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美丽的意外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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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黛雅想到一个好法子,就是替她戴上了一款宽边的胶质手镯。她手腕偏细,若没这纱布,反而戴不牢,这下倒正好合适了。而且颜色与皮肤相近,质地轻巧,不会给她的伤口造成负担。而她的右手腕上则戴上了一条细细的白金手链。

    配饰弄妥,黛雅一双巧手开始给徐曼侬打理头发。

    黛雅一边梳头一边肆夸奖了一番她的头发,然后手法熟稔地弄了个简单雅致的发型。从她的头两侧各梳了一捧子头发,绞做一处,在中间归总,先用黑色发绳固定,再在上面绑了一条白色丝质缎带,打了个蝴蝶结。长发披泄,白色缎带也长长地飘垂下来,别是一种清雅飘逸的感觉。

    所有的事宣告大功告成。

    徐曼侬对着镜子满意地转了几个身。说穿了,人人都有虚荣心的,她也是滚滚红尘中的凡夫俗子,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虽然不明白那个所谓的少爷煞费苦心安排这些有何用意,不过,徐曼侬已经不像刚醒来时那么抵触了。

    她也很想见见,这个少爷,到底是何等样人!

    穿戴完毕,黛雅和敏容又在前头领路,带着徐曼侬下楼去吃早餐。

    徐曼侬这才知道她貌似身处在一幢别墅里面,她住在二楼中部的一个房间。

    下了楼,见到了宽阔气派的客厅。徐曼侬感觉好像误入皇宫一般,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知道,不由又自卑了一把。

    到了饭厅,一条阔而长的红楠木饭桌陈于其间,两头及两边总共摆了十张椅子。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长者立于桌畔,见到徐曼侬来了立即含笑上前问好。

    “徐小姐早!”

    徐曼侬微微一愣,看着长者的眼睛,飘飘然的思绪稍微回归了一点。他的眼睛闪烁不定,面上是故作熟络的讨好之笑。

    一个个都在她面前演戏!

    徐曼侬也不急于揭穿他,在黛雅的引领下款款落座。

    被奢华撞了一下腰(六)

    头戴白色卫生帽,身穿白色长衣长裤的男厨师举着一个托盘过来,黛雅敏容二人赶紧为徐曼侬布菜。

    徐曼侬一看,面前一杯牛奶,一份香气扑鼻的全麦面包片,一道五色果盘,一道五色蔬菜沙拉。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她还以为这么讲究的人家,一定满桌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呢。

    先不管了,她现在正好饿了。取了杯子,先喝一口牛奶。牛奶喝到嘴里,她差一点就要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徐曼侬皱了皱眉,问旁边的人。

    明明是牛奶,为什么这种味道?

    “徐小姐,怎么了?”那长者赶紧上前一步,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还要装出疑惑的表情,说:“这是用公司最畅销的产品调配的长生饮,是少爷早餐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长生饮?徐曼侬心里嘀咕了一句,但脸上也并没太大反应。对她而言,有得吃就不错了,哪里轮得到挑三拣四的?她只是冷不丁喝到奇怪的东西,本能反应而已。

    于是,她便不再多话,不管难不难喝,一点点地把混合牛奶给喝完了。

    又用叉子叉了一片面包,上面精心涂抹过芝麻花生酱,吃起来倒是口齿生香。

    徐曼侬胃口也是不错,把水果和蔬菜沙拉全部祭了她的五脏庙。一来是觉得好吃,二来不想浪费。吃得胃里都鼓鼓的。

    黛雅递过来一杯水,徐曼侬轻声道了谢,仰脖大喝了一口。

    “徐小姐,”那长者惊叫一声:“那是漱口水!”

    徐曼侬也是一惊,扭头看时,只见几人脸上都有些抽搐之意,而一旁的敏容手上还捧了一个小玉盆,想来是准备给她接漱口水的。

    谁叫你们不早说呢?徐曼侬颇见哀怨地瞅了他们一眼。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这个漱口水,比上次乔墨轩买给她的矿泉水还好喝呢。真是暴殄天物啊,用这么好的水来漱口!

