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美丽的意外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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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没错。有谁肯和一位随时散发着不雅气息的人同居一室呢?易地而处,如果是她,也未必会肯的。这是人之常情,怨不得别人。

    徐曼侬的双拳握得死死的,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细致入微地照顾她小心翼翼地奉承她,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歧视或是轻蔑的态度,又或者是因为她睡的那张床起了功效,总之,她差不多快要忘了自己特殊体质的事实。但现在赵起却毫不顾忌地撕开她的伤疤,让她无从逃避……

    或许还有一个人,他一定会愿意和她同居一室的。

    被迫“同居”(二)

    徐曼侬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来。乔墨轩是真的不介意吗?或许他是在克制隐忍呢?他只是不想伤害她而已。他如此为她着想,她又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让他过得不舒服呢?

    她陷入了深深的沮丧之中,内心一片凄怆之意。是不是因为她是人所厌恶的扫把星,所以只能和坏得掉渣的赵起凑作一堆才不必产生负罪感?

    “你饿了吧?我叫人给你送吃的来。”赵起见她一脸失神,也不说话,知道刚才的话刺痛了她。他突然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徐曼侬,我惯得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现在清醒了吧?

    赵起通过对讲机让人把午饭给徐曼侬送过来,又一脸正色对她说:“吃过饭以后,你仍然得练习射击,你的基础本来就不牢……”

    徐曼侬的心里又漫上无边无际的黑暗,是啊,她有什么资格选择挑剔呢?她从来只有逆来顺受。没错,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帮助赵起达成愿望,然后拿那一大笔酬劳替自己做换血手术,然后以正常人的身份出现在乔墨轩面前……

    她慢腾腾地挪动脚步,麻木地在弧形吧台前的高凳上坐了下来。这里是赵起的一个小型酒柜,客厅也很宽敞,完全可以开个私人派对。

    午饭送来了,她取了筷子默不作声地吃着。赵起从背后看她的身影,感觉她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一样,仿佛坐在那里的,只是她的一具躯壳。他突然又后悔刚才逞口舌之快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希望看到她死气沉沉的模样。哪怕她对他凶打他骂他把他气个半死,也好过现在她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般有气无力。

    饭菜很精致,她也倍感饥饿,但她却食不知味,只吃了两三口就放下了。将饭碗一推,她快步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来:“拿来!”

    “什么?”正在专注盯着她背影出神的赵起一时没回过神来。

    “不是说让我练习吗?不给我枪怎么练习?”她的脸上是一贯的冷淡表情,每当她又回到当初的记忆中时,她都会表现出这样。

    赵起放下书,缓缓伸出了手,并将自己的手试探性地轻轻放在了她的手心中。按照徐曼侬的一贯思维,她一定不能接受他碰她的,只要她恢复生气,无论她要怎么反击怎么欺负他都可以。

    可是,他失算了。

    徐曼侬一动也不动,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即使在他用自己的手整个握住她的手时,她也无动于衷。

    古语有云,哀莫大于心死。徐曼侬现在的反应,难道是已经万念俱灰了吗?赵起没来由地一阵害怕。

    “曼侬,你怎么了?”他手上加重了力道,期待着她脸上吃痛的表情。但是,她依然木无表情,只是一味催促说:“把枪给我,快点!”

    “曼侬,你刚刚吃过饭,先休息一下再练习,啊?”赵起悔恨交加地柔声安慰着她,将她慢慢拉至身前,然后轻轻拥入了怀中。

    徐曼侬也不反抗,任他抱着,嘴里很不耐烦地反复嚷嚷着:“把枪给我,快点!”

