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妻夜行第20部分阅读
世的孩子,会不会成为他的护身符?
“看来我的见识还真是不能跟夫人相比,就是夫人这番话,这份心胸,多少须眉男子无法企及。”这是句真话,沈菱凤从小就看惯官场上各种把戏。加上他那个心思灵动透彻的老爹,这些东西就是不教她,看也都看熟了。
不阴不阳的语气,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这种事以后会是个什么后果,应该说曾献羽不食人间烟火吗?他根本就不懂作为天子近臣,不论是文臣还是武将,第一要学会的不是怎么在皇帝和诸位同僚面前表现自己的才能,而是要让所有人觉得他是无害的,多磕头少说话才是做官的本分和诀窍。
谁有本事谁没有本事。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没本事能上来?谁不是浑身都是窟窿眼的聪明人,就等着谁出来冒个傻气,大家一起上去踩一脚看个笑话,背后还要说好些个可惜才算完。说不准到了大年下,还要取笑一下说笑一番。说说这个不识时务的笨蛋为什么会死的这么难看。
别人都是明哲保身还来不及,曾献羽还要上赶着往这里头搅和。亮哥跟皇帝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农家还要为了一碗谷子上了兄弟的和气。何况这里是九五至尊的皇帝之位和万里江山社稷,这是好玩的?
“大人若真的想要试试,大可以去看看,我并不阻拦。”沈菱凤打开手边的豆蔻盒子,满满一盒子的水晶豆蔻,都是最新鲜的。到了不能说自己想吃什么的时候了,只要说了马上就成堆拿来,结果胃口全无。这盒水晶豆蔻还是前些时候自己留下的,嚼过以后齿颊留香。
曾献羽看她拈着一枚豆蔻就往嘴里送,赶紧拦下来:“不能吃这个。快放下。”
沈菱凤有点着恼:“怎么不能吃,自己地里生出来的水晶豆蔻。”
“孕妇慎用。”从知道她怀孕以后,接连往太医局跑了三四趟。每抓到一个太医就问个不停,什么能吃什么不能碰,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情要多小心,差不多就让每位当值太医各自写了一份册子,用太医的话说,简直是比皇后怀孕还要多事。真是笑话,难道他的儿子会比人差,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良莠不齐的事情哪里都有可能发生。
沈菱凤将信将疑看了眼曾献羽,他怎么知道什么可以什么不行?难道早先就有人试过,想到这里,脸色登时撂下来:“大人知道的事情也不少,甚至连妇人家孕期什么相宜,何事不宜也是清清楚楚。既然是这样,不如悬壶济世来得便宜,说不定还能博个好名声。”
曾献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也不知道这团火气从何而来。眼看着沈菱凤摇着团扇出去,拈在手里的水晶豆蔻倒是扔得远远的。
赵敏身边的小丫头琳琅是锦弗亲自挑选后安排到她身边来的,赵敏哪怕是夜里睡觉说了句不不相干的梦话,都会在第一时间说到锦弗耳朵里。不过琳琅也不是个守口如瓶的小丫头,她把话说到锦弗那边以后,少不得会把那边发生的事情告诉赵敏。
比如说沈菱凤怀孕这件事,本来被再三交代说不要让别人知道,结果锦弗一时嘴快,应该说是欢喜过头,就把这件事说给赵敏听了。
赵敏就差给自己两剂响亮的耳光,她肯定是所有穿越女里面最悲催的一个,这大婆都怀孕了,她居然还没有爬上男主的床,甚至连男主的卧室都没进去,是剧情走向错了,还是自己真的不给力,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事情发生。
“姑娘,你说夫人有喜是不是件大好事。我们这做奴婢的眼睛都望酸了,不就是巴望着夫人早日生下小公子,日后说出去也是扬眉吐气的。”琳琅小得很,不懂得看人脸色行事,再说是锦弗支应过来的人,根本就用不着担心有谁会给她下绊子。
夫人身边的人,自上而下谁敢没事去招惹,是不是不要命了。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还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家孩子呢。”赵敏嘴边的话就这么溜出来,一点不含糊,甚至不担心说这话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第二卷相对第二十八章吃相
“不是我们家的怕什么,只要是大人跟夫人的就行了啊。”琳琅没听懂赵敏的话,小丫头心里满满都是欢喜。
赵敏心里就闹不明白了,沈菱凤怀孕关你们屁事啊,犯得着一个个跟中了头奖似地,好像每个人都是这个没出世娃的再生父母,受了沈菱凤多少好处,拿了多少红包,就值得这样?