    她看了看杯子,水质清澈剔透,从里面隐约透出她的身影。真是可惜了,太可惜了!

    徐曼侬喝了水,漱了口,黛雅给她递上来一杯番茄汁样的东西。

    “小姐,这是养颜露。”黛雅解释说。

    养颜露?什么玩意儿?这么多路数?

    “这是从几十种珍贵的水果里提取出来的浓缩液,里面有丰富的维c和维生素a,这两者都是抗氧化的先锋,也是女子保持年轻美貌的利器,是公司的拳头产品,有口皆碑呢。”那长者如数家珍地说:“白领阶层,一般以1:10的比例兑水喝;中产阶层,以1:5比例兑。在少爷的日常饮用中,都是1:1的。徐小姐你若不是怕甜的话,也可以不兑水直接喝。”

    徐曼侬听了半天,仍然一头雾水。什么维c维a的,反正这老家伙的意思就是这东西金贵吧。黛雅给她调配的,是按照少爷的习惯,1:1兑的。徐曼侬起了好奇之心,接过杯子,先轻轻抿了一口。

    好浓好浓的水果香!隐隐还有一点中药味。

    徐曼侬一喝这果汁竟是喜欢得不得了,虽然已经吃得很饱了,而且,反正她穿人家的,吃人家的也够多了,再加上这杯养颜露,应该也不差吧?于是,一仰脖,喝了个涓滴不剩。

    喝完,还伸舌头出来舔舔嘴角。这果汁,比乔墨轩酒窖里的饮料还香醇,有钱就是好!

    敏容已经递上了白色的丝绢替她擦拭嘴角,黛雅递上一张热毛巾给她擦手。

    唉,估计再坚定不移的人经过这么大阵仗都会动摇的。

    和少爷过招(一)

    “锦铃,你起来啦?”

    正在徐曼侬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温情脉脉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少爷!”所有人行礼问好。

    徐曼侬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丰神朗目的年轻男子迎面朝她走来。

    他就是他们口中的“少爷”?倒是长了一副好皮相。英气勃勃,一脸春风得意。

    “锦铃,昨晚睡得好吗?”他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眼神热切地盯着她。

    她也紧盯着他:“你叫谁‘锦铃’?”

    “锦铃!”他仿佛有点受伤,伸手想要拉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她手一缩,脸上是一贯的冷漠疏离之色。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他尴尬地收回手,叹息似地问。

    “你是谁?”她看着他,冷冷地问。

    “锦铃,你怎么了?”他一脸错愕:“我是赵起,你的未婚夫。你的伤口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徐曼侬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口气稍微软了点:“是你帮我包扎的伤口?”

    “不是我帮你包的,是医生包的。”他温言细语,小心翼翼地说:“锦铃,原谅我好吗?我下次再也不和你斗气了。”

    “你说……我叫徐锦铃?”她稍微倾身上前,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问他。

    “你不叫徐锦铃叫什么?”他眨了下眼,语气中半是埋怨半是责备。

    “我叫徐曼侬。”她仍是死死地盯着他不放松,语气中却有淡淡的讽刺意味:“赵先生,没有人在我面前撒得了谎。”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她任他看着,不紧张亦不窘迫。他脸上原有的表情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本正经。

    “徐小姐还真是心直口快!”赵起也不再虚与委蛇,摒退了闲杂人等,一双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怎么,我为你安排的这些不喜欢吗?做我的未婚妻辱没了徐小姐吗?”

    “我不觉得以我的条件,会令某位富家子弟对我青眼相加。”徐曼侬一脸淡然:“不知道阁下看中了我什么地方,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地把我请来?”

    “徐小姐快人快语,我喜欢!”赵起笑了起来,脸上越发光彩照人。“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请徐小姐帮个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徐曼侬这下是真好奇了。她何德何能?

    “这个忙,只有你帮得上。”他目光炯炯,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愿闻其详!”