    “曼侬啊,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不要这样!”赵起牢牢抱着她,很是悔不当初。“曼侬,你骂我吧,打我也行,就是不要委屈自己掩藏真实的你……”

    “啊”一声,赵起轻轻叫了一下。原来徐曼侬一个冷不丁张口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分明有热乎乎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肩头,灼烫不已。赵起一阵心酸起来,她是那么顽固执拗的人,从来在他面前只有一个表情,如果不是受了太大刺激,是不会轻易泄露她的情绪的。

    被迫“同居”(三)

    他,又把她弄哭了。第一次,是不顾她的乞求反抗,强行剪了她的头发。这一次,她又伤心了。但即使是伤了心,她也只是默默流泪,从来不曾发出声音。

    “曼侬,不要伤心了,都是我不好。”肩膀上传来生生的痛楚之意,但赵起却展眉一笑,竟然是甜蜜幸福的表情。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部,语调中充满了浓浓的情意:“以前,我从来没有顾及过你的感受,我就是他妈的王八蛋!不过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绝对不会再做令你伤心难过的事,我要是再让你流泪哭泣的话,就罚我学狗叫给你听,好不好?”

    徐曼侬没有说话,牙齿隔着赵起亚麻面料的衣服深陷进了他的肌肉中,一阵悲从中来,泪水汹涌决堤,哗哗地顺势流了下来。是的,这段时间以来,或许是因为忙得没空思考,或许是故意忽略,又或者是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以为可以重活一次,以为可以完全和过去说再见。然而,赵起的当头棒喝将她惊醒了,她是在自欺欺人啊,她依然是当初那个令人憎恶唾弃的徐曼侬,她根本没有改变。固执、矜持、高傲……她不配拥有这些东西,当她展现这些东西的时候,在别人看来是多么地可笑!

    像她这样的人,哪里有和人讨价还价的资格!哪里有和人平起平坐的资格!她就是这么一个悲哀的存在,她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种深深的自卑感与无力感将她兜头笼罩着,让她满腹心酸伤感不已,她此时是那么脆弱,仿佛稍稍一触碰便要全线崩溃一般。所以,当赵起向她自我检讨的时候,当他轻言细语地说“不要委屈自己掩藏真实的你……”的时候,她再也克制不住地潸然泪下。

    她使劲地咬着他的肩膀,是因为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号陶大哭。她不想让人误会她是用哭泣来博取同情,她也没有在人前大哭的习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给她咬的,而且,也是他让她伤心难过的,他活该。

    感觉到她的眼泪打在他的肩膀上,他有些慌神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他只能不断地说着安慰的话,以期能消弥一些她的悲伤,谁知道他不说还好,他说得越多她反而越来劲似的,眼泪更加成串地滴落,他肩头处的衣服迅速湿透一大片。于是,他干脆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拥着她,任她用力咬着他的肩膀,任她的眼泪倾泄成汪洋大海。

    没过多久,徐曼侬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下来。她的牙齿咬得太过用力现在已经开始泛酸。她慢慢松开牙齿,眼泪虽然已经停歇,但仍是止不住地抽噎着。

    赵起轻轻松开了她,在茶几上取了几张纸巾,伸手想要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渍,却被她一把劈手夺过,抽嗒着说:“我自己来!”

    赵起也没有坚持,看着她侧过身子擦脸,他也侧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边肩膀,发现衣服除了被浸湿以外还隐隐沁出血色。这家伙还真下得了口啊!不过,这都是他自找的不是吗?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赵起想她刚刚流了那么多眼泪应该会觉得口渴,便在储物柜里找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瓶盖,递到她面前,说:“如果原谅我的话,就请你把它喝掉;要是还生我的气的话,就把它从我头上倒下来!”

    被迫“同居”(四)

    徐曼侬想也不想地从他手中接过矿泉水,抬手作势就要往他头上倒下去。赵起一脸泰然自若,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徐曼侬的手停在他的头顶上方,在瓶口刚刚流出一滴水后又迅速地收回了手。因为,他的肩膀上,她的眼泪和被她咬过后沁出血色的地方让她心里不由自主一软。

    他有什么错呢?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还有,他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让她受伤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在她看来,他或许是个恶人。但在别人眼里,她徐曼侬也不是什么讨好的角色吧?说起来,她和他还是一类人呢。

    而且,徐曼侬也是口渴了,收回手后仰头咕咚咕咚猛喝了一气。

    赵起只觉得有一点冰凉落在了头皮上,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让水从头顶流下来,但等了一会儿却再没有任何动静,接下来便听到喝水的声音。

    是舍不得吧?赵起心里一阵窃喜,赶紧张开了眼睛。

    “曼侬,你……你是不生我气啦?”赵起眉开眼笑起来,竟然如情窦初开的小子般扭捏地互搓着双手,试探性地问道:“你……你还好吗?”