琳琅还在那里扳着指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算计什么。赵敏看得越发心烦意乱,真是天生的奴才命,你主子怀孕生子又不能让你不做奴才,替她高兴她也不知道,还不会感激你,用得着这样跟自己过不去?
“姑娘,大人方才说了,这些时候夫人身体不适,难免有时候倦怠些,还请姑娘多多体恤夫人,少去前头打搅。”叨叨这么久以后,琳琅终于迸出这句话,好像这才是锦弗要她时不时透露给赵敏知道的初衷,每每遇到赵敏去聒噪的时候,沈菱凤都要应酬一番,不论结局如何,最后都是要耗神费力,他们不想沈菱凤多说话,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来。要不谁愿意让赵敏知道这些。
“我什么时候去打搅她了,这才是有意思得很。”赵敏脸色更加难看,真的是奇葩特别多好不好,又没有做些叫人难堪的事情,每次跟沈菱凤说话都好像自己活欠了她多少钱似地,你官二代也好,富二代也好,都是过去式了,难道还有什么值得得瑟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么跟姑娘说说而已。”琳琅微微沉默了一下,继而露出一脸可爱的笑容:“夫人可是难得有了身孕,从大人开始,谁不是格外高兴呢。姑娘若是巴望着大人真对姑娘高看一眼。不若对夫人敬重些。”能说出这种话,你能说琳琅不如赵敏看得清楚透彻,不过是身量小些,真要是把她当孩子看,恐怕才真是孩子呢。
“琳琅,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跟曾献羽套近乎来着。”赵敏还要刻意端出架子来吓唬人,她难道跟曾献羽多说两句话就被人说成是套近乎。那曾献羽天天还跟沈菱凤磨叽呢。你要说他们之间有爱情呢,自己信是不信?
“琳琅也不知道,姑娘知道就成了。”琳琅摊摊手,廊下响起脚步声。在门帘外消失,琳琅赶紧打起帘子出去,澜惠额头上沁出点点明亮的汗水,身后跟着两个小丫头,各自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提篮。
“澜惠姐姐,你怎么过来了?”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澜惠跟锦弗两个根本就不会往缀锦阁这边来,琳琅本来就是他们身边的小丫头,见了他们还不殷勤小心的伺候。能有个跟主子吃喝差不多的去处,还不是要有人替自己说话。
“夫人说这些时候都劳动了大家,心中甚是过意不去。叫我过来给赵姑娘送几样小厨房做的精致小菜,也是夫人一点心意。”澜惠稳稳妥妥说道。这话该怎么说才最妥当?一路上就计较了好久,出来之前还跟锦弗商量着,说说这件事到底怎么才够光冕堂皇。
本来还好好的人。也一直没事。自从被太医看过,说是有了身孕马上就变了个人。这也才两天的时间,吃进去的东西远没有吐出来的多。闹得这两天不吃东西,就开始呕酸水。病怏怏的真是可怜。
其实来缀锦阁,送什么好吃的,都只是幌子。就是要看看琳琅嘴里说出去的话,被赵敏听进去多少。小姐就这么吩咐的,好像是里面还有别的故事,小姐不说就不好问了。看样子好像是她跟曾大人背后计较了什么事儿,小姐知道了并不明说。才特意让锦弗将赵敏带来的小丫头支走,把个聪明伶俐的琳琅安排过来。
“方才还在跟姑娘说来着,夫人精神短了些。定然是照料不周,还要姑娘多多见谅。”见了澜惠,琳琅一脸笑容,好像一直都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做人做事。
“你呀,夫人都说了,只要是离了夫人的眼睛,就变了个人。”澜惠笑着把沈菱凤的话学了一遍,等琳琅打着帘子,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琳琅扯着她的衣袖,朝赵敏那边努努嘴。澜惠好像没看见似的,拍了一下她的手:“是不是,夫人没说错吧?”
