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伟的十三个网上情人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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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小县城调到位于哈尔滨的总公司负责统计工作,繁忙的工作让她常常加班至深夜。冯伟也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工作和家庭陈述给这个认真的朋友。还常常给她讲一些趣事,替对方缓解因工作而紧张的情绪。

    每天早上,冯伟都会收到来自哈尔滨的留言。她出差了,她会给他留言,让他安心等待。她有高兴事,她回给他留言,和他一起分享快乐。她有烦恼,她也会给他留言,让他分担痛苦。每一次留言冯伟都会认真地回复,每一次回复前,冯伟都不忘提醒自己“不为别的,只为排忧解难”。一天,冯伟打开“雅虎通”,寒冰的留言跳上屏幕:我闯祸了,也许我会从此失去工作,我该怎么办啊?我今晚加通宵,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朋友有难当慷慨解囊。晚上,冯伟借加班之名应约而来。

    “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秦寒冰说。

    “别客气,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我哭了。”

    “讲给我听好吗?”

    “都说我最坚强,我曾是公司‘唯一不哭之女士’。今天,在上司的轮番炮轰之下,我终于哭了。”

    “这么说,贵公司女士全军覆没了?什么力量如此残忍?”

    “哎——我统计的上月销售数据全盘出错,而半月前我曾向领导汇报过有错误可能,如果那时从新计算还来得及,可领导一意孤行,现在发现错误,就该我倒霉了。”

    “重新计算不就解决了吗?”

    “数据都分发至各分公司,若不在三天之内纠正过来,可能导致工作瘫痪,可是一个月的工作,我三天能完成吗?”

    “调集一切力量逐个歼灭呀。”

    “可总公司只有两个会计,不知道领导作何打算。管它的,过一天算一天了。”

    其实,这种事,冯伟纵有三头六臂也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够做的,最多也就是开导开导她,让她快乐起来。对方也只不过想找个人倾诉而已,都不是小孩,怎么做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寒冰告诉冯伟雅虎通有语音功能,可以插上耳麦直接通话。于是,冯伟戴上耳麦给她讲笑话,笑声驱散了愁云,秦寒冰很开心。她说要听冯伟唱歌,听他唱《网络情缘》。

    网上一个你网上一个我,网上你的温柔我就犯了错,网上的情缘也轻轻问我,爱一场梦一场谁能躲得过,轻轻地告诉你我是真的爱过……

    冯伟浑厚的嗓音,在秦寒冰耳朵里缭绕,掏得她的心直痒痒。秦寒冰说要看冯伟的照片,冯伟满足了她的愿望。然后她把一张合影发给冯伟猜,冯伟连续三次都猜错。第一次,他把一老太婆当寒冰,第二次,他猜的是一个小孩,第三次,他干脆说穿西装那个男人就是她。“气”得寒冰抱着肚子哈哈大笑,骂他“真可爱”。冯伟就是有这天赋让人情不自禁地喜欢他。在融洽的气氛中,冯伟聊起了那个期待多时的话题。

    “寒冰,可否问你个成|人话题?”

    “你说。”

    “你对婚前婚后的生活有何看法?”

    “看法倒多,不知你指的哪方面?”

    “能谈谈夫妻生活吗?”

    “怎么了?你遇到麻烦吗?能说给我听吗?”

    秦寒冰聪明地把陈述推给了对方。冯伟也不推卸,不抛砖怎能引玉?冯伟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苦恼掏了出来。秦寒冰没有着声,却听得心惊肉跳,暗自惊叹这个男人的大胆与开放。冯伟一本正经的语气让对方不得有丝毫邪念,让对方的顾虑消失至尽。谁要是羞于启齿,谁就心存杂念。谁要是往歪处想,谁就是对婚姻、爱情的亵渎。在冯伟的循循善诱之下,秦寒冰谈吐自如。她说:

    “我不能肯定你的状况是否正常。但是,说句老实话,结婚六年来,我何曾没遇到过夫妻生活的尴尬事?只是没太在意,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你丈夫呢?他有过什么看法吗?”

    “当然,他跟你一样,是个正常男人,不可能没有看法。尤其在我们的宝宝降临后,他曾责怪我重心偏移太严重,我尽量调整自己。后来,他也慢慢地习惯了,不再追问此事了。”

    “你感觉你丈夫有变化吗?”