    “徐小姐,你还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

    徐曼侬不说话,只默默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于是赵起大致介绍了一下关于他的家族事业。

    他的父亲赵哲原是一名基因学学者,几年前成立了一家边缘技术研究公司,成功培育出一种特殊病毒,将该病毒引入人体内,可以迅速复制并攻击人体内的癌细胞。当然了,这种病毒只用于癌症中晚期的临床治疗,手术具有相当高的风险性及复杂性,并且治疗费用昂贵,所以只在小范围内传播。

    不过,即使如此,公司也因此获得相当丰厚的利润。赵起所学的便是金融专业,在大学时便已经学以致用,在股市中小有盈利。等他在股市中混得如鱼得水后,他便将公司的盈利部分投资股市乃至房市,均获得相当可观的效益。现在赵起拥有两家私立医院和一家保健品公司,俨然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赵先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好生风光得意啊!”徐曼侬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不知道与我有什么关系?”

    和少爷过招(二)

    “徐小姐有所不知。”赵起苦笑了一下,说:“医者不能自医。家父研制的药剂救活了那么多人,没想到到头却救不了他自己。”

    徐曼侬脸色稍微平整了些,还是个挺孝顺的孩子呢。

    “你总不至于让我救你父亲吧?”她不无揶揄地问道。

    “正是如此!”他却回答得掷地有声。

    徐曼侬吓了一跳。她又不是医生!

    “实不相瞒,家父所获得的特殊病毒,是从一种大笑鸟的粪便里提取出来的。这只鸟是多年前父亲跟随科考队路过太平洋时,在一座荒岛的丛林里费尽千辛万苦才捕捉到的。然而,这只鸟一年前寿终正寝了,而家父偏偏病倒了,还是癌症。这两年家父研制的药剂本就是供不应求的,这时候哪还有存货来自救呢?虽然我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再去寻找大笑鸟,但都无功而返。”

    说到这里,他眼睛又落在了她身上。

    “你想让我去帮你抓鸟?就凭我?”她挑了挑眉。

    任你富可敌国,任你权势倾天,终归逃不过生老病死啊。只不过,拥有财富的人,还可以挣扎一番,获得一线生机罢了。

    “是的,就是你。”他斩钉截铁地说:“当年,抓到大笑鸟的人,回来后不久就病故了。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可以通过岛上的重重关卡,而我们则不能。”

    “那么我就是那个特别的人?”她问。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她是特别的,与众不同的,被众人所排斥的。但是,她从来没想过会特别到有飞天遁地的力量。

    “是的,你是。”他淡定地说:“后来我一直四处寻找具有那种特质的人,然后,你就出现了。”

    “你是如何得知我有那种特质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他对此三缄其口,只急切地问她:“你只需回答我,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当然了,条件随便你开。钱、房子、车子、珠宝,包括赵少奶奶的位子,不过你好像不稀罕……”说到这里,他自嘲般地笑了。

    你看吧,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话是至理名言。况且,以她一无是处之身,居然能被别人如此隆重地相邀,她应该额手称庆才对吧?再说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现在不能回复你。”徐曼侬一边动手解手上的金链子一边说:“我要和乔大哥商量一下。”

    “乔大哥?”赵起没料到她竟然不为所动,念兹在兹的还是乔墨轩,口气中微感不快:“你是说乔墨轩?”

    她轻轻点头,将解下来的链子放在桌上。

    “你这是干什么?”他愣住了:“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既然戴在了你身上,就是属于你的了。”

    “无功不受禄。”她一并将手镯身上的挂件取了下来,淡淡地说:“况且,它们虽然好看,戴在身上,我却觉得累赘。”

    “累赘?”赵起哧笑出声:“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女人发疯般地追求这些‘累赘’?”若不是他知道她是怪胎,恐怕要认为她是在故作清高了。

    “你确定不要?”他敛了笑,问她。

    “不要!”她异常肯定地回答:“还有,请把我自己的衣服还给我吧!”

    “你就这么讨厌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他拉下脸来,声音中微带怒意。“衣服没有了,什么烂衣服那么值得你留恋,我已经扔了!”

    “你说什么?”她语调不稳地问道。扔了?那可是乔墨轩为她准备的!

    “我说,扔了。”他慢条斯理地说,用挑衅的眼光看着她。那意思仿佛是:“看你能奈我何?”

