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美丽的意外第8部分阅读
着牙关,努力平息着起伏不定的气息。
她要怎么说?即使他能帮她,她怎么好意思继续拖累他?她现在不得不正视一个现实,那就是,她真的是一个“扫把星”,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给亲近的人制造灾难与不幸。你看,今天不就发生了令乔墨轩蒙羞的事吗?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
好吧,那就告诉他!把真相告诉他,然后干脆利落地走人。她不想再跟他有所牵连了,她不能再给他制造麻烦了。
真相(二)
她无力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眼睛雾蒙蒙的,好像薄幕后的黑水晶。
“正如你所怀疑的那样,”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闷声闷气地说:“我并不是因为没洗澡才会身具臭味,而是我根本就是一个浑身发臭的女人。”
犹记得,她月经初潮来得晚,十六岁时才开始。也是从那以后,她渐渐发现,她身上隐隐约约带着一股异味。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洗澡没洗干净,于是接连洗了两三遍。然而,她身上的怪味道却愈来愈浓烈严重。所幸的是,在她两米以外的距离,都称得上安全距离。反正也不会有人想跟强jian犯的女儿走得太近的。在学校里,她的座位调到了放置扫把水桶等物的角落,一个人独坐最后一排。
高三下学期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主动放弃高考。从此在家过着灰头土脸的日子,和叔叔一起,做各种又脏又累的活,而且不能有半分怨言。即使如此,还是没能博得肖娘丝毫的好感,海珞也基本不和她亲近。
日复一日,心如死水,看不到任何希望,仿佛行尸走肉般,苟延残喘。
四年前,她二十二岁的时候,海湾镇沿岸资源准备开发,政府向当地农民征沿岸的土地。徐曼侬家的地正好被征用,肖娘拿了这笔款项,另外建了漂亮的小楼,带着丈夫女儿搬出了那栋死了四个人却不得不和一个臭姑娘共住的房子。
从此,她一个人过。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再饱受肖娘言语上的折磨。
叔叔每月都会定时定量给她送柴米与日用品之物,不过,瓜果蔬菜的供给却有限得很。只吃一碗白米饭的情况实属寻常。她的房子旁边有一块一分多的菜地,叔叔在每季送她些种子,让她自己种菜,自给自足。
后来,她不仅在地里种了庄稼,还因地制宜,在房子周围种各种容易成活的植物,苦瓜啦、黄瓜啦、南瓜啦,紫角叶等对土壤条件要求不高的植物,还捡了几块烂木头回来生木耳……可喜的是,所有的植物都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尽皆长得郁郁葱葱,尤其那绕房子一圈茁壮成长的月季花,月月盛开,花香四溢。
两年她捡到了一只流浪猫(取名小曼),她有了一个不会排斥她的可以说话的伴儿。她无聊的时候,就拿笔给小曼画画。小曼的到来,无疑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可遇而不可求的,麦琪的礼物。
后来她才发现,小曼居然有孕在身。为了给小曼补充营养,她常常趁夜半无人时偷跑至海边抓鱼……等到小猫们长大一点,在她顽皮的引导下,竟然个个都能模仿她的表情,偶尔她不开心了,还会搞怪地逗她发笑。有一次被海珞无意中看见,便萌生了让它们表演的想法。在曼侬心里,到底还是想得到叔叔一家的认可和亲近的,于是点头答应了。不过她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表演完,一定要送她几条鱼。
可是昨天,叔叔并没有履行诺言,她抱着猫咪们在门口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叔叔送鱼过来。最后,她决定还是自己去海边抓鱼。谁曾想,竟会被他误以为她是想不开。
乔墨轩默默地听她讲完,脑海中浮现出孤独的少女倍受排挤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坚强地生活的情景,她成绩优异却孤僻自卑,总是一个人吃饭读书写作业,看小婶婶的脸色,也许还受海珞的欺负,洗衣做饭做卫生,再苦再累也不曾有所抱怨。
又想起她家门前恣意行长着的车前草。即使身处逆境,冒着被人踩踏被车轮辗压的危险,也要奋力地拔节生长。栉风沐雨,冰刀霜剑,并不曾动摇它茁壮成长的坚强意志,相反更磨砺出牢不可摧的土壤深处的根部。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刚一出生便失去了至亲,还背负着“扫把星”的恶名,又被不知名的隐疾依附在身,她一把弱身子骨,是怎样面对这凄苦不公的人生的?
