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妻夜行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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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引人注意,不想见到后来的京城才是最要紧的。父女两个就这样叫着劲儿,还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父女情深,只是真的没机会见面而已。

    “哪敢说啊,万一老爷子着急上火,谁担待?”曾献羽从屏风后出来,接了一句:“信是我接的,只说你到庄子上去了。等你回来,有工夫就回去看看。”

    沈菱凤端着茶盏,刚抿了一口马上记起来这是方才喝过的参茶,重重搁下茶盏。曾献羽看她一脸不高兴:“怎么,不好喝?”

    “我看看。”顺利成章的,端起她刚刚喝过的茶盏抿了一口:“是有点涩,只是太医说了,这些对你有好处。”

    沈菱凤再一次皱眉,这比刚才喝道参茶的口感更让人觉得不舒服。刚才只是舌尖上的问题,这次是整个身上不舒服。锦弗在旁边觉得好笑,小姐都成亲这么久了还像个大姑娘似地害羞,小姐真的是羞涩不是不高兴。

    这话千万不能说,要不就是小姐说的,会恼羞成怒的,到时候大家都没意思了。何况曾大人差不多就是哄孩子似的哄着小姐高兴,不懂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其实想想,小姐跟公子真的是有缘无分。若是真的有缘,什么都预备好了,差不多日子都挑好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了。小姐不是一个愿意活在记忆中的人,只是很多无所不在的记忆都让她走不出来。

    “大人,夫人,可以用饭了。”澜惠瞧瞧出去叫人预备晚饭,准备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初夏时节,红艳艳的苋菜最好,搭配上雪白的蒜瓣,在红艳的汤汁中变得红白相间,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曾献羽面前还是一杯沁着冰珠的竹叶青酒,进贡来的鲜鱼也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皇帝御赐,说是让沈菱凤补身尝鲜。

    “这鱼汤还不错。”不等人动手,曾献羽亲手给沈菱凤盛了半碗汤:“你要多吃点,脸色不好。”

    “我不喜欢。”沈菱凤看着那碗汤,胃里不住翻腾。方才被锦弗逼着吃进去的那么多东西,已经在里面强烈碰撞。如果再加上这碗鱼汤,恐怕自己就成个水囊了。他不用在所有人面前做出这种情态给人看。

    第二卷相对第一章冷

    “上次看你吃鲫鱼鲜笋汤胃口还不错,病了一场胃口都变了?”曾献羽笑望着她:“多少吃一点,病才刚刚好。”

    比吃药还要难看的脸色不应该属于美食,但是对于沈菱凤来说,遇到她不喜欢吃的东西多好都不行。

    天黑得很早,刚刚还是阳光普照,没想到一顿饭的时间,立刻乌云密布。看样子会下雨,这又给了曾献羽一个不离开这里的藉口。平时没事的时候,沈菱凤会在书案边找个地方看百~万\小!说,或者写字。这回大病初愈,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只好在贵妃榻上,找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手里翻着一本书。

    曾献羽从外书房回来,很少能看到沈菱凤慵懒而闲适的样子,在他记忆中,即使是成婚第二天,都从她脸上看不到一丝属于新妇的羞涩。只是最近这段日子,多少还是觉得她跟从前不一样,撇开她生病不说,她的娇羞和青涩,不是所有人能看到的。

    轻轻咳嗽了几声,惊觉屋子里还有人。抬头看到曾献羽在对面坐着,虽然手里也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不看也知道看不进去多少。

    “好些了?”曾献羽不愿让她觉察出自己始终都在关注着她,直到撞上她的目光:“这样子咳嗽,晚上的药吃了?”

    “嗯。”药真苦,沈菱凤都不想再提。

    “你跟华妃很熟?”曾献羽方才去外书房之前,捡到了从袖袋里掉出来的信:“她在宫中,还要给你写信?”把信递给她:“收好,被人看见很麻烦。”

    “来不及烧。”沈菱凤接过来搁在一边:“她没有父母,是我父亲把她抚养成|人。”她觉得她跟曾献羽如果是合作伙伴,或者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宜王,皇帝,皇后,华妃。其实你也是他们中的一个人,我不想你这样。太累。”曾献羽笑着略略她的头发:“太医说你就是累狠了,要不也不会生这场大病,我希望病的是我,我身体比你好多了。”