    “扔哪里了?”她霍地站起身来,满面慌乱焦急之态,眼光灼灼地看着他。好似只要他一说扔在哪里,她便立马飞奔过去捡起来一样。

    “扔垃圾桶了。”他懒懒散散地说:“今天早上天不亮,垃圾车就已经来把这里所有的垃圾都运走了。”

    “你……你……”徐曼侬急得团团转,慌得六神无主。怎么办,怎么办,她把乔墨轩送给她的衣服弄丢了。

    “赵先生,你太过分了!”她深吸了口气,怨恨不已地盯着他,语气更加冷冽:“对不起,你的忙,恕我帮不上了!”

    和少爷过招(三)

    她很生气,真的很生气。可是,她又不知道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应该要怎么做。从来没有跟人吵架的经验,况且她弱质纤纤,又在别人的地盘上,估计也是处于下风的命。想了想,好像只有这一句,拒绝帮他的忙,稍微能够出一点气。

    而且,她现在是真的不愿意帮这无赖的忙。

    她表明完立场,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徐小姐!”赵起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好像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昨天晚上睡的那张床,是本公司的新产品,里面的填充物是用麝香、沉香、薄荷、郁金香等数十种香料加甘草调配而成。老年人睡了可以去除身上的老人味,身有异味的人睡过后可以去除身上的异味,而正常的人睡过以后,慢慢地可以达到身体能自然散发香味的状态。不过,这需要持之以恒才能够实现。一般而言,最初的一段时间,睡眠八小时可以保持一至两小时这样的情况。”

    说完,赵起带点玩味地看着她。

    卑鄙!徐曼侬愤愤不平地盯着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他一句。

    亏她还在庆幸不已呢,原来不过是被人摆了一道而已。他先让你尝到甜头,让你看到希望,再告诉你,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她曾经在心里发誓说,若有人能治好她身上的怪病,她愿意为他赴汤蹈火披肝沥胆。刚才,她之所以不计较他昨天用下三滥的手段将她掳来而答应考虑帮助他的事,很大一方面,就是看在她因祸得福,意外地消除了身上难闻的臭味。

    谁知道,她高兴得太早了。从来都只有他算计别人,占别人便宜的事,何时栽在她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身上了?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徐曼侬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觉到了。

    “赵先生,正所谓‘生死有命’。”徐曼侬心思翻滚,但面上依然波澜不惊。“依我看,你还是平时多积点德,说不病,上天垂怜,赵老先生的病就好了呢。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实在是难当大任。你既然扔了我的衣服,那我就穿着这件衣服走了,我们就算是互不相欠了。”

    徐曼侬说完,鄙夷地瞟了赵起一眼,鼻子里似乎还冷哼了一声。然后,她再不迟疑地转身向外走去。

    “哦,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徐小姐身上所带的臭味,是因为你特殊的体质赋予的。你若想寄希望通过现在的医疗手段来去除,那是异想天开!除非……”

    徐曼侬只觉得一股气闷在胸口,直欲破体而出。她的特殊体质造就的……无可改变的……

    “除非什么?”隐约中,她又带了些期待,颤抖着声音问他。

    “除非将你身上的血液全部换掉,换成正常的干净的血液……”

    “什么意思?”

    什么叫“干净的正常的血液”?难道她的血液是不干净不正常的?虽然,她自己也知道的,她的血液,确实是异于常人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徐曼侬有些害怕起来,色厉内荏地冲他喊道。

    “你刚才不是问我是怎么知道你身具特质的吗?”赵起不疾不徐地说:“实不相瞒,昨晚我曾给徐小姐做过特殊检查,证明你血液异于常人。你的血液令身体产生了异磁场。这种磁场会令周围所有同类产生排斥之感,这种排斥感会通过各种方面表现出来。比如,在嗅觉上产生抵触。又比如,心生厌恶。”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徐曼侬实事求是,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

    “你自然听不懂,不过,你的乔大哥,他说不定就懂的。”赵起意味深长地说。

    和少爷过招(四)

    “你又是什么意思?”徐曼侬心里烦闷不已,听他话题又扯到乔墨轩身上,更加一头雾水。

    “我什么意思,你以后会知道的。”他语带警告:“不要以为他对你好对你特别他就是大好人一个,其实,他也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你胡说!”她到底是忍不住了,怒瞪着他,近乎咆哮般地大吼了一句。利用她?她有什么好利用的?