    “是的,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我偏移的重心开始趋于平衡。这时才发现,他已不是从前的他了。我开始责备自己,也许是自己的疏忽导致丈夫患上了‘性冷淡’,可心里医生说他很正常。也许这就是人体质的衰退吧。”

    “你觉得你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变化吗?”

    “这个……仔细想来……应该有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太太的心理,你能说说你吗?”

    “其实,我觉得自己和丈夫恰巧相反,孩子落地后,我反而……增强了欲望。”

    “啊?背道而驰?那怎了得?这属于正常范围吗?”

    “据我所知,每个女人都应该是这样。”

    “那你们是怎么解决这个落差的?”

    “顺其自然,没刻意去寻找出路。现在的人对精神生活的要求越来越高,也难怪为此而离婚的人越来越多。”

    听到这里,冯伟吓出一身冷汗。性生活不协调,这个在以往的年代被看着“邪恶思想”的离婚理由,如今正领导着现代离婚的主流。阿涵会因此而离开他吗?阿涵会不会红杏出墙?原来导致“不协调”的原因大多由男人的衰退引起,可是冯伟不同意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每当看见自己的性幻想明星的时候,他不一样是“兴致勃勃”吗?每当想入非非的时候他不一样“斗志昂扬”吗?可秦寒冰不以为然,她的看法和冯伟那前辈同事一样。“日久生厌”,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害得人间悲剧无数。

    要满足自身欲望,难道就非得寻找新的刺激吗?人说“七年之痒”,从认识阿涵算起也才不过四年时间,没想到冯伟的“痒”竟提前三年到来。他不心甘,他还想证明自己的状况没那么糟糕。冯伟说:

    “也许我还没到你们的地步,寒冰,能以数据说明一下吗?”

    “哦……好吧。目前,我们两次“大战”的时间间隔大致是十天。”

    啊!冯伟彻底失望了,据他的记载,他和阿涵每次疯狂的平均间隔时间居然在十至十五天。

    这次谈话,冯伟既害怕又刺激,为自己提前走进“七年之痒”而害怕,为开放大胆的谈话而刺激。和一个陌生女士在网上这样大胆地对话,冯伟还是头一次。这一次和他第一次网恋的感觉一样的新鲜和刺激。惟有不同的是,以前是正大光明地聊,现在是偷偷摸摸地谈。但是道德的约束让他不能放荡不羁,每聊一次每走一步,冯伟都要设法替自己寻找一个理由。“排忧解难”也好“心理咨询”也好,只为减轻内心的负罪感。在理由越来越显得苍白无力的时候,冯伟的良知已经开始麻木,他索性不再自欺欺人地寻找什么可笑的理由。原本内疚的行为也就变得顺理成章、合情合理了。不知不觉地,冯伟在扭曲的情感道路上越走越远。

    秦寒冰,这个初识网络的新手,陷得不比冯伟浅。她说自从十年前的初恋至今,她的生活都平静如水,没有澎湃的波涛,偶有片片涟漪作伴。从认识冯伟开始,她仿佛回到了久违的初恋,少女的羞涩重新爬上她的脸,温馨的憧憬再次占据她的脑,悸动的心为那个他而跳动,处处春暖花开,景象一片大好。她心里多了一份牵挂,牵挂在遥远的南方。

    秦寒冰一个人回那个县城的老家看孩子,她想起了南方的冯伟。她站在雪地上的电话亭里偷偷地呼叫他的手机,问他在干什么,提醒他别忘了吃饭,建议他要少抽烟。冯伟被这来自风雪里的问候温暖着,他被这个四千多公里外的声音震撼着,她唤醒了他多年封存的激|情。她,是他的红颜知己,甚至是他精神上的情人。冯伟疼爱地劝秦寒冰放下手中的电话躲进布满暖气的小屋,她却说暖气不及冯伟的声音温暖。冯伟提醒她长途电话每分钟一元五毛,她却说大不了天天吃方便面。冯伟担心她会倒在风雪中,于是强行挂断了电话,可是手机再次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嗔怪,娇滴滴的声音里藏着幸福的泪花。冯伟用怜爱的语气替她“抹”去脸上快结冰的泪水。一个小时过去了,缠绵的电话仍在延续,直至雪地里的磁卡资源全被耗尽。

