的工作失误。他这样一说,显得宁川特别斤斤计较,顿时连争执的气氛都变了,好象他是一个苛刻的上司,逼得手下的职员暗自求其他主管帮忙。

    联想到她和温若何的关系,真是看不出来啊!苏天天这个家伙还真有本事,这边在自己家里真人不露相,他还内心纠结着狠下心说让他们彼此忘记过去,而她已经找人帮她把工作都换了,比他利索多了!

    莫名的,宁川觉得自己又一次做了傻子!

    “不是啊……”苏天天有点愧疚的说,“我那是和你生气碰到温若何,就那么一说……”

    “和我生气,就去和别人说……”宁川被这样的回答气得鼻子不来风,“你和我一起就这么委屈啊!什么都不能和我说,要和别人诉苦才行?”他的火憋了整整三天,还以为她今天直接去创意部报道了呢,没想到她还知道回来啊。

    “我不是没来得及么?”她嘟囔了一句,“况且你也不是什么都不和我说么?”

    “我没和你说什么?”宁川反问道。

    苏天天撇开脸,“反正既然大家都不说,就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不过你也骂完我了,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吧。”

    宁川上周五就被温若何的“自责式攻击”憋了一肚子气,如今苏天天也这样不疼不痒的道歉来堵他的嘴。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脾气还是挺好的,可是最近碰到她就成了个坏脾气的人,不仅吃闷亏还大损形象。

    “什么叫大家都不说,我不说什么了?”

    苏天天是个肚子里装不了什么秘密的人,虽然极力忍耐,但是话到嘴边,已经憋不回去了,“难道我爸找人打你的事你告诉我了么?你还不是什么都不说,就自己做决定和我分手了么?你问过我的意思么?你想过我的感受么?”

    part38

    宁川一愣,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就像是四年前那天晚上一样,他面对那些羞辱,那些漫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记得苏天天还在家里等他,出门的时候,她坐在床上对着他和宁姗挥手作别,“路上小心哦!小川,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买包奇多,要烧烤味的哦!”

    他说,“这么晚还吃?”

    她嘿嘿的傻笑,“不是说好晚上一起看电影的么,我在下载呢!”

    在以前很长一段时间,宁川的心里一直带着悲伤,恋爱这种像蜜糖般的东西离他很遥远,而他也很避讳,太过幸福的东西往往会衬托出更大不幸。和苏天天在一起,似乎一切都变得那么简单,而他也可以把自己的伤疤一直藏着,就好象真的忘记了一样。

    可是伤疤只要在,终究会被触碰到。

    带着脸颊上微微的麻感,他一路往回走,并不算深的夜里,路上还算热闹,他走进超市,站在零食货架边,像是被钉在了那里,直到一个小女孩推了推他,“大哥哥,你让一让。”他回神,退了两步,小女孩冲他笑了一下,伸手拿过货架上的一包奇多,蹦跳着对不远处的妈妈叫唤道,“妈妈,妈妈,我要吃这个!”

    宁川收回目光,才发现,原来烧烤味的奇多只剩一包了,刚刚还在自己的手边,而现在一转眼就不见了。

    有些事,就是这样突然,拥有和失去,就是一瞬间,迟疑了一下,说明还不够坚定,那么失去了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两手空空的走出超市,现在的他,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正是因为没有,才更加没有资格去拥有什么。他曾经拥有的一切已经失去了,和他在一起,苏天天也会失去一切吧?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也失去那么多呢?

    他紧紧的闭上双睛,睫毛微湿。

    现在想来,他不仅没能走出和苏天天在一起的回忆,也没能走出过去的伤痛,他自己都做不到,又凭什么要求苏天天做到呢?

    大吼完一通,苏天天睁大的双眼也有些湿润的感觉,她吸了吸鼻子,“咱俩谁都别说谁,谁、谁都没什么好说的。”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要说此时还有什么可说的,那便是他可以问问这事她是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联系起他回家以后看到姐姐宁姗,苏天天是怎么知道的就显而易见了,如此看来,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早前苏天天还在怕两人尴尬,事实证明,现在她不用担心尴尬了,而且还是一劳永逸的,因为她要搬走了。

    于是见宁川不说话,她大步走过去抱起自己的纸箱子,转身想走,又停下了脚步,皱了皱眉头,似乎觉得自己还差点什么没做,于是侧脸对他说,“这里留给你了,我走了!你就不用送了!”