    “哼!”徐曼侬赏了他一记白眼,从鼻孔中哼了一声,将剩下的半瓶水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瓮声瓮气地说:“我想去船头甲板上吹吹风!”

    “好啊好啊!”赵起忙不迭地回答说:“我陪你去!”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徐曼侬还是清清冷冷的语调,却是干脆利落的拒绝。

    “哦,那也好!”赵起一脸失望但仍是好脾气地说:“你去吧,我保证不让任何人上甲板来打扰你!”

    赵起的房间是一个复式结构,从客厅转角的楼梯上去,便是连通顶层甲板游泳池和多功能休闲娱乐厅的所在。然后从上面开门,就可以直接上到船头甲板。徐曼侬现在一脸狼藉,两只眼睛红肿不堪,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之态,尤其是不想被乔墨轩看到。

    于是,她在船头呆呆地坐了一下午,望着辽阔的大海,让脑子处于一片空白状态。

    被迫“同居”(五)

    当晚,她睡在赵起卧室的大床上,当然也不忘将房门给反锁好。而赵起便在外面沙发上过夜。一夜倒是相安无事。

    只不过,第二天她和赵起一同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大家看他们的眼光多了一份猜测和打量,对她的态度也更加谦和谨慎,和对待赵起本人也相差无二。

    餐厅里安放的是五六个人共同用餐的圆桌,沿墙壁两边排了两排一共十张桌子。这时赵起和徐曼侬单独坐一张桌子上,白宝香和黄友然在下面一桌,而乔墨轩和郑郁却在过道对面的一桌。

    早餐提供南瓜粥、地瓜粥和红豆粥,另外就是包子馒头脱水蛋糕配菜之类的。不过赵起和徐曼侬的是不一样的。

    长生饮、养颜露、全麦面包、五色蔬果,徐曼侬两个月来一直吃这些东西,还以为这是赵起这边的早餐模式呢。现在一看,原来她一直在受特别礼遇啊!

    厨房的工作人员将两个托盘分别放在了徐曼侬和赵起面前。徐曼侬右手放在盛满长生饮的杯子上,眼睛却是瞟向了乔墨轩那边。

    乔墨轩因右手裹着纱布,只能用左手持勺子喝粥,想吃菜的时候都是郑郁用筷子夹好放在他勺子中。徐曼侬脑子里猛地又蹦出来郑郁说过的那句话:“我甚至期望他的手从此以后变得残废了,这样的话,我可以做他的右手,他就能一直需要我,再也离不开我。”

    徐曼侬心里又漫生出一股浓浓的惆怅之情。其实她一直都很羡慕郑郁,后者不仅健康活泼朝气蓬勃而且勇敢执着深情专注。也许,乔墨轩和郑郁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快乐吧!

    徐曼侬的眼光朝乔墨轩看过去的时候,乔墨轩正好也抬眸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她突然又想起昨天晕倒的事,脸上蓦地一红,赶紧垂下了眼睛。

    然后是一阵椅子拉动的声音,郑郁惊讶地问了一声:“乔大哥,你要去哪里?”等徐曼侬再抬起眼来,只见乔墨轩已经径直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曼侬,你昨天因为没休息好都晕倒了,今天好些了吗?”乔墨轩也不管赵起以咳嗽表示不满,自顾自拉开了徐曼侬旁边的椅子坐下,欣喜而又略带忧色地看着她。

    “乔总,你放心好了。”赵起代为回答说:“曼侬她很好,有我在,她不会有事的。”

    “曼侬要过去和我们一起坐着吃饭吗?”乔墨轩不理会赵起,只是和煦地微笑着,向徐曼侬发出邀请。同时眼睛扫了一下赵起,意思说:“我这可不是和她单独相处!”