    “胡说吗?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他冷冷地说。

    “乔大哥才不像你这么阴险!”徐曼侬真是忍无可忍,编排诬蔑她说她是招人厌的特殊人种她都无所谓,但是,给乔墨轩抹黑就不行。“他利用我什么?我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是吗?”赵起轻笑出声,好像在笑她的天真与无知一样。“你就那么相信他?你了解他多少?你们才认识多久?”

    “不管我了不了解他,也不管我们认识了多久,”她笃定地说:“就像你说的,我是一个特别的人,我不是那么好骗的。请你不要再污蔑我乔大哥,这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赵起本就绷得笔直的脸更加凝结成冰。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回复正常人的状态,你相不相信我?”

    “既然你可以做得到,那我乔大哥也一定做得到!”她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说。

    “乔大哥、乔大哥,他在你心目中就那么好?你就那么崇拜他?”他骤然间恼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不是他叫你去死你还要向他磕头道谢?”

    “没错!”她铿锵有力地回答说。

    他双眼里迸发出一小簇火焰来,整个人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之中。这是第一次,在他极尽温柔与铺张之能事后,还对他不屑一顾且还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好像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与她对视良久,末了,到底还是他表示妥协:“不过,我不希望今天我们之间的谈话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的‘乔大哥’!”

    “乔大哥”三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突然觉得这三个字好肉麻,他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徐曼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刚才不过是在气头上,不想在阵势上输给他罢了。其实,他的话已经把她的心说活了。多少年来,她盼着的,不就是要解除她无处倾诉的苦楚吗?虽然这个姓赵的论调有些古里古怪,但,她自己已经亲身体验到了。虽然暂时不能完全根除,就冲着能够短暂地让她回复正常人状态这一点,她就没理由不对他抱一线希望。

    万一,他真的可以做到呢?

    乔大哥虽然好,也许也能做到,但他现在毕竟正处在困难时期,应该是顾不上她的了。

    她也好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正常点,这样,最起码,还能稍微替乔墨轩帮点忙。

    “你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了。”赵起见她神情闪烁,知道她心里开始摇动。他的心情跟着缓和了些,伸手从衣袋里摸出一张金光闪闪的银行卡,递到她面前:“没有上限,也没有密码,有什么喜欢的,随便刷就好了。当然,包括为你的乔大哥尽心,我也不反对。就当是你报答他请你吃肯德基的恩情吧!”

    开玩笑,他一杯1:1的养颜露,可以买n个全家桶了。

    连乔墨轩给她买全家桶的事他都知道了,这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她的?

    徐曼侬本来想要拒绝,后来转念一想,这个该死的,心眼这么坏,就要放他点血才行。她一定要狠狠地刷,把他刷得面无人色。一想到他的狼狈样,徐曼侬有了一种扳回一成的感觉。

    于是,她犹疑着将卡片握在了手中。

    借花献佛(一)

    赵起脸上露出一抹笑来,然后双手互击了一下。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朝赵头问了好,随即双手捧上一个盒子。

    那人打开了盒盖,从里面露出一支粉红色的手机。赵起伸手将手机取了出来,递至徐曼侬面前,说:“听说这是令众多女性欣喜若狂兴奋尖叫的芭比手机,你看看,你可喜欢?”

    徐曼侬随意瞟了一眼,顿时便觉眼前一亮。整个手机充满梦幻之色,正面的功能键是一颗有57个切面的宝石,熠熠生辉。所有的图标也是全套芭比款色,调节音量的那个图标干脆是一双高跟舞鞋……

    说不动心真是违心之论。相信全天下没能一个女孩子能对此款手机无动于衷。

    “手机你拿着,要是考虑好了就打电话给我。”赵起自然没放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表情,他徐徐起身来到她面前,将手机塞进她手中,嘱咐说:“我已经把号码存在了里面,到时你只要按这个拨打键就能直接连接到我了。”

    徐曼侬在犹豫着:要,还是不要?

