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的爱第14部分阅读
为止。
他逐渐意识到杂沓的脚步声、低语声和小孩的叫声。
他无需睁眼就知道已有成百的人围在场上了。可恶的法国人!总想杀一儆百,他们以为他的叫声足以打击所有想投效华瑞兹党的人。让他们来作鉴定吧!看法国人如何对付他们的犯人,这将是一出滑稽的闹剧。
他的眼睛四处巡视着,落在一对特别的黑眼上,他皱起眉头。那个女人头上包了一条黑围巾,站在第二排……
他们的视线交会,她大而黑的眸于中闪着泪光;他认出她时他警告地眨了眨眼。是康妮!现在谁是白痴啊?她不应该来这儿,而且希望她也没有拟好什么大胆的计划。在法国军人层层包围下,他根本不可能逃脱,他希望她不要做傻事,这些法国人会幸灾乐祸地拷打她的。
沉重的马靴声由远而近,在他身后停住。他们粗暴地提着他的衬衫往下撕,露出整个背部。时限已到,不必再等,也不必再胡乱想了,疼痛将使他忘记一切。
斯迪的心跳加速,粘在身上的汗水转冷。他害怕了,他的胃因一种本能的、动物性的恐惧而扭紧了起来。
费达明讽刺的声音,夹着幸灾乐祸的笑声在身后响起来:“准备好了吗,摩斯迪?”
斯迪深吸一口气,全身止不住地打颤。对这种无法避免的酷刑,谁能准备好?他看过人受鞭答时的惨状,而他突然知道他无法承受这种苦。虽然他的意志坚定,但也并未强壮到能阻止这种疯狂、畏缩的惧意,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正在逼他叫出来,要他们干脆杀了他。
他听到费达明大笑着,知道费达明已看出他的惧意,且正在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滋味。
“如果你发觉你并不如你所想象的那么勇敢,还来得及改变主意。看到上校了吗?他正和你妻子站在阳台上。
他等会儿会对同情你的朋友说几句话,等他一挥手,我就要动手了。我们都知道你现在有多害怕。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胆小鬼,没胆子家伙。对吧?”
当法国兵四处巡视时;人群中起了一阵马蚤动。斯迪虽然不安,仍向他的右上方看去,杜雷瓦上校全身披戴着勋章缓节站在那儿。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他知道,站在他旁边的女人就是珍妮。她闪亮的绿色礼服看起来好不合时宜,她的头发仍披散着,在阳光下闪耀。
上校开始演讲了,他宏亮的声音清楚地在鸦雀无声的中庭里回响。斯迪没有听,他只是在冥想,她真的这么恨他吗?竟和上校一起观赏,等着嘲笑他的下场吗?我以前真是笨得可以,给她那么多炫耀的机会。想到此,他原以为瓦解的意志又重新复苏了。他小心地回过头看着康妮。
她吓呆了,斯迪对她鼓励地笑一笑,看到她的嘴半张着。
别担心,”他真想告诉她:“事情不会如你想象得那样糟,也不要做傻事,不要让他们看出你的恐惧!”
这次,杜上校并没讲大多,他和费达明一样急着看这场戏。。
就在鞭子呼啸而下时,摩斯迪缩紧下巴,等着它猛力地划过他的肩头。这份疼痛比他预期中来得厉害,火烫的感觉在他缩紧的肌肉上绞扭着,斯迪还来不及喘口气,火辣的鞭子又斜斜地刷下来,撕裂了他的皮肤,血滴涔涔流下。“老天!”他的身体不自觉抖颤着。
费达明听到了,邪恶地大笑:“怎么了,摩斯迪?要求饶了?”
摩斯迪脑中每一分的意志、都顽强凝结起来,使他心中充满不屈不挠的毅力,排除其他的一切。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身后的木柱不时迸出许多木屑弹在他脸上和胸前。集中意志,你必须集中意志,这想法鞭策着他,使他尽量淡忘皮肉撕扯之苦。费达明失望地发现他的受害人没有吭声,就更疯狂地继续挥鞭。
皮鞭唰唰作响,穿过他的肌肉砍下去。费达明是个专家,鞭鞭打在要害,那个法国班长目瞪口呆地看着。现在问题是,犯人在这无情的猛攻下还能支持多久?