赵敏听到有人说话,抬头看到是澜惠过来。她才懒得跟这些人说话,真以为自己是尤二姐,沈菱凤名字里有个凤字就真以为自己是王熙凤了不成,才不会受人捏鼓摆弄呢。
“姑娘好。”澜惠笑着福了一福:“这几日难为姑娘了,夫人精神短了些,家中事情兼顾不到也是有的。姑娘别见怪才是,夫人让小厨房做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叫我送来给姑娘尝尝。”
赵敏也不道谢,澜惠亲自动手打开提篮的盖子,一股清雅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素白的瓷碟是官中有的常物,除非是赵敏不识货,要不这类大路货,任何一个吃过小灶的人都不答应。
果然是容易被吃食糊弄住的人,看到几样小食就忘了自己是谁了。赵敏根本就不顾及自己的身份若何,手边预备好的茶匙都不要,伸手就往碗碟里抓。
目瞪口呆之余,澜惠跟琳琅两个还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就差捂嘴大笑了,怨不得上次李嬷嬷在这边教给她规矩,没想到自己气得不行,还是只能教得这样。幸亏是在宫里的时候没有做出什么丢丑的事情,不过也够呛了。就这幅形容,谁见了不说是没规矩。难道曾献羽就喜欢这样的人不成?
赵敏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三下两下就把澜惠送来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澜惠憋了一肚子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你要用什么话说到她身上才合适。
还是琳琅可以忍得住,不像澜惠那样闷得脸颊涨红。小心翼翼在一边站着,看着赵敏毫无教养可言的吃东西。澜惠想起每次沈菱凤提到赵敏时候的形容,终于懂了为什么沈菱凤总是一副可有可无,甚至是轻蔑到极致的神情,原来小姐是最先知道她压根就不是什么郡主了,不过是不想揭穿他最后一层面具。
第二卷相对第二十九章偷听
“姑娘若无吩咐,奴婢告退了。”等到所有的吃食告罄,澜惠准备辞出去,你若是要她伺候这样的主子,恐怕她的规矩还要学得周到多了。
“等我有时间,就去看看你家小姐。”赵敏擦干净手指和嘴巴,还算是礼貌的回应了一句。
澜惠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带着两个小丫头出去。走出没多远,两个小丫头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澜惠姐姐,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郡主啊,怎么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呢?”
澜惠不说话,要是她说了就是自己也忘了规矩如何,小姐再三说过,别人没规矩你要是跟着学舌,岂不是自己也没规矩了。
“行了,你先回去了。要是一会儿跟着我出去,被这位赵姑娘看到了,还真要说咱们背着她说什么来着。”看了眼身边的琳琅,澜惠努力学着沈菱凤的口气:“夫人那边我知道怎么回话,你呀也别太淘气,要是真有地方被她抓住了错,先到大人面前反咬一口才没意思呢。”
“嗯,姐姐看到了,我可是什么都没瞎说吧。”琳琅在她面前跟在锦弗面前一样规矩,当然沈菱凤不会跟她这样的小丫头说话,有什么吩咐都是大丫鬟出来吩咐:“夫人那儿就求姐姐给我求个情儿,别在这儿呆久了。”
“夫人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澜惠知道琳琅想给自己谋个出路,总是在赵敏这儿,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又麻烦来了:“你好生伺候着,时时盯着赵姑娘的动静,有事儿给锦弗或者是我说一声,夫人也就知道了。”
“姐姐放心就是。我知道怎么做的。”琳琅目送他们出去,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进去。
澜惠一路走得飞快,赵敏这个笑话还真是能够解解沈菱凤浑身的不舒服,哪有这样子做人做事的。不过还要想想怎么说才应景,小姐这两天简直是粒米未进,说话也是有气无力。有什么都是他们听了吩咐才出来告诉那些嬷嬷们的。
