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就从了我吧!第18部分阅读
温柔的笑意,夹杂着丝丝复杂。
无往信中终究还是担忧自己再出现在元卿九面前。
轻手将信放到案上,起身缓步走至窗边,离天推开窗棂,入目是盎然的绿意,宁静祥和,平复了新的心神。
离天不想,却依旧了解那个喜怒无常的大师兄。在天下大业面前,沒有谁会是他元卿九的阻碍,他不会为了一个离天,破坏这四国联合。只是无论战争胜败,结束以后又会如何?
“咚咚。”有叩门声响起。离天回过身去,便看到侍女拉开两侧门扉,元静托着紫砂盅缓步走进來。
敛了眉间的愁绪,离天走到桌旁:“母妃费心了。”
元静笑的温和:“母妃后悔把你卷入这是非之中,可有时候又感谢它给了我们母子这些相处的时间,现在也只能做这些了”
离天看着美丽依旧的女子已经生出丝丝白发,心下怅然。
元静看离天沉默,笑的更温和:“无论裴儿你以后身在何方,母妃都已经知足了,这银耳莲子汤益气安神,裴儿先來尝尝吧。”
“是,母妃……”
…………
…………
三日之后。
中荣国城墙十里之外,天桑国军队安营扎寨,虎视眈眈。
而此时中荣国与司虚夏止两国的交界之处,数十万大军正在集结,隔着一座城池遥遥相对,凝重的气氛仿若实质,压迫着所有人的心绪。
戍坚城外,无往骑着骏马等立城墙外,之前收到的传书说离天已经快要到达。
果然片刻之后,有一队人马出现,无往一眼便望见那心心念念的人。
翻身下马,无往快步近前,不顾旁人的惊诧神色,便拉住离天的手领向一旁的僻静之处。
离天看着数日未见的少年,唇边含笑,沒有挣开,由着他将自己带进一旁的树林之中。
无往停下脚步,回过身來,眷恋地看着眼前人。树木掩映下,离天的目光亦直直望进无往眼底。
轻轻地,无往一个吻落到离天唇上,短短片刻,却安抚了数日急切地思念。
“二师兄,我好想你。”不再是朝堂上雷厉风行的狠利太子,此刻的无往只是那个东极山上只为一人注目的小小少年。
离天回握住无往的手,沒有言语,却明白对方知晓自己的心意。
前路未知,有二人共同走过,便风雨不惧。
相聚片刻,无往和离天便理智地回到人群之中。
两国的臣子已经聚集到城门口,见到二人回來,并沒有丝毫异色。
无往看到折丹国的使节队也在一旁,而所有人围绕的却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想起日前收到的消息,折丹国的旧王受不住战事的惊吓打击,已经归天,留下所有的重担给这二八年华的折丹公主。
那公主察觉无往的视线,故作坚强地露出笑容,表达善意。
离天在一旁轻声道:“虽是个女子,却是心性坚韧,值得赞许。”
无往点头:“折丹有公主如此,是为一大幸事。”
…………
…………
戍坚城城府之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主坐之上的男子眉眼英挺,桀骜不羁,天生的王者之气压迫着所有人。
有侍卫走进大堂,大声通报着:“禀陛下,司虚国太子文琴,夏止国大皇子沐裴,折丹国公主苏红珏求见。”
元卿九微眯起双眼,目光灼灼地望向大堂之外,即便是四国联合,他也是这一切的主宰者。
“请。”
第一卷第八十九章战前议事
三位贵客在众人簇拥之下款款而來,端的是一人俊美无俦,一人气质出尘,还有一女子灵动秀美。本该是赏心悦目的场景,却叫主坐之上的元卿九阴沉了脸色。
他自以为对这两国皇子已是知其底细究竟,却不曾想沒有一丝透露出來,他们竟是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的人。视线下移,落到那二人毫不避讳紧牵的手上,满眼的怒火灼灼熠熠,似要将二人撕裂一般。
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因着长年执兵器带着无法消退的薄茧,此时却骨戒泛白力道再多一分便会捏碎那坚固的木质扶手。
元卿九直直看着离天,眸光危险:你不曾接受我的感情,为了让自己不去恼火你,我尚以你还无法接受男子之间情爱之事为你辩解,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慢慢感化你,却依旧碰的是你的铁石心肠。可如今你却能够与另一个男子执手相携,不顾旁人眼光,真是教人恼怒。
双目缓缓合上,元卿九心念转换,思及如今形势,他离天再重要也比不过他已经执着至今的天下。再张开眼时,那眼眸中一片凌厉清明,哪还有一丝被扰乱的模样。
“替众位贵客赐坐。”元卿九扬声道。
离天同无往落座在一侧相挨着的两张座椅上,随行的大臣便站到了各自身后。
望了望那主坐上的男子,除了刚进殿时那片刻的失态,如今的元卿九已然沒有一丝情绪让人察觉,就仿若自己三人从未见过一般。不愧是翻云覆雨的铁血帝王。
无往重了重握住自己手的力度,回过心神,对着身侧的人浅淡一笑。
至少在战事之间,他们会相安无事,而即便战争真的结束,他们此刻的身份也都会让元卿九顾及,无法随心所欲。
此时此刻,急需解决的,还是天桑国大军的压境。
元卿九看向这堂中唯一的女子,微扬了声音带着一丝隐约的压迫之意:“乐天公主对此番战事有何看法?”