这个犯人几乎体无完肤。他的身体垂在木柱前,只靠两手撑着。摩斯迪的内心在交战,他极力克制住尖叫的冲动,直到他的肺都快要爆炸了。他手臂上的肌肉好象已慢慢地裂开,他的手腕被钉得太紧,皮索几乎要穿透腕骨。
他屏住呼吸希望能昏死过去,然而鞭子又落下来,爆出深红色的血花,把他压向木柱,使他忍不住又大喘了口气。
他几乎受不了了,想要向费达明求饶,但是想到这等于承认他是懦夫,和任何可怜虫一样软弱时,就又再忍下去。
斯迪的思绪渴切要逃离这具正在蒙受苦难和身躯。他的耳中传来微弱的声响一他脉搏的每个跳动,都使他全身疼痛地战抖着。
集中意志吧!看在上帝的份上,为了你自己,集中心思想想其他的事吧。他心中持续的狂喊,几乎要挣脱他似的。他如在火中;如果他能找个清凉安静的地方就好了!
他开始集中他迟钝的思绪,想那深幽冰凉的水。他会在密林中看过一泓泉水,深不见底,绿意盎然,只有微弱的日光从叶中筛下,那是雨林区,满是雾气,潮湿而阴暗,只听到瀑布声。奇怪的是,那份疼痛似乎渐渐消褪,只剩下麻木的感觉。每次鞭子打在扯裂的肌肤上时,只有从身体不自觉的扭缩中才感觉得出来。他看到太平洋的浪花拍打在湿淋淋的巨岩上,在那猛烈的、令人室息的鞭打中,他终于失去了知觉。
“先生,不用再打了,他已经昏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上校要你住手!”
费达明觉得有种疯狂的情绪护住了他,他紧咬着唇,陷入一种狂野的挫折中。他妈的!滚下地狱吧!这和他预料中大不相同。为什么摩斯迪不大叫?为什么他不象其他人一样跪地求饶?没人能忍受费达明全力挥打时所发出的威力!
他的手臂酸痛,汗水滴人他的眼睛,浸湿他的衣服。
他恨不得杀了这个家伙,这次他决意要把他的背绑在柱子上,以便大展身手。等他打完后,如果摩斯迪还不开口,他就不是人!
“他以为他是什么?英雄?”费达明大吼着。他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班长,“你到底在等什么?他不过在装死,把水倒在他脸上!我保证这次他象那些猪一样,尖叫不己!”
费达明气疯了,他举起手想再打下去,马班长却及时拉住他的手腕:“我说够了,这是上校的命令。只有他才能决定,你懂吗?”班长冷峻他说,一边注视费达明的表情。
“去他的!”这个美国人狂喊着,“他是我的人。你们的上校最好作个明智的决定,否则我们都没脸在这里混下去了。看看那些人,他们看这个间谍的表情;活象他是大神似的。告诉你;我们最好再继续下去,否则他们会以为你们都是如此软弱。”
杜雷瓦上校站在小阳台上,两手反背在后,和费达明一样沮丧。这个人已经给他够多的麻烦了,为何还如此强硬?他很清楚,费达明是专家,这个艾维特或摩斯迪早就该崩溃了。而他,杜雷瓦也个该陷入这种束手无策的境况中。
去他的!他真不该公开举行这场拷问。但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疯狂、自负、可恶的美国人!他原想惩一儆百,让这些农夫明白,高唱“爱国”“自由”的华瑞兹党人也不过如此。但斯迪骄做而不愿求饶,已经使众人视他为英雄、革命的殉难者。太过分了!艾维特只是个间谍,一个理该受罚的犯人,他应该让这些人明白,法国人会严厉处置间谍和卖国贼。
然而,他的怒气勉强平息后,又有个令人不舒服的想法涌人心中,还要考虑到这个女人。她的手腕上扣有手铐,紧锁在阳台的栏杆上,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他知道她也是个棘手的问题。正如他的犯人所言,艾富兰是个极具影响力的人,也是全墨西哥最富有的大地主,他并不希望增加艾富兰的愤怒。而现在……杜雷瓦的目光忍不住又驻留在珍妮的金发上。
这个女人!当她知道她丈夫所遭遇的一切,而对他尖叫恐吓侮辱着,至今想来仍令他气得满脸通红。她说她要把他的诡计公诸于世,要找美国军队替她报仇,要她巴黎的姨父,那个皇帝的宠臣把上校撤职。然而,她又哭哭啼啼地恳求他停止这种折磨。也许他不该带她来此。可是,他忍不住想要占有她的渴望,他想要技巧地挑逗她、诱骗她、再逼她就范,享受她的身体在他抚摸下颤抖的感觉,而她竟敢威胁他!