缀锦阁跟曾献羽的外书房只是隔了一条蜿蜒的花径,只要走到这里都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形。深闺的妇人和丫鬟一般是不到这儿。所以沈菱凤轻易不出二门。澜惠跟锦弗同样不大来,只要是来了就一定要看个究竟。
隔着不远处的硕大树荫下面,有两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虽然看不清长相,不过说话的样子很像是曾献羽跟长史官。本来这两个人在一处说话,也不会引人注意。谁都知道将军府和相府里,长史官和掌事的管家们是接触外头人最多的,压根就不是大人和夫人们。
就算是有事,也是他们先知道了才会回禀家中的主人们。长史官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跟曾献羽说,要不说了这么久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在沈菱凤身边学会的察言观色又不是假的。就冲那个神情也知道定有内情了。
长史官唯唯诺诺的样子一看就不对劲,他可是吃着朝廷四品俸禄的命官,平时并不把曾献羽怎么放在眼里,这是小姐的原话。唯独对小姐才是恭敬有加,所以小姐才会说这样的人,生就了两只势利眼睛。小姐镇得住他,可是曾献羽就未必了。
“姐姐,那不是长史官啊?”其中一个小丫头也认出了长史官:“前些时候我瞧见长史官带着个小姑娘到咱们府里来。说是他的外甥女。还请李嬷嬷教导规矩来着,看样子是要在咱们府里长住了,不过这些日子就没看到了。”
天啊,不是侄女儿就是外甥女,这儿都成什么了。(<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整个一个亲戚聚会嘛!澜惠心里不住嘀咕着,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明知道府里弊端不少,居然就能来个不闻不问,她是有心要这么做,放任这些小人得志。还是有别的打算,还真是看不透小姐了。
“哦,还有这事。怎么连一丝儿音信都不知道。”澜惠学不会小姐的镇定自若,却也不会太张狂,和平时一样惊讶了一下:“长史官的外甥女叫什么?”
“夏小莲。”小丫头自言自语道:“那天李嬷嬷不是还唠叨说,自己的事儿做不完不说,还要跟在他们后头收拾烂摊子。一个是赵姑娘,一个就是这个小莲姑娘,夫人那边也不知道嬷嬷是不是抱怨了,这些时候就没听到说了。”
“怪不得这么巴结呢。”长史官在曾献羽身边谄媚地笑容看得叫人作呕,曾献羽有那么好啊,要是没有那么好,怎么抢着把自己家和亲戚家的女孩子往这里送?
想到这里就懒得继续看下去,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他们往这边走,赶紧;拉着小丫头躲到一边的花丛里,还好衣裙的颜色跟深绿色的花叶子一色,要不然还真是会让人看到自己藏在这里。
“上次让你打听的事情可有准信儿?”曾献羽声音不小,一路上就听到他在说这个:“这个穆云是什么人,三番两次往京城跑,还到了府里。皇上早有谕旨,没有公文,不相干的人不许进城。”
“回大人的话,穆云是宜王的亲信,四品带刀侍卫。况且跟夫人也是旧相识,在夫人面前说话的体面大得很,上次来府里的时候,差不多都没了男女大防,跟夫人说话是没有避讳的。”长史官一半夸大,一半实情。毕竟穆云跟沈菱凤说话的时候,有时候还真是没有避讳,只要是他知道的,就一定不会瞒着沈菱凤。
曾献羽没吱声,背着手示意他说下去。“穆云数次进京,都是奉了宜王口谕来给夫人送信,还有几次是将宜王送给夫人的礼物送到府里。”
澜惠在花丛中忍不住嘀咕了两句,简直是血口喷人。穆云不过是到府里来了一次,就是这一次才害得小姐呕血的,小姐心里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和别人说。要是小姐连这点计较都没有,岂不是跟赵敏一样了。
既然是把这种事打听得这么清楚,为什么没人去问问小姐怎么会这样的。难道小姐以前也是这样的,总归就是心里不痛快才会这样的。她跟锦弗总是盼着沈菱凤早日有孕,可是真的有了身孕才知道这件事真不是好玩的,就冲小姐那个样子,谁都知道小姐有多难受了。
第二卷相对第三十章梦境与真实
曾献羽背着手:“你知道这件事非比寻常,如何不早告诉我知道?一定要惹出事才说?”