    被迫“同居”(六)

    “那乔大哥你就坐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也是一样啊!”徐曼侬不想和郑郁同桌,同时将面前的托盘推到乔墨轩面前,语笑晏晏:“乔大哥,不如我和你的交换一下吧!你不知道,我天天早上吃这个,都已经吃腻了。”

    乔墨轩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一看徐曼侬面前的这个,就知道是具有丰富营养价值的养生食品。徐曼侬说她每天都有吃这个,看样子赵起对她很好啊。不过这些东西虽然对身体好,但口感却甚是粗砺不堪,根本不能和方便面肯德基相提并论,估计徐曼侬是不爱吃这个的。

    “曼侬,虽然不好吃也忍着点儿。”乔墨轩伸手轻抚了抚她的短发,温文莞尔:“你长期营养不良,要好好调理一下身体。这些都是对身体大有益处的东西,曼侬吃了以后会变得更漂亮更健康的。”

    “乔大哥你现在是伤员,比我更需要这样的营养早餐呢。”徐曼侬急忙说道。

    乔墨轩这才明白原来徐曼侬纯粹是在为他着想,心里说不出的舒坦愉快。

    “曼侬,我也受伤了,你忘了吗?”赵起将椅子朝徐曼侬身旁拉近了一点,伸手指着自己的左边肩膀,不无哀怨地说。

    “你那是自作自受的!”徐曼侬还以他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而且,你不是正在吃着营养早餐吗,你还想怎样?”

    “曼侬,你难道没听到我昨晚一直翻来覆去的声音吗?”赵起暧昧兮兮地说:“我昨晚可是疼得一直没睡着呢。”

    “哦?原来昨晚徐姐姐你一直和赵起在一起的吗?你们睡在同一个房间的吗?”那边,郑郁恍然大悟地惊叫起来:“难怪昨天和我乔大哥到处找你都找不着呢。徐姐姐你和赵起是什么关系啊?”

    徐曼侬大吃一惊,脸上迅速红了起来,紧张不已地看着乔墨轩,急急地摇着手,费力地解释说:“不是这样的。我睡在房间里,他是睡在客厅里的,乔大哥你相信我,我和他是清白的。”

    “哦”一声,其他桌的人都保持静默关注这边的动态,这时听徐曼侬一解释,竟然所有人都有致一同轻轻地唏嘘了一声,那意思仿佛是说:“原来赵总你还没有得手啊!”

    乔墨轩脸上仍然保持着从容淡雅的笑意,他绝对相信徐曼侬能够保护自己的。自从上次在赵起的小区里看到她暴怒成狂的时候,他就看出来她是个烈性女子。除非她自己心甘情愿,否则谁也无法让她屈从。如果赵起真的敢冒犯她,她就不会平心静气和他坐在一起吃饭了。

    还有,即使她遭遇什么不测,他也不会因此而看轻她。有过不幸的经历已经够可怜了,怎么能将那些不幸都归咎成她的错呢?

    不过,听她亲口说出来,乔墨轩更加开心了。

    “曼侬,我相信你!”乔墨轩脸上神采奕奕,动情地说:“我会一直相信你!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或是什么选择,我都相信你,就像你坚定不移地相信我是一样的!”

    被迫“同居“(七)

    “乔大哥,谢谢你!”徐曼侬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地来,乔墨轩的话语像一道暖流浸润过她的心田。

    “傻瓜,谢什么呢?”乔墨轩含笑嗔了一句,然后转头对赵起说:“赵总,怎么能委屈你睡沙发呢,这不是喧宾夺主吗?我看这样吧,让曼侬还是住她的房间,你依然睡你的床,就让我来睡沙发好了。”

    乔墨轩和郑郁上船来后或许会占用两个房间,但只要赵起合理安排的话,绝对不会出现需要他睡沙发的境地。他不过就是要守着徐曼侬,虽然乔墨轩答应了他不和徐曼侬单独相处,但他显然还是防范得很,一定要将徐曼侬盯得紧紧的。

    赵起掀了掀眉,脸色一下子变得阴郁起来。正在脑海里酝酿着要怎么还击,那边郑郁却已经接过话茬说:“乔大哥,你怎么能睡沙发呢?我的房间让给徐姐姐好了,我和你共住一个房间,我睡地板也没关系的。”

    “我同意!”赵起脸上立即阴转晴,幸灾乐祸地鼓起掌来。“说起来是我太仁慈了,为什么给你们分配两个房间呢?给你们安排一个房间都算对得起你们了。”

    赵起虽然嘴巴上这么说,难道他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一招吗?他不过就是趁机把徐曼侬拴在身边,知道她就睡在他的卧室他的床上,他就足以踏实安眠到天亮。这个乔墨轩始终是他的心腹大患,他丝毫都不能掉以轻心。

    “既然如此,好吧,我也同意!”没想到乔墨轩竟也欣然应允。然后他看向徐曼侬说:“曼侬,你会相信我的吧?”

