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的爱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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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表子和我们的小情妇较量较量。”他也教她在洛杉肌的码头学到的技巧。

    珍妮受到一种自卫本能的驱使,学得很快,而且这种动物性的狡猾本能使她避开费达明,不让他发现她在练刀法。麦特也常提醒她,使她免于更悲惨的命运。

    墨西哥皇军是一群乌合之众,在敌人的猛烈攻击下节节败退。而灰衣衫的反游击队则象群穷凶极恶的狼,尽情劫掠撤退的军队,利用夜晚四出打劫。他们之中大部分的人在美国打过南北战争,而现在,至少在名义上,他们是为麦西伦打仗。

    中央谷是一片干涸的山谷,向上倾斜,连接着绵互的高原直抵中央高地的寒冷山丘。麦哲亚的军队前后调配,想要一举逮捕华瑞兹的将军柯华度。可是足智多谋的柯华度总是巧妙地避免交战,并利用各种方法打击皇家军队。

    麦哲亚率了一支军队去解救皇上的右翼马泰莫,却发现华瑞兹的车队己将其打败了;谣言四起,都谣传麦哲亚本人已被俘,但在柯毕度将军的命令下,已被释放,本人溜回了墨西哥城、留下他的军队继续挣扎。

    就在华瑞兹党人开始发动最后攻势时,消息传来,说法军又向后撤退了。济华花和沙提洛早已撤空,卡马哥陷落,杜朗哥现在成为西北的前哨,而在圣路易斯波托西仍飘送着法军的角号声。

    可是这些对毫无纪律的皇家军队而言,影响甚小,他们只觉得现在必须尽力反攻。路上满是逃难的人潮,阻挡了他们前进的速度。这些人当然都是拥护麦西米伦的;有携家带眷的富庄主,在恃卫的护送下带着宝物逃命,还有商人和村民,因害怕华瑞兹党进城报复,也纷纷逃命。

    那些‘随军女人”看到华丽、拉紧窗帘的货车经过,都会站在路中央大笑嘲讽着:“看看他们,一群胆小鬼,害怕华瑞兹党人抢走他们的臭老婆,呸,谁稀罕哟?”

    只有珍妮站得远远的,戴了一顶大草帽把头发和脸部遮住,她从不敢抬头。因为她怕那些车中有见过她的人。

    如果他们知道,会怎么想?她尽量避免去想过去和未来,只强迫自己对一切都麻木没感觉,而以冷漠的态度接受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有在跳舞时,她才会抛下这层冷漠、阴沉、认命的外壳;尽情表露自己。

    跳舞也是其他女人借以忘记旅途劳顿、繁重工作的活动。都是由一个人开始弹古他,再要其他的女人跟着跳。

    过了一会儿,男人也会加入。他们跳着火爆的墨西哥农民舞,音乐则是她一直很喜欢的弗莱明舞曲,原始、野性,如泣如诉,道不尽的爱慕、欲望、激|情和怨恨。在其他女人欢乐的共舞下,珍妮的确体会到跳舞之乐,即使是在学复杂的舞步,或鼓掌、弹指时也是如此,她有时会心痛地想。那是因为我没有灵魂了,才这样容易接受。但她又有一种想法,我何必在乎呢,至少我跳舞时己完全忘我了。

    这是唯一一件让她忘记自身遭遇的活动,她鄙视自己的苟且偷生,常冲动的希望能够饿死算了。

    他们行抵圣路易斯波托西时,谣言已传得满天飞了,没有人知道何人可信。法军并非如贝元帅所宣你的“集中力量”,而是仓皇撤退。拿破仑已在国务卿锡伍德的怒责下,打消了米莱墨协定。锡伍德也已开始检讨继续让法军介入墨西哥内战是否明智。麦西米伦因此变成孤军苦斗,仅有麦奎士,马礼逊和麦哲亚统领的皇军效忠他,而华瑞兹的力量却继续扩充着。

    珍妮听说了各种谣传,但这些对她已毫无意义。她现在也怕会落入华瑞兹党人的手中,他们会强犦她、拷问她、甚至会把她杀掉。因为她是跟随麦哲亚军队走的,更糟的是,她还是‘反游击队”队员的情妇,如果那个可怕、残酷的日子不会发生就好了!如果斯迪还活着,如果她还有一丝希望可寄托就好了!