    这话听起来很耳熟,宁川一怔,像是四年前自己对她说的,回过神来,苏天天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当苏天天在创意部找个张办公桌放好自己的东西,她都还觉得很突然,像她这么懒的人不但工作了,竟然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换了一份新工作,这真是够反常的。

    温若何对她来的到来自然是十分欢迎的,光是看他的表情,苏天天就明白了什么叫“喜形于色”,不过很奇怪的是,相比看见宁川她倒觉得看见温若何更尴尬。

    “天天,你觉得这个位置可以么?”

    “恩,不错啊。”

    “那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么?”

    “恩,暂时没有。”

    “中午一起吃饭吧?”

    “恩,好的。”

    一通热情的对话后,温若何才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欧阳脚下一蹬,连人带着椅子就滑到了苏天天的背后,“我说……你上哪找总监这么好的人呐……”

    “好是好……”这一点苏天天不可否认,“就是……”

    “就是什么?”欧阳撇嘴,“难道你想说配你太可惜?糟蹋了总监?”

    “……”苏天天眯眼,“虽然我有点这种感觉,但是没你说的那么强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十分适合你的人。”欧阳认真的说,“像你这么懒的人,一般正常男人都忍受不了,而温总监正好就是一个可以忍受你的人,这多不容易啊!”

    苏天天下意识的想张口说其实也有其他人曾经这样忍受过自己,可又说不出口。二表姐欧阳继续念叨,“而且吧,就你家的条件,一不小心还会撞上一个图财的,就算没撞上一个不图财的,我舅舅那个抠门还要去图人家的财,没财可图的他肯定不乐意,所以温总监既满足了你,也满足你爸,一举两得!”

    “干嘛要满足我爸啊!”苏天天撇嘴,“你别忘了我和我妈在反抗他啊!”

    “对哦!”欧阳回神,“难道你想找一个让舅舅不满意的,然后像舅妈一样刺激他那脆弱的神经以达到你们的胜利?”

    “我才懒得刺激他呢!”她立刻反驳道,伸手去推表姐的转椅,“你呀,别老管和我温总监的事了,我想来想去,觉得喜欢啊,恋爱啊,都太费神了,我谁都懒得爱!”

    “不动手,不抬脚,就是心里思点春,发点情,你都懒得干,苏天天,我膜拜你!”被推向一边的欧阳长叹一声。

    中午休息,温若何果然来邀请苏天天一起吃饭,因为懒得走,加上对食堂的伙食还算满意,所以就在公司一起吃了饭。他们俩单独吃还是有些尴尬的,所以二表姐欧阳和叶轻舟也自然顺理成章的和他们坐到一起。

    “天天表妹,你来我们这工作了,真好!”叶轻舟由衷的说道,这样也许可以减轻她的负罪感,“那财务部已经找到接替你的人了么?”

    “我不知道哎。”苏天天摇了摇头,其实她对那边的情况真是一无所知。

    “好像没有。”温若何皱了皱眉头,“这事都怪我,没有和宁川说,所以他那天挺生气的,根本就没要人事部给他安排的助理,说他暂时不需要助理,说什么……助理有等于无,自己干都行了。”

    “……”这倒真是他的风格,苏天天眨巴了一下眼睛想,不过这话听起来好像在数落她的工作不称职,尽管她没干过什么额外的活,可是分内的也没少干啊!

    “他自己干?”欧阳啧嘴,“早就听说宁川是个工作狂人了,看起来他不仅是狂人,还是超人呢!”

    “现在快月底了,他能忙得过来么?”叶轻舟也是个老好人,不由的感叹了一句。

    是啊,到月底了……苏天天点了下头,财务部好像这个时候都很忙的,上个月的这个时候她刚去,给宁川惹了一堆麻烦,这个月的这个时候呢,她就直接落跑了,怎么想着觉得她这么对不起他啊!

    “我们公司的黄金单身汉,各个都人望而却步啊!”欧阳咽了一口饭说,“宁川年纪也不小了,虽然家里没什么背景,不过个人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可是工作这么卖力,和他一起的话,压力可不小啊。”

    “我也让人望而却步么?”温若何有些被打击到了。

    “总监,你是让人望而生畏……敬畏的畏!”欧阳严肃的纠正。

    “哎!”叶轻舟岔开话题,“我听说之前宁总监还带着一小孩儿来公司上班的?”

    “你还关心这个八卦……”欧阳撇嘴,“听说是他外甥吧……”

    温若何对八卦没什么兴趣,只是对着苏天天笑道,“工作还顺手么?”

