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美丽的意外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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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一声,他的左手松了开来,而他的右手,也正慢慢滑至锚爪最边缘处,眼见马上就要落入水中。乔墨轩大惊,再也来不及细思,在右手即将滑落下来的时候,他猛然将手掌往锚爪最尖利处用力扎了下去。

    一阵猛烈的剧痛朝他汹涌袭来,鲜血从他的手心中汩汩地流了出来。乔墨轩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强忍着疼痛伸了左手出来,极力往上够去,同时他整个人尽力往上跳了起来,企图将锚链抓在手中。

    在乔墨轩从摩托车上尽力跃出时,郑郁也跟着用力一踩摩托车,朝着船身的方向飞射出去。这时船速已经快了起来,摩托车刚刚接近的距离立即又被拉开。郑郁的身体在半空中开始往下坠去,她一脸从容镇定,右手在腰间一按,只听“嗖”的一声,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钢丝弹了出来,然后“啪”的一声,钢丝头上安装的强力磁铁粘在了船身上,她也坠入了海水之中。

    她身上背了背包,这时背包入水,更加显得沉重了。她抓住钢丝绳,双脚踩着船身,如攀岩一般一点点走了上去。没错,跆拳道和攀岩都是她的强项。

    很快地她就爬到了一楼船舷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船舷边的栏杆上。她脸上扬出一抹畅快的笑来,另外一只手松开了钢丝绳,跟着也搭上了船舷。

    “你说,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郑郁脸上的笑容才刚刚绽放开来,却在听到这句话时渐渐隐了下去。她才借着攀爬之力引体向上露了半个头,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跟着就有某样硬物抵在她的额头之上。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手枪。

    郑郁正眼看过去时,只见一名保镖模样的男子正弯腰下来,右手持枪抵着她的脑袋,语带戏谑地问她。

    “老大说了,这里还是领海,不要随意动手。”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等船开出了公海再动手不迟。”

    郑郁眨了眨眼,双手吃力地抓着栏杆,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限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惊险瞬间(三)

    吊在半空中晃荡了半天的乔墨轩几经努力,终于够着了锚链,这时才慢慢地将右手从锐利的锚爪中一点点取了出来。他的手每挪动一下,都有一种锥心刺骨般的疼痛凌迟他一番,而他的手中也跟着涌出更多的鲜血。

    终于艰难地将血淋淋的右手取了出来,他不敢再用右手使力,只得将整个右臂都放在了锚爪之上。幸好锚爪够大,他抱牢以后先深呼吸了一口气,右手实在太痛了,仿佛全身都在抗议,要他把右手给剁掉一般。

    右手臂完全搁在锚爪上后,他先喘了口气,然后一点点将身子向上面蹭。他要整个人爬上去,站在锚爪上,然后再够着锚洞,从那里进入船舱。

    费了一点功夫,乔墨轩总算侧着身子将上半身挪到了锚爪之上。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太阳已经完全跳出了海平面,耀出万丈光芒,而他也分明感受到了来自太阳光的强大热力,因为他此时已经是满身大汗,连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在锚爪上站直了身子,乔墨轩稍稍松了口气。由于他个子够高,轻轻一伸手便能够着锚洞。不过他还是不敢大意,一只脚勾住锚链,与链子铰在一起,未受伤的左手便往锚洞口伸了过去。

    “哗啦”一声,却是锚链松了一下,飞快地下落了一段距离。乔墨轩才刚刚搭在锚洞口上的左手还没来得及使力抓住,这时只得本能地收回手来,重新牢牢地抓紧了锚链。

    由于锚链这一松动,乔墨轩的身子也跟着摇晃起来,影响了整个锚链剧烈地晃动起来。他额头的汗水更是如雨般落下,手上更抓紧了锚链。

    一个脑袋从锚洞口探出来,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乔墨轩往洞口看去时,不由大吃一惊。那里有一只手握着一把油壶,正往锚链上倾倒油料。

    shit!乔墨轩暗骂了一句。他本来单手抓着锚链就已经很吃力了,这下再涂一层油,他哪里还抓得住?!