“属下先时也不知道这件事干系重大,自以为是夫人娘家的亲戚也未可知。夫人娘家的眷属来得甚少,属下认不清楚。”长史官简直是把自己浑身的事情撇得干干净净,还要把这些事情全都扯到小姐娘家,你知道小姐娘家都是些什么人吗?难道仅仅只是老太爷一个宰相不成?说出来吓破你的胆子。
澜惠就差点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要是小姐知道他们这么说肯定会气坏了。真是不想再给小姐添堵,只是长史官实在是太可恶了。不找机会教训一下他,真是不知道小姐的利害。
气鼓鼓的躲在花丛里等到人走远,不是没听到曾献羽说的话,他就应该跟赵敏这些人在一起,配小姐压根就配不上。这还不许人说,为了这个居然跟小姐闹别扭,难道是说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办么?真是的,欺负人就敢在这时候了。
“姐姐,长史官说的话是真的吗?”小丫鬟跟在沈菱凤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就没看到他们说的那些事情,孰真孰假都不知道。问澜惠的话,澜惠就一定知道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见到夫人做这些事情了?我看还是赵姑娘用手抓东西吃是我看到的,我就不知道这些话是打哪儿听来的。”澜惠心里满肚子的不高兴,她能怎么说呢?一一去辩白的话,就像小姐说的,真的是做贼心虚了。
“不是啊,长史官说的话都像是亲眼见到的,难道也错了?”小丫头一脸无辜,她真的是听到长史官的话了嘛。而且平时只要是有什么。长史官都是比管家更厉害的,瞪着眼睛说话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要惩治人了。真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夫人是好人,谁都看得出来。惜老怜贫。除了夫人真的这样子做了,没有第二个人呢。
“等有空的时候,我倒是要去打听打听,这话到底是谁说的。”澜惠很不高兴,却又不敢把这件事放在脸上,不想去给沈菱凤添堵。不舒服那才是真的,唯一有件事她想不明白。小姐都已经怀孕了。而且曾献羽自己都是高兴得了不得,为何又把这件事让长史官翻检出来,是要给小姐难堪还是给他自己难堪,小姐不好他就好了?
“去了这么久才回来?”锦弗在门口张望着。终于等到澜惠回来:“出事儿了?”
“没有啊,能出什么事儿。”故作无事的样子,一路上就警告两个小丫头不许胡说来着,多说一个字都不行,不要给沈菱凤添堵。她就是这么想的。
“对了我就差点告诉你,小姐说老爷这两日会来京城,咱们可不能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儿在老爷面前说,出了差池谁都担待不起。”锦弗这么警告着。
澜惠明白了,方才那是曾献羽有意做的。他是要让老爷知道。小姐错得多了,也错得离谱了。他做得才是仁至义尽呢,要不是他才不会让小姐这么舒坦。
早知道是这种人,就不该让小姐嫁给他。澜惠心中愤愤不平,一下子就把泪水从眼角滴出来,抽噎着无法控制。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锦弗急了:“你可不许这样子,等下小姐看见你怎么说?”