真相(三)
“曼侬,不要难过!”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握住了她骨节分明的瘦弱双手,心里不由漫生出酸涩之意。“你只是生病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你的病一定很快就能治好的。刚才都是大哥不好,你不要伤心了,嗯?”
“乔大哥,你……”她抬眼看他,眼中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上了泪水。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更接收不到他心底里的真实想法。但是,她能感觉得到,他是发自肺腑的,真诚地想要帮助她。
“你不嫌弃我吗?你不觉得我脏吗?”她慌乱地伸手擦眼睛,语声哽咽。
“你忘了吗?你是我的妹妹呀!”他冲她温和地微笑,在她面前,他总觉得自己是无比强大的。“哪有做哥哥的嫌弃妹妹的?何况,生了病怎么能叫‘脏’呢?”
“可是,我把你的生活搞得乌烟瘴气的,你不怨我吗?”她抽噎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样温情脉脉的话语,那样温暖人心的力量,是从他那里传来的吗?
“不要自以为是地将所有过错包干揽尽,”他安慰地笑说:“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快点去睡觉吧。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医院检查身体,嗯?”
“乔大哥……”徐曼侬鼻中一酸,眼里又湿润了。
“唉呀,原来曼侬是个爱哭娃娃呀!”他看着她水汽氤氲的双眼,戏谑地打趣了她一句。
她脸上微微一红,赶紧垂下了眼睛。
“好了,乖乖地不要胡思乱想了。”他直起身来,伸手轻抚了抚她一头水光柔滑的秀发。倒是难为她生得这么一头长发。“时间不早了,快点睡觉吧!”
“嗯,我知道了。”她缓缓抬起起来,哽咽着应了一声。“你也快去睡吧!”
他点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乔大哥,请等一下!”
乔墨轩刚刚扭动门把手,身后却传来徐曼侬的挽留声。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疑惑地看了过去。
徐曼侬从书桌上抱过那盆白掌,小跑步至他面前,递给他。
“乔大哥,这个放在你床边吧。”她局促地说:“希望它能帮助你睡个好觉。”
“谢谢你!”他还记得她说过的,经她手的花能让人安眠。他伸手接过,低头看向那盆白掌时,眼光无意间扫过了她尚未收未去的手,不由吃惊起来:“曼侬,你的手怎么了?”
徐曼侬一惊,只见他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左手手腕。那里,是白天她用别针划过后,留下的一道深红色的血痕。她刚才匆匆忙忙跑出去,忘了找东西遮盖起来,没想到竟会被他无意中看到。
“哦,那个啊,没什么的。”她支吾着,赶紧将手躲到身后去。“只是不小心挂到了而已。”
“在哪里挂到的,我看看!”他不由分说,使劲地想要夺过她的手。
“没什么大不了的,乔大哥你快回去吧!”徐曼侬着急起来,一边躲闪着一边催促他赶紧离开。
“曼侬,你再不让我看看,我可要生气了啊!”乔墨轩沉下脸来说道。
徐曼侬果然被震慑住了。她不敢再拒绝逃避,乖乖地伸出了左手。
他轻轻托住她的手腕,苍白的皮肤上暗红色的划痕触目惊心。他今天抱着她的时候,就觉得她身轻如燕。这时托着她的手腕,更觉得轻若无物,他心中怜惜之情更甚。
不过,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给挂住的?这房间里又没有什么特别尖利的东西。他下意识地四下环顾了一番。
真相(四)
“到底是在哪里挂到的?疼不疼?”他轻轻推着她坐回床沿,放下手中的花盆,打开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一盒创可贴。然后,撕开不干胶纸,轻轻贴在了她的伤痕之处。不过,伤痕过长,创可贴的药物覆盖处显然不够,但眼下也只有先将就一下了。
“小心不要沾到水。明天带你去医院的时候,顺便再让护士给你包扎一下。”他一边伸手将创可贴按压伏贴,一边嘱咐说道。
她看着他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创可贴贴在她的手腕伤处,即使他一直在对她施予帮助与关怀,此时也仍是止不住地受宠若惊起来。惊喜、温暖、甜蜜……这世上所有被赋予美好赞扬的字眼此时通通云集过来,层层将她包裹。过去所受的种种委屈不平,一下子全被她所接受。这一刻,她是如此庆幸她仍然活着,她多么感谢上天让她没有放弃自己。
不是上帝独独遗漏了她,只是时间没到而已。
乔墨轩替她贴好创可贴后,感觉到她没有反应。他抬起头来,见她正痴痴傻傻地看着她的手。这孩子,太容易感怀了。
“好了,我走了,你睡吧。”他直起身来,径直抱了花盆,对她温声说。
“嗯。”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她赶紧拉回心猿意马的思绪,凝视着他的双眼温情脉脉。“乔大哥,晚安!”