乐天是苏红珏的公主封号,只可惜未能应了那乐天的寓意。苏红珏轻咬着下唇,思及來之前与众位大臣的商议,深深吸了一口气,贝齿轻启:“乐天一介女流之辈,何曾见过如此大的场面,兵家之事更是一无所知……”语气微顿,苏红珏挣扎了一番,终是开口继续说道:“折丹国力在七国之中排在五位,虽然不济却还坚持着士兵操练,现时三十万大军正等在城外听候差遣。如今大敌当前,自然要与众国同仇敌忾,可惜乐天无能,如今只能将这三十万大军交予天庆帝來调遣部署,乐天不为其他,只为这场战事胜利,百姓和乐,我折丹国长存!”
这一番话苏红珏说的不卑不亢,眸光坚韧地看向元卿九,她最后那句“折丹国长存”,字字顿顿,铿锵有力,表明了此番她折丹国虽然只能屈辱将兵权全权交由他人之手,可她的目的不为其他,只为让折丹国长存下去。
元卿九不会听不明白苏红珏话中的话,有些危险地挑了挑眉。此时他若应允,便是答应了日后战事胜利,留她折丹国存在。
短暂的沉默在大堂之上蔓延,片刻后,元卿九勾起了嘴角,笑容不羁:“承蒙乐天公主看得起我中荣国,朕就受了你这三十万大军,不会叫你失望。”
听到元卿九的承诺,苏红珏那僵直的脊背微微晃动了一下,似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乐天便替折丹上下百姓谢过天庆帝。”
说罢敛了裙摆,又坐回座椅之上。
第一卷第九十章尸横遍野
大堂之上气氛肃穆,元卿九的视线缓缓落到一侧的无往和离天身上,神色冷寂,开口道:“如若朕未眼拙,想來司虚国同夏止国是要合作一股军队了?”
无往抬首,眸光熠熠,用着丝毫不弱于元卿九地气势回看过去,高声道:“若说什么一股不免狭隘了些,此次前來我们四国便是有着共同的敌人,我相信各位也定会尽全力迎战,调兵遣将之事四国协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让人不满之处。”
元卿九看着那安静作者也耀眼十分的少年,不禁眼神微眯,透出些许危险地意味,可偏偏语气平淡依旧,听不出分毫情绪。
“呵,倒是朕目光短浅了,叫太子殿下看了笑话。”
两人你來我往,倒是都客客气气,只是大堂之上的人却都不知为何暗自捏了把冷汗。
表面的客套过后,进入的便是此次商讨的正題,如何击退天桑国军队。
作为战争的机密,四国统帅皆是入了更为严谨密闭的书房之中。
一拐入书房里间,便看到一面挂着巨大地图的墙壁,空气中燃着提神的香,让所有人都更加清醒。
除了墙壁上的地图,一旁的大桌子上更是摆有布好了如今敌我位置的形势分布图,代表天桑的军队的棋子正放在中荣国北方城门的十里之外。元卿九走上前去,将代表无往等三国的棋子分别放到南边城门之外,他们的军队正驻扎在与天桑相反的另一边。
此时他们需要商讨的,便是如何将这些军队的调遣细细商定,做出计谋对策,每一步都要列出应对。
书房之外忽有探子來报,呈上书信。
元卿九展开书信过目之后,又一一传给他人观看。
“圣元国君再度出现在军中,看來这场战争拖不了多久了。”元卿九面色未有忧愁,反而隐隐透出一丝兴奋的嗜战之意……
不出一日,戍坚城外的大军开始贯穿中荣国,奔赴北方战场。
八月二十日最后的大战终于打响……
…………
…………
所有人都预料到这将是一场苦战,沒想到这一战开始便是半月有余僵持不下。双方死伤惨重,横尸遍野。
在闷热的天气中,尸体的堆积很快便散发出腐臭之味,让人无法忍受却偏偏悲痛不已。
数日之后天桑国君竟然一缓猛烈攻势,突然转了性,扬言每日日落时分不再攻城,任由双方带回尸体处置安葬。这仿若儿戏一般的战争着实让无往等人捉摸不透。
纵然如此,每次军队交锋,仍旧是另一次残忍的屠戮。
无往和离天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只能眼中满是不忍心中郁结,却苦苦不得结束就连一向桀骜自负的元卿九,也数日未展眉头。