    “我相信你!”徐曼侬重重地点头说。他这么问她,就是在乎她的感受了。他的另一层意思,明显就是在告诉她,他对郑郁并没有男女之情。乔墨轩此举让徐曼侬心花怒放。

    赵起嘴角一阵抽搐。他妈的,他刚才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啊?这下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看着徐曼侬与乔墨轩含情脉脉地对望着,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赵起悔恨交加,气得差点吐血。

    吃过饭,大家都散去了,各回各屋。

    徐曼侬虽然是暂时摆脱了赵起的控制,以后就回到自己房间睡觉了,但赵起刚才平白吃了个哑巴亏,这时还在气头上,根本就不给她隔离他的机会,直接下令让徐曼侬去练习射击去了。

    而乔墨轩和郑郁回到房间后,立即把房门给关上了。

    郑郁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既害羞又期待地站在门后,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小郁,你过来呀,站那么远干什么?”乔墨轩走到屋子中央,回头看郑郁扭扭捏捏站在门后,不觉又好笑又好气,难道她担心他会吃了她不成?

    郑郁一双眼睛充满了雾蒙蒙的光,听到乔墨轩唤她,“哦”了一声赶紧小跑步到乔墨轩面前。

    “小郁,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说过了对你没有意思,绝对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乔墨轩正色说:“小郁,你也知道,这次我们跟着赵起出海,目的就是要拦截下他要的东西,替郑老哥洗刷冤屈。听说岛上危机重重,除此之外,赵起人多势众,我们想要取得胜利也不是容易之事。所以,从今天开始,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时间外,小郁,教我练习跆拳道吧!”

    被迫“同居”(八)

    “可是乔大哥,你的手还受着伤,这不行!”郑郁听他再次重申他的立场,心里先是一阵失落。再听他解释这次出海的目的,郑郁又是一阵羞愧与肃然起敬。最后只他说要和她练习跆拳道,她着急了。

    “伤口很快就会长好的!”乔墨轩扬了扬右手,一脸不以为然,反而安慰她说:“你可以先教我一些基本理论和招式,先不用力,或者先教腿法,等我手上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再进行实战练习,不是正好吗?”

    “乔大哥,你的伤势那么重,没有十天半个月的静养,恢复起来会很慢的。”郑郁仍然抗拒着:“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要是让我爸爸知道了,他也不会答应的!”

    “小郁,听话!乔大哥心里有分寸的!”

    “不听不听!”郑郁耍赖捂起耳朵,赌气似地说:“乔大哥,其实我来追你的时候,我爸已经跟我说了,他说他已经不在乎了,他不想让我们去涉险。乔大哥,我们这就回去吧,好吗?”

    乔墨轩伸手困难地将她的双手从耳边拿开,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担心,我很感动。小郁,我想试一下。郑老哥这么多年来因为这件事一直郁郁寡欢,难道你不想看到他获得清白时展颜开怀的时候?你知不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真的很压抑很难受……”

    “借口!全都是借口!”没想到郑郁不但不领情,反而愤愤不平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还当我是小孩子吗?你就是想把徐曼侬从赵起那里抢过来才这么拼命的不是吗?她到底哪里好,为什么你为了她可以放弃本来安逸的生活甚至是你的生命?我不明白,更不能理解!”

    郑郁一把将他推开,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伸手脱身上的衣服:“我比她年轻,比她健康,比她更爱你,我也愿意为了你而不计一切哪怕是付出生命!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接受我?”