    第一句话,沈菱凤很不想听到。她跟亮哥的事情早已过去,就因为有很多人喜欢一次次提及,让她不得不加深记忆,一次次记起来,然后在心里再一次加深记忆。而皇帝皇后,那是属于他们的传奇,跟她没关系。华妃,算什么呢?以前会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洗脱皇帝对亮哥的疑忌,他跟亮哥什么关系,就凭你就能洗干净吗?信了她的话,不是因为相信她能做到,而是觉得她总要有自己的人生,嫁给皇帝做一个嫔妃,不算太差。

    第二句话是她从没听过的话,会有人情愿代替人生病的?说假话,犯不着说成这样的。(<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人人都喜欢说真话的人,但是对于好听的佳话,没有人抗拒过,这大概是人最大的弱点所在。只是说这话的人,不知道听这话的人会不会愿意听。

    “你病了不用吃药?”往香炉里放了一锭沉香,优雅而淡淡的香气一层层散开,变成天底下最好闻的香气。

    “我吃药,不用像你这样捏着鼻子才能灌下去。前两天病得人事不知,就看到要换门捏着鼻子往你嘴里灌药。”曾献羽叹气:“很担心你醒不过来,不知道没有你以后需要怎么办。”

    “会很好。”沈菱凤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的话,她不习惯这样的相处,会让人浑身上下都觉得毛孔都是紧缩在一起的,汗水都紧缩在毛孔里排不出来,闷得人难受。

    “谁说的。”曾献羽的手再一次拂过她的脸颊,停留了一下抚上她略微干涩的双唇,不像从前那样非要得到什么,而是很轻地拂过去:“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鳏夫。”

    鳏夫?!沈菱凤心里闪动了一下,一时间没想起这代表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死了妻子就是鳏夫。鳏夫,,真的是绝配。

    “会有人替你安排的。”沈菱凤笑笑,看着一大团一大团的香雾一层层继续散开,然后香气一层层弥漫在屋子里。

    雨不期而至,滴滴答答的雨点打在芭蕉叶上,叮叮咚咚的好像一曲久违的音乐。曾献羽放下厚实的窗帷,她不能受风,伤风刚好万一再受凉就麻烦了。不让她脚底沾地,抱起她放到床上。

    沈菱凤愣了一下,他想做什么一下就想到了。不由自主胆怯了一下,不论他之前做了什么,最后的目的都是那件事。她不喜欢,能够告诉他吗?

    “睡吧。”碰都没有多碰她一下,给她盖好被子:“太医说过,你需要好好休息好好吃东西,才能好起来。”

    “你?”沈菱凤看着他,要是他准备睡在这里,然后做什么简直是不言而喻。

    “我在你旁边。”曾献羽好笑,她什么时候在乎过他,一个月一年不见到他,都不要紧。所以曾献羽一直都想从沈菱凤这里得到一丝存在感,只要她知道他的存在,然后一步步接纳他,就是一个好的开头。

    没说话了,照理来说睡了七天七夜的人,不会那样想念被子。不过沈菱凤觉得自己是个例外,很想要睡觉,而且想要睡很久,不醒来都行。被子裹得很紧,曾献羽怀疑她是不是受了暑热,手隔着蚕丝寝衣摸了几次,寒彻肌骨根本就没有一丝汗意。这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只要汗不发出来,就会很麻烦。

    只要她没痊愈,就一定不会碰她。即使很想要她,绝不会拿她的身子开玩笑。想了想,跟她挤进一床被子里,这么厚的被子她居然不出汗,可见身体内的寒气有多重。不管自己身上是不是汗津津的,只有她出汗才行。

    从背后抱紧了她,一个滚烫的身体靠近自己,让沈菱凤一个激灵,转过脸看到一张汗水密布的脸,他说过不碰她的,为什么又过来?

    “我没事,睡吧。”感受到她身体紧绷了一下,好像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寒浸浸的后背,忽的暖和起来。不是向往澜惠她们塞进被子的暖炉,一下就凉了。这个持久而绵密,不会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很让人放心,也不会担心有一下凉下去就让人陷入持久的寒冷中。

    第二卷相对第二章冷玉

    “手好凉。”曾献羽握紧她的手,她真是冷到骨子里的美人。抱着她,像是一块冰到骨子里的千年寒玉,或者是自己身体底子好才抵得住。只是沈菱凤平素并没有太多接触过类似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寒气?