    “说明书在这里,你是准备自己研究还是让我手把手地教你如何使用?”他指着盒子里的说明书,颇感玩味地问她。

    “不必了。”她冷冷地打断他:“我现在想回家!”

    “友然,好生送徐小姐回去!”他将手机重新放回盒子里,对捧盒子的男子说:“务必安全送到!”

    “是,赵总!”男子收好盒子,毕恭毕敬地回答。然后对徐曼侬作了个“请”的手势,态度依旧是恭敬的:“徐小姐请跟我来!”

    徐曼侬便跟在被称作友然的男子后面,步出了美轮美奂的赵家大宅。

    踏出大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庭院,院里一片郁郁葱葱。有一处喷泉正哗哗地往外喷水,有园丁拿着水管给草皮浇水。

    友然引领着徐曼侬到了庭院一角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无数光线。

    友然替她打开后车座的车门,徐曼侬便也不客气地坐了进去。

    “徐小姐是直接回家吗?”友然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

    “嗯。”

    黑色描金雕花的两道铁栅栏打开,车子缓缓驶出了赵家的花园住宅。

    车子驶上熙熙攘攘的大马路时,一辆120拉着长笛从相反方向飞速驶过,徐曼侬扭着头追着看了一会儿。半晌,她抬头问友然:“你知道沧海医院吗?”

    “知道。徐小姐要去沧海医院吗?”友然稳稳地开着车,脸上并没有任何不耐烦之色。

    “你能送我去吗?”

    “只要徐小姐吩咐一声就好了。”

    徐曼侬手里还紧握着那张银行卡,心里扑通扑通狂跳着。可以吗?可以吗?

    直到车子开进了沧海医院,她仍然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着。

    “徐小姐,医院到了。”友然停好车,轻声提醒了她一句。

    徐曼侬从茫然中抬起头来,从车窗里看出去,果然就是昨天才来过的沧海医院。

    “对不起,请问一下附近哪里有可以取钱的地方?”徐曼侬心虚地问。

    “徐小姐要去银行吗?”友然若有所思地说:“现在很多地方都可以直接使用银行卡消费,医院也不例外。”

    徐曼侬脸上迅速一热,感觉友然已经看破了她的想法。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这厮估计回去肯定会把这事告诉姓赵的,索性她就坐实了这件事算了。还有,又不是她偷的抢的,是赵起硬要塞给她的。江湖救急,大不了将来全部还给他好了。

    最最关键的是,她很想很想替乔墨轩分担一些。只要能够帮到乔墨轩,别说是顺便用一下别人的钱了,就是让她去偷去抢,她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借花献佛(二)

    于是,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友然看她身形一动,他也赶紧解了安全带下车,准备要给她开车门。见她已经下了车,便伸手将车门关好,并上了锁。