    他的眼睛冒火地看着那只手,真恨不得从嘴里吐出一把尖刀来,把那只手给剁下来。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看见自己犹如秋天的一枚摇摇欲坠的树叶般晃荡在空中,随时都有跌落入海的可能。颤巍巍地用左手在身上摸了摸,取出了唯一一样比较有分量的东西——手机。

    看准那只狗爪,忍着疼痛,乔墨轩迅猛地将手机扔了过去,同时大喊一声:“赵起,给我滚出来!”

    惊险瞬间(四)

    郑郁的脸上也已经是汗如雨下。她两只手互换着紧抓栏杆,就这样悬在那里。那个用枪顶着他的人一直维持一个动作也累了,后退了两步,换了个动作活动一下筋骨,但他的目光与枪口仍是紧锁在她头际。

    她觉得又渴又累,太阳照在她身上,晒得她头晕眼花。她见那个男人退后两步正在做扭腰动作,便赶紧趁机又往上面爬了一点。那男人立即警觉起来,重新握好枪走上前来。

    “我说你这又是何苦呢?”那男人似乎起了怜惜之心,开始软语劝说道:“你这样不累吗?我看着都累!我也不想为难你,你早些松了手,趁离岸边不是很远,还可以游回去。要是等出了公海,我们强行把你推入海中,你到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只能眼睁睁等死了。你看看你还这么年轻,还没结婚吧?这花花世界你舍得就这么抛下?还有你的家人……”

    这人还在苦口婆心地游说着,却见郑郁换了右手抓栏杆,同时将发酸的左手在空中甩了两甩。就是这么一甩,她左手腕上的手表突然大放光芒,笔直地射向这人眼睛之处。他本能地侧头一避,郑郁眼疾手快,左手在船舷上猛力一撑,整个人轻盈地翻上了船舷,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踢一腿,正中那人腰间。“怦”的一声枪响,那人摔倒之时触动扳机,打出了一发子弹,紧接着手枪滑出了老远。

    正所谓祸从口出,这人自恃处于完全的优势,又生了点悲悯之心,一时大意起来,不成想就给了她可趁之机。

    郑郁将他放倒以后并不加追击,而是赶紧奔过去捡手枪。只听一阵纷沓的脚步声传来,郑郁的手刚触及到枪托处,突然从后面传来一阵破风之声,她赶紧就地一滚,只听“啪”一声,却是一根大木棒扑了个空,结实地砍在了地面上。

    那边厢郑郁刚刚躲过一劫,心中刚喊了一声侥幸,滚落之势还没停稳,耳边又传来“啪”的一声,这一回她再没躲过,结结实实挨了一皮鞭。

    所谓的“肌肤之亲”(一)

    徐曼侬才刚刚睡下,朦胧中听到一声枪响,她刷一声睁开了眼睛。

    来不及换鞋子,胡乱趿着拖鞋就往门口奔去。扭动门锁,却发现怎么扭也扭不开。她使劲拍打着门,大声喊道:“谁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给我开门!开门!”

    不过,喊了半天也没人搭理她。

    看来这样也不是办法。

    徐曼侬转身又朝房中跑了进去,四下寻找着可以砸开门锁的重物。桌子?搬不动!椅子?试了一下,对不准那个小小的门锁。怎么办?怎么办?

    徐曼侬急得团团转,偏生想不出一个法子来。她用身子对着门又踢又撞,奈何门锁纹丝不动,反而是把她自己弄得生疼生疼的。

    她在房间焦急地走来走去,一头短发被她揉得乱糟糟的,还被她用力地拔下来不少发丝。她这时也顾不得心疼自己的头发,直觉感应到应该是有人上船来了,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乔墨轩追来了。她就知道,乔墨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走了半天,还是一筹莫展。愤怒中她抓了房中好多东西朝门上砸去,一边砸一边喊:“赵起你给我开门!快点开门!”

    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扔了,累得她气喘吁吁的。外面仍然听不到任何动静。她不免有些泄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

    难道就这样等着,又要等到吃饭的时候用绝食来谈条件?那下流胚是不是又要问她“你是选择吃饭还是跟我睡觉”这一招?

    徐曼侬,你怎么这么没用?!