    “恩恩……”苏天天虽然没有接表姐她们的话,口头上应着温若何的话,心里已经开始想起了贝贝,还好宁姗回来了,应该会照顾好他吧,不过要是她会照顾好贝贝的话,之前宁川也不会要带着孩子来上班了吧。

    想想之前宁姗和她说的事,按说他们姐弟俩从小那么辛苦,又是她放弃了自己上学一直在照顾宁川,她应该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吧。

    可是宁姗姐现在变得和以前一点也不像了,加上她现在离婚了,也许心情不太好,又要一个人带着孩子……

    “天天?天天!”温若何略微提高了声音叫了她一声。

    “吖?!”苏天天回神,“什么?”

    “我说你不饿么?”温若何微笑着指着她餐盘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问道,“怎么愣住了?”

    “哦哦哦……”她急忙大口吃饭,“刚才突然被噎住了,现在咽下去了。”

    温若何推近了她旁边的茶杯,“那你喝口水,慢点吃。”苏天天抬眼,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好得没话说,也许和他在一起,连她爸都不会挑她的刺了吧,如果在最初的那个时候,是这样一个十分合适的人走进她的生活,会不会就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而一切就会不那么纠结呢,让她这个懒人没这么烦恼呢?

    可是,现在的这个人就在眼前,如果现在都不曾心动,回到以前就会发生故事么?曾经的那个人,在一开始就知道也许不合适,可还是开始了,如果现在觉悟的话,可不可以就把一切都忘却了么?

    就算不能忘,也要强制忘,想想早上的事吧,自己当着他的面说出以前的事,他都一句不解释,人家连解释都不和她解释一句,她还在这纠结个什么劲啊!

    她大口的把饭菜咽进肚子里,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嗝,抬眼对着温若何嘿嘿一笑,“我吃饱了!”

    part39

    创意部的工作苏天天还算上手,毕竟是她原来的专业,即便她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但是还算应付得来。

    相比她的顺利,宁川就没那么幸运了,虽说他一直觉得苏天天根本没干什么活,可是她真的一走,活儿就全冒了出来。

    别的不说,光是打印文件这事,他就得离开座位,打开办公室的门,叫人帮忙。一天下来,也得跑个七八次,赶上月底,大家都忙得很,加班订餐的事也忘了个精光,到了晚上才想起来没饭吃,还是几个出纳得空跑出去买了盒饭拎回来。

    吃饭的这会,宁川得空,看着苏天天那张空桌子,原本被她放到自己桌上的几盆植物又被他丢了回去,放在桌上显得孤零零的。

    莫名的,他突然想到,四年前自己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房子里,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孤零零的,周围什么都没有,却又全是记忆,反倒更加伤感。

    不过伤感这种东西向来是在人闲暇的时候才会溜出来散步,突然来点事让你手忙脚乱,注意力也就转移了。

    所以这说明宁川真的是个工作狂人,忙成这样还有空伤感!直到他晚上加完班,疲惫的回到家,看到贝贝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玩具,看到他回来,伸出双手,“豆豆!”

    他突然觉得一阵晕眩,看来不光是公司的人认为他精力旺盛,连他的亲姐姐也是如此的了解他啊!

    把公文包放下,走过去抱起贝贝,宁川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就是人在江湖混,早晚是要还的,他姐姐当初把他带大,如今他就要带大贝贝……既而他突然发现,即使他和苏天天的那个赌局暂时还没有结果,而事实上,他已经开始内测如何做一个合格的菲佣了。

    “妈妈呢?”他对着贝贝问道。贝贝歪了一下小脑袋,又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起来和宁川一样的迷茫。

    竟然指望从这个孩子嘴里问出他姐姐的下落,宁川觉得自己真是忙得晕了头,抱着贝贝推开他们住的房间,旅行箱和旅行包都在,床上还散落着两三件衣服,梳妆台上的香水没有盖好,看样子只是匆忙出了门,不会是长期消失的。

    他一手加大力道托出贝贝,腾出手来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临时约会什么的,这会也该回来了吧。

    贝贝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点困了。宁川尽管此时累得很想倒在床上什么都不管,可是怀里沉甸甸的小东西还是不得不让他狠狠的眨巴了一下眼睛,让干涩的眼球湿润了一下,打起精神,被贝贝洗了个澡。

    把贝贝放到自己床边,轻拍着他,小孩子翻了几个身,不一会就睡着了。宁川的困倦似乎已经被疲劳一起消耗了,累得很,却睡不着。

    床上的宁川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用手揉了揉额头,想起了前几天去n市的情况。一早起来就去忙完了公司的事,他买了临近中午的车票,顺理成章的推辞到了中午的聚餐,他原本就不太喜欢这些活动,但也并不一个这样格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