    “徐小姐,请这边来!”友然侧身向徐曼侬打了个手势说。

    “去哪里?”徐曼侬先是吃惊,继而在友然的眼中读出了讯息,他是要带她去结账的地方。果然,这家伙真是摸透了她的心思。难怪做了赵起的心腹之人。

    好吧,既然人家都已经大大方方地表示了,你再藏着掖着的,反倒让人看笑话了。

    于是,徐曼侬便随着他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

    结账的地方其实也在挂号大厅,只是昨天她匆匆路过的时候没加留意而已。

    徐曼侬来到结账的窗口,友然便近距离地跟在她后面。她也没说什么,姓赵的既然安排他送她回来,必然就是派他来监视自己的。

    “你好,请问,郑邦的医药费是多少?”她对窗口里面的收银人员说。

    “你好,请出示诊疗卡。”坐在电脑前的收银小姐职业性地笑说道。

    “诊疗卡……没有……”徐曼侬却不知道现在看病是人手一卡,所有费用明细,只要用扫描机在条码上一扫,所有信息都自动显示出来了。

    收银小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徐曼侬窘得脸上火辣辣的。

    “或许,你可以帮忙调一下记录呢。”这时,友然上前一步,向里面的人建议说。

    “你的诊疗卡呢?”收银小姐脸上的笑容消减不少,不解地看向徐曼侬。眼角不经意扫到站在徐曼侬身后的友然,后者一脸冷竣地看着她,见她眼睛瞄过来时他咳嗽了两声。那收银小姐先是一怔,继而有其他窗口的某位同事急匆匆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什么。收银小姐刷地变了脸色,差点就要从位子上跳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请小姐稍等一下!”收银小姐有点诚惶诚恐的模样,右手握着鼠标,噼里啪啦点个不停。少顷,她抬头看着徐曼侬,满脸堆欢,声音温柔如水:“711房间的郑邦……费用总计两万四千六百七十块……”悄悄觑了一眼友然,说话都不连贯了。

    什么什么?两万……徐曼侬呆了一下。她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大笔钱呢。现在看病都这么贵吗?开医院真赚钱。

    其实,那还不知道,这是新近产生的费用,之前的那部分,乔墨轩已经结了的。

    “那……这个……”徐曼侬慢吞吞地将手中的银行卡递给那收银小姐,她其实也没有把握,这个东西,真的可以用吗?还有,里面有两万块钱吗?

    “好的,请稍等!”收银小姐站起身来接过了卡,在pos机上刷过,然后,将卡还给她,对徐曼侬亲切地说:“请输入密码。”

    “没有密码。”徐曼侬老老实实地回答说。

    收银小姐又瞟了一眼友然,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便擅自作主按下了绿色的确定键,然后才坐下身来,取了记帐凭单,递了客户联给徐曼侬,示意她签字。

    徐曼侬提了笔,犹豫着该写谁的名字。这个卡是赵起的,使用的人是她,要是乔墨轩觉得奇怪了来查,她要怎么解释?

    那么,到底应该填谁的名字?

    将能想到的人物在脑海中过滤一遍。

    郑郁?no!

    韩飞诗?韩飞诗!对呀!这大小姐很阔的,像她的作风。而且,乔墨轩好像不太喜欢她,到时他如果要把钱还给她,那韩小姐必定不会要的。

    对,就这么办!

    匆匆一划拉,韩飞诗的大名便潇洒地签在了落名款上。

    变身记

    黑色的凯迪拉克在暗魅外围的停车场上停了下来,徐曼侬又是自己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徐曼侬客气地向友然道了谢,不管怎么说,一路上这人对她很是礼数周到。

    “徐小姐客气了,这是友然分内之事。”友然也同样客气地回答说。同时将手中的粉红色盒子递给她:“徐小姐,您落下东西了。”

    徐曼侬犹豫着,心中终究是决定不下来。但友然一脸恳切,而且她站在暗魅门口这么站着也不是回事啊。

    先拿着吧,反正她不用就是了。如此一想,徐曼侬便伸手接了过来,朝友然点点头说了再见,转身飞快朝暗魅门口走去。

    乔大哥一定急坏了吧?他会替她担心吗?一想到他有可能充满焦灼的脸,她心里一阵甜丝丝的。

    “欢迎光临!”

    徐曼侬刚刚推开玻璃门,就有服务生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小姐是一个人吗?”迎上来的女服务员却是昨天给她徽章那个,好像叫阮陶的,她一脸职业性的笑容,好像并不认识徐曼侬一样。

    徐曼侬怔了一怔,从阮陶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影像,这才恍然大悟。她如今改头换面了,也难怪阮陶一时间没认出自己来。

    “你跟我来一下。”徐曼侬压低声音对阮陶说:“我有事和你商量。”

    阮陶明显愣了一下,空气中似乎弥漫着熟悉的气味,不过徐曼侬已经领头往离得最近的包房走去,心里虽然疑惑,她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去了。

    推开门走了进去,阮陶开了灯,徐曼侬示意她关上门,同时急切地对她说:“我们能不能互换一下衣服?我把我身上这件裙子还有脚上这双鞋子给你,你把你身上的衣服和鞋子给我?”