    她的脚无意中碰到被她摔落在地上的床头柜,她泄愤般地猛力一踢,床头柜翻了个身,哗地一声从敞开的抽屉中掉落出某样东西。她侧过头来,看见散落在地上的便笺纸,还有一盒长方形绘着漂亮图案的火柴盒,以及几支五颜六色的蜡烛,或许是为了预防万一断电的情况下使用的吧?

    火??

    徐曼侬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即从床上一跃而起。是的,不放我出去是吧?那我一把火把这里烧了,看你还沉得住气不?!

    说干就干!徐曼侬划燃了火柴,先将蜡烛点了起来,然后扯下了床单,点燃,放到门口焚烧,同时把那几张便笺握在手中,对着门口使劲扇风,顿时室内窜升出在片烟雾。徐曼侬一边咳着一边喊道:“还不开门?再不开门我要烧死在里面啦!”

    “怦”一声大作,门被打开,赵起阴郁着脸出现在门口。

    所谓的“肌肤之亲”(二)

    “徐曼侬,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赵起愤恨不已地冲了进来,一把抓着她的胳膊朝她狂喷口水。后面的人赶紧跟过来扑灭了火源。

    “我才要问你玩什么花样呢。”徐曼侬嫌恶地伸手擦了擦脸颊,冲他吼了回去。“为什么锁着我不让我出去?刚才我明明听到有枪声,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我乔大哥上船来了你向他开枪了?”

    “你看你,我就怕你胡思乱想的,怕人打扰到你睡觉,所以才让人把你锁起来的。”赵起本来凶神恶煞的表情突然变得柔和起来,笑着哄慰她说:“你不是和我一起看着船开动才下来睡觉的吗?你乔大哥有那么大的本事飞越海面上船来吗?刚才的枪声不过是一个手下不留神走火了而已。你看你,弄得满头大汗的!”他煞有介事地说着,松了抓住她胳膊的手,轻轻替她擦脸上的汗水。

    “赵起,你今天忘戴隐形眼镜了是吧?”徐曼侬这回倒是没躲开,任他伸手替她擦汗。赵起心里正自窃喜着,还以为他的举动感动了她,却没料到她冷冷地说道:“你忘了吗?我可以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你内心里的真正想法。乔大哥上船来了,你抓住了他,有人和郑郁交手开了枪,你怕我会跑出去所以找人在外面加了一把锁。我没说错吧?”

    赵起脸上刚刚浮现的喜悦之情立即消褪下去。昨晚睡觉时摘了眼镜,半夜里就匆匆起床,掺进药水中的隔离药液被他不慎给打翻了,想了想现在应该没太大的必要了,所以就索性不戴隐形眼镜了。

    没想到,智者千虑,终有一失,乔墨轩鬼使神差地追来了,他手下的一个自以为是的笨蛋还弄出了响声,偏偏又惊动了徐曼侬。他本来想就这么掩盖过去的,却一时间忘了她有窥人心事的本领。

    赵起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她,脸上飘过一抹神伤与凄苦之色。

    “没错,我是抓住他们了,因为他们未经允许就擅自登船,我有权利对他们进行处置。”赵起垂下手来,换上自负狠辣的表情,振振有词地说。

    “处置?怎么处置?把他们扔进海里喂鱼吗?”她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中透露出鄙夷与愤怒。

    “怎么,你心痛了?”赵起语气酸酸的。

    “我要见他们!”她不想再和他磨嘴皮子,单刀直入,厉声说道。

    “不准!”他利落地伸手关上门,并挡在了她面前,脸上的肌肉突突地跳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开来一般。

    “让开!我要见他!”徐曼侬急怒交加,脸上迅速红透,伸手拼命将他从门前拉开。

    “我不准你见他,不准!”他反手抓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双手牢牢固定住她,将脸贴在她的脸上不断摩娑着,带着点恳求的意味在她耳边说道:“曼侬,你不能这样!你明知道我的心……我只许你想着我,心里只有我,不要再想他了,不要再管他了,好不好?好不好?”