她对她丈夫真的这么深情吗?有多深呢?或许他可以用其他手段达到目的,而不会造成任何后果,对,要不然他就不是别人戏称他的“老狐狸”或“狡猾的魔鬼”了。
他脑中灵光一现,很快对玛特班长作了个手势。玛特班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似乎正在待命,还有下面围观的农人,也在等上校采取行动。艾维特无疑也在等待,他希望他在为他命运悲叹,为即将面临的酷刑颤抖。对,他要让他们知道顽强反抗是愚蠢的,而在他旁边颤抖、呜咽的她也将知道这点。
玛特班长鞠躬离去时,那个女孩红肿的眼睛瞪大了,乞求地望着他。
“不要!不要这样,看在老天的份上,我求你,可怜可怜他吧!”
他虽然暗自得意,却故作冷峻地说:“要我可怜他?他是个间谍,他威胁我,你也恐吓我。夫人,法国的上校在处决犯人时,是不会因胁迫而退缩的。”
她用身体扑向他,眼泪簌簌地流下,不停地恳求着:“求求你!哦,我发誓我什么也不会说了。我愿意照你的话去做,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可惜这里没有关犯人的恶魔岛。好了,夫人,少出丑了!”也许你的丈夫还会有更精彩的表演。”
她疯狂地大叫着,他急忙弯身,用手按住了她的嘴:‘不准叫!你别发疯!我还以为你很勇敢呢!”他强迫她看着他,声音放轻了,“如果你愿意照我的话去做,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条件。我这个人心肠很软,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你理智一点好吗?你不叫我才放手!”
她迟钝地点头:“我愿意做任何事,”她仿佛被催眠了喃喃地说:“我愿意做任何事。只求你别杀他!看在老天爷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站起来!”他命令道,“你得站在我旁边,看着他们在你丈夫身上烙下花印,这是我们法国人标示罪犯的方法。
你若叫一声,我就叫他们再表演一次,直到他求饶为止。
明白了吗?”
她象个木娃娃一样点了点头,她的脸色苍白,汗珠在猛烈的阳光下闪耀着。最后还是上校把她拉起来,她似已无法移动了,只有那僵直的躯干和她大大的绿眼似仍在恳求着他。
好个深情的女人呵!社雷瓦钦佩地想着。她虽然哀恸不已,仍能骄做自重地木然站着,她紧紧抓着身前的铁栏杆,骨节都发白了。他想如能强迫她,占有她一定是乐趣无穷;甚至嘲笑她、为了她丈夫而甘心卖身的滋味也很不错。啊,到那时她就骄做不起来,也不敢再威胁、侮辱他了!他心中的渴望在胀大。不得不转身看着阅兵场,以免再看她那丰满诱人的身体。
他们在烧烙铁了。他忍不住指给她看,并虚情假意地把手放在她的腰肢上,她轻轻闪躲了一下。“看!”他异常兴奋地说,“他们都快准备好了。我的手下都是专家,班长将会执行命令。我们每天都在牛羊和马身上烙印,当然你自己也看过吧?”
“请你别讲了!”她沙哑而哽咽地说着;他笑起来。珍妮和他站在这里,看她丈夫象一般罪犯一样被人烙印,对她也有好处。也许在她眼中,他将不再是个英雄。烧红的铁烫在人身上,经常会使一个壮汉变成摇尾乞怜的流浪汉。
他希望犯人会抬起头来,看看他妻子,让他知道她正在此享受他被公开羞辱的快感。对,也许这个想法会使混蛋的摩斯迪骄傲不起来啦!