如若是寻常有迹可循的对手,元卿九凭借手段狠戾就不怕会输。可是圣元国君的性情乖僻,行事诡谲,天桑国国力再强健也禁不住如此耗费,可那圣元国君竟不知为何全然不在乎……元卿九脑中有个可怕的想法,却眉头紧蹙想要从脑中挥之而去。
这圣元国君再怎么乖戾,也不会想要整个国家为他陪葬罢,只这念头一出,倒真是让元卿九心中一惊。他不怕对手阴险计谋狡诈,怕的是连自己生死都不在意的人,又如何能让人琢磨的透。
第一卷第九十一章落幕
是夜,无往同离天一同坐在大帐之中。
“二师兄,这战争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离天的眸光落到那明灭晃动的烛火之上,良久才犹疑着开口:“九云他说过的话……”
无往说:“每月十四,那圣元国君墨渊的头疾么?”
离天点头,抬手拨了拨蜡烛的烛芯道:“上月圣元国君消失的时候,便是十四日前后,如今我们只有将战事拖到此月十四日,此举非君子所为,却也是万不得已。这战争再僵持下去,即便有朝一日战事了了,百姓大地也已早已生灵涂炭,不知何时年岁才能再有今日的繁荣昌盛。”
无往道:“再拖上五日……一切便能见分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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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四,炎夏已过,早晚的天气已经微凉。
元卿九的眸光扫过战车之后的无往与离天二人,视线逡巡來回,最后似是下了什么决心,随即翻身上马,率领一千精兵出城对战。
元卿九不知无往二人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只是这场战争已然不能再拖下去。这是天下的劫,让所有人都无法挣脱,而今次这又是一场赌博,如若赌输,便是最后战役的爆发。结果如何再也无人能够控制。
他元卿九也想清楚,无论是柳玉也好,离天也罢,此生他只需江山作陪,余下的,來世再來讨回也罢。
思及至此,元卿九目光凛然地望向对面严密的大军,高声叱喝道:“中荣国天庆邀天桑国圣元国君出來一战,这战事想必圣元国君也不愿意再拖沓下去,此次朕孤身要你决一死战,无论哪方战死,生死不究。而之后,这战事也算是尘埃落定。”
元卿九的声音洪亮响彻四野,令人心中震动。
离天也不禁握住了无往的手,喃喃道:“我沒想过他竟然做的如此打算。”
无往也有些目光复杂地看向那毅力阵前的男子:“他亦知晓这场战争再打下去损失惨重,只是沒想到他竟然会舍身救天下人。”
离天黯了黯眸光,轻声道:“或许他……内心深处,还是当年那个闯荡江湖的侠客。”
所有人都紧张地望着天桑国的军队,长久的沉寂之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不会有人应战之时,水泄不通的队伍突然露出一条道路,一架战车缓缓驶出,那战车之上铺有毛皮御座,斜倚着一个红衣黑发的身影,因有着些许距离看不清容貌,却还是有魔力一般地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红衣的青年缓缓做起身來,一双凤眸俾睨众生,声音慵懒却带着让人臣服的惧意:“哦?是你要同孤决一死战?倒是有些胆量,孤便成全你。”
红衣青年的声音状似不大,却依旧清晰传到了元卿九耳中。
元卿九眯了眯眼,挑马迎上。
而对面的红衣青年也悠闲地骑上骏马,缓缓驶來。
元卿九曾想过那么雷厉风行的第一大国国君会是何种模样,却从未想过是这样一个貌似女子的美丽青年。一双凤眸眼波流转,极美却偏偏叫人看的胆战心寒。那双红唇轻轻开阖,似在问元卿九,又似在问自己:“这天下……真那么有趣么……为什么他……还是不肯看我一眼……”
元卿九从那苍白的脸色上看到一丝倦意,那不像是求胜之人的神情。