    “小郁!小郁!你冷静点!”乔墨轩赶紧伸手制止住她脱衣服的手,推攘之间,乔墨轩一个大力将郑郁给扑倒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地想用双手撑着地面以拉开两人的距离,但这一用力手上的伤口便丝丝地疼痛起来。他索性便用左手单手撑地,半压在她身上,气喘吁吁地说:“小郁,不是你不好,你对我的情意我也明白。但是,你对我来说,真的只是好朋友的女儿,我一直把你当晚辈看待。你说我是为了徐曼侬,其实也不全对。一开始,我执意要追来,真的是为了郑老哥。只不过,现在又多加了一条,即使不是为了郑老哥,我也不想让曼侬一个人去冒险。因为是我把她带出来的,她前半生孤苦伶仃,我本来是想提供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也能享受温暖幸福的。没想到到头来我却置她于凶险之境,所以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这个和帮助郑老哥洗刷冤屈是殊途同归之事,丝毫没有冲突的。”

    “这么说,其实你并不是因为喜欢她,只不过是心里对她有负疚感,是这样吗?”郑郁眼前一亮,心里以生出一种喜悦和期望。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的话,我接受。”乔墨轩站起身来,顺势将郑郁也拉了起来。

    他是喜欢徐曼侬的吗?这个问题他也曾在心中问过自己。他也一度认为自己对她只是同情和自责的负疚感,但是,在他面对徐曼侬心潮澎湃情不自禁想要吻她的时候,他确定了,他就是喜欢上她了。

    大哥乔白川曾取笑过他,说他是爱情的绝缘体,还很担心他要孤独终老呢。原来他也不过是红尘中的凡夫俗子,也有相同的爱恨怨嗔痴。不是他清心寡欲,只是令他瞬间怦然心动的人还没出现而已。

    郑郁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没想到她爱慕了他三年,痴守了他三年,却抵不过徐曼侬出现不到的三个月。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吗?

    “我知道了。”郑郁心里苦涩沉痛不已,突然有了万念俱灰之念。她脸上是满满的忧伤,眼睛里已经开始泛出波光。“今天我心情不好,就从明天开始吧!我想出去走走!”

    “小郁!”乔墨轩不无担忧地叫了一声。

    “不用担心!”郑郁凄然一笑,整理好衣服,忍着悲伤极其艰难地说:“我不会想不开的!我还这么年轻是不是?”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地往门口走去。她只觉得两腿像灌了铅一样,步履维艰。就连伸手开门这个简单的动作,都仿佛要用尽她全身的力气一般。

    问世间情为何物(一)

    一个半月后,轮船抵达了目的地。

    这一个半月里,徐曼侬几乎没怎么和乔墨轩见上面。她被赵起看得很紧,一直忙于练习。而乔墨轩也是纠缠着郑郁教授跆拳道,认真刻苦,以至于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重又崩裂开来,被白宝香骂了不知多少次。有好几次,郑郁和他过招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他的右手,他痛得龇牙咧嘴,眼泪都掉下来了。郑郁心疼得一把抱住他,既伤感又气愤地说:“你这么做值得吗?你何苦?不要再糟蹋自己了,凡事有我呢。让我来保护你,还有你的她!”

    而乔墨轩却强忍着疼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她笑说道:“哈,你被我骗了!我一点儿事也没有,都是装出来的!”

    赵起来过这里几次,对这里自然是轻车熟路了。找了安全的避风港,将船停在港口,下了锚固定住。

    抵达港口的时候,已时近傍晚。

    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残阳如血,映得大海宽阔而苍凉。距离轮船十海里左右,一片覆盖着葱笼林木的陆地仿佛一只被放大几十倍乃至几百倍的蝌蚪一般,静静地横卧在海面中央。

    这一天就暂时不上岛,先在船上过夜。

    可能是以前的先例,这天晚上,厨房弄了很丰富的晚餐,还开了红酒白酒啤酒乱七八糟的一堆饮料,似乎这是最后的晚餐般。

    赵起、徐曼侬、乔墨轩、郑郁、白宝香以及黄友然共同坐在了一桌,其他人也都挨挨挤挤地在其他地方围桌坐着。

    赵起先替自己杯子里倒了酒,站起身来向众人举杯:“各位,这里大多数都是跟着我多次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先敬大家一杯!”他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黄友然自动自发替他又斟满,赵起再次举杯:“明天我们就要上岛了,想必大家对以前的经历还有印象,上岛之后,环境恶劣不说,物质条件也会很艰苦。而且这一次与前几次又有所不同,因为这一次,我们有可能走得更远,有可能还会遇到更多突如其来的状况。所以趁这个机会,大家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吧!”