    赵起不是第一次向她表明心迹,不过,一来她心里乔墨轩先入为主了,在她灰暗绝望的日子里,乔墨轩毫无预警地出现了,并且那么温柔体贴地对她做了那么多事,她心里已经深深烙下了他的印迹,也对自己发誓说要一辈子对他好。二来,赵起对她态度恶劣,又一直都是在利用她,对她根本就不会有动情的真心,她只是听听而已,并不当真。但他这一次,好像有一点不同。她好像真的能感觉到他的心为她动摇了。他一向是颐指气使的人,以为天下之物都得之如探囊,这一次却放下架子低声下气地和她商量,恳求她。

    所谓的“肌肤之亲”(三)

    本来正在极力挣扎的徐曼侬推拒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心里的某处不经意地柔软了起来。她这一生中,除了幼年得到奶奶的疼爱以外,几乎感觉不到身边的人的温暖,更料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有人如此在乎她。原来,她其实没有那么差劲的,你看,还是有人傻傻的喜欢她的不是吗?

    赵起见她身体放软了下来,心里一动,脸上渐渐漫上欣喜之色。他轻轻松开手来,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见她的眼神略显呆滞,似乎思绪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想必是刚才他说的话让她分神了,还以为她真的无动于衷,看来她还是受到感染了啊。唉,赵起,这比你当初一天内赚一百万还让人有成就感啊。

    这一刻,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双唇粉嫩水润,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她身上的一切,都是未经开发的chu女地,是世上的稀有品种,他没理由不珍藏和拥有这样的宝贝吧?

    赵起嘴角轻扬着,脸上露出的笑容显示他如今心情大好。他仍是轻捧着她的脸,俯下头,缓缓闭了眼睛,看准她的唇瓣吻了下去。

    曼侬,我真的不知道,原来爱情如此令人陶醉!

    曼侬,从今天开始,把你完全交给我,让我来好好保护你,疼爱你,好不好?

    曼侬,我一向是行动家,从来不相信幻想。可是今天,我觉得这么不真实,就像是一场梦……

    “啪”一声,清脆而响亮,狠狠击碎了他的梦。

    “流氓!去死!”在他甫一触及到徐曼侬的唇上时,她陡然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地就朝他脸上挥出一巴掌。同时怒目圆睁,好像受到了巨大的侵犯与亵渎般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赵起,不要脸!你浑蛋!赵起,我恨你!恨你!赵起……呜呜……还我的初吻!”

    噼里啪啦,咣哩啷当,徐曼侬当真是被激怒了,老实不客气地朝他身上拳打脚踢起来。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粉拳,赵起没料到她突然发难,好像也觉得自己理亏有些心虚,竟然也不还手,只用手挡着自己的脸部,任她发哭喊着发泄。是啊,她的初吻,多么弥足珍贵的初吻,就算被她一顿暴打,他还是赚到了!再说了,打是亲骂是爱嘛!不过,她是不是忘了,她的初吻不是上次就已经被他强夺了?

    等到她的手打得疼了,这回换上脚了,照着他的腿部左踢右踢,没办法,她没人家个子高嘛,最多也只能在他腰部踹一脚啦。

    暴打一气后,徐曼侬也有点累了,双手分别在身上揉擦着,这家伙皮真厚,没听他吭一声,倒把她自己累得个气喘吁吁的。算了,就当是一只苍蝇不小心飞到她嘴巴上好了。只要他不说她不说,谁知道她的初吻不在了?

    “喂,带我去见他们!”徐曼侬伸手将额前的一缕头发朝后捋了捋,向赵起老实不客气地喝令说。

    “哦。”赵起这才把护在面前的双手拿开,看着她发火的样子居然觉得甜蜜又有趣。“亲爱的,你的手疼不疼啊?”

    “喂,你在说什么啊?”徐曼侬脸上一红,啐了他一口,训斥说:“乱叫什么呢,谁……谁是你亲爱的啊?”

    “哎,我们都有肌肤之亲了呢,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负责的啦。”赵起嬉皮笑脸地说。

    “说什么肌肤之亲啊?!”徐曼侬慌忙伸手出来捂住他的嘴巴,急得什么似的。“你不要乱说!千万不要再说第二次!让别人听到了会误会的!”

    “难道不是肌肤之亲吗?”他拿开她的手,趁机还咬了她的手指一下。徐曼侬羞窘不已,如被火烧般快速收回手来,连忙把自己的耳朵捂住,耍赖起来:“我什么也没听到,我什么也不记得!反正你以后说的一切都和我无关,全都是你胡编乱造的。喂,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了,快带我去见乔大哥!”