    一天傍晚,当这支散漫的“军队”在城市北方的台地扎营时,他们看到圣路易斯波托西闪烁的灯光,这城原是个小矿城和疗养地,现在已成为一座繁忙的城镇,四周有许多法军构筑的沟渠和防御工事。旅馆里天天客满,酒店成为最勃兴的行业。小戏院里每晚都有表演,座无虚席。在这个城里,亲法的情绪高涨,华瑞兹党人的活动都局限在邻近山村中打游击。

    费达明从一个华瑞兹党人住的小村落中,抢来一件华丽的红衣裙丢给珍妮。他狞笑着丢给她说:“穿起来,我们晚上去城里逛逛,你别抱什么希望,你的上校朋友还留在杜朗哥打仗呢。”

    她早已学到什么也不说,就照着他的话乖乖去做。在他的瞪视下,珍妮紧咬着牙忍住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开始脱下破旧的衣裙。他挑剔地望着她,注意到她头下的凹陷和瘦削的两颊。

    “狗屎!”他批评着,‘你简直瘦得皮包骨!别忘了把你的头发梳好,再在脸上加点颜色,我来加……”他甩了她几巴掌,打得她踉跄后退,“你今晚最好规矩一点。我们很久没发薪了,我需要吃一顿大餐。”他对她微笑、知道她晓得他的意思。

    “十五分钟后出发。”他吼着,“你打扮,好戴上麦特送你的大草帽。

    珍妮渴望着麦特的保证,但当费达明把她抓上借来的货车时,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他不怀好意地笑着告诉她,麦特和贝克已进城喝酒玩乐去了。

    珍妮披着白丝带披肩,仍然冻得全身发抖。圣路易斯波托西位处山中,晚上的空气冰凉直穿透她薄薄的礼服。

    这衣服的主人似乎比她小一号一一以致前胸和后背都袒露着,裙长只及脚踝。全身紧绷着,美好的身体一览无遗。

    这是妓女穿的衣服,她悲哀地想着,但是,又有何妨呢?

    在费达明的监视下,根本无路可逃。他可以随意驱使她,将其玩弄于掌上。

    他们坐马车穿过拥挤的街道,街上都是衣着入时的女人和她们的护花使者喁喁细谈,沉醉在她们安全、愉悦的世界中。法国士兵们谈笑风生地走过,他们熟悉的音调勾起她思乡的情怀。一支乐队在广场上奏乐;军用酒店里的灯光从敞开的门中倾泻出来。但是费达明却把她带到比较简陋、下流的城区,这儿的街道较窄,房子较密,娼妓在门口争吵,不时几个醉醺醺的醉汉东倒西歪地唱着滛秽的歌曲摇晃而过。

    他带她到一家无名的酒馆,门窗破旧;里面充满一种没洗澡的体臭和热气。两个吉他手奏着疯狂乐曲;叫声、笑声和醉话此起彼落。男人彼此吼着,常来这儿的几个女人也都态度随便,衣服开了高叉,露出一双瘦削、微弓的腿。

    费达明照例选了一张背部靠墙、离门不太远的桌子。

    他行事一向谨慎,尤其在需要自卫的时候。这儿有一些法国士兵,和一些凶悍的美国人,其余的主要是皇家军队的轻骑兵,有一些认出费达明,就对他大喊着。

    费达明递给珍妮一个肮脏的锡杯子:“喝光它,免得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她顺从地啜饮着、注意到他喝了一杯又在叫第二杯了。有些士兵挤到他们桌前,倾身看着珍妮的胸部,涎皮赖脸地品评着。有一个法国下士也挤上前很忧郁地望着她。她想,我真的成了娼妓了,不过法国人总比这群猪好一点。

    过了一会儿,这个法国人轻呼着他的同伴,两个并肩走了过来。穿着反游击队灰色制服的费达明微笑着说:“小老弟,最近有什么活动吗?他的语气很不客气。其中一个法国兵立刻脸红不乐了。

    他的问伴,那个下上仍涎着脸笑说:‘你和麦哲亚一起的,是个是?唉,反正我们都还没摆脱华瑞兹的阻影,我们有几连正在杜朗哥附近和他们缠斗呢!”。

    他的一双灰眼瞪着珍妮,她第一次一发现,他竟还很年轻,但是他脸上也有一种倔强讽刺的神悄。他大胆几乎无礼地瞪视她。珍妮垂下眼睑,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害怕。