“晚安!”他微笑以对,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袁畅正在点检损坏的物品。乔墨轩让其他人先回去休息了,反正今天只有这一拨客人。
“袁畅,今天我走以后,徐曼侬是不是离开过我的房间?”乔墨轩到底还是觉得有点蹊跷,于是向袁畅打听。
“好像是出来了一下。怎么了?”
“出来干什么了你知道吗?”
“听说是落了什么东西要找。”袁畅突然紧张起来,他并没特别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乔墨轩特意来找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算了,我调监控录像来看。”乔墨轩料必从袁畅这里打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干脆摇手说道。
当初为安全起见,大厅里安装了好几处摄像头,这下子正好被派上用场。
监控室和功放室是在一起的,就在吧台后面。乔墨轩打开门进去,迅速地调了监控录像出来。
迅速地将图像调至他的房间,找到他离开时的画面。时间静止了将近五分钟,然后,门开了。徐曼侬走了出来……一路跟着她的方向切换机位,他看到她走进了酒窖,然后,她用什么东西刺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一滴滴掉在地上……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感觉一颗心怦怦狂跳不止。他立即站起身来,离开监控室,风一般向酒窖方向冲了过去。
照着徐曼侬走过的路线,乔墨轩依样停在了那排酒架前。弯腰下去,他低头仔细仔细地查看起来。在他脚边,泥土之上,有隐约的血迹,已经干涸变色。他不由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心中疑窦丛生:她到底发现了什么?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她手上的划痕。那个伤处就是在这里产生的吗?刚才在监控录像中,是他看得不够仔细?她划破的,不是手指,而是手腕?但看她的伤势,不像是才流这么点血的样子。那么就是她离开之后重新弄的?
是她自己弄的!乔墨轩猛地瞪大了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乔墨轩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来。心里好像被人撒了一把无名种子,被谁无意中浇了水,嗖嗖嗖地直往上窜出新芽来。隐约地感到,她是为了他,为了帮他而不惜伤害自己。
心里酸酸的,他觉得既感动又难过。他帮她,只是出于恻隐之心,并不曾想过要得到她任何的回报。
好吧,将她留在身边,是听从了郑邦的安排。他知道她是特别的,他知道她对于研究室的未来或许相当重要,他知道或许有朝一日他确实需要她的帮助……
她有看透别人心事的能力,她知不知道他其实是另有目的的?若她是知道的,她为什么仍然毫无怨尤地甚至不惜伤害自己来帮助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恶劣。不管他当初帮助她的初衷是什么,只要真相一揭露,就变成他是为了利用她才大发慈悲的。
伪善人!