    冯伟看着手中热得发烫的手机,心如鹿闯,这份怪异的感情让他不安和兴奋,他害怕对方过于投入玩得太真。说实话,冯伟压根没想过要离开阿涵,重新组合的家庭始终不如从前,冯伟的夫妻问题不过是一个普遍而正常的问题,他没有必要为此而妻离子散。至于这额外的感情,他只是觉得新鲜,并视它为工作的兴奋剂,生活的调味盐。冯伟把这一思想告诉了寒冰,寒冰并不感到惊奇,她也没想过一定要把冯伟从别人的怀里抢走,如果终成眷属那是上天的恩赐,不能永结良缘就尽情地享受爱,不管结果怎样,她都愿意真诚以待。解除了心中顾虑,冯伟的言谈举止开始肆无忌惮起来,该说的话决不保留,不该说的话也要试着表达。冯伟完全抛弃了道德的约束,在不对家庭、工作和生活产生坏的影响的前提下,他尽情地满足心理上的需求。

    除了彼此享受工作和生活中的乐趣外,他们开始深入探讨“xg爱”的话题,从新闻里的人物讲到身边的朋友,从身边的朋友谈到了自己身上。秦寒冰说她昨晚梦见了冯伟,他俩在雪地里追逐嬉戏,冯伟突然变成了雪人,她抱着雪人哭啊哭啊,忽然,雪人笑了,冯伟从雪人里钻了出来。她扑进冯伟的怀里哭得更猛了。后来她在冰川里教冯伟滑冰,冯伟姿态笨拙不停地滑倒,象一只刚从妈妈肚子里钻出来的牛犊,摇晃着身子站起来又立刻倒下,再站起来再倒下,笑得她抱着肚子打转转。

    冯伟也说曾梦见过寒冰,秦寒冰一定要冯伟把美丽的梦境说给她听。

    冯伟美美地回忆起来:“我睡在一个飘渺的花园里,听见一个轻轻的呼唤。寻声而去,一个飞天身影飘至眼前,我惊讶地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你猜她是谁?”

    “不是嫦娥就是你老婆呗。”

    “不,那是一个我日夜期待的面孔——北国寒冰。她轻轻地落在我的跟前,洁白的皮肤散发着迷人的芬芳,我完全陶醉于美的欣赏。天外飘来天籁之音,由远及近。周围似乎放置了五个音箱,高保真的喇叭把飞扬的音乐从五个声道送出,在清新的空气中环绕。我与寒冰闪烁的鱼眼对视良久,在旋律的诱惑中,我搂着寒冰的猫腰旋转,越贴越近,越搂越紧。我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她听见我跳动的心弦,分不清是藤缠树,还是树绕藤。我端一杯红酒放在她的嘴边,她放一颗恩桃在我的口中。情,在浓烈的红酒中蔓延……”

    “然后呢?”寒冰被冯伟美丽的梦境感染着,仿佛置身于现场,她急迫地想知道下文。当然,冯伟不会另她失望的。

    “然后,你轻轻地挣脱我失去控制的双手,牵着我飘向一个溢满水雾的湖泊。还没来得及脱掉漂亮的蓝花花睡衣,我便感觉到一湾温暖的清泉簇拥在我的肌肤周围。你轻轻地解开我的睡衣,把暖暖的温泉浇在我身上,指尖在我的肌肤上滑动。我抗拒不了燃烧的激|情,紧紧搂住你的玉体。忽见你身上的薄莎慢慢融化,你细嫩的皮肤好软、好滑……”

    “你瞎说!”

    “梦境多是完美无缺的,你不想听下去吗?”

    “你不瞎说我就听。”

    “我保证完全保持对梦境的真实陈诉。”

    “那好吧。”

    “热烈的拥抱撩拨着我们的欲望,你感觉我全身发热,我感觉你全身滚烫,终于,我们豪爽地融为一体……”

    “你……瞎说……呸呸呸!”

    寒冰停止了语音连接,退出了聊天程序。显然,她无法承受羞涩的攻击,亦或无法接受过激的语言。谁知道冯伟到底是不是在瞎说?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有多少情节被添了油加了醋,他觉得此时就在梦中。他还没来得及清醒过来,寒冰的id又重新变亮,她怎舍得真的抛下冯伟而去?!