    费达明嘿嘿地笑着:“我们的军团最近也在战斗,清除那些残兵。那些勇敢的华瑞兹党人可真会叫,和别人一样,对不对?”他望着她,突如其来地捏着她的手腕,她不禁痛得叫起来,“你们可以问问她,听说她丈夫是华瑞兹的同谋。上贝,还记得吧?”他又用力一捏,直到她说“是”为止,“看到了吧?她几乎忘掉他了,我把她揍一顿后,她就乖乖听话,我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珍妮满脸通红,又羞又辱。那两个法国兵都坐下来,围观的法国人也开始品头论足:“她好瘦,不过腿很长。”

    “我有一次把她整得象只野猫一样乱抓乱叫。”

    “嘿,如果她是在这种地方卖,我们可不能瞎买!我甚至看不清楚她脸上有没有伤疤,她又把那条围巾裹得那么紧!”

    “是啊,她在隐藏什么呢?”

    这两个法国人和别人一样残忍,品头论足地,好象她是只贱价出卖的动物,费达明强迫她喝完酒,又放了一大杯在她面前。珍妮满脸通红,心脏怦怦地跳,这比他以往做的事更令她难堪,她等于是被公开拍卖了。别的妓女至少有权选择客人,而她竟连这点权利也被剥夺。

    “把那件该死的披肩脱掉。听到没,你,臭表子。”

    她羞容满面地解开披肩、尽可能地拉至最高处。她缠绕的头发,被费达明一手抓下,散落在肩上,俺住了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下,那头秀发就如同流动的铜液般发亮着,珍妮可以听到一片喘息声。似乎全屋子的男人都瞪着她,饥渴地望着……

    “抬起头来!她妈的!什么事都要我说吗?”

    她忍不住昂然地抬起头来,翡翠般的绿眼轻蔑地望着每一张脸,似乎是在说:“你们都是禽兽!卑鄙无耻的畜生!你们看吧!”

    “哇,她可真美!”一个法国人叫着。那个年轻的法国下士则眯着眼睛,嘴角微微掀动着。

    “她是个待价而估的小娼妇吗?她的脸虽然美,还是不够。我在马赛和墨西哥市都看过真正漂亮的女郎,也都出了最高价。”

    “听到没,朋友,他们好象不相信我们,何不露两手给他们瞧瞧?”费达明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了,“我告诉你们,她会照我说的话做,就象只小绵羊一样,是不是?”他一把抓住她的领口,用力往下撕。珍妮不禁叫起来。虽然她想用手掩住,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胸脯仍然白得耀人。

    “天哪!”一个男人喘着气说,“真是个美人。让我们瞧瞧,朋友,让我看一眼就给你一个比索。”

    他们突然象群动物似地聚集在她旁边,她几乎无法呼吸:“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她望着那个年轻的下士,但他仍眯着眼,色迷迷地笑着。

    “快啊,让先生们取乐取乐。也许我的朋友高兴了,会买她一个晚上。”

    “站起来!”费达明邪恶地说,他一手抓着她把她拉起来。

    珍妮的眼睛恐惧地望着,血液直往上冲,她听到他们把铜板丢到她的附近,掉在桌上和地板上。有些直打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哦,天哪,不要!”她疯狂地啜泣着,“不要这样。不西!”

    费达明放开她的手腕猛地一椎,她踉跄后退,臀部正好顶住锐利的桌边。

    “你说她很温驯的,叫她把裙子拉高,或是干脆往下拉……”

    “你听到下士的话了吧!快点,难道你不敢在这些男人面前脱衣,快呀,现在就脱,否则我要狠狠揍你,让你一星期都无法躺在床上睡觉。”

    她开始无助地啜泣着,环视四周,全是一张张饥渴、贪婪的脸孔;有些人在张望,有些人在微笑,大家都在等待、等待。费达明对她狞笑着,又举起手来,然后有个念头闪过她心田,几秒钟内,她变成了一个疯狂、野蛮的女人。