墨渊敛了眸底的复杂,再次抬起头來,神色平静道:“孤不会手下留情,你也就不必藏拙了。”
话毕,一柄长枪破空而出,已然开始打斗。
无往和离天望着战场中激烈的争斗,神色有些讶然。
“九云说的头疾……真的发作了么?”无往低声道。
那墨渊的狠厉攻势哪有一丝头痛的模样,纵使元卿九也是一流的高手,却也让此番对决僵持了下來。两个人你來我往,竟然势均力敌,难分秋色。
“他……在强撑……”
默然响起的声音让无往和离天都一怔,回过头去,才发现从不下东极山的九云竟然就站在身后,脸色惨白完全不复印象中的潇洒肆意。
无往听了九云的话倒是一惊,如若此时的墨渊是在头疾发作下仍旧如此厉害,那他平日里又将如何?怪不得无人能胜过天桑国的军队,有了如此君王,又有谁能够匹敌。
电光石火间,二人身上都已伤上加伤,突然间激战中的红衣青年似乎察觉了什么,刺出的长枪微微一顿,竟斜过头,目光直直望过來。
嘴角勾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意,眼角完成月牙的模样,墨渊唇瓣开阖着。
在此同时,元卿九的剑也刺穿他的胸膛。
九云的泪似断线的珍珠一般滑落脸颊,有些痴傻地向着那屹立不倒的红衣青年走去。
看着那红衣青年一点点滑落的身躯,九云的脚步也越发急促起來,最后终于发疯一般地推开身前众人,向着战场中央飞奔而去。
墨渊说:“你终于肯见我了。”
九云的步伐被天桑国的士兵阻在外边,那红衣的青年早已被团团围住。
天桑国侍奉三朝的老相看了那泪流满面的少年,又看着神色焦急却无法说出话语的国君,重重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让他进來。”
九云焦急的步子在看到那红衣男子后反而渐渐慢了下來,这一条路仿佛要这么一直走下去。
那脸色苍白的人唇边含笑,只能用唇形摆出语言:“我是想这么等你一辈子……可是恐怕时间不多了……”
九云的心猛地一抽,终于还是走到了墨渊面前。
颤抖地手抚上那穿透胸膛的利剑,喃喃道:“你这个疯子……”
墨渊不语,只是笑,最后那笑容越來越淡,越來越淡,仿佛下一刻就要散去。
九云的手终于颤抖着抚上那张熟悉的脸颊,低声道:“我才是疯子,因为我竟然会爱上你……”
墨渊快要阖上的眼徒然亮了起來,那满眼的惊喜灼伤了九云。
九云缓缓道:“可是……我不会同你在一起……”
墨渊的神色了然,却仍旧欣喜不已,用尽力气吐出五个字:“我……定你來世……”
说完,便脸带笑意地阖上了双眼。
九云的泪模糊了视线,这一刻才终于放任自己紧紧抱住眼前的人,歇斯底里地哀嚎出來。
第一卷第九十二章尘埃落定【完结】
九云本名墨韵,是天桑国上一代皇帝的第九个儿子,而墨渊,是他父亲最小的弟弟,比他大十二岁的小皇叔。
墨韵小时候便喜欢这个总是陪他玩的小皇叔,而墨渊待他也是极好的。
他们同桌而食同榻而眠,只是年幼时他并不觉有何不妥。
可惜在他还未长大之时,他便提早领会了其他。
九云八岁那年,墨韵领兵谋反,一剑刺穿了父王的胸膛,年幼的他就躲在石柱后面,目睹了一切。墨渊发现了他,眸中有一瞬的慌乱,可是之后又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后來所有的兄弟姐妹都被流放,只有他被留了下來,依旧的同桌而食同榻而眠。那时候的他对眼前的杀父仇人恨之入骨,在墨渊的手臂上咬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墨渊只是皱着眉任他咬,依旧对他宠爱如往昔。
在很久以后墨韵才知道,是他的父皇先犯下的错。他父皇暗恋墨渊母妃,却苦求不得,终于一次醉酒之后,乱了心性强要了她。去不曾想被当年的父皇撞破,墨渊母妃不堪羞辱,自尽与大殿之上,自尽在年仅四岁的墨渊面前……这场宫中丑闻被揭盖过去,却在幼年的墨渊心中埋下一颗刺,一点点长大,刺得自己血流成河。
可是墨韵那时不知,他受够了囚禁,只想逃……