    俗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两颗澎湃的心开始嗔怪残酷的现实把一对情人变成了牛郎织女。冯伟说如果她在深圳该多好!寒冰说如果冯伟去哈尔滨该多好!然而,路途的遥远,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现在已不是那个千里寻夫的年代,没有足够的财力和勇气只能望空兴叹。

    相对来说,男人比女人容易拿起和放下感情。女人一旦拿起了就很难割舍。聊天时忘记了自我的冯伟关了电脑就回到了现实,该干啥干啥,很快就适应了环境的变化,回到家很快跟老婆孩子打成一片,决不拖泥带水、魂飞魄散的,工作时,照样一心不会二用,把任务圆圆满满地完成。这种互不干扰的能力除了因为冯伟是男人外,还得益于他从前在网络中的训练。

    而寒冰,这个网络新手就没这么幸运了。她根本就不具备这种抵抗力,繁忙的时候,也许不会想起冯伟,稍有间隙,便满脑子是南方的“哥哥”,他的成熟,他的谈吐,他的帅气,他相对于内地人的富有,他所在的环境,一切都是那么令人神往。而自己的丈夫,根本就不能与南方的“哥哥”相提并论。固然丈夫也有不可挑剔的优点,但是这些优点早已变得陈旧而遥远。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根本不会把丈夫列在考虑范围,只有可爱的儿子是她的牵挂。不知不觉地,寒冰违背了自己的初衷,把这份不太现实的情感看得越来越重。甚至开始创造去南方出差的机会,不为别的,只为见一见令她魂魄失守的南方“哥哥”,只为疯狂地做一回爱的主人。秦寒冰开始变得寡言少语,开始傻傻地望着皑皑白雪发呆,开始在同事面前莫名其妙地兴奋。一切回到了十年前第一次触及感情的状态。远方的人儿啊!你可知道北方的妹妹为你柔肠寸断。

    秦寒冰把小儿子的照片传给冯伟,给他讲儿子是多么可爱、聪明。三岁的孩子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逗妈妈开心,学会了帮妈妈洗脚,学会了扑在门缝偷看妈妈洗澡。尽管他并不明白自己干了些什么,他仍然一如既往地学着做大人。母亲在谈及自己的骨肉时,总是显得兴奋异常,不管你原不愿意,她都会把心中的喜悦无偿地与你分享。哪怕你眯起眼睛打瞌睡,她仍然希望保持故事的完整性,尽量把故事讲完。秦寒冰忘乎所以地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儿子形象,一则让自己重温喜悦,二则为了挑起冯伟的父爱从而为可能重组的小家庭奠基。冯伟明白她的心意,他一个劲地夸宝贝可爱,虽然他并不认为这个孩子与其他孩子有什么天伦之别,他还是用几乎变调的赞叹给对方满意的答复。并且还装模作样地加上一句:“把他给我吧,他是俺的儿子。”天晓得他这句话有多少水分。一般情况下,人是不太愿意白白地替人家养孩子的。常在动物世界里看到这样的情景:一头强大的雄狮赶走了弱者,霸占了对方的妻室儿女,它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用爱去安抚受伤的家庭成员,而是把幼小狮子通通咬死以获取母狮的爱,这是动物的本能。当然,人类经过几千年的演变已经非常文明,但谁能保证在偶尔泛起私心杂念的时候脑海里不掠过一丝动物的本能?当然,拥有一定情操的冯伟也许真没产生过什么杂念,四年前他接受了进儿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接不接受儿子看来不是关键所在,关键的是冯伟是否愿意为寒冰放弃阿涵和进儿。从开始冯伟就没打算过要另起炉灶,后来,事异时移了,冯伟的确违背了“只为排忧解难”之初衷。但他对阿涵和进儿的爱始终没有多少改变,真所谓“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但秦寒冰的良苦用意让冯伟突然良心发现,自己图一时之刺激不负责任地用裸露的语言来满足私欲,却把秦寒冰搞得神魂颠倒,感性的女人很有可能做出让人想象不到的行动,以至于原本美满和谐的北方小家庭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切切不可让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发生。