“不是欺负我,是欺负小姐。”澜惠把她拉到一边,把方才听到的事情全都倒出来:“我就要看看,他是预备怎么跟老爷说。”
锦弗瞪着大眼睛,看看天空又看看澜惠:“要是真这样的话,我就跟老爷说,那个赵姑娘其实是细作,我想到时候谁脱不了身谁知道。穆云来的时候,光明正大。长史官就是在给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找借口。”
澜惠嘴角微微耷拉着:“还不能跟小姐说呢,连一丝风都不能漏出去。”
“可不是,嘴上说巴望着小姐有孕,甚至还要赌咒发誓说那么多话,其实全都是假的。瞧瞧,有了这么点事儿立马就现了原形,比那些设坛做法的道士法师还要厉害。”
锦弗先时一心巴望着他们能好,沈菱凤这些年的辛苦都看在眼里,更多的是替她心疼。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跟澜惠天天跟在她身边,还不知道她的委屈。
没想到曾献羽会是这么个人,难怪宜王有那么多不放心,若说识人的话,自家老爷未见得输于人,也不是不替小姐打算,偏生计较的时候,对于小姐跟宜王的事情事前就不高兴,所以很多事就难免顾虑周全了,而宜王就想得更多,自然也就担心越多。
“嘘,别说了。”澜惠看到曾献羽的小厮在院门处站着,就冲这个架势也知道是曾献羽过来,非要看看两面三刀是怎么样做到的。
“锦弗。”没看到曾献羽进来,屋子里沈菱凤声音不大,却听得很清楚。
“来了。”锦弗顺了顺头发,还让澜惠看看自己的脸上,确认没有任何不高兴的影子留下,这才进去。
沈菱凤神色倦怠,歪在贵妃榻上:“我昨儿吩咐你的事情如何?”
“已经有了回信了。”锦弗赶紧把掖在袖袋里的东西递过去:“小姐只睡这么会儿?”
“也没睡沉,尽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沈菱凤拉了拉身上的织锦褥子:“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居然梦到我娘了。要不是叫我的小名,我都不认得那是我娘。”嘴角泛起一丝略带腼腆的笑意:“跟我说了好些话,这一下醒了就什么都忘了。”
“夫人知道小姐不肯安安生生吃东西,特意来嘱咐小姐几句。”沈菱凤父母缘分太浅,换个人要是在梦中见了娘,说不定就哭得跟个泪人儿似地,也只有她会当做笑话来说。说是装出来的,不太像。她也不必在自幼的丫鬟面前装这个,锦弗却也觉得心里不痛快。必然是夫人知道自己女儿不欢喜,来看看也是有的。
“哪有那么灵验。”沈菱凤摆手:“要是有这个灵验的话,当初就该劝劝我爹别一意孤行。”想起一件事:“澜惠回来了?我让她到缀锦阁去一趟,事儿如何?”
第二卷相对第三十一章时鲜
“回来了,小姐吩咐送去的东西,赵姑娘直道谢,然后就当着澜惠的面,全都吃了呢。”锦弗没说那么多,就把澜惠说的话当做是笑话来说。
沈菱凤看了她一眼:“叫澜惠进来。”
“是。”说谎被人看破,锦弗赧然地一笑:“小姐看出来了。”
“你那点鬼机灵,我还不知道。”沈菱凤眉头难得地一挑,说话的力气都没多少,哪里来那么多的闲心思。
“小姐。”澜惠跟在后面进来,偷眼去看锦弗的眼色。
“你甭看她,我都知道了。”沈菱凤也不说自己知道什么,就这句话让两个丫头各自心头一抖,什么都别想瞒着她,压根就瞒不住。
澜惠顺顺耳坠子:“奴婢也不知道小姐知道了些什么,只是送了小姐吩咐的几样小菜过去。赵姑娘很是喜欢,当着奴婢跟琳琅的面,把那些小菜全吃了。连牙箸都没要,奴婢跟琳琅两个只要忍着笑,肚子都痛了。这件事若是小姐知道了,就是孔明在世。”
锦弗心里长长舒了口气,澜惠幸亏是有时候还结巴呢,这要是不结巴,整个就是说书的好钢口,怪不得小姐把这些事儿都叫她去做,换个人还真不成。
“还有呢?”微闭着眼,心里一刻都不停。
澜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是要她什么都说吗?说了实话是小事,等会气坏了身子才是麻烦,只是就冲这个架势,你不说实话怎么过去?外头还有曾献羽时刻会进来,多了少了都是麻烦。
“小姐,大人在外头。”锦弗机警地看看外头。她跟澜惠一样心存忌惮。最要紧的,不要沈菱凤出事,曾献羽这个人到底是没见过大富贵的人,小姐信不过也是有的。
“我知道。”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人,曾献羽想做什么很清楚,想要先让人坏了自己的名头,等到无路可走的时候。他来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同样,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好人做的事情,也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那么所有的不好全都是别人的,明哲保身不为过,但是这样的明哲保身该是男人所为?