    “啊?”阮陶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傻不愣登地看着徐曼侬,猛然间便将她认了出来:“徐……徐曼侬,是你吗?”

    “嗯,是我!”徐曼侬急得不得了,已经开始动手脱裙子了,同时催促阮陶说:“你快点!”

    “哦。”阮陶也赶紧手忙脚乱地脱衣服,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不过,徐曼侬身上的裙子和鞋子都很漂亮呢,能换着穿一下,感觉一定不赖。

    两人堪堪换好了衣服鞋子,徐曼侬穿着裤子觉得腰身稍稍松了些,不过也能凑合一下。这时她才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问阮陶:“我找你换衣服的事,希望你能替我保密好吗?”

    “好。”阮陶茫茫然地点点头,问她:“徐小姐,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乔总找了你一整夜呢。”

    “真的吗?”徐曼侬心里慌慌的,很是愧疚:“那他现在人呢?”

    “还没回来呢。”阮陶略带数落似地说:“今天一早,乔总就又点了人手,兵分三路,出去找你了。你没见店里都没几个人吗?”

    是啊,她注意到了,店里是没几个值守人员,连袁畅也不在。她本来以为现在时间尚早,生意还不是很忙才会这样子的。原来是因为都去找她了啊。

    谢谢你平安归来(一)

    “嗯,那好。”徐曼侬立马拿主意说:“你马上打电话给乔总就说我回来了,我先去洗个脸。记住,千万不要说和我换衣服的事。”

    “为什么?徐小姐你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阮陶还在懵懵懂懂的,却被徐曼侬生生打断了:“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你赶紧去打电话,要么再找工作服来穿上,要么想好怎么解释你身上的衣服哪来的。不要再磨蹭了,快去快去!”

    阮陶一直觉得徐曼侬有点神秘兮兮的,突然从天而降,喧宾夺主地占用了乔墨轩的房间,昨天意外失踪,还以为她出了意外,今天却衣锦而归……而且,她对人的态度,好像也有所改变……

    徐曼侬,真的很神秘。

    阮陶晃了晃脑袋,既然别人不愿意说,她再追问也不过令人反感而已。在徐曼侬的催促下,她一溜烟跑向了吧台的电话机旁,翻了抽屉里记着的电话号码一览表,拨动了号码键。

    徐曼侬回到房间,几只猫“扑”地一声纷纷冲了上来。她现在顾不得和几只猫腻歪,匆匆地和他们打了招呼,她飞奔至洗手间里奋力洗脸……

    洗脸真是项大工程。徐曼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睫毛膏给彻底洗干净,然后迅速地扯下头发上的丝带,扔进垃圾桶中。可惜从赵宅临走时忘了找回她的木簪子了,这下头发也不能绾了。情急之中,她赶紧冲进淋浴间,取了花洒对着头发就是一通冲刷……

    然后,她取了毛巾,坐在床畔懒懒地擦着头发。不经意间看到左手腕上包扎着的纱布,赶紧丢了毛巾把纱布拆掉,从抽屉里找出创可贴重新贴了上去。

    正在忙乱间,突然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响起:“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你能否感受我的爱?等到老去那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看那些誓言谎言,随往事慢慢飘散。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换,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徐曼侬转身四处寻找一番,确定声音是从她刚才随意扔到床上的粉色盒子里传出来的。她这才想起那是手机铃声。

    她胡乱将创可贴按压了一下,空出手来迅速打开盒子,果然见手机亮着,显示屏上是一张赵起的照片,下面是他的名字。

    她拿着手机,紧张而又惊慌。这厮还真是步步紧逼啊?她刚到家电话就跟来了,阴魂不散!

    更糟糕的是,她恍惚中听到外面响起了乔墨轩的声音,那声音焦急而略带兴奋,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曼侬回来了吗?在里面吗?”

    徐曼侬大惊,胡乱地按了一个键,顿时,音乐声停了。阿弥陀佛,总算是先将它将息住了。然后,也不再多看手机一眼,连同盒子一道,匆匆往床底一塞,还不忘伸脚使劲往里面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