    再说,破坏了别人的家对他冯伟又有多大好处?他嘴里说出再滛秽的字眼也仅仅是思想上的暂时满足,那一字一句经神经中枢的分析、想象变成一股灼热的气体潜伏在经脉之中,被撩拨得火辣辣的肉体蓄积了更大的能量却无从宣泄,这岂不是自讨苦吃?千里迢迢,要见上一面何其容易?秦寒冰南方出差之计划终因领导的一句话而宣告失败。秦寒冰失望了,冯伟也失望了。希望破灭后,热情就会慢慢冷却,他们开始意识到现实的残酷是不可抗拒的。冯伟再次声明了自己不愿破坏家庭的观点,提醒秦寒冰别太投入,以减轻痛苦。秦寒冰只是沉默,在事实面前她无奈地接受了对方的劝戒。毕竟,冯伟曾告戒过她不能以毁坏家庭为代价,如今自己超越界限能怪谁呢?

    冯伟意识到地域的限制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问题,要把妄想变成现实就得排除这个致命问题。问题可以从两个方面解决。一,在没有损失的前提下,用超人的力量把远方的情人吸引至身边;二,找一个身边的人做情人。显然,第二个方案比第一个来得容易,自从产生了这种想法,冯伟对现实就越来越不满,不自觉地开始冷落秦寒冰,把更多的时间用在搜寻新的目标上。秦寒冰发来的信息,他也不急着回了,理由就是“工作繁忙,敬请谅解”。秦寒冰给他打来电话,他开始为话费心疼,变着方收线。心态变了,今非昔比。渐渐地秦寒冰的电话少了,留言也少了。可是,她没有因此而冷漠冯伟,她宁愿相信冯伟公事繁忙也不愿承认世态炎凉。在她的心里,爱,应该是纯洁的,哪怕是一支出墙的红杏,也不容随意亵渎。

    冯伟常在不经意的时候收到来自哈尔滨的fsh贺卡,浪漫的动画、动情的旋律、写满思念的歌词总是让冯伟眼泪花花。他惊叹寒冰的执着,诧异女人的柔情,憎恨男人的无情,讨厌自己的花心。然而,惊叹、诧异、憎恨和讨厌都解决不了残酷的现实问题,冯伟只能默默地对她说声对不起,并回赠一句诸如“宝贝!你真好!”之类的动人词语。惭愧之余,冯伟转念一想,冷漠了她不就拯救了她的孩子和丈夫吗?于是,他就心安理得了。冯伟总是在替自己找到台阶后把一切变得顺理成章合情合理,这种天分如果能用到国际谈判中去,说不定能让布什和拉登握手,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网络虽然方便快捷,可要轻易达到目的也不是想象那么容易。感情这东西是没有地狱界限的,欣赏你的人不一定就在你的身边,身边的人不一定就喜欢你。劳神费思地聊一阵,问明“出处”方知对方又是在遥远的地方,这让冯伟很不痛快。冯伟真羡慕台湾、香港等弹丸之地,一阵乱侃也不会错到哪里去,再远也不过从岛屿的这头走到那头。想当年伟大领袖毛主席要是少争点地盘就好了。无数英雄鲜血换来的新中国在冯伟无耻的私欲面前竟变得这般一文不值,假如他大权在握,一定比段琪瑞更加卖国。

    冯伟在聊天室屡屡失意后,干脆来个声明,踏入聊天室便问:“有没有深圳的美眉?”但人们大多保持沉默,偶尔会有人问他“其它地方的能不能将就?”。冯伟意志非常坚决,目的也非常明确,不是深圳的就免谈,宁缺毋滥。可这是个不分地域的网站,要专找某个城市的人聊就比较难了,好不容易有人搭腔:“我来自深圳,不过我想知道你为啥一定要找深圳的。”这话可难住了冯伟,他总不能回答“近一点方便约会”吧?太粗俗了,正寻找着理由,旁观者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你不明白人家的意思?人家想找个近一点的。”

    “这方法不错,近一点,方便嘛。”

    “哈哈!什么方便呀?”

    “哎呀!你真笨,找情人还能干啥?”

    “哦!我知道了,我也找个方便的,有没有西安的妹妹?”

    “哈哈哈哈哈!”