    沈菱凤想抽出手,他的力气比她大多了,手更像是一张坚实有力的网,将她牢牢锁在她的身体里,根本就挣脱不掉。

    “别动。”曾献羽的声音压抑而沉闷,好像是在竭力克制某些东西。赵敏跟她朝夕相对那么久,他没有碰过赵敏一根头发,很多次都是赵敏主动去牵他的手,他甚至怀疑天底下是不是只有沈菱凤一个人是这么拘谨。在军中的时候,看到诸多同袍同僚都有无数女人环绕,也有好事者会在当地找来各色莺莺燕燕,他毕竟是三军统帅,只要他跟着一起,所有人就都是顺理成章名正言顺。

    也曾经喝醉过,身边已经被人安排了两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只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居然是沈菱凤冷若寒霜的眉眼,床笫间都是冷淡自矜的收敛。(<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瞬间沉醉的人已经醒了一大半,然后丢下两个面面相觑的女人,离席而去。第二天,军营就传出曾大人是坐怀不乱真君子的美谈。

    也有人说曾献羽不是坐怀不乱柳下惠,而是惧内,还有人说他男风不振。言来语去的闲话很多,传到曾献羽耳朵里的时候,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过口口相传里的人好像不是他曾献羽,而是另外一个怪物。

    好像他真是怪物,换个男人遇到沈菱凤这样高不可攀的嫡妻,或许早就去找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弥补掉自己太多的遗憾。所以才会有赵敏,赵敏好像一直都有所暗示,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带着赵敏从军中回来。

    沈菱凤的坦然接受在意料之中,她不在乎这些事情,很容易就告诉他,如果你想,我会给你安排,挑个合适的日子给赵姑娘一个名分。名分对于女人很重要,就好像功名对于男人很重要一样。

    这一次沈菱凤变得很听话,应该是真的累极了,才会对他说的话表示绝对的顺从。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留下密密麻麻的倒影。按捺不住,曾献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抱着她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比起昨天的倦怠,精神好了很多。脸颊虽然没有太多血色,总算也不是那么苍白得可怖。

    “小姐醒了。”澜惠端来洗脸水,看她已经靠坐在引枕上:“以为小姐还要多睡会儿。”

    “我要是还不起来,恐怕你们又说我要继续睡下去了。”套了件长裙,跻着鞋下床:“睡了这么久,肯定有不少事儿等着做呢,再不出去,要翻天了。”

    “是有些事儿等着小姐拿主意。”澜惠等她匀过脸,站在门口拍拍手,看着小丫头把早饭端进来:“我伺候夫人用早饭,你们去吧。”

    “是。”两个小丫头福了一福退出去,澜惠摆好碗箸:“小姐,用饭吧。”

    “你别在我跟前弄鬼。”沈菱凤夹起一枚菱角糕慢慢吃着,还有温润的莲子汤:“又是怎么了?”

    “早间大人出去之前,找了奴婢跟锦弗两个人,吩咐说以后要是宫中华妃或是皇后娘娘有事儿要跟小姐商议,先跟大人回话。奴婢不知道这是为着什么,大人什么时候过问这些事儿了。”

    “昨儿那封信他看到了。”沈菱凤吃了半块糕,莲子汤不对胃口,还好有清香扑鼻的桂花藕粉:“说我跟他们是一群人。”

    “啊?!”,澜惠瞪大了眼睛,曾献羽问的事儿越来越多了,小姐跟华妃的事儿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楚的,里头还有好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小姐怎么说?”

    “我什么都没说,睡着了。”不想提,曾献羽想做什么其实很清楚。只要她不说话,不答应,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还有件事,小姐可要先有个准主意。”澜惠压低了声音:“那天在外头的事情,好像被人看见了。”

    “什么事?谁?”刚吃了两口的藕粉复又搁下,沈菱凤提高了警惕。

    “就是那个赵姑娘。”澜惠知道之间是的时候,跟沈菱凤的反应差不多,赵敏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她不可能认出小姐,要不是那天小姐后来自己对她说破,她根本就不知道小姐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变成另外一个人,而声音和身形,绝对是另外一个人才有的。