曼侬,曼侬,我在你面前,竟变得如此丑陋不堪。
站住,小偷(一)
徐曼侬倒是一夜好眠至天亮。
洗漱完毕,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她小心地绾好了头发,又薄薄地涂了一层唇彩。镜中的人容光焕发,眉如新柳,浓淡有致,基本不用修饰。脸色虽然还稍嫌苍白,不过睡饱以后,感觉好得多了。尤其唇间两抹水润晶莹的粉嫩之色,让她本来死气沉沉的脸上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像她现在心里有了牵念,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事事无所谓的人了。于是她对着镜子很是左顾右盼了一番,觉得自己虽然算不是国色天香,但也颇有楚楚动人之处。原来,她稍加打扮,也有点姿色的嘛。
然而,这时脑海中偏偏却浮现出韩飞诗和郑郁的脸来。这么一想,她马上就气馁了。唉,她算老几啊?在胡思乱想什么啊?乔墨轩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
甩了甩头,将绮思异想都抛开,她走出了卫生间。
也不知道什么时间了,反正天已经大亮了。从门框上方的玻璃窗上透进来的光线将房间照得一片敞亮。
乔墨轩说的今天带她去医院检查的。
徐曼侬呆呆地坐在床畔,目光注视着房门的方向,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一遍遍地想着,乔大哥说的今天要带她去治病的。
她好几次起身走到门边,但都没有勇气把门打开。她很怕乔墨轩误会她是迫不及待。
百无聊赖中,又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来看地。但是她也只是信手翻翻,根本就无法聚精会神去看。直到门上响起敲动的声音,她几乎是立刻地弹身而起,将书往床上一扔,飞奔着去开门。
门开了,但却没有看到意想中的人。她不由得大感失望,本是充满期待和欣喜的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徐小姐,早上好!”袁畅温文有礼地和她打了招呼,将手中的一个塑料袋递给她:“早饭给你送来了,请慢用。里面还有一袋猫砂,是乔总临走前吩咐我一定要交给你的。”
临走??徐曼侬本就陷入失望的心顿时又凉了半截。她伸手接过塑料袋,袋子的重量拉扯着她的手,也连带着她的心跟着下沉。
他一个人走了,忘了昨晚说过的话。唉,徐曼侬,你真是个傻子,人家那么忙的人,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呢?
“谢谢。”她低声说着,眼里一片黯然,一脸苦涩之意。
“啊,差点忘了。”袁畅刚一转身突然又顿住,回过头来继续说:“乔总还交代说请徐小姐记得给伤口换创可贴,他会尽快回来的。”
就像久旱逢甘霖般,徐曼侬乍一听到这句话,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立即端正了起来,眼中黯然之色顿时消减,脸上一片雨过天晴。
原来,并不是他忘记了昨晚说过的话。他是真的有要忙的事。
徐曼侬,你太不应该啦。她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
向袁畅道了谢,她这才心情大好地回到房间吃早餐。
不过,直到吃午饭时分,也没见到乔墨轩的身影。
而且,今天暗魅的生意突然兴旺了起来。
从上午十点左右开始,一直有顾客光临。店里的员工也没法像平时那般偷懒了,隔着房门,徐曼侬也能听到外面来来去去的声音。
袁畅大胆预计晚上还会更加生意兴隆忙碌,所以安排早早地吃了晚饭。徐曼侬真是无聊得很,除了百~万\小!说以外,也不知道可以做什么。看他们那么忙,本来想去帮一下的,又怕自己身上的味道把客人吓跑。
袁畅的预感极准。果然,晚上七点不到,店里就变得熙熙攘攘起来。由于昨晚摔坏的桌椅还未补全,店里越发显得局促起来。轻柔舒缓的音乐声、高谈阔论声、猜拳碰杯声……好一片人声鼎沸的海洋!
看来,今天是不能去医院了呢。徐曼侬闷闷地想着。
站住,小偷(二)
“怦怦怦!”
有敲门声响起。
徐曼侬立即奔向门边。
刚一打开门,就见昨天见过的那名女服务生气喘吁吁地对她说:“徐小姐,你能不能帮个忙?我们都忙翻天了,实在调不出人手。”
“什么事?”徐曼侬赶紧问道。
“你去一下女洗手间,有位客人喝醉了,吐得一地都是。保洁阿姨今天请假了,今天客人又特别多,有客人投诉里面脏得一塌糊涂了,你看你能不能去收拾一下?”她飞快地说着,好像情况十万火急一样。
也是啊,像这样又脏又臭的活儿,即使他们人手是齐的,估计也是互相推诿的吧?反正她也是臭的,自然没什么好顾虑的。
“好。”她不想去计较事情的真假,她只记得,这个店,是属于乔墨轩的。那么,替他做点事又有何不可?