    那个来自深的说:“是这样的吗?可是我不喜欢呢,找情人呀,不如找个香港的,有钱呀,哈哈哈!”

    在这个深圳人面前,冯伟完全失去了地区优势。说不定以前人家跟他聊天是出于对特区的好奇和向往。没想到深圳妹妹这么难对付,看来找情人跟找女朋友还不一样,冯伟还得好好利用地域优势。他打破了自己亲手炮制的地域界限,在祖国秀丽的河山中穿梭寻觅。北至漠河南至南沙群岛,西达喜马拉雅山东抵东海,都留下了他矫健的“步伐”。有时还一脚踏到了太平洋东海岸,不是他存心冒充老外,而是远涉重洋的游子们实在挂念父老乡亲,偶尔通过网络回来客串客串。别看游子们挂着“出国”、“留学”、“移民”的美誉,他乡的生活有时挺寂寞,听烦了呱呱洋话,看厌了洋人的模样,偶尔听听母语倍敢亲切。这些远洋的人儿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见识广,口气大,性开放。他们广谈中外之政治经济让你不得不佩服,谈点美金待遇让你惭愧万分,论及两性话题让你瞠目结舌。不论哪一点,冯伟都不是对手,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方能勉强应付,当他试着谈性时,一个假洋妹妹说:“别畏畏缩缩的,要说什么尽管说,要做什么尽管做,有胆量就飞过来,姑娘我保证让你不枉此行。”吓得冯伟冷汗直冒,这未免也太粗旷了吧,相比之下,还是东方的含蓄比较美。在国外溜了一圈,冯伟仓皇地逃回祖国的怀抱,倍觉温暖无比。

    含蓄是美,不过我大东方的妹妹们含蓄得有点浪费时间,冯伟东一枪西一炮的几个星期下来没什么着落,要么别人嫌他太危险,要么他嫌人家长相太谦虚。找情人不同做生意交钱交货就了事,它虽然有点见不得人可也属于爱情的一部分,你还得象当初谈恋爱一样用心经营,彼此有了感觉,找到了磨合点故事才有下文。冯伟的故事总是刚把头排好就卡壳了,走走停停的很不顺畅。正当冯伟焦灼一团几乎失去信心的时候,收到了一份让他亢奋的留言。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地方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阿伟!我获准南下出差。”简短的一句话,虽然没交代时间地点,但足以让他失眠几个夜晚。人世间的事就是这样,你急迫想要一样东西,它偏不来,当你不想要时它却悄然来到身边。冯伟回了一句:“寒冰,告诉我,什么时候来?”然后冯伟开始设想寒冰到来时的每一个情景,想得很仔细,尤其是入住宾馆后的情节,只要他想得出的都想了,细致形象得在现实生活中都难找到。他夸张地把自己想象成了拳王泰森,那超凡的力量直捣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个金枪不倒的传说就这样在他的大脑里轻易地诞生了。这种超群的想象力无意间透露出我国“第六代导演”的巨大潜力。

    设想完毕,冯伟开始着手安排实事。比如,哪家宾馆既便宜又不失颜面。骑着摩托四处打探的事,记得四年前曾经做过,而今时移事易时过境迁,还得从头开始开始。物色了宾馆还得物色餐厅。紧接着是寻找浪漫的地方,人家千里迢迢而来怎么也不能办完事就让人家走人。一切安排妥当了,冯伟倒杯茶敲起二郎腿等待信鸽送佳音。

    寒冰回了一句“时间待定”就哑了。为了展示绅士风度,他打算保持低调,摆出一副“姜太公钓鱼”的姿态,也不再追问寒冰时间了,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怎么追都没用。时钟滴答滴答地走,冯伟的心咚咚咚咚地跳。这可是他迈出的实质性的一步,当然是新鲜、刺激、砰然心动的,万事开头难,下一次就没这么难熬了。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第三天,第四天,一个星期。冯伟实在忍不住了,为了什么风度,惹出心脏病不划算。他啪啪啪打了一串非常通俗的留言:“寒冰,你死到哪里去了?快回话呀!我实在等不及了,求求你告诉我时间好吗?快起程吧寒冰!别折磨哥哥了!”嘿!秦寒冰没回话,突然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杳无音信。冯伟急了,难道她存心报复?报复从前对她的冷漠?这手段未免太残忍了吧!单不说冯伟满心的希望化成泡影的感觉,要把他体内满腔的热血从冷却到三十七点五度是一个多么难受的过程啊!