杜雷瓦皱了皱眉,他承认他恨这些西班牙移民,这些人自己是“外国人”,自以为是纯欧洲血统而趾高气扬。去他的“外国人”,他们以为他们比别人强,甚至比帮助他们、巩固他们皇上地位的法国人还强。顽固、自负、骄傲、的杂种,自以为是第一等人;他们享有世代的财富和权势,以过分有礼的态度对待他们的保护者,反而掩不住他们施恩于人的心理。
今天总算出了这口气,真是痛快,因为他已经忍受得够久了。他要用对付畜生的态度对付这个公子哥儿,让他享受比奴隶还不如的待遇,看他作何感觉。对,让大家知道他鄙视那些过着帝王生活、享尽富贵荣华的大地主们。
象艾富兰、施哲西以及他的岳父魏嘉都是这种骄做自大的富翁。难道他们真以为他这么蠢、这么无知,连他女儿嫁过来时已非chu女之身都不知道?他们以为他不知道这就是她女儿委屈下嫁的原因?呸,强把这种货色塞给一个无知的法国人,还让他兴奋了半天,以为是雀屏中选娶个魏家的千金!不管他妻子的情人如何,至少他并没有教她如何作爱。她象个受惊的笨女人,全非他想象中那样热情。不过,他最初仍渴想她。因为她长得可爱,有淑女风范、但最主要的还是看在她丰厚的妆奁分上。是的,最初当法国人踩着胜利的步伐来此时,他也会想到要走居下来,当个大地主,而今,一切都开始走样了。
局势变了。华瑞兹党人变得强硬顽抗,加上美国运进的枪枝,他们开始转败为胜。甚至贝元帅,那只老狐狸也开始认清这点。他决定将军队撤至中央的省分集合起来。
真是耻辱,疯狂呵!但尽管不满,他也只有听命。
杜雷瓦皱起眉头,想到他下令拷打之前,一个风尘仆仆的信差赶到。要他们立即离开萨卡泰卡斯,朝杜良哥前进以加强那边的防御力量。那个可恶的外国杂种,刚对象条狗似的被人鞭答,他竟也知道了。“你们已经失败了,撤军只是迟早的问题!”他就是这样嘲讽地说。难道他真的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他的骄做还能支持多久?还能在别人奇异的眼光下忍受多久。我们等着瞧,杜雷瓦想我们等着瞧!
他注意到玛特班长仰头望着他,静等着。他轻轻挥手,示意可以开始了。站在他身边的女孩激动不已,在杜雷瓦伸手紧紧环住她的腰时,抽着气发出嘶嘶的声音。
“夫人,还记得我说的话吗?不准尖叫,不准发癫,等拷问结束后,你可以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愿意留下你丈夫的性命。”珍妮几乎没听见他在说什么。虽然她很不忍心,她的眼睛仍牢牢地盯着下面的动静,牙齿紧咬着下唇。
如果他能忍受,她疯狂地想着,我也可以忍受。我绝不尖叫,绝不放弃,否则他们会更狠。哦,老天,助我忍受这一切吧,助我忍受我的罪恶吧;她的牙齿不觉咬着下唇,似乎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恶梦,她很快就会醒来,象往日一样,躺在斯迪的怀中,彼此相偎相依。
班长用长柄铁条搅着煤炭。她几乎不敢正视那个血肉模糊、静静地绑在柱子上的躯体,他的背已被那个恶魔打成碎片!她心痛地记起她会因爱的激荡而抓紧他时,那指间下触摸到的滑润有力的肌肉。对,是为了爱!她为何早没想到这点?从他第一次强吻她,嘲笑她时,她就爱上这个英俊、强硬的陌生人了。哦!天,她为何要这么固执任性?她现在才突然了解,他也爱着她,他是为了她才甘愿来此受折磨,如果他不在乎,大可逃之夭夭了。她心痛地想着,我们两个都太骄做,不肯承认这一点现在已太迟了,如果他们现在杀他,他会在恨我、鄙视我的心情中死去。
玛特班长踏步走到罪犯身后,面无表情地说:“华瑞兹的走狗,你现在还有机会招供!听到没有?如果你不快点说,我就要拿烙铁烙在你背上了。别太顽固,赶快招供吧,”
虽然被泼了一桶水,摩斯迪仍处于半昏迷中。那些话象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在人群中引起一阵愤怒、同情的叹息,然后才穿透他沉重苦痛的心灵。奇怪的是,他竟然想仰头大笑。这些法国人真是傲慢、荒谬啊!如此守旧!还想把识别法国罪犯的花印烙在他身上,可惜他们没有把断头台带来。
费达明失败了,换成那个班长。他走上前,等待他的答复。斯迪眨眨汗水模糊的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些议论纷纷的群众。他模糊地想着、康妮为何还坐在那儿?形容枯槁皱着一张苦脸,脸色都发青了。哦,对了,他们要把他当成法国罪犯看待,他应勇敢地回报他们。他知道他们期待他尖叫,他会的,他会让他们气愤得宁可杀了他,结束这种可笑的表演。
玛特班长戴上手套,拿着烙铁棒的长柄走到面前。不必摸,他也知道铁棒很热,热悉的法国徽章标帜因灼热而发红。玛特班长走上前斜斜地把火棒向下压在他背上,直到听得撕裂得血糊糊的肉发出嘶嘶的声音为止。
犯人垂下头,他饱受折磨的身体因紧拉的手臂而僵直了,一条条肌肉扭兹着几乎要绷断,他闭上只眼,一张脸因难以抑制的苦痛而变形。摩斯迪沙哑地叫着,但这并非杜上校所期待的痛苦、恐惧的叫声。在那血淋淋的肉上,烤焦的肌肉已变成黑色,清楚地印出花样,这个顽固的走狗竭尽他最后一丝力量大叫着:“革命万岁!”