    “好啊,走吧,不就是去见大舅子嘛!”赵起并不和她争论,直接伸手勾了她肩膀往外走,脚步轻快心情舒畅,嘴里仍是毫不正经的。

    “赵起!”徐曼侬不满地跺了跺脚,恨恨地剜了他一眼。赵起赶紧息事宁人:“好好,我不说!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我们有过肌肤之亲的!”怎么搞的,现在真是觉得她一颦一笑一嗔都无限娇羞与甜美,直看得他心猿意马的。

    可以抱着你吗?

    底舱的冷藏室中,被关在一处的乔墨轩和郑郁正不停地跑着步增加热量。他们每呼出一口气,都在空中形成一道白雾。乔墨轩的右手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他体内的痛神经已经变得麻木,似乎也不如当初那么痛楚难当了。

    郑郁初见到他的手时,真是又气又怒又心疼,但偏偏又无可奈何。连想块面条给他简单包扎一下也做不到,因为她的背包已经完全被水浸湿,里面的衣物也都全部湿透,只能给他的手作一番清洁擦拭。她给他一边擦时泪水就一边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乔墨轩知道她在难过,干脆就避了开去,不让她给他擦拭了。

    郑郁见他固执,也不再坚持,而且她也已经冻得瑟瑟发抖,手脚也变得不太利索了。

    乔墨轩对着那扇锁死了的铁门又喊又踢,感觉身体里的温度一点点流逝,好像生气已经离他越来越远,连手上的伤口处也迅速冷却凝固起来,不再有更多的血液流出。

    郑郁已经冻得上下牙齿格格打架,抱着双臂在原地跑圈圈。乔墨轩也是整个身体从里到外冒出丝丝寒气,连头发里似乎也有白雾逸出。他的嘴唇干裂且泛白,原本挺拔的身子微微佝偻了起来,他的脸不敢昂扬向前,恨不得能整个钻进领子里面。

    一切生物在这里好像都失去了生命迹象,森冷,严寒,死一般的静寂……

    郑郁浑身哆嗦着,小跑着往乔墨轩这边蹭过来。

    “乔……乔大哥,我……我好冷!”郑郁原本健康红润的脸上已是一片煞白,说话时嘴唇不停颤抖着,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乔大哥,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

    “小郁!”乔墨轩极是不忍,听到她悲观的言语心中也跟着凄凉起来。他有些懊悔之前没有更加严厉地拒绝她跟来。同时也有些怨意,他明明叫她自己跳海游回去的,她干嘛也跟着上来嘛?

    “乔大哥,我……我可不可以抱抱你?”郑郁颤抖着一只手去拉他的胳膊,眼神中满是期待。“乔大哥,我不怕死,你不要难过。能够和你死在一起,我死得其所!但是,在我死之前,让我抱一抱你好不好?”

    “小郁啊!”乔墨轩心里涌上一阵酸楚,叹息了一声,终于是主动张开双臂抱住了她。事实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确实比单独一个人会暖和一些。

    郑郁被他大力一抱,更加贴近了他身上,企图汲取他身上的每一分温度。她脸上绽开一抹璀璨愉快的笑,幸福满足地闭上了眼睛。这一秒,抵过她这一生。哪怕就这么死去了,她也死而无憾。

    生不同衾死同|岤。

    这是天下间最无奈的爱情所追求的完美结局。

    她不后悔,真的一点也不后悔。如果不是因为被困在这里的话,她又怎么会有机会和他如此近距离接触?

    他的怀抱,真的很温暖。就算是在冰天雪地里,只要被他紧紧抱着,足可以将一切冰霜融化。

    这时的郑郁,浑然忘记了正置身在零下几度的冷藏室里,只觉得这一切都无比美好。

    笨重的“嘎嘎”之声响起,冷藏室的铁门突然被打开,一串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乔大哥!”