    她脸埋在披的头发中显得惨白,她尖叫着,用手撩起的裙角几乎齐腰了。看她突然屈服,他得意地大笑着。

    “你这个表子……”他刚开口,就看到她另一只手中闪着刀光。麦特给她的刀,她一直绑在大腿上,刀光向下闪着,插进他的喉中,那就是费达明最后看到的事了。

    他的喉中发出恐怖的声音,两手痛苦地向上抓,温热的血突然溅至各处:洒在所有的物品上:桌上,她的脸、手臂和胸上都是。突然,每张脸都僵住了,嘴巴张大了,同样一种无理性的绝望激使,抓紧了白披肩就冲出大门跑到街上。这时其他人才如梦初醒般开始吼着;那个法闰下士则踢开椅于,冲去抓她,他的朋友紧跟在后面。

    “抓住她!老天,她杀了人……”

    “对,也许她也会杀了我们。”

    她头也不回地跑着,披肩在她的身后飞扬,她避开停下来围观的行人继续跑着。而在食堂外面,已聚集了一群人。有些人加入追逐中,有些人则望着她,低声谈论着。

    珍妮虽然跑得很快,还是能听见他门紧追不舍的脚步和吼声:“你这个凶手!你逃不掉了,赴快停下来,否则我们要升枪了!”

    “他不是说她嫁过华瑞兹党人吗?”有个士兵喘着气说,“哼,她也可能是间谍。”

    一支四人巡逻队经过,珍妮盲目地冲进队伍中,带队的中士正为后面追兵的吼声提高警。“怎么回事?抓住她一…她想跑走一—”

    “中士,她是华瑞兹党!”另外两个人也气喘吁吁地赶到。

    “她杀了一个美国人一一就在那间酒馆那儿,她很可能还会杀我们。”

    “对,她看来就象个危险的人物!”中士讥讽他说。

    现在,这个惊惶失措的女孩却紧抓着他,用法文喋喋不休地说着:“救命,”她们要把我带走、哦,求求你,他想要一——”

    “不要相信她的话!”这个强硬的年轻下士也很惊讶这个妓女会讲法文,但他极力掩饰,“你看看她身上满身都是血,还沾到你制服上了!”

    这倒是真的,这女人全身都是血,而且身子半裸着。

    歇斯底里的样子。

    “把衣服穿好!”中士怒斥着,把披肩包在她肩上。此时,她已陷入完全无助、昏眩的啜泣中,任凭他反绑她的手。

    “好了!快点,我们赶快把她送到管区,免得太多人看热闹。还有你们两个,”他严峻地说,“你们也过来!我有话要间!”

    珍妮被押在这群横眉竖眼的法国兵中往前走,觉得一切都不在乎了。这又有什么要紧呢,最多把我杀了,也许是由狙击队员负责行刑吧!他们以前处死过女人吗?她的思绪混乱,几乎听不到人群中的叫声、那两个法国士兵正走在中士旁边,对他叽叽喳喳地讲着事情的始未。

    中士的办公室在管区里面,房间很小,很安静,还有火炉,从马蚤乱的街上走进来,宛如置身天堂。鲍瑞中士不是个冷酷的人,他让这个全身发抖、脸色苍白的女孩坐在椅子上,不管她是不是华瑞兹党,总也是个女人,而且她还会说法文,这更不寻常了。

    他喝令,“安静”堵住那两个法国兵的陈述。

    “可是中士……她杀了人!用刀杀的。”

    “我问时候,你再说,现在给我安静点!”

    他转向这个女人,怎么称呼她呢?他们说她是娼妓、间谍,但她的法文这么流利道地,令他总觉得有点怪异。

    她全身不住抖着,一脸惊恐,不象会杀人——但,女人有时很难说。

    中士严肃地问她:“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事情的经过了吧?先说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她愣楞地重复这句法文:但她该用什么名字呢,她有些结巴、紧张地说:“珍妮。”然后,方才的紧张突然崩溃了,她止不住地哭泣着。

    “你没有姓吗?”中士开始不耐烦了,耸耸肩说,“好吧,也许我们可以等会儿再详谈。告诉我,你真的杀人了吗?那个人是谁?”