全场观众在法兵手执枪刃的严密监视下,爆出了一阵喝采。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大胆地骂他们是屠夫和压迫者、还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大喊着:“打倒法国人!”
玛特班长抬头望着上校。他妈的,他恶毒地想,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动,很快就会发生暴动了。这个犯人无畏的勇气已经使他变成一个英雄,我们应该立刻枪毙他,结束这个危机,可是只有上校能做决定。
杜雷瓦倚着阳台的栏杆,勉强抑住怒气大叫着:“班长!把那些混帐农民赶出去!快点,把他们通通赶走,关上大门!”
玛特班长双脚并拢立正:“是的,上校!”他犹疑了一会儿,又鼓起勇气问道:“上校……犯人……”
“照我说的话去做!把那些人赶走!这个家伙就让他在太阳底下烤吧,等我决定如何处置再说。”
班长机警地行礼转身,对他手下大吼着,传达这个命令。其实这容易得很,在步兵、枪刃的胁迫下,围观的人都象绵羊一样沉默地退出场外,而他,也暗自高兴即将离去吧,至少得要有醇酒美人来调剂一下。听说杜朗哥很不坏。嗯,他们天黑前就会上路,让那些非正规军去收拾残局吧!
班长好奇地揣度着,不知上校会如何对付这犯人。心狠手辣的杜老头绝不会留下他活口的,当然,原因是那女人。她今早还和上校一起吃早饭,也许她已成了他的新情妇吧!
玛特班长耸耸肩,这不干他的事,感谢上帝,他们即将离开此地。他随意往阳台瞥一眼,上面已空无一人。上校又忙着去亲热了,他想着,幸运的上校!
玛特班长派了两个穿着绿白制服的墨西哥皇家士兵看守囚犯,就大踏步朝自己的营房走去。他要去收拾行李了。
第13章
拉上百叶窗、锁上门的房间里,闷热而令人窒息。珍妮又麻又粘的手指摸索着睡袍的扣子,她的心中满是羞辱和耻辱,他方才告诉好他们成交了,她必须遵守诺言,心甘情愿地献身给他。老大,她怎么能向这个肥胖、卑鄙、色迷迷的男人献身!