    人群中爆发出轰然叫好声。这些人明知前路凶险,却丝毫没有畏怯之意。在赵起的言语鼓舞下,所有人都陪饮了一杯。

    又说了一堆客套话,然后大家都放开手脚吃喝起来。

    赵起坐下来后又向他对面的徐曼侬举起了杯子,不知道酒量太浅还是怎样,刚刚两杯酒下去,眼睛里已浮起了迷离之色。不过,神智还是很清醒的,而且还是一本正经的腔调:“曼侬,你的任务最艰巨,危险性也最大,我理当敬你一杯!”

    “我不会喝酒!”徐曼侬淡淡地说。

    赵起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不再勉强她,尴尬地收回手,自己郁闷地喝了一杯,又和旁边的黄友然胡乱喝了两杯。不知道为什么,越临近目的地他越心烦,夜里常常无法入眠,坐在黑暗里一根一根不停地抽着烟。每天都陪着徐曼侬练枪,故意错过吃饭时间或者让人单独把饭送到练习室,尽量避免她和乔墨轩的接触。在面对徐曼侬的时候,他常常有一种无助感,曾经呼风唤雨的成就感荡然无存,他越来越觉得未来不可把握。他希望能多和徐曼侬单独相处,仿佛每多看她一眼就少一眼似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二)

    席间,唯他和郑郁最为落寞。乔墨轩和徐曼侬是挨着坐的,两人也并不怎么交谈,但那互相凝视的眼神里,无不流露出浓情蜜意来。他相信她,她也相信他。他心里有她,而她心里也有他。太多的言语也不过是点缀,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或一个简单的表情,就已经可以互相交流。

    散席以后,徐曼侬回到房间正准备洗澡,门上却响起了敲门声。

    徐曼侬开了门,却见郑郁来访。

    郑郁好像喝了不少酒,脸上红彤彤一片,一身的酒气。她身体绵软地倚靠在门柱上,略带讽刺地说:“徐姐姐,我称呼你一声姐姐!你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是狐狸精投胎转世吗?你身上的怪味道就是狐狸身上的马蚤臭味吗?”

    “郑郁,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徐曼侬脸色一变,语气也不客气起来。真是莫名其妙嘛!

    “呵呵,怎么,你恼羞成怒了吗?”郑郁仍是尖锐凌厉的语气:“被我说中要害了吗?抱歉,我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没水准。可是,我实在太气愤了。徐曼侬,你是不是先看中猎物,然后用手段迷惑他们,然后随便指使他们去为你卖命,是不是?”

    “你喝醉了!请回吧!今天你说的话我就当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徐曼侬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下去,于是下了逐客令。

    “啪”一声,却是郑郁挥手给了徐曼侬一巴掌。

    徐曼侬震惊了一下,也不惊叫,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目光如剑,口气如冰:“不管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这一巴掌后,我再也不欠你了。你要是再对我出言不逊的话,我不会再忍你的!”

    “到底是谁在忍谁?狐狸精!”郑郁恨恨地说着,眼里却滴下泪来。“不是已经恳求过你吗?让你不要再让乔大哥受伤!你知不知道,他为了要和你一起去冒险,不顾手上的伤痛,执意要跟我学跆拳道。虽然他总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轻轻的抽气声。他还那么拼命,每天睡很少的觉,手上的伤总是刚好一点又重新裂开流出血来……”

    郑郁说着说着再也支撑不住地滑倒在了地上,徐曼侬抓着门把的手紧紧地收拢。刚才乔墨轩明明还用贴着纱布的右手给她夹菜来着,她只顾享受那一刻的甜蜜了,竟然没有去留意他微微颤抖着的手。

    难怪郑郁要这么气愤难当了。才打她一巴掌,实在是太轻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三)

    “那你为什么不劝着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徐曼侬也是心酸无比,主动蹲下身来,猛烈地摇晃着郑郁的身子,“你怎么这么没用!”