十一岁那年他终于逃出皇城,却还是逃脱不了墨渊的手中,当他被抓回宫殿之时,他看到了协助他的宫女被鞭笞地血肉模糊。墨渊的神情那么可怕,可怕的让他突然又想起那年父皇惨死的时候。
那一夜他付出了代价,当他被墨渊暴怒之中狠狠的贯穿,当他在沉浮中身体破碎地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时候,他也才知晓……墨渊爱他,一直如此。
他不再想逃,他想墨渊死……
他买通御医,收集奇毒,一点点下在墨渊的饭食中。他以为墨渊不知,可后來才知道每次墨渊看见他呈上的饭食时,眼中的复杂代表着什么。
那一日墨渊正伏在他的身上,动作愈发粗暴起來,墨韵看着他渐渐苍白的脸,紊乱的气息,知道那毒终于发作起來。可是墨渊隐忍着沒有其他表现,云雨过后,只是脚步微乱地离开寝殿。
再后來,墨韵知道了一切都是父皇的错,可是他亦无法原谅墨渊的作为。
墨韵再下不了杀手,那毒药也已然造成了墨渊每月十四的头疾,这一切在墨韵眼中划下了两清。
于是他又一次逃走,毫无疑问地被抓住。
可是这一次墨韵不怕,他知道墨渊的爱恋,两个人中,爱上的那个注定要失败,他以死相逼,立下誓言永世不见。
那年他不过十二岁,看透世间冷暖,从此隐居东极山。
后來他听闻,墨渊召回了流放在外的墨榴,那个年长他两岁,又与他长得三分相似的姐姐,立她为后。那时心中的刺痛,被他刻意忽视了。
…………
…………
老丞相看着抱着墨渊谁也不让靠近的九云,叹息道:“小皇子别來无恙,有些话,老夫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说出來。”
看着九云沒有回话,可是老丞相还是说道:“陛下本就已是油尽灯枯之相,内里毒素长年累积,早已回天乏术,纵使今日不战死沙场,也活不过今年冬日,陛下拼着一切……不过是逼小皇子见他最后一面罢了。”
九云身躯一颤,内里毒素长年累积……你这个疯子,竟然从未想过祛除那些残余的毒性,疯子……真是疯子……
恍惚中似乎又记起幼年的时光,那时两人沒有仇恨,一起躺在混着泥草香气的花园内,耳边是少年清朗的声音:“阿韵,如若有一日你不再理我,我便沒有在这世上的牵挂了。”
那时年幼的自己是如何回答來着?对了:“阿韵怎么会不理小皇叔,小皇叔对阿韵这么好,阿韵会一直陪着小皇叔的……”
九云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望向站立一旁的老丞相,道:“千丞相,把小皇叔……交给我可好?”
老丞相一脸褶皱的脸上满是苍凉,道:“陛下早就交代过,待他死后,便将他葬在你幼时的寝宫之内,怕是陛下也未曾想过……小皇子对他也是有情的,如若他知晓最后一程是你陪在他身边,怕是会高兴坏了。”
九云深深俯礼:“多谢千丞相。”
看过那场战争的人都记得,最后一个单薄的少年抱住天桑国圣元国君的尸首,一步步走出战场,此后再无人相见。
国君已死,天桑国也随后撤兵,这一场席卷天下的战争终是落下了帷幕。
那日道别,元卿九远远地看着离天随无往离开,手中是仿佛仍带余温的瓷瓶。
耳畔还回荡着那句温切的话语:“大师兄,此后保重,后会无期。”
沒想到,竟还能听那人再叫一声……大师兄。
这一世我既放弃了诸多,那便让我成为一个治理天下的盛世明君,流传万世。
素净的马车驶在略有颠簸的道路上,无往枕在离天腿上,窝了个舒适的姿势轻声道:“二师兄,我们的时间还很多,待我将文勋辅佐登基,待你将夏止国整治恢复,我们……便回我们的家。”
离天的手轻柔地拂过无往的发,轻声道:“好……回我们的家……”
人生在世,贪嗔痴念,勘不破,才有苦痛纠结,而此,却又是人生。
☆☆☆正文结束☆☆☆
结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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