    已经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乔墨轩惊喜交加地转过身,他只觉得浑身似乎都变得僵硬了,连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也做得困难重重。

    谢谢你不曾放弃我(一)

    门刚一打开,徐曼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里面冲了进去。里面一片迷雾,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她刚一进去就不由打了个寒噤,心里疑惑着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等到她走近一些,终于看清楚了。不是一个人,是紧紧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徐曼侬愣了一愣。心里有点闷闷的。

    “曼侬啊,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乔墨轩的左手扔是紧拥着郑郁,右手却伸了出来,似乎想要摸一下她。而他的声音变得软弱无力,浑然不像当初那个令人如沐春风充满活力的他。

    “乔大哥!”徐曼侬似乎也觉得不对劲,赶紧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刚一接触到他的手,她就惊叫了起来。“天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为什么还流了这么多血?”

    难怪他们要抱在一起了,看看他都冻成什么样了!

    “乔大哥!乔大哥!”徐曼侬捧着他的右手,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都是因为她啊,都是她!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又将他的手贴在她的脸上,眼中禁不住流下泪来。“乔大哥!乔大哥!”

    “你哭什么呀?”乔墨轩咳嗽了一声,虽然手上脏污不堪,但是碰到徐曼侬柔软温暖的脸庞,还是止不住贪婪地轻抚了两下。他知道她也难过了,即使脸色不佳,却仍是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对她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曼侬,你好吗?赵起没有为难你吧?”

    “乔大哥,呜……”更多的泪水纷至沓来,徐曼侬眼睛一片模糊,泣不成声。

    乔墨轩已经快要站不住了,他收回手来,又猛烈地咳了起来。徐曼侬赶紧凑近身去,主动将他的手臂搁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慢慢往外面走去。

    “乔大哥,我们先出去再说!”徐曼侬吸了吸鼻子,反手一抹,随便将脸上的眼泪鼻涕擦了擦,心疼地看着他轻声说道。

    乔墨轩左手揽着半昏迷状态的郑郁,手臂虽然搭在徐曼侬肩膀上,但却尽量不往上面使力,三个人一步步艰难地离开了冷藏室。

    门外,赵起和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呈品字形站立着。徐曼侬三人走出门外,受外面热气一激,她和乔墨轩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赵起略感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徐曼侬立定脚步,先将乔墨轩的手拿开,然后指着其中一个保镖说:“你,把衣服脱下来!”

    那人没想到徐曼侬突然对她发号施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眼看赵起。赵起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徐曼侬重重地踏步上前,站在赵起的正对面,一扬手,“啪”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赵起脸上。

    谢谢你不曾放弃我(二)

    所有人均是一惊,错愕结舌地看着她,又看看赵起。

    “赵起,你真不是人!”徐曼侬气愤不已,冷声对他说:“我乔大哥手上的伤也是你弄的吧?亏你想得出来,把他们关在冷藏室里!你怎么不进去呆一段时间看看?!”

    曼侬刚刚被他融化掉的心房一角重新封冻起来,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可怕,哪里像是有心有情的人!真应了她曾经说过的话,遇到他是三生不幸,被他喜欢更是倒霉了八辈子的事。可笑的是,她居然还相信了他的话!

    赵起的舌头在口腔里转了几转,仿佛她这一巴掌已经扇得他脸颊塌陷一般,他要将它顶起来,恢复原状。

    “徐曼侬,你有种!”赵起冷笑一声,看着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之色,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身后的两个保镖赶紧跟了上去,之前那个被徐曼侬点名的人迅速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朝徐曼侬身上一扔,也尾随赵起而去。

    徐曼侬脸上余怒未消,将那件外套替乔墨轩披在了身上,手指触及之处,他的身体一片冰凉,她心里又涌上一阵酸涩之意,眼圈又将红了。

    “乔大哥,你觉得怎么样?”替他披好了衣服,她又示意他将郑郁交给自己,担忧地问道。

    “我……咳咳,我没事。”乔墨轩觉得头脑里有些混沌,双腿好像也有些虚软无力,只得将郑郁放开,任徐曼侬扶住了她。他抬眼瞟了一下赵起离去的方向,心里对刚才的情形很是疑惑。赵起不像是那么好相与的人,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打却不追究的?