    “是啊,我没用!”郑郁眼泪模糊地冲她吼了过去:“我哪里劝得住他?他要是肯听我的劝,又怎么会被你迷得晕头转向的?我告诉你?你那样的大忙人,见你一面比见国家总理还难!我见你有用吗?我上次那样地恳求你,你不是照样我行我素吗?少在这里假惺惺了徐曼侬,你这个害人精、扫把星!”

    徐曼侬毅然放开她,站起身来,急速朝外面跑了出去。郑郁反手一抹眼睛,扶着门框摇晃着站起来,大喊:“你想干什么去?要是乔大哥知道我来告密的话,他会恨死我的!还有,你是想去表示你有多么感动吗?你想告诉他你多么在乎他所以希望他不要去冒险吗?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子,他越是要铤而走险,挡在你的前面……”

    徐曼侬本来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听郑郁这么一说,顿时停下步子,转身往反方向跑了过去。

    赵起的房门大开着,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正直挺挺地躺倒在房间中央,大睁着眼,空洞元神地望着天花板。听到呼呼的喘气声,他似乎想要用力坐起来,但又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曼侬吗?”赵起半醉半醒间,声音中不难听出惊喜之色。

    “赵起,你怎么躺在地上?”徐曼侬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前去,将他扶坐起来。他则顺势软绵绵地靠进了她的怀中。

    “曼侬啊,如果就这样一下子睡过去再也不醒过来,该有多好?”他仰头望着她,嘴里不断喷出酒气,熏得徐曼侬皱眉不已。“曼侬啊,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当时真的很不以为然的,现在我却深以为然了。你知道是哪一句吗?”

    “赵起,你今天怎么了?”徐曼侬的情绪还沉浸在乔墨轩为她带伤练拳的悲伤中,这时的赵起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霸道之气,完全像个孩子般,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凄凉,弄得她心有戚戚焉。

    “那句话是这样的,”赵起并不回答她的问话,而是接着自己的话茬说了下去:“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说得真好啊!可不就是一物降一物吗?以前都是我降人家,现在变成我被人家降啦!”

    “曼侬啊,我现在后悔了。我不想带你上岛去了。”赵起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语气殷殷:“我可以放弃我现在所得的一切,只要有你就够了。我可以帮助乔墨轩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我甚至可以放弃救治我爸,背负着不孝的罪名,只要你愿意相信我,和我在一起。请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你看,我现在都不和你大小声了,都不惹你生气了,我完全被你驯服了。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吗?”

    问世间情为何物(四)

    徐曼侬本来是弯腰下去扶他的,使了一下劲没有扶起来,听他说这一番话后竟是不由自主跪坐下去,觉得心里酸酸的。

    在她孤独受人歧视的二十六年里,曾经多么渴望有人向她伸来一双温暖的手。但是,别说一双了,一只也没有。更不要提有人软语绵绵地跟她说动人的情话了。她也从来没有奢望过有朝一日会有人为她动情,为她花光心计,为她伤心流泪……

    说不感动是在自欺欺人。这个年少得志不可一世的男人为她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锐甲,放下姿态轻言细语地恳求她,为了获得她的芳心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背信弃义,任她是铁石心肠也会软了下来。

    但是,感动归感动,她的心里,早已认定了乔墨轩,其他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取代他的地位。尤其在刚刚得知他为她所做的疯狂举动后。

    “赵起,你喝醉了。”她难得一次对他和颜悦色:“我扶你到卧室去吧!等你一觉睡醒后,你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赵起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因为不再存着算计之心,双眼显得格外清灵,一如稚子。

    “曼侬,我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微见哽咽:“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我都会去做的,只要你肯接受我……”

    赵起心里悲酸凄苦不已,他从来没有想过,他有朝一日,将会遭遇如此艰难的爱情。将自尊都抛却,放下身段,几乎要低到尘埃里,如此卑微地向她乞讨,只不过想得到她的些许垂怜与抚慰而已。然而单单是这样的愿望,也是那么难以实现。为什么别人的爱情都那么甜蜜幸福,而到他这里,却是刻苦铭心的疼痛与挫骨扬灰般的绝望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