    “我杀了他!因为他要我,要我——”回忆中的羞辱和恐惧使她抬起被绑的手掩面而泣。

    “何必问她?中士,她只是个骗人的娼妇!那个人是美籍反游击队员,他说他从华瑞兹人的同谋手中把她带来的,要给我们取乐,然后她突然疯了,拿出绑在大腿上的小刀就刺下去。”

    “我刚才已说过要你闭嘴!”这中士吼着、那女人还在呜咽着,她似乎无法言语思考。他该怎么办?把她交给墨西哥当局?可是她如果是法国人……幸好有人来了,打破这个僵局。

    门打开了,中士和他的手下起立迎接,并对大踏步走进来的年轻上尉行礼致敬。

    “中士!出了什么事?怎么这样乱糟糟的!外面那群人来这里做什么?”

    “对不起!是出了点问题,他们说这女人杀了我们的反游击队员。我正在问她,可是一一”

    “马克!”中士困惑地看着她,只见她站起身来,眼睛发亮,声音刺耳地叫着说,“哦,上帝——马克,是你啊!

    快救救我……帮我的忙,马克!”

    上尉愣住了,她向前冲去,有名士兵想阻止她,披肩从她肩上滑落,落出半裸的身体。

    “放开她!”上尉叫着,他低声咒骂着,冲上前抱住这个哽咽着、歇斯底里的女孩:“珍妮?珍妮,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他边说着边脱下斗篷裹住她的身体,一手抬起她的脸端详着。

    她不停地重复唤他的名字,似乎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事了,是的,确实是她!他的爱人,珍妮,失踪好久,却在此相逢!被人逮捕,半裸着身子,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他抬头望着惊愕的中士,冷冷地说:“现在,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派这些彪形大汉把这个小姐抓来这里?你对她做了什么?”

    第14章

    马克为珍妮在墨西哥城的西班牙区找了一间房子,珍妮在这里住的两星期中,觉得它就象天堂和避难所一样安全美好,远离圣路易斯波托西的恐惧恶梦。她常从梦中惊醒,吓得全身是汗,不停地哭着。在马克陪她的五天中,他常紧抱她,不停地安慰她。

    “宝贝,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有我在这儿。”他永远忘不了那天晚上,她几乎全身赤裸,一只绿眼惊恐地望着,一再唤着他的名字求他帮助。那天若不是他的马瘸了,他也不会发现她。天哪!他的珍妮,曾经那么勇敢地拯救过他。可怜的小花,她经历过多少可怕的经历啊!

    马克原先带了一队人马赶去墨西哥城,请求元帅支援受围的杜朗哥。即使他找到了珍妮,也不能多作停留,他只匆匆地交代中士,要他忘记这回事,一切由马克负责,再把珍妮抱在怀中,找医生诊治,替她弄到一件衣服后重又上路。这次珍妮破例地和他一起走。

    “你不能住我的宿舍,我会替你找间房子。”马克告诉她,菲利甫亲王是他的朋友,亲王的美国妻子玛丽是个热情友善的人,不会问太多的问题。她立刻热情地接待马克的好朋友,直到马克找到房子,珍妮才搬出他们家;这间小房子几乎没有一间公寓大,但是地点适中,还有一处小小的天井,她可在自由地享受阳光。

    头一个星期,珍妮亦步亦趋跟着马克,生怕他走出她的视线之外,留下她一个人。过了几天,这才恢复镇静,坚强地告诉他她被绑走后的一切事情,他几乎不能相信,这么柔弱美好的她在短短的几个月中,竟受了这么多的折磨。

    马克心痛地想着,她这么纯洁天真,我原想娶她,但是那个美国间谍却破坏了一切,苏亚也曾哭哭啼啼地跟他谈起这个人。他把珍妮拐着到处跑,又不珍惜她。呸!他活该!他应该接受更大的打击!至于那肥胖的杜雷瓦,人称为“狡猾的狐狸”,他会代他较量较量的。

    这个年轻、受欢迎的阿顿伯爵;是贝元帅的爱将之一,他才不怕向他的长官挑战会有什么后果,事实上他已把一部分的故事告诉了元帅。不过马克回到杜朗哥时,却失望地发现上校在几天前被华瑞兹的刺客杀死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可以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珍妮。他希望能早点回墨西哥城,虽然玛丽答应照顾她,但是这位亲王夫人生性轻浮,她丈夫出门时,她从不缺男伴。她一定会把珍妮带进她的圈于,天知道那又会发生什么事。