珍妮满心厌恶地走上前。她不敢抬头,此刻,她已完全失败,再也没有勇气去接触那对贪婪地打量着她的黄眼睛。杜雷瓦靠了过来,他毛茸茸又鼓胀的身体,活象大腹便便的青蛙,珍妮真想大叫。她强迫自己记得和这个怪物订下的协议,她静静地站着,听凭他推她上床。她紧咬的下唇渗出血丝,透露出她心中的痛苦和挣扎。
她极力压制住翻涌而上的恶心感觉。他也配说爱?这个令人恶心的大怪物。他懂什么爱?爱是斯迪抚摸她时,她耳热心跳的感觉,他的手时而温柔,时而粗暴,但总让她有一种快感,我爱他!即使我最恨他的时候也仍然爱着他。那只白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时;她就动也不动地盯着天花板。这和那长而棕黑的手指有多大的不同啊,她虽然渴望,却再也享受不到了!而我竟然曾经拒绝他。一再地,告诉他我有多恨他,她痛苦地想着,内心不断尖叫着一一我爱,我的爱人,我的生命,我几乎要害他送命,而我却真的渴望他。他使我成为一个女人,使我需要他,也教我如何感觉。
而现在,她却任由另外一个男人贪婪地揉挤她。他湿热、可怕的唇抵着她,陌生的舌头戳进她的嘴中,此刻真是恐怖得难以置信,她多希望他立即死去。
在她畏缩卑屈的灵魂深处里,有股力量在催促着她,她打起精神,舔舔唇,努力寻找适当的字句,几乎有些害怕他会如何反应:“我丈夫的事,你说——”
杜雷瓦正沉浸在她舍不得离开他的幻想中,听到这句话,凶狠地瞪她一眼,迅即又以一种温文有礼的笑容说:“什么?你还在想那个流氓?就有这种女人,永远不会满足。好吧,别担心了,我走前会下令释放他。不过,要等天黑以后,好让他反省反省,这样他才知道感恩,也免得附近的居民说闲话。我会放他走的,让他“活着”走,好吗?”
他转身对着镜子整理衣服。“墨西哥人,那些非正规军会接管这里。可是,”他走到床边瞪着她,“你和我一起走!
反正你现在回去也没用,谁会要你?他大笑着,“那个老古板艾富兰是死要面子的人,当然不会接纳你。原谅我说得这么直率,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你该感激我,因为我把你从那种不自由的上流社会中拯救出来。我们在一起会很快乐,现在给我一个吻吧,我会叫人送东西来给你吃。”
她的身体不禁向后缩,一张脸苍白而恍惚,上校弯下较好骑马。上校说,你愿意用你的衣服和我交换。
这女人不等她回答,就把珍妮踢到地板上的衣服拿起来,抚平衣上的皱褶,小心地折起来,珍妮的眼泪不禁又涌上来。她的礼服——她那件漂亮、别致的晚礼服!这是斯迪最后送她的东西了,而她甚至没有谢他一声!但现在她迁怒于它,她很高兴这个女人把衣服拿走,她的礼服、丝质内衫、甚至她的鞋子都被拿走,就和她的节操一样离她而去了。
这件粗布衣服就象犯人芽的粗布衣贴着她的皮肤,令她全身发痒而难受。珍妮随意地披上衣服,又躺回床上,她已被所发生的一切吓呆了,无从揣度将会发生什么事。
闭上眼睛,恐怖的景象在她眼前晃动着。天啊,天哪!让我醒来吧,让我在他的臂弯中醒过来,发现这只是场恶梦吧!
门锁突然大声地嘎响着,她惊惧地坐起,两颊发红。
怎么了?是谁在那里?难道上校改变主意要她马上和他一起走吗?
门嘎然一声开了,当珍妮认出那轻弯看腰、从门口走进来的人竟是费达明时,不禁恐惧地瞪大了眼。他什么也没说就走进来,站着斜睨她。”看到她的表情时,舔着唇,不怀好意地笑着:“你在等人吗?”
他只这样说,但她突然害怕地想到她的裙子长及脚踝,露着两脚,她的衬衫也太松太垮了。他的眼睛锐利地打量她,好象能穿透她的衣服,知道她全身只裹了这件单薄的棉布。
珍妮在他滛恶地注视下瑟缩了,她象个受惊的动物两手不自觉地抱在胸前:“你想做什么?谁叫你来?她恐惧得喉咙干哑,努力迸出这几个字。
他又走近几步,仍然瞅着她,并用脚把门踢上,发出砰然声响把她吓一跳:“紧张啦,嗯?上校要我照顾你。我想趁华瑞兹党攻进城里前把你带走。”
她跳起来,因为在他嘲弄、恶意的目光下,她不敢再坐在床沿上了:“他说墨西哥的军队会留在这里——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呸,我告诉你,法军一撤退,他们也会吓得溜了。这个肮脏、阴险的小城只喜欢华瑞兹,你懂吗?”