于是她将徐曼侬带至女洗手间门口,简单交代了一番,然后便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迅速跑开了。
徐曼侬推门进去,一阵令人作呕的味道扑鼻而来。洗漱台前的地板上,赫然便是一堆呕吐之后的秽物。
徐曼侬皱了皱眉,从门后找到扫把畚箕之物,将秽物打扫干净,又用拖把拖了一遍。
打开里面每一个蹲格小门,见垃圾桶里几乎塞满了卫生纸,有的则满溢出来,散落在地上。她打算全部换新的垃圾袋,但转身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垃圾袋在何处。不得已,她只得走到大厅,想找个人问问。
只见大厅各处,都坐满了客人。身穿统一工作服的男女服务生穿梭往来,手上端着托盘,一刻不停地四处招呼着客人。
徐曼侬顿时有点茫然了,好像大家都在忙,只有她一个闲人。
正在徬徨犹豫时,猛地从她身后窜上来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从她身畔猛然冲过去一个人,手肘无意中挂到了她一下。她被带得一个趔趄,倾身向前,差点就扑下地去了。
“抓住他!他是小偷!抓住他!”
就在徐曼侬惊魂未定的时候,突然又从后面冲上来一个人,一边往前冲一边朝之前那个人冲了上去。
偏偏他冲得太快,与迎面来的一名服务生撞到了一起。轰然一声,两人顿时跌倒在地。服务生手中的酒瓶酒杯哗啦啦摔碎了一地。
该死的小偷,赔钱!
徐曼侬一阵义愤填膺,几乎想也不想地就往外冲了出去。敢来她乔大哥的地盘犯事,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迅速拉开门,徐曼侬左右四顾一下,借着明亮的路灯,她很快地就看到了刚才差点将他撞倒然后逃之夭夭的小偷疾速奔驰的身影。
徐曼侬本来就身体轻得跟风一吹便要飘走一样,这时又生了愤慨之心,真是脚下生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向那小偷追了上去。
那个小偷在逃窜的过程中猛地回头一瞧,见一个女服务生在后面穷追不舍,而且那速度,都可以去奥运会参加比赛了。他大吃一惊,更加加紧了脚步。
徐曼侬眼见就快要追上那人了,却在一个十字路口上,那人猛地一个右拐,立马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徐曼侬大急,跟着也往右边街道拐了进去。
“噗”的一声,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粉末状的东西向她面门袭来。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挡。紧接着,她只觉得一阵沁人的香甜之气传来,她感到双腿失去了站立的力气,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委顿下去。
“是她吗?”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耳边传来一个男人问话的声音。
被奢华撞了一下腰(一)
徐曼侬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仙女,腾云驾雾,穿越重重迷雾,迎着清风明月,她俯看芸芸众生,说不出的畅然得意。
觉得有些倦了,她便慵懒地放倒了身子,任自己枕着一团白云入眠。幕天席云,床软被阔,空气中还有不知名的香气,一切都那么令人心旌动摇。
轻轻地翻个身,她的手有意无意地抚过身下那团云。云层绵而软,摸上去轻盈舒适。而她脑袋下面的枕头,更是软得跟棉花一般,让人有一种陷下去就不想起来的感觉。
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她身下的云团突然一个翻转,她“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没有意料中的疼痛之感,甚至都没有感到地心引力带来的垂直落体,相反,她仍然觉得有一种身处云端的感觉。依然那么的柔软舒服,依然令人垂涎留恋……
这是什么地方?