    马克想念珍妮的一颦一笑。她虽然饱受折磨和屈辱。

    却无损于她的美丽。她比他记忆中的模样更瘦,却更强调她美好的骨架,使她有种新鲜、生动的魁力。他还记得她小女孩的模样,害羞寡言,而今,他发现她己长成一个女人了。最初几天,马克极小心耐性地看护她,想到她所遭受的一切,必令她恨透了天下的男人!他必须非常小心,他要让她觉得他是她的朋友,她的保护者,虽然他渴望占有她,也不该强迫她,他虽知道她那些痛苦的过去,但奇怪的是却更想要她。

    最初两晚,他都睡在卧室的大沙发。第三天,她从梦中醒来,惊恐地呻吟哭泣时,他突然发现很难把手臂移开她颤抖的身体,尤其她又紧攀着他,心中的欲望把他淹没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要她,他失而复得,这次绝不能再失去她了。起初,她似乎很难回应他的要求。但马克坚持着,异常温柔地爱抚她,终于打破她本能的抗拒。

    他们相聚的最后一晚,她似乎抛除了心中的惧意完全奉献给他。一旦她屈服,她的表现真令他讶异。哦,天,是何等热情啊!她狂野的反应几乎使他发狂。她现在是他的了,完完全全属于他了,是他的情妇、他的爱人。她和他所玩过的女孩都不同,可以带去各种场合,而不觉逊色。在他离开墨西哥城以前,他再三叮嘱她多订制几套衣服,以陪他出席各种聚会。

    在马克离开的几星期中,珍妮发现自己处于地狱的边缘。最初,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终于自由了,有华服穿,还有厨子和女佣,重新当个淑女的感觉似乎很奇怪,还有一个象玛丽这样笑眯眯的朋友,她一再要求珍妮陪她去各处交际。

    “你象个囚犯一样待在家里,未免太傻了吧!”玛丽叫着,“马克的事业心很重,他不可能太早回来,、而且我答应他要照顾你的,陪我一起去吧,我几乎没有亲密的女友呢!”

    玛丽的话很动听,她常常能成功。她们一起去看戏,参加宫廷舞会,和保皇派墨西哥人的聚会。最初珍妮很怕会碰到熟人,或艾家的亲戚。玛丽对她的事略知一二,听到了就大笑着说富有的大庄主此时都在他们的夏季别墅避暑。“墨西哥市挤满了外国人,他们住不习惯!”玛丽咯咯地笑,“你该注意到他们都鄙视我,因为我以前是马戏团的骑师!真的!”

    玛丽迷人的魅力和幽默让人难以抗拒,珍妮虽然担心马克的反应,仍不自禁被吸引了。她发现她们两个真是绝配——玛丽是黑发、黑眼,她则是浅黄|色头发、绿限。她们俩很快就变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总是被人群包围。珍妮告诉自己,这并不要紧,她仍然忠于马克。她对他有种无上的感激。他对她很好,救了她的性命,使她不致崩溃,她欠他大多了!而且他还是个温柔的爱人,极力要取悦于她。她也记得最后那晚,她极力忘记过去,听任她的身体热情地回应着。如果不是那种痛苦、羞辱的经历作祟,忘记过去、听凭身体的感官支配应是很容易的。

    可是在某些夜晚和消晨,珍妮发现自己仍被同样的回忆纠缠着。倒不是那段献身给杜雷瓦上校以拯救摩斯迪,又被费达明蹂躏折磨的日子,而是在摩斯迪的臂弯中度过的那些回忆,即使是他隅有的残忍态度,也很难抗拒。

    “一个女人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初恋,或第一个使她成为女人的人。”珍妮解释她抑郁的心情时,玛丽这样说着。

    “我可以了解你的感觉。你的丈夫是个大胆而喜欢冒险的人,教给你很多事情。嗯,因为我的菲利甫也是这种人。

    可是后悔又有何用呢?永远不会有另一个初恋了,可是会有其他的爱情。难道你不爱马克吗?难道他不体贴你吗?

    被爱总是比爱人幸福的,珍妮,你必须学会把握今天,象我一样。”

    当然,玛丽说得对,她总是非常实际。珍妮在久无欢乐及物质亨受的情况下,对现在的生活更为满足了。她对未来毫无计划,也不会特别想去哪里,或是想见某人。那么何不留在此地?享受生活中的乐趣?