他边说着,又逼近一步,珍妮害怕地发觉她几乎能够感受到他的体热。如果他碰我,我也完了,那比以往发生的任何事都可怕难受。
他开始轻轻地笑着,伸手抓住她的棉衣把她拉过来。
他的动作从容,不急不徐。当她的手无力地捶着他的胸部时,他仍然笑着。然后突然拉开她的衬衫,用另一只手往里摸。
“安静点,别紧张!”他笑着轻捏她的身体。珍妮尖叫着,觉得天旋地转,翻涌而至的痛苦几乎使她昏厥。然后他突然把她转个身,用力把她的头压在他的肩上。费达明j笑着,低头俯视这个女人紧缩的喉咙。她想要反抗,但是裙子妨碍了她的活动,使她一个踉跄跌进他怀中。
他用手捂住她的嘴,听到她哀哀地啜泣着。他想,她的声音好象一种动物。
“不要动,我不是来跟你磨菇的,我只是要给你看个东西。”他的手捏挤着她的胸脯,直到她无力地倚着他,痛苦地呻吟为止,“够了没?可以安静了吧?”
她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后。他轻蔑地用力一推,她整个人就匍匐在地上,一头长发披散在脸上,她痛苦、羞辱地啜泣着。他打开落地窗走回来,见她想闪躲就狠狠地甩她两巴掌。
“放明白点,我是在办公事!如果你再找麻烦,就再尝尝我的巴掌!他薄薄的嘴唇露出恶意的笑容,抓着她的手腕反扭在她背后,把她推向阳台。
墨西哥军队身上的金边制服在阳光下闪闪生辉,太阳早已下山,余威则未灭,他们的来福枪在斜阳映照下闪耀如新。
和他们成强烈对比的,是另一头倚墙而立的一排人。
他们形容枯搞、衣衫褴褛,满是胡须的脸上几乎没一点人气。他们中没有人戴上黑眼罩,有些人已承受不住了,靠在墙上强撑着。他们被铐在一起,手脚部加上镣铐。
“他们是华瑞兹党人,上校命我枪决他们,你快变成寡妇了”!”
即使是现在,因疼痛而晕眩的珍妮还不太了解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一阵鼓声响起,有个军官大声下令道:“准备一一瞄准一一“”来福枪部举起来了,”开枪”枪弹齐发,象一阵爆裂的雷声。那一排曾经呼吸、恐惧过,或许在子弹射入时还猛抽一下的身体都象木头人一样向前倒了下来。
珍妮奔上前尖锐地喊着:“不!他答应过的,他答应过的!”费达明仍紧紧抓着她的手臂,手臂的疼痛和眼前恐怖的景象,使她倒下来,象个洋娃娃一样昏过去了。
“你已经很幸运了。”费达明躺在货车的床上,对那在他身体下痛苦而疯狂地扭动着的珍妮狞笑着,“我完事以后。就可以把你毙了,”你要知道,你现在只不过是个囚犯。可是,我一直想象那些墨西哥佬一样有个情妇伺候,而且要个白种女人。宝贝,等你学会一些事以后,你可正适合呢!”
另外两个士兵,一个驾车,一个骑马跟在旁边都和费达明一起狂笑不已。他们看到费达明压制这个落入虎口的女人,都幸灾乐祸地观赏着。他己把她的衣服剥光了,她狂乱地挣扎只使他们更看清她坚实、冒着汗的躯体。
古麦特是个虎背熊腰的阿肯色大汉,猛灌劣等烈酒,不时地转头往后窥看,以致马车常常倾斜,惹得费达明大骂。在平常,古麦特是个坦率的人,从不会加入费达明这种虐待性变态的“取乐”中,但当他喝醉的时候,反而变得更危险。而现在,看费达明和那女人滚在一起,他就几乎等不及了。天哪,她确实很美,虽然她并不情愿,却己为了救她的情人而把自己的身体出卖给那个胖上校了。费达明笑着告诉他们这个故事。“她比娟妓好不了多少。”他说,“摩斯迪和那些同党已被枪毙了。当初,他带着她东奔西跑,也曾把她安置在妓院中,现在轮到我们啦!”
麦特和骑马跟在旁边的柏贝克都没有异议。他们没有理由不跟随啊!上校指示费达明带她去杜朗哥交给他,可是一路上总有很多意外会发生啊!上校不会知道的,而且他还可以用他的钱弄到别的女人。
这女孩全身都是淤青,她的颊上还有个蓝印,是费达明揍的。她的嘴唇流血,但仍象只负伤的动物般挣扎着哀叫着。
两墨西哥军官赶上他们,边看边笑谑着:“嗨,朋友、有麻烦啦?找到母老虎啦?”