    “曼侬,你和赵起……”乔墨轩的疑问只发了半句,紧接着他眼前迅速一黑,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地朝前扑了下去。

    “乔大哥!”徐曼侬大惊失色,忙乱中赶紧松手丢下郑郁,然后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倒下之势。

    往日的一幕重又上演。

    依稀,当初那个凉风习习的夜晚,我们相遇了。我从来不曾预料,你的到来,让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乔大哥,当你坠入我怀,我默默地注视着你安睡的容颜,这一刻是如此美好幸福。不管我们的相遇最后是什么结果,哪怕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也依然感谢上苍把你送来我身边。

    乔大哥,谢谢你不曾放弃我!

    只愿守着他

    徐曼侬的房间里,她的床上,床单已经重新换过,乔墨轩病歪歪地躺在床上,虽然沉睡着,但好像受到什么困扰般,他双眉微蹙,眉心中隐约挤成一个“川”字形。

    徐曼侬替他脱了鞋,又找了两条被子将他盖了个严严实实。他的体温已经有了明显的上升,但她取毛巾替他洗脸擦手的时候,仍然感觉到他好像仍有畏寒之意,身体还有微微的瑟缩感。

    白宝香用碘酒给乔墨轩的右手伤口消了毒,又取出了当初徐曼侬扭伤脚时作推拿用的小瓶子出来,倒了些许液体在手心中,两手互搓生热后再放到他的伤口处敷一下。

    徐曼侬曾经问过白宝香,听说这个小瓶子里的液体极其金贵,被称为“液体黄金”,在赵起的保健品公司是最畅销的产品,每次都是限量发售,需要预约才可以买到。它的作用堪比万金油,对多种创伤有奇效,如扭伤、刀伤、烧伤、烫伤、蛇虫叮咬……

    不过,乔墨轩的伤口比较特殊,而且也比较严重。白宝香小心翼翼地反复替他伤口用药液热敷过,然后用纱布仔细地缠好。

    因为乔墨轩有脱水的迹象,白宝香又给他挂了一瓶点滴。所幸的是,这次出行赵起相当重视,许多医疗设备都准备得十分齐全。

    “白姐姐,我乔大哥怎么样,要不要紧?”见白宝香弄得差不多了,徐曼侬赶紧问道。

    “伤口处理好了,只要不被感染,再换几次药,等伤口慢慢愈合就好了。”白宝香背上工具箱,看了一眼乔墨轩,他现在好像睡得踏实一些了。然后又转向徐曼侬说:“你留神一下,每隔半个小时给他量一下体温,要是有什么异常,告诉我一声。如果点滴滴完了也叫我一下。我现在去看看那位小姐。”

    “谢谢你白姐姐!”徐曼侬由衷地说道:“这个船上,只有白姐姐你一个人是好人!”

    白宝香微微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不用谢,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且,如果没有赵总的旨意,我什么也做不了。”

    徐曼侬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送着她离开了房间。然后,她自己又找了张椅子,坐在床头傻傻地看着乔墨轩。

    时光好像又回到了最初那个夜晚,她用花香迷昏了乔墨轩,然后坐在小凳子上观察他的时候。是不是从那时候起,他英俊的脸庞,就早已深深烙在了她心底深处再难磨灭?

    友然给她送早餐来的时候,只见徐曼侬手托着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双眼半合着,脑袋迅速垂了下去,看似马上要趴在床上睡去的样子,但她却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几乎是马上又坐直了身子。

    心上人就在眼前,正躺在她的床上,奈何她只能看不能碰,看人家睡得那么香,连带地把她的瞌睡虫也勾出来了。

    友然用托盘推了推她,徐曼侬立即惊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来人。看见他手中的东西,蓦然惊觉一直这么的折腾早饭还没吃呢。

    友然把托盘放在桌上,语气中颇有微词。他说:“赵总生了很大的气你知不知道?他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吃早餐的,不过,他说没胃口不想吃,但嘱咐我说无论如何,要看着你把早餐吃完。”

    “你放下吧,我一会儿自己会吃的。”徐曼侬也不理会他话中的意思,极不耐烦地挥手说道。

    “那你慢用。半小时后我来收餐具。”友然垂下手,向她轻轻点头示意,转身走了出去。

    徐曼侬看了一眼托盘中的健康早餐,心想着乔墨轩现在受了伤,正应该好好调理一下,她便忍着不吃,专等着他醒过来留给他吃。

    想起白宝香说的话,她起身用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似乎有点热度,于是赶紧取了温度计塞进他嘴里。