    “谁说的?”沈菱凤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原本奴婢不知道,前两天我跟着太医去后头煎药。隐隐听见赵姑娘跟大人说,有一件大功劳,大人要是不要。大人问她是什么事儿,她就说她知道那天在大街上白日出现的黑衣人是谁。还说若是大人不去办的话,不止是大功劳被人抢了去,就连性命都难保。大人一再问是谁,他只说只要大人答应她一件事,她就告诉大人。大人答应了,然后就听见大人狠狠说是无稽之谈,至于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大人的脸当时很难看。奴婢不知道赵姑娘要做什么事儿,只是觉得她绝不是个简单人物。”澜惠说这话的时候,一点结巴都没有,而是很流利,把她听到看到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怎么知道她说的是我?”沈菱凤笑笑,曾献羽如果知道是她,那么会变得很有意思。

    皇帝一直都在追究这个人到底是谁,他要做的事就是告诉皇帝这个人是谁,然后真的是平步青云了。但是赵敏告诉她,这个人是她沈菱凤的时候,曾献羽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然后驳斥说是无稽之谈。这是因为他清楚得很,一旦确定是她沈菱凤,株连九族会不会不知道,但是曾献羽自己就逃脱不过连坐的罪责,这样的话,他还会相信赵敏吗?

    “赵姑娘说,你要是不信就罢了。我亲眼瞧见她车上有带血的剑柄。”澜惠说出来的话,两人同时都吃了一惊:“大人说,夫人做什么你都知道,那你在做什么?赵姑娘就说是一直都在盯着小姐,当时大人没说话,拂袖而去。后来是什么样子,奴婢就不知道了。”

    第二卷相对第三章什么是江湖

    沈菱凤没说话,端起桂花藕粉吃了一口:“哟,凉了。”

    “我去换一碗。”澜惠答应着要去,沈菱凤拦住她:“不必了,她既然盯着我,那就不止是盯着我一个。你们都被她盯着了,一举一动都用了心。”

    “她怎么能进咱们院子?”澜惠不相信:“更加不能看到咱们鞍车里的东西。”

    “带血的剑柄,她没看见怎么会知道?!”沈菱凤笑起来:“盯着就盯着好了,我看她能看多久。”话虽这样说,她心里却有个疑窦,赵敏既然告诉了曾献羽,曾献羽不论信或者不信,都已经成了定局。

    “小姐,那怎么办?万一大人真的疑心到小姐身上,岂不是多了几层麻烦?”澜惠有点担心,要是被赵敏那个不省事的给抖搂出去,一场烦。

    “是你的,逃不掉。”这种事她早就不在乎结局如何,对于她来说,有的时候结局来的坏些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曾献羽不明的态度才真的让人生疑,赵敏不过是想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而曾献羽不是。

    澜惠不敢接话了,不知道继续说下去会听到什么样的话,对于这些事情,沈菱凤的思绪中的敏锐绝不是寻常官员所能比拟的。她绝对称得上是见多识广,当年老爷子多少事情都没瞒得过这个宝贝女儿。

    “沈姑娘,好久不见。”午后,在蔷薇架下闲坐的人看到了赵敏。她会随着季节的变化换不同颜色的衣裙,看来上次在城中的成衣店买了不少。

    “好久不见。”沈菱凤笑笑,如果真是大户人家的女孩子,更换的不止是衣饰的颜色,就连衣饰上的纹饰花样,衣料的质地每日都不应相同。倘或这话被赵敏知道,第一个可怜的应该是曾献羽已经不厚实的银袋了。

    “病好了?”赵敏在她对面坐下,跟从前一样端起茶盏无所顾忌地喝茶吃东西。沈菱凤手边是一斛当年的玫瑰花露,浓郁的玫瑰花香带着蜜糖的甜味。还有两碟玫瑰花糕和桂花糕,都是应季的花卉制成。赵敏不得不感慨,古代的女人还真会给享受生活。

    “差不多好了,这些时候难为你惦记着。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若是不嫌弃,跟我一起吃这些东西。”沈菱凤慢吞吞吃东西,好久才吃了半块玫瑰糕。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赵敏才没有那么好的吃相,而且她也不在乎这些事情。看到沈菱凤遵循那么多的规矩礼数,她好像有很多故事,但是这些故事都是不能跟人分享的。不爱她丈夫,却要生活在一起。干嘛不离婚呢?好聚好散也不错啊,他们不存在婚后财产分配吧?