“小姐。”两个丫头半是祈求半是妥协,要说的话也不能这个时候,等下进来撞见又有一场气生。小姐不怕事谁都知道。她根本就不在乎跟曾献羽会闹成什么样,但是他们做丫鬟的总要替她想想,怀着身孕不能生气,老爷说过,小姐生气的时候,总要在旁边哄着。不许跟着裹乱,要不就是她们的错儿。
沈菱凤话到嘴边咽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恶心。伏在榻上良久。好不容易才吃进去的一点东西生生呕了出来,脸色变成一张白纸,还沁出点点汗珠。
两个丫头有再多话都扔到一边,一个帮着捶背,另一个拿水过来漱口擦脸:“小姐,今儿这都是第几次了,总这样可不是法子。太医不是说,若是小姐难受得利害,会过来来给小姐开些方子,但凡是能多吃点也是好的。本来就瘦得了不得。这会儿再不吃就成了神仙了。”
“别提吃药,闻到味儿就不行。”沈菱凤连连摆手,这句话差不多就把胃口全都倒了。
“小姐。可好些了。”终于等她平复下来,收拾干净又给她加了件夹衣:“小姐,今儿庄子上送来的时鲜果品,瞧着还不赖,可愿意试试?”
“我记得别院里荷花池子里结的小莲蓬,还有那些个鸡头菱角都不错。”已经惦记好些时候了,唯一想吃的就是他们,偏偏时节不对,菱角鸡头都还在开着花儿,小莲蓬也还在酝酿,根本就不对时候。
“叫人去看看,说不准就有了。”澜惠赶紧答应了,难得要吃什么,办不到怎么行。
锦弗憋了一肚子的话,就是方才沈菱凤问的事情也有好多要跟她说,看到惨白的脸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不想给她添堵。她什么都知道,却不是从别人嘴里说出去的,至少心里好受些。
“小,”要说话的人再去看时,沈菱凤已经昏昏沉沉睡着了。只能是给她盖好被子,来不及想什么就退了出去。
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淡淡的清香就往鼻子里钻。下午的阳光正好,从湘妃竹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桌上素净的汝窑大磁盘里放着鲜灵水亮的小莲蓬,还有暗红色小菱角跟浑身都是刺的鸡头。
随口一句话,他们就去找了来。单单着时鲜就难得,何况还是劳民伤财,让人到处去找了来。
有些迫不及待地剥开一枚小莲蓬,毫不犹豫放进嘴里。刚出水的新鲜味道,果然就是自己想要的。莲子特有的清甜,简直是长了脚似地往嗓子眼钻。也难怪自己惦记这么久,吃到嘴里真是不容易。
“难为怎么找来。”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新鲜莲蓬已然不易,何况还有菱角和鸡头,这都是初秋才有的河鲜,难道今年的节气提早了这么久?
“醒了?”掀起门帘的声音跟别人不同,步子还有语调更加不像,不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大人回来了。”保持应有的礼数,面子上的事情多少都要顾虑一些。
“早就回来了,看你睡着了没过来。”曾献羽拿过一个莲蓬放在鼻子下面嗅了一下,清香淡雅的味道扑鼻而来,一如她的香气:“这个还对胃口?”
“是。”很认真地剥去青绿的外壳,送进嘴里。刚出来的莲子,芯儿带着丝丝甜意。不像后来,全都是清苦的味道。
曾献羽默默看着她剥莲子的样子,不说话,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纤细的手腕上艳丽的珊瑚手镯光艳夺目,要是时间就此静止不动,最好是一辈子。
沈菱凤不经意地一抬头,撞上曾献羽的目光:“大人有事?”