徐曼侬睁开眼来,触目所及的,是一个梦幻般的所在。
粉红色,一切都是粉红色。墙壁是以嫩黄|色作底,上面手绘出的点点粉红色花瓣。对面窗檐上悬挂着粉红色的窗帘,窗户并未关严实,应该是留了纱窗。穿窗而来的风吹得窗帘婀娜款摆。
窗户旁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个二十四寸的立体声等离子电视,下方的电视柜上,还放置了一台蓝光影碟机(当然她不认识那是何物)。
再转过去,依墙角摆放着一组白色真皮制加粉红色靠垫的沙发。
再依次看过去,本来是嫩黄|色点缀粉红色手绘图案的墙壁上,于半腰之中露出一道黑乎乎的通道口。通道口并未设门,只从门帘上垂下串串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或是水晶之类的),被穿窗而来的风吹得摇曳生姿,珠子互相间的撞击之声清脆悦耳。
而旁边相隔不远的墙壁上,露出一柄明晃晃的金属把手,把手上悬挂着艺术饰品,俨然也是一道门。
里面应该还有两个房间,其中间应该是卫生间,那另一间呢?
虽然疑惑,但她并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很快便跳过这道风景,视线落在了旁边的梳妆台上。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化妆用品,墙壁上嵌着一面大镜子。再来就是一只粉色床头小柜,上面放着一个加湿器,她还能看见从里面喷出来的丝丝水雾。
而这一切,也是她透过一层粉红色的帐幔所看到的。也就是说,她正躺在一张罩着粉红色帐幔的床上。
被奢华撞了一下腰(二)
她是到了天堂了吗?
徐曼侬惊得立即坐起身来。床头靠栏是真皮制品,这个味道和她在乔墨轩车中睡觉时闻到的是一样的。床上用品倒是米白色的,摸上去触感柔软轻盈,应该是用极品天然纯棉制作的吧?而且,鼻端还有隐约的香气萦绕飘渺,仿佛是从被窝里散发出来的。她不由低头闻了闻被子,感觉似乎连床单上都有。她再俯身闻了闻,果然满床都是这香而不腻雅致清新的味道。这种香味她从来没有闻过,不浓也不淡,恰到好处,甚至能将她身上的臭味也掩盖住似的。
提到这个,她不由得抬起胳膊凑近鼻端闻了闻,她先是一怔,继而无限兴奋激动起来。
纠缠她多年的臭味,今日第一遭淡化了许多。不但如此,隐约间,似乎还带了丝丝缕缕好闻的香气。
她现在是不是在做梦?她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啊,痛!不是做梦!
天啊,她走运了!
正在高兴中,突然猛地刮过一阵风,她不由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双手环抱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她身上早已不是之前穿的白t恤黑色中裤的工作服了,而是一件吊带式的粉色公主睡裙。而她左手受伤的地方,创可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包裹的纱布。
到底怎么回事?
徐曼侬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踩在了纯白的长着绒毛的柔软地毯上。那毛毯干净洁白得令人不忍往上踏出脚去。
“叩叩叩”,门上响起清晰的敲门声。
天啊,她还在活着,她尚在人间。可是,这是哪里?
“徐小姐,你醒了吗?”门外,一个温柔的女生声音响起。
她这时也顾不得会把地毯弄脏了,三两步冲至门口,一把打开了房门。
“徐小姐早!”
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名身着制服的年轻女仆,见到她开门出来,都面带笑容向她欠身问好。
“你们是谁?”徐曼侬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们。
“我叫黛雅,她叫敏容。”其中一个开口说:“我们是专门服侍徐小姐的下人。”
“那么是谁请你们来的?”
“徐小姐明知故问!”黛雅抿嘴一笑,仍是温柔说道:“当然是少爷让我们来的呀!”
“少爷又是谁?”
“徐小姐……”黛雅与敏容面面相觑,然后她惊问:“徐小姐你怎么了?你是还在生少爷的气吗?”
徐曼侬紧盯着黛雅的眼睛,想从她那里一窥究竟。但是,她是真的吃惊了,并不是装出来的。
因为,她们俩是刚刚被雇来的,并且被那名少爷灌输了不少东西。
“那你家少爷在哪里,让我见见他!”徐曼侬索性也不跟他们耗时间了,直截了当地说。
“少爷刚刚有事出去了。我和敏容服侍小姐梳洗完,小姐吃过早饭后,少爷应该就会回来了。”黛雅被徐曼侬的反应吓住了,一向口齿伶俐的她竟有些结巴起来。
徐曼侬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衣,然后说:“把我的衣服给我吧!”