“你该学我们对付那些反抗的华瑞兹女人的手段。”另外一个露出一排白牙笑着说。
“我马上就好了。”费达明咬着牙说。他又揍了她一拳,在她白嫩的胸上留下一排指印。
“何必浪费时间?我们四个按着,让另一个人动手,不是很好?”最先发言的墨西哥人坚持着,他充血的小眼紧盯着女人扭动的身体。老天,即使他会因此受罚也值得。
“呸,狗屎,”贝克舔着唇咕哝着说,“有何不可。老兄,让她尝尝我们的滋味吧!”
古麦特猛地拉住马:“我也受不了了,我们上吧!”珍妮只记得这句话。其后的事,她终其一生都想忘记、摆脱掉,以免再受其侵扰。
“他们把灯系在马车旁,把她抛在车旁的空地上。她尖叫不己,就有个人塞了一条肮脏恶臭的头巾在她嘴中,最伤她的是他们把她的手脚分开按住的方式,和轮j她的卑鄙念头,她身体的伤痛虽然可以治愈,但她灵魂受到侮辱却永远无法磨灭。
轮到最后一人咐;她已觉得眼前发黑,当古麦特强壮的手臂把她抱至货车床上的布袋时,她根本毫无知觉。等到费达明驾车时,他就躺在她的身旁。珍妮在麦特的臂弯中醒来,觉得全身剧痛;哀哀地呻吟着。
其后的几个礼拜,他们就跟着麦哲亚将军统率的墨西哥皇军四处奔波。在这些日子中,麦特以他粗线条的方式较为仁慈地对待她。而珍妮发现自己也成了可怜的“随军女人”之一,跟着士兵们奔波,替他们煮饭、扎营和拔营,还要满足他们的需求。其他的女人看到她的命运比她们还糟时,都冷眼相侍。因为她需要服侍三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人人厌恶的“北美恶棍”一一费达明,他是个异常凶残、冷酷的人,不仅嗜杀,更爱折磨人。他们抓到的犯人都是由他负责拷问,女人在他手中更是受尽欺凌和折磨,珍妮知道这点,每当他对她弯个手指时。她就全身颤抖忙着照他的吩咐去行事,因为如果她违抗,继之而来的“惩罚”之苦将会延续好几天。贝克只喜欢吃和利用她的身体发泄欲望,而费达明则更喜欢打击她的心灵意志。每当她不能满足他,或被他挑出毛病时,他就会用皮鞭抽打她,以其无助的挣扎为乐,直到她倒在他脚下,缩成一团乞求饶命为止。他知道很多墨西哥的军人渴望占有她,他们常借故骑到货车旁,说些大胆赞美的话,要她拿下破烂的帽子或把裙子拉高;她只是木然地正视前方,直到他们悻悻离去。但费达明却想把她“借”给其中一名上尉。
“他讲好给十个比索,”他邪恶地笑着对她说,“臭表子,我等你拿来给我了。”
她忍不住又羞辱又恐惧地哭起来,他抓着她的头发,凶暴地推她跪下“这还不够好吗?我记得你还是小姐时的那头浓密的长发,可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那种人!别忘了,你是我的,我说一个字,你就得乖乖地趴,照我的话去做。记清楚点!”
他把她推开,她静静地躺着啜泣着,肩膀平静无助地抖动着。
在这种悲惨的生活中,只有古麦特帮助她,使炼狱般的煎熬变得较能忍受。他几乎有些稚气地以她为傲,如果她有衣服可穿,是麦特替她找来的;也是麦特给她小刀、教她如何使用。
“这些女人有的很泼辣,打了起来,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宝贝,别但心,麦特会教你玩刀子,只要不让费达明知道就好了。”麦特自夸他是“山中的神刀手”他教给她所有的技巧。他也很喜欢和她较量,教她各种招式,当她的脚被裙子绊住,跌到地上时,他也会爆笑不已。在这种时候,她只需拉起裙裾朝他刺上就成。其他的女人看到丫也会尖笑着,半佩服半讽刺地批评。
即使是懒散的贝克也开始觉得这主意不错:”教女人耍刀?嗯,友特,我们可以叫其他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