    为谁而心痛?(一)

    半小时后,有人来取餐具。徐曼侬这回是真的趴在床上睡着了,她自然也看不到来人是谁了。

    来人并不是友然,而是赵起。

    他进房门看到徐曼侬被鸠占鹊巢只能趴在床沿边睡觉,再看一眼桌上的早餐丝毫未动,他脸上本就阴郁的表情更冷凝了一点,之前才安抚过自己要冷静的心绪立即又翻涌起来。

    “喂!”赵起伸手推了推睡得正香的徐曼侬。她几乎是立即抬起头来,双眼朝床着望了过去,喜出望外地说道:“乔大哥,你醒了吗?”

    乔墨轩仍然在熟睡中,依稀可以听见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徐曼侬的笑脸立即垮了下来,转头瞥了赵起一眼,硬梆梆地说:“你来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赵起心头堵着的一股气还没下去,说话声中也自然也带着呛声:“这艘船是我的,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干什么便干什么。”

    徐曼侬无可辩驳,只得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即便甩过脸不看他,一副“你说得有理,悉随尊便”的样子。

    她的冷漠与刻意疏远显然刺激到了他,赵起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着他。

    “徐曼侬,我看我真是太惯着你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到底想怎样?”

    赵起的脸因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双眼突出,那样子似乎想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

    徐曼侬只觉得一股大力袭击在她下颌处,她疼得直吸气,眼泪在眼圈中直打转,但她仍是倔强地盯着他,不呼痛,不求饶,一副大无畏的模样。

    “你……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你是故意这样做来惩罚我的吗?”看着她极力隐忍的样子,他又有些心疼了,箝制住她的手也渐渐地松开来,脸部的线条逐渐柔和,语调中恼怒与无奈纠缠交杂。

    徐曼侬眼中的泪水却因他手中的力道松开而骤然滚落,她伸手轻轻揉了揉被他捏痛的下巴,脸上带着深恶痛绝的表情,嗤之以鼻地反驳说:“我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关你什么事?还有,你惯着我的方式就是剪我的头发、打我耳光、捏我下巴还有把我乔大哥弄得伤痕累累昏迷不醒吗?”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对他剪她的头发一事耿耿于怀,这是工作所需没有商量余地倒也罢了。打她耳光捏她下巴那是为什么她不知道吗?什么叫爱之深责之切她不明白吗?如果不是她一再地违拗他、如果她不是那么没心没肺的、如果不是他意难平的话,他又怎么会舍得动手?即使动了手他都觉得不解气,巴不得把她用力捏成粉末,然后用他的泪他的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肋骨重新将她塑造成型……

    为谁而心痛?(二)

    “是啊,没错,我虐待你、折磨你、对你动粗、向你乔大哥施暴……我他妈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是吧?”他一脸狰狞,恶狠狠地咆哮起来:“反正我做得再多,在你眼里就只看得到我的坏;他乔墨轩可以什么都不做,你心里就永远只记得他的好!关我什么事?是啊,到底关我赵起什么事?我他妈就是犯贱,怕你饿着了,担心你会累着,怕你会受凉会生病……关我什么事?!我也想问我自己,到底关我什么事?”

    赵起一脸暴怒,一身的戾气,仿佛正要发起攻击的猛兽。他的眼中泛着红血丝,呼吸急促而粗浊,喉结上下滚动着,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徐曼侬被他这样的表情语气震了一震。他愤怒且带着自嘲的话语重重地撞在了她的心上。她分明从他的眼里读出了深深的无力感与挫败感,而这一切,都是缘自于,他对她的不确定。

    “你不吃是吧?不吃拉倒!我拿去倒海里喂鱼!”赵起受不了她一脸无辜且无措的模样,悻悻地转过身,一把抓过桌上的托盘,作势就要往外冲出身去。他不想再多作停留,他怕他会再次控制不住,他压抑得厉害,真的很想把这个让他头痛伤心的女人直接暴力制服,让她眼中只看见他,心里只想着他……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只会令她更反感,只会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不要!”徐曼侬想也不想地弹跳起身,伸手抓住了托盘的外端,急急地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