“让我和敏容来来服侍您吧!”黛雅急了。
“我自己会穿衣服,为什么要你们服侍?”徐曼侬觉得奇怪,但语气也只是平平淡淡的。
“徐小姐,我们就是少爷专门雇来服侍您的,若是您不需要我们,我们就要被辞退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敏容也沉不住气了。
被奢华撞了一下腰(三)
徐曼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阵仗,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遇,她自然是无法适应的。更何况,目前情况不明,无功不受禄,她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
然而,一听说她拒绝的话,她们两个就会被解雇,她又于心不忍了。虽然情况不明,但令人遭受池鱼之殃,就是她的罪过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与其在这里穷蘑菇,还不如听之任之,看那什么少爷到底玩什么花招?!
不过,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个少爷到底是什么人?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有钱有势的人。
黛雅看她不再坚持,于是和敏容互换了一个眼色。两人分别从雪白的围裙兜里掏出一双白雪般的袜子,脱了鞋穿在脚上,在徐曼侬侧身让出路以后,双双踩上了房间里的纯白地毯上。
啧啧,她自己就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而人家进来却还要套一双白袜子!
黛雅和敏容进了房间后,径直往那边墙壁走去。
几乎与墙壁浑然一体的那扇门打开了,里面还亮着灯,徐曼侬看清楚了,那是盥洗室。
门口右侧的鞋架上,放置着崭新的拖鞋。黛雅取了两双,和敏容两人把刚穿好的袜子脱了,穿上拖鞋,这才走了进去。然后两人一左一右立着,做了“请”的手势。
徐曼侬也有样学样,从鞋架上取了一双粉红色毛茸茸的拖鞋穿上,才惊疑不定地走了进去。
光滑平整的大理石台面上镶嵌着两个洗脸盆,上方的墙壁上是大块的镜子,而从墙壁上伸出支架来悬挂在半空中的还有一面圆形的镜子,镜子可以翻转,竟是前后都有镜面,一面大一面小。而洗漱台上放置着一排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洁面膏面膜等等,不一而足。上面都是英文标签,她也没加细看,就是看了也不认识,对于国际品牌,她一个也不知道。
再往里面看去,靠墙安放着一个大浴缸,浴缸上面放着沐浴用品。另一边是带毛玻璃门的卫生间。看到卫生间徐曼侬突然想起她现在是特殊时期,糟糕刚才忘了看了,会不会把人家昂贵的床单给弄脏了?
徐曼侬进去卫生间后也着实吓了一跳。
里面除了安放着马桶垃圾桶以外,墙壁两边还安了三层的铁架子。左边的架子上放着各类书籍报刊,左边则琳琅满目地摆放着抽纸卷筒纸湿纸巾以及多种品牌的卫生巾……
徐曼侬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上完卫生间出来,黛雅和敏容已经替她挤好了牙膏,手上拿着头绳发箍之类的东西等着服侍她了。
虽然觉得有点别扭,不过徐曼侬没有再推开她们。乖乖地接过牙刷,嗯,听说是最先进的声波牙刷,她努力了半天才适应了。然后,敏容替她把头发拢在后面,戴了发箍将额上的头发压到后面,黛雅替她挤了洁面霜,开水,徐曼侬开始洗脸护肤的一套程序……
一切就绪,徐曼侬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脸,觉得那张脸水嫩光滑,肌肤宛若新生般,连自己都爱不释手起来。
然后,黛雅和敏容带着徐曼侬走进了另外那个房间。
黛雅拧亮了里面的照明灯,敏容站在门口替她撩起珠帘,徐曼侬看到里面的摆设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奢华撞了一下腰(四)
满满一屋子的衣服裙子鞋子!原来竟是一个专门的更衣室。
敞开式的衣柜靠墙放了两排,左边一排挂的清一色的连衣裙,有抹胸式的、吊带式的、斜肩式的;有及膝长的、超短迷你型的、波西米亚风格曳地式的;有成熟优雅的、粉嫩可爱的、俏皮活泼的……色彩丰富、风格各异,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另一边的衣柜上,则是上衣和裤装分别悬挂的,职业装、休闲装、运动装,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而在最下层,更是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几百双女鞋。平底的高跟的坡跟的,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
这个近乎幽闭半生的女子,这个从来没有受过物质熏染的单纯女子,这个对外物漠不关心的清冷女子……心里再也无法平静了。
徐曼侬一圈圈看过去,一件件摸在手里,只觉得手感爽滑轻柔,想必定然都是价格不菲的上等货,一时间心里怦怦乱跳,紧张、激动、惊喜……各种复杂的情绪汹涌袭来。
“请问,你们是要我在这里面挑一件衣服穿吗?”到底还是觉得不安,徐曼侬探奇的目光与双手都停了下来,问黛雅和敏容。
“徐小姐难道不喜欢这些衣服吗?”黛雅不解地问。
“不是的。”徐曼侬解释说:“我想问一下,我昨天穿的衣服放在哪里了?”