“没事,才看着你剥莲子。”曾献羽笑笑:“胃口不好的话,让太医来诊脉开个方子好了,总是这么下去也不成。什么都吃不了,已经瘦成这样了。”
第二卷相对第三十二章外人
“过些时候就好了。”吃了两个有些絮烦,放在一边不准备再吃:“有件要紧事要跟大人说,来往这么多人,且不论是不是大人的门生故旧,总是热闹非凡也就罢了。只是有人在里头搅乱生事的话,大人就要有所警觉,也省得日后出事了自己尚且蒙在鼓里浑不知情。”
曾献羽看了她一眼,到什么时候她都会竖起浑身的刺,就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刺,让人不得不退避三舍:“夫人此言必有所谓,我只不知是谁在外头招摇过市,惹下祸事才让夫人如此警觉。夫人说出元凶,我倒是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大人一定要知道?”昼寝过后,吃了点可口的东西,精神都健旺起来。亲手撩起半侧湘妃竹帘:“大人身边的长史官跟贴身侍卫狼狈为j,城中几家新开的典当铺子和赌钱作坊,他们占了多少份子,大人可去问过?今日不查明日不问,任凭这样子闹下去,势必为祸。日后彻查起来,大人作为主家,这个干系说什么都逃不脱。”
“什么?!”曾献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午后跟自己信誓旦旦的人,居然有这么大胆子,怎么可能:“真有这事?”
“恐怕缀锦阁的赵姑娘也有份儿吧。”沈菱凤微微一笑:“我只能知道这么多,若是大人也参与其间,就当是我多事好了。毕竟没人嫌着钱多烫手。”
“胡闹!”曾献羽眉头紧皱,不知道是说的谁。沈菱凤反倒是坐到一旁,慢条斯理开始剥着看满是尖刺,其实一点也不扎手的鸡头。就为了里头那个绵软可口的鸡头米,这个胡闹不该是她沈菱凤。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对。转脸看向沈菱凤,语气还带着丝丝歉疚:“我不该在你这儿发火。”
“不碍事,又不关我的事情。”已经剥开其中一枚鸡头,雪白的鸡头米露出来,粉白可爱。忍不住送了一粒到嘴里,就为了吃这个时鲜味道。就是这不经意间,看到曾献羽衣摆处带着点点水痕。难道这些湖中时鲜是他弄来的?
她那两个丫头是不会跟曾献羽说起自己要什么,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他就这么看中肚子里这块肉不成?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是要败坏自己名誉,也应该等到分娩之后。他不会让他曾家未出世的子嗣有一个背负着骂名的生母。
曾献羽忍耐了一下火气:“你说的事情,是真的?”
“大人身边的人,都是为大人所信赖的,说那些禁不住推敲的闲言碎语有用?”装作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外头那些事,太医说她思虑太多,以致血不归经。尽量让自己少思少想。不是为了这孩子,当做是为了自己好了。
很早就知道,自己没多少父母缘,子女缘分也不深。那时候还有亮哥,知道日后他是天子之分,嫡妻的话就是皇后。父母缘。子女缘不够深,都是因为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没往深处想,谁知道最后连跟亮哥的缘分也这般浅。由此看来除了跟自己缘分够深以外,居然找不出第二个能够有缘的人。这样的话,对这个没出世的孩子好点,就当做是弥补这段不够深的母子缘分了。
“立刻让人去查。”曾献羽真的为之动容,沈菱凤不好惹,也不轻易管自己的事情,所以她说的话必然是确有其事。
“小姐。”澜惠看也没看,没头没脑进来:“老爷进京了。”
本来弥漫着些微烟火气的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大约是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立即找到。吃了一半的东西放下,沈菱凤看了眼曾献羽一眼。他大概最不想听到这话。
“到府里了?”意料之中的事情,父亲偌大年纪还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他不是宰相了。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不过是乡野间多读了不少书的老头子,去看女儿恐怕不用事先告诉任何人。
“没有,老爷刚到城门口,就被一起进城的司空大人撞见了。这下可了不得了,司空大人一定要请老爷去他家里闲话,所以老爷只好让张大叔带着东西先回府里,老爷就跟着司空大人一起去了司空府。”
澜惠说完话才看到曾献羽,他那一脸不够稳重的气色,肯定是担心自己做的事情被老爷知道,要是老爷说两句话,就是这个挂职还乡的老爷子,恐怕还是比首屈一指的曾将军管用得多。
“刚来就有人请着吃饭,也罢了。咱们晚上就预备几样清粥小菜,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