    她发觉自己在毫无目的地游荡着。当她想到马克时,她觉得她爱马克、但并非那种相吸相属的“爱恋”。而且当珍妮被墨西哥城的其他人“发现了”时,她也得到更多更多的崇拜者,包括男人和女人。现在她不再是受男人操纵的可怜虫了,她发现她竟能轻而易举地操纵男人,把他们逗得团团转。当珍妮还是个女孩时,就喜欢挑逗人,现在,成了女人后,她益发体会到调情带给她的魅力。她可以施展在斯迪上,但他却己过世了。一切都太突然了,她才刚了解“爱”的真谛时,却也失去了它。

    在马克的坚持下,珍妮写了一封长而语意模糊的信给她父亲,告诉他她已嫁给摩斯迪了。“我后来才发现我爱他,我想,他也爱我。他并非我们认为的那么邪恶、而且他热心支持革命和华瑞兹党,”她继续解释说她已成了寡妇,并遇见雷马克上尉,现在住在墨西哥城,和玛丽亲王夫人结伴同游。请别要我回家。这儿充满欢乐,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外交官及古巴和西印度的富商巨贾。我觉得每样事都很新奇刺激,有助于我遗忘过去。你不要担心。”珍妮想想又加了一句不缺钱用,因为她丈夫留给她笔遗产。珍妮皱着眉想着,这倒是真的,遗嘱已签好,钱也存在银行里。她突然心痛地记起,斯迪把所有的东西部留给她了。

    但是他们一直没仔细谈过,她只知道他在蒙泰利附近有一个牧场。“也许,当一切都结束时,我会去那儿隐居。”但是生命依旧轮转着,等着人去品尝。

    珍妮寄了信,希望她父亲和苏亚能了解。她觉得也该写信给艾富兰,毕竟他一直对她很好。但该说些什么呢?

    她要怎么解释所发生的事故,而期待他能谅解呢?还有雷纳,他是她的朋友,也该写信给他。她几乎把每件事都告诉他了,对于她幸运获救,现在是这个救命恩人的情妇的事也坦白陈述。“我友,你听完之后可能会很震惊,”但我己觉得空虚而堕落,几乎不再在乎所发生的事情了。我和马克是青梅竹马的朋友,他对我很好,也很和善。我想我很满意目前的情形。如果你愿意代我向艾老爷解释我们情况,我会很感激。我觉得我没有勇气面对他,而且我总觉得每个人都会把我想得很糟。”她沉思好久,又在未行潦草地写着:“雷纳,我爱他。如果我能告诉他就好了。”

    因为全国仍处于马蚤乱不安的状态,联络不易。不过,玛丽把信拿去时,保证说会寄到。“但你别期望很快就收到回信,他很可能不在那儿了,那一省已落入华瑞兹党徒的手中,大地主们都逃跑了。”但是信至少已经写完,珍妮觉得舒服多了。

    雷马克上尉回来时,发现珍妮变得愉悦而光采照人,成为全城瞩目的对象。人们争相邀请她,但她坚持由他护送。她甚至发誓她会一直忠于他,永远不会忘记他为她做的一切。

    “哦,别这么说。”他低声说,“我并不希望你感激我。

    珍妮,我一直在想念你。”

    “我也一样。哦,马克,抱紧我。请别吃醋,因为那实在不必要!”

    在她的怀中,他忘了一切,也忘记那些醋意了,他知道她现在是他的情妇;她可爱的身体,多少人抚摸糟蹋过的身体全是他的了,他愈拥有她,就愈渴望能占有她,她和他所认识的女人都不同。

    这位年轻的伯爵,曾经是最风流的单身汉军官;现在开始摒弃其他的情妇,而让世人知道他已是佩茜夫人的护花使者。他不喜欢珍妮取的这个名字,因为这使他想到一个法国名妓。

    但她只是嘲讽地大笑:“难道不是吗?前天晚上,我看戏时,还听到一个老太婆对她的朋友说:‘看看那个高级妓女!别露出那种表情,我才不在乎呢?难道你不高兴我是你的吗?”