    说是休憩,沈菱凤手边还真是放了两样足够消遣的玩意儿。不是上次赵敏看到的九连环,这次是一本琴谱一本棋谱,琴棋书画她好像每一个都很内行。

    “这上面写得都是些什么啊,弯弯扭扭跟蚯蚓似的。”赵敏亏得是中文系毕业的,辨认繁体字还好,基本上能猜出个大半。可是沈菱凤手里这本书,上面的字居然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琴谱。”沈菱凤不知应该嘲笑她的无知还是不善掩饰:“是晋朝嵇康的琴谱。”

    “笑傲江湖?!”赵敏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知道是不是该埋怨爹妈给她起了个赵敏,以前还不觉得。自从都看过金大侠的《倚天屠龙记》以后,认识他的人都说她在等张无忌。

    要是真有个优柔寡断的张无忌,一定会把她气死。谁知道穿越以后,遇到的这个曾献羽比张无忌更可恶,他居然对自己屡次示好视而不见,说不定还要想脚踏两只船!去你的,我才不打算跟沈菱凤分一个曾献羽,跟沈菱凤在一起明显没有优越感好吧。

    “什么?”沈菱凤一头雾水,笑傲江湖是什么?嵇康的琴谱,天知道这个东西有多难得。

    “笑傲江湖,你不知道令狐冲和任盈盈,总该知道东方不败咯!”赵敏一脸无害的笑容,好像是在嘲笑别人孤陋寡闻:“你还能不知道这些大侠客?”

    沈菱凤想起澜惠说的事情,赵敏怎么会对这些事情了若指掌?她究竟是什么人?

    “东方不败?!什么人!”沈菱凤眉头皱了一下:“侠客又是什么?”

    “日月神教的教主啊!大名鼎鼎的东方教主,你都不知道。”赵敏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然后摊手:“好吧,这么有名的江湖人士你都不知道,侠客也不知道?你不就是大侠,蝙蝠侠,罗宾汉就是你这样的。你应该叫做蝙蝠女吧?沈姑娘!”

    “你越说我越不明白了,这都是哪跟哪儿啊!江湖又是什么?”沈菱凤听她满嘴胡诌,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东西。

    “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赵敏想了想,好像她还真不应该知道这些。这都是金老头儿金大侠笔下的江湖,至于东方大侠,好像真没有这号人物。

    沈菱凤早就对赵敏的来历不明存疑,这下就更加笃定自己当初的怀疑是正确的。那天让穆云去打听她的来历,穆云认识的人可谓是无孔不入,只要天底下有赵敏这号人物,就一定可以找出来。

    “夫人。”专管内事的女管家带着两个妇人过来:“给夫人请安。”

    “什么事?”难得的休息,第一下被赵敏搅了,第二下就是他们:“她们两个专门处置外头事情的人,怎么跟着你过来了?”

    “是有件事要回禀夫人知道。”跟在管家后头的女人赶紧福了一福:“奴婢方才接到两张帖子,平素这些事情多是奴婢们自己去问,然后自己去办。今儿倒是有些棘手,只好来回禀夫人。”

    “说吧。”看到两张红艳的喜帖,一看就知道里头有故事,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外藩的帖子,只有外藩的帖子才会这么郑重其事。

    “礼部和光禄寺两处的大人,午后送来帖子。说是光禄寺设宴,下月初二赴宴。宜王回京大婚。”妇人把帖子举得高高的:“请夫人过目。”

    宜王大婚?!到底还是来了,穆云说谎了。曾献羽没有瞒着她,告诉她一个真相,早来晚来都要来的真相。

    第二卷相对第三章心病

    “宜王?!”惊讶了一下,有点做作:“宜王妃是哪一位?”

    “来的大人们没说,京城没有人见过宜王妃。这是边关来的信笺,说是宜王月底带着王妃进京。皇上手足情深,一定要为兄嫂重办一次大婚礼。”妇人恭恭敬敬,甚至还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一点怠慢。

    “行,我知道了。”沈菱凤自己都不觉得,手指居然微微颤抖着。想要端起茶盏,试了两次都是涟漪阵阵,只好放弃这一举动:“好生预备一份厚礼,说什么都不能怠慢。”

    “奴婢省得,奴婢们告退。”三个人行礼后退下,一直畏寒的人,坐在阳光下借助太阳的热力让自己暖和起来,这一下真的暖和起来了。从手指尖到头发丝,都是血脉喷张。

    “沈姑娘!”赵敏看到她一口鲜血从口里喷涌而出,搞什么,这是走火入魔还是学林妹妹的冷月葬花魂?好吧,现在是艳阳高照,她又不是学医的,干嘛要她见证这个急救的时刻?