“已经送去洗了。”
这下子好像是没办法了。
“我真的可以随便穿这里的衣服?”她再次确认一下。
“徐小姐真会说笑。”敏容调皮地笑了笑:“这是您的更衣室,这些衣服都是你说喜欢少爷特地为您置办的,您现在却问起这样的问题来。”
“是吗?”徐曼侬略作沉吟,重新开始从一排五颜六色的衣裙看了过去,然后在一条看上去比较保守的连衣裙面前停了下来,然后指着它说:“就这件吧!”
既然知道了这里面有古怪,即使看穿了这两个女仆又有何用?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之策。
“徐小姐决定穿这件么?我们替您换上。”黛雅大喜,赶紧上前取衣服。
屋角立着一个落地穿衣镜,徐曼侬就站在镜子面前任那两位摆弄着。虽然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换衣服,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了。脱掉身上那件公主睡裙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身上最贴身的衣物也换掉了。
这个问题严重了!
“昨晚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徐曼侬的脸色“刷”一声变得更白,声音中微带颤栗:“我……我的衣服……是你们换的吧?”
“是呀!”黛雅与敏容二人一边忙着替她换衣服一边回答说:“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和少爷吵了架一个人跑了出去,少爷找了好久才把你带回来,你还受了伤。是我们替小姐洗的澡换的衣服。怎么小姐你好像一点也不记得了?”
徐曼侬先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走了光,不过大家都是女孩子还勉强可以接受。不过,她心里却冷笑了一下。她不记得?她可对自己的出身来历记得一清二楚!
裙子穿好,徐曼侬对着镜子仔细地照了照。
这是本季iuiu大受欢迎的一款裙子,不过徐曼侬自然不知道这些的。它不像其它裙子那样袒胸露背,不但是连袖的,还带着领子,白底紫红色飞燕图案,既掩了春色又增添了风景。胸前有白色类似小外套的设计,正好遮盖了她胸部不够丰满的缺点。高腰线的剪裁更加显示得她身材高挑曲线窈窕。整个人看上去甚是清新婉约,很有大家闺秀的味道。
果然应了那句话,人靠衣衫马靠鞍。
被奢华撞了一下腰(五)
穿好衣服,又挑了一双低跟的凉鞋。
从更衣室出来,黛雅和敏容重又穿上袜子走进房间,将徐曼侬按在梳妆台的椅子里坐了。不太开口的敏容竟然是位化妆能手,驾轻就熟地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不到半小时,等她睁开眼来看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皮肤看上去粉嫩水润,白里透红,原有的几点雀斑根本无迹可寻,本来稍觉塌陷的两颊也变得相当饱满。眉毛更加清秀精致,睫毛又密又长,直欲翘到天上去一样。粉嘟嘟的嘴唇水润晶莹,真像两片鲜艳欲滴的花瓣。她觉得镜中的人就像人工雕琢的洋娃娃一样,跟往日的自己一点边也沾不上。
原来,她也可以如此美丽动人!她甚至觉得,连那骄傲如孔雀的韩小姐,此时也未必及得上她的姿色。
心中开始萌生出细微的得意之色。她真的是在做梦吧?
黛雅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首饰盒,为她配了一条吊坠配饰,是粉红金制作的蜘蛛网上镶嵌玫瑰石榴石及钻石组合成的蜜蜂,新颖别致。
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左手上缠着纱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