    是的,他承认他很高兴。和她一起出现时,众人投来的羡慕、嫉妒的眼光、总让他觉得骄做又嫉妒。她和他以前认识迷恋的珍妮不一样了,她已是个成熟而特别的女人。是的,他现在总是觉得有种强烈的欲望在刺激着他。

    他沮丧地想,我完全被她迷住了,但当他在她怀中时,他就忘记一切,只是不断享受她带给他的乐趣。

    而珍妮也无法掌握自己变化多端的感觉,她爱马克,是的,就象她能够重新再付出的爱一样深,但是她也开始享受其他男人的赞美、爱慕,和她能控制他们的快感。马克不在时,她会想念他,因为他让她有安全感,是她虚弱惊恐时的支柱。而现在,她身体结实了,心中的创伤也痊愈了,反而不太确定自己想要些什么。马克的醋意很重,每当有人送花送礼来时,就很愤怒。然而她也学会如何抑制、戏弄他,以化解他的怒气。这实在是非常容易的事。

    虽然雷马克伯爵已调到墨西哥城,贝元帅仍把他视为心腹庞臣,常要他到各地巡视。而贝元帅去哪儿,马克就要跟到哪儿,所以,珍妮常不愿独守空闺而和玛丽一起参加宴会。但她身边除了玛丽就是马克,从没和其他男人一起出现过。当他抗议她的应酬太多时,她就会噘嘴抱怨。

    “你总是这么忙!那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放弃我的朋友吧?难道你不信任我吗?”而他永远没有勇气说不信任她。

    有一次,因为马克出差两天,珍妮便去参加皇宫举行的化装舞会。嘉娜皇后奉命去法国求援(译注:皇后是比利时公主,此时奔走于欧洲和教皇国寻求支持,不得结果后曾精神崩溃,后住比利时挹郁以终,)可怜的麦西米伦需要人打气鼓舞!而且,消息越来越坏了,谣传说法国军队很快就要离开墨西哥了。为什么不趁现在及时行乐呢?

    这天是一八六六年一个炙热的夏天,在墨西哥城里。

    人们嗅不到四周蔓延的战火,也听不到让人心烦的谣言。

    “这次只邀请少数人,”玛丽轻声对珍妮说:“都是最上阶层的人!有麦西米沦的顾问、一些富有的墨西哥人、英俊的军官和一些外交官。一定很好玩!”

    玛丽兴致很高,鬼灵精怪地和浑身都是反抗细胞的珍妮商量着:“让我们吓吓他们!要以本来面目出现。让我想想,有了!你知道,菲利甫娶我时、大家都在背后窃窃私语,说我只是马戏团的骑师。对,我就要以骑师的打扮调现。你呢——”玛丽眯着眼睛打量珍妮,突然眼睛一亮,“你敢不敢扮成吉普赛女郎,吉普赛舞娘?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象吉普赛人?”

    珍妮忍不住大笑起来:“嗯,我喜欢这个主意,总比当随军女人’好!我可不想再穿那些破烂衣服.哦,玛丽,你的主意真疯狂,真妙!”

    “你同意吗?我们就这么做了?”

    “我只希望马克不要太早回来,因为他一定不会同意的。你知道他最近真象小气的丈夫!”

    “但他不是你丈大呵!”玛丽含蓄地说;“你不属于他,以后他就会明白了!”

    几个月后,人们还在讨论这次的化装舞会。老一辈、比较保守的人是窃窃私语,说它真是令人震惊的轶闻。其他人只是说,这种方式非常可爱,至少和沉闷无聊的嘉若娜时代有很大的不同!当然,他们还会说,某些女士对自己己单调、无想象力的服装被人超越很不服气。

    那天,正如她们仔细计划好的,珍妮和玛丽两人故意迟到,说她们的男伴已在皇宫内守候,她们要通过第一个检查哨时,全副武装的法国哨兵竟认不出她们,不愿放行。

    “你们一一你们是来宾?”年轻的士兵问着,可是没有人告诉我,有——”

    “哦,你是说这些乐师?”玛丽甜甜地说,“他们是和我一起的。中士,我替他们作保。”

    “我们通常都是带着地专属乐师跑码头。”珍妮天真地对满脸错愕的守卫笑着。

    他满脸通红,一个个看着。这些小姐们!最后他终于认出玛丽夫人了,但还是认不出她的女伴;,他们显然要捉弄人,让门口的警卫去烦心吧!他后迟一鞠躬,挥手让她们走了。可惜他今晚不能恭逢其盛,看起来他似乎错过一场好戏了。

    艾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