    一时间,愤怒、委屈、焦虑、无奈、茫然、伤心等一起袭上心头。那滋味远远超过发酵冷菜和江西臭豆腐难受。人生难免不如意,都是欲望惹的祸,这是报应,认命吧。冯伟把心态调整了又调整,想了无数的话安慰自己。想来还是老婆、孩子好,冯伟打算把注意力转移到阿涵身上,他打电话约阿涵出去潇洒渡个周末,阿涵却说要出差三天,进儿还在外婆家。哎!自己闷着吧,没人愿意替他分担风流痛苦的。

    阳台上的沙滩椅上躺着一个僵直的人,苟和的阳光穿过纱窗织出一张模糊的网影披在冯伟身上的蓝花花睡衣上,一张大大的报纸遮住了他的脸,仅有起伏的胸脯能证明他尚在人间。冯伟孤独地承受着郁闷的洗礼,把楼下飘来的孩子们嬉戏的笑声当作忧伤的催眠曲,半醒半梦地挣扎在现实与梦境的边缘。突发的手机铃声把冯伟从恶梦中拯救出来,他努力睁开眼睛抹着额头上的汗水接听电话,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柔进了他因恶梦而惊恐的心脏。冯伟迷惑地反复问着对方是谁,在对方开始生气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那是寒冰的声音。秦寒冰告诉冯伟她已抵达深圳机场,冯伟本能地弹起身子,跳动的心脏开始进入新一轮剧烈的跳动,情绪从惊恐向兴奋和喜悦转换。冯伟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环顾周围实实在在的物体确信不是在梦中,他真想放声狂笑起来。

    深圳黄田机场,冯伟把一束鲜花放在秦寒冰手里,说: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给你一个惊喜不行吗?”真要命,女人就是这样,她哪里知道这个惊喜杀死了人家多少细胞呀!

    “你这个惊喜也太大了,再大点我不能保证你能不能见到我了。”

    “怎么?想跳河吗?”

    “河太小,要跳就跳海,对了,你一个人来的吗?”

    “哪里,你没看见我周围一大堆人吗?”

    冯伟慌忙把色咪咪的视线从寒冰脸上移开,这种肉麻的话让别人听见多难堪!不对,旁边只有匆匆行人。听见寒冰的笑声,冯伟顿觉上当,伸手捏住她的鼻子。秦寒冰的脸红了,冯伟的心却更加舒坦了。冯伟说:

    “到过海边吗?”

    “没有,一直很向往。”

    “我现在带你去!”

    “我可是来办事的。你送我去上海宾馆车站好吗?那里有人接我,我办完事给你电话吧。”

    下午,冯伟等来了秦寒冰的电话,说好要带她去海边。摩托在不成形的泥巴路上颠簸,秦寒冰紧紧地抱着冯伟的腰不停地埋怨恶劣的路况。行至一个大水坑,在水的作用下路面摩擦力骤然减小,轮胎在坚硬的土上划出一个s行,差点把美人混合在褐色的泥浆中。秦寒冰跳下车无奈地看着远方的大海,特区的宏伟形象早已在她的心中消失。冯伟解释说这里正在开发,这片陆地是填海而成,还没来得及整治,我们有美丽的大、小梅沙海湾,只是时间的原因才不得不带她勇闯淤泥坑,千万不要因为这个水坑而抹杀深圳人民二十多年的劳动成果。一切真相大白后,秦寒冰恢复了美好的憧憬,坐上恐怖的摩托车在水坑中继续穿行,她干脆把恐惧化成了笑声。

    路面虽然不整洁,但海边还是很美丽,秦寒冰不住惊叹大海的辽阔,广阔的海平面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似乎自己就是大海的一分子,一切都变得飘飘然了。秦寒冰靠在冯伟的身上,看着太阳慢慢地滑进海里。天黑了,在手握钢枪的边防战士的提醒下,他们才离开了缠绵的大海。冯伟把秦寒冰送回了招待所。两个人心里都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可是两人都假装忘记了那回事心不在焉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时间来到二十三点,冯伟勇敢地打破了虚伪的气氛,他捧起秦寒冰的脸蛋,开始把想象了千百遍的场景一点一点变成事实……

    冯伟的魔手得寸进尺地向一个不该去的地方伸去,被秦寒冰柔中带刚的手指中途拦截,她严防死守的决心终于击退了来犯之敌。冯伟说:

    “为什么?”

    “太晚了,你该回去了,别让你太太担心。”

    “就这理由?我太太不在家。”

    “我忽然觉得你太太很可怜。”

    “能不能抛开一切?”

    “可是,我做不到,我的大脑不停地闪现着我的丈夫和你那未曾谋面的太太的幻影。”

    “千里而来,就为跟我说这些?”

    “对不起!给我点时间好吗?”

    “哎——好吧,你执意要留下遗憾我也没办法,走的时候请告诉我一声。”

    冯伟失落地打开房门,秦寒冰向前急走一步,但还是犹豫地站在门口,目送冯伟离去了。

    第二天,秦寒冰告诉冯伟,她卖了晚上的回程机票,临行前想再见见他。中午,冯伟带着秦寒冰走进一家餐厅为她饯行。冯伟没有太多的言语,只顾把未勾对的红酒灌进肚里。秦寒冰死死盯着冯伟的眼睛,伸手按住了他手中的酒杯,说:

    “你怎么了?”

    “没什么,这酒,味不错。”

    “是不是不欢迎我来?”

    “哪儿的话,特区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柔软的手指落在冯伟的手上,他抬起头看着秦寒冰的眼,四只湿润的眼睛在溢满酒香的灯光中交融了。

    “真要走了吗?”

    “是的,还剩这个下午。”

    “下午还办事?”

    “不了,只想陪在你身边。”

    “谢谢!”

    冯伟紧紧握着秦寒冰的手,激|情开始重新燃烧。

    从餐厅出来,他们慢步在深圳最繁华的商业街——华强北。冯伟牵着秦寒冰的手指这指那眉飞色舞地炫耀着特区的优越,似乎这特区就是他冯伟的。秦寒冰大着眼睛一点一点地往心里记,日后朋友们问起深圳的时候,才有货一点一点地翻出来欣赏。走过一家美容院时,秦寒冰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打算,她正和一个朋友计划着投资搞一个美容店,室内外装饰烦透了她,而今一个现存的设计高手就在身边,她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提到设计冯伟就兴奋起来,这是一个展示能力的大好机会,冯伟侃侃而谈,把消费群体和店面形象之间的联系分析得头头是道,并表示要立即替她出个初稿。正好太太不在家,冯伟把秦寒冰带回了家中。不到两个小时,一个漂亮的方案就出炉了。看着打印纸上的线条和色块,秦寒冰非常兴奋,她狠狠地吻了一下冯伟的脸算是对他的佩服和感激,冯伟乘机一把将她揽进怀中,把激|情倾泻而出。秦寒冰没有反抗,乖乖地接受了。也许她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冯伟慌慌张张地脱掉衣服,好象生怕她反悔似的。冯伟的进攻非常顺利,几乎没遇到一点象样的抵抗,就象发达国家与穷国的战争,在高科技装备的庇护下,强大的力量长驱直入,在落后的国土上施滛展威。就在冯伟和阿涵日夜就寝的床褥上,在冯伟和阿涵的巨幅结婚照睽睽注视之下,一团烈火在激烈燃烧,形成一个极度讽刺和滑稽的画面。一对失去理智的情人肆意亵渎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包括原本纯净的空气……

    冯伟的第一步总算真正迈出了,而且迈得是那么稳健和顺理成章。在冯伟的心里,对与错都是相对的,评判道德的标准在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如果在三从四德的年代,他们就是一对千刀万剐的j夫滛妇,而在这个与国际接轨的开放时代,冯伟却认为这只是人类欲望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无所谓道德不道德,只要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危及他人的健康,不侵犯他人的权利,不损坏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就算是合情合理了。不得不说他的思想是非常超前的,只是超得有些过分,起码超到2500年去了,然而,谁知道500年后的社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他只求活着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在他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秦寒冰回去了。她在这个开放的城市体验了一次开放的生活,留下了一个开放的纪念。她对特区美丽的形象有了一个更新更深的理解。

    虽说事先说好他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