    锦弗刚走到花圃边,听到赵敏变调的声音,什么都不顾跑过来,看到沈菱凤嘴角还挂着血丝,脸色惨白。这样的红白相间,绝对是天底下最惊悚的颜色:“小姐,小姐怎么了?”

    沈菱凤手指紧紧扣在锦弗的手上:“去叫太医来,我要吃药。”

    “传太医,传太医。”锦弗声音里夹杂着嘶哑的哭声,她不能出事,她一定不能出事。

    曾献羽甚至比太医更早过来,赵敏也跟着进了沈菱凤的屋子,电视剧里见多了的桥段出现了,老太医颤巍巍给她看病。西医出现以前,中医绝对是牛逼哄哄的。

    “夫人先时脉相虚浮,这会儿反倒是沉下来了。方才不过是血不归经,没什么大碍。这一下倒是一件好事,让夫人能够静下来,不出三日必然大安!”太医自信满满,说来也怪。前几天一直都是时好时坏的脉相,怎么一下就安稳了?

    “三日不好,我必然叫人拆了太医院!”曾献羽就差打人了,这个白胡子老头儿还在这儿自吹自擂,没看到女人都呕血了吗?

    “不敢不敢。”老太医估计是听成了曾献羽要亲去太医院道谢,连连摆手。骠骑大将军,上门道谢,想都不敢想。诚惶诚恐的,带着十二分虔诚。

    这样子,叫人笑也不是怒也不是。一大早出去的时候,她睡得好好的。这才出去几个时辰,她又呕血了。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她血不归经。

    这两天她睡得比前几天安稳多了,而且身上也比前两天暖和一些。至少不像前些时候,头上沁着汗,身上居然是一块寒冰。太医说,上次实在是硬撑了好久以后,终于迸发出来的一场大病。

    “你跟夫人说了什么?”赵敏跟他说是管家跟沈菱凤说了什么,想要学却学不来。听这话,好像是四五门子的话。曾献羽叫人把她带来,脸色冷森。

    “奴婢从门口带来的帖子,面呈给夫人。是礼部和光禄寺送来的,请大人和夫人下月初二赴宴,宜王和宜王妃入京,皇上兄弟情深。”亲眼看到沈菱凤呕血,管家也吓坏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有什么说什么。

    “胡闹。”曾献羽脸色陡变,他不愿相信沈菱凤真的跟宜王有什么,在沈菱凤面前说谎,说宜王已然成婚,没想到一语成谶。她突然呕血,便是真的确有其事。

    太医给沈菱凤诊脉,须臾从医箱取出金针,在几处要紧|岤位和脉门开始针灸,白皙纤细的手腕上,醒目的金针灵巧地转动。沈菱凤的眉头微微蹙着:“?z,痛!”

    要是梦的话,是不是可以永远都不要醒。还是早点醒来,让自己走出这个没有尽头的幻象。睁开眼看到曾献羽一脸焦急的神情,高兴还是担忧,好像都有。

    “醒了?”好像等待她睁开眼睛,差不多需要一生这么长。绝对是考验人耐性的最好方法。

    “我没事。”沈菱凤不用人扶着,已经挣扎着坐起来。

    “还说没事。”曾献羽一时没看见,她就坐起来了:“方才那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嘴里全是腥甜的味道,枕边的帕子上隐隐透着血痕:“有点上火吧?”

    “没事没事,就是血不归经。”太医在旁边打圆场:“夫人只是禀赋素弱,过了这会儿就好了。”说着又给沈菱凤的|岤位扎上几根金针,沈菱凤眉头时不时皱紧,真不知道|岤位怎么会找得这么准,一下就扎上去了。

    “夫人郁积在心,急火攻心之下自然会血不归经。”好像是老师傅考校他背书的功底,大概神农本草经和黄帝内经都已经难不倒他。关键是,人都不是按照书上生的病。

    “你这儿若是有老君的仙丹,先给我一份。吃了就不给你找麻烦。”沈菱凤也不喜欢大夫掉书袋,吃药就吃药,加上针灸那就是内外一起难受。

    “要是有老君的仙丹,我要先尝尝,看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太医跟沈菱凤说话,趁机戏谑了几句:“不过那时候夫人肯定怨恨我,有这么好的东西也该给夫人留着了。”

    “我才不要长生不老。”说急了,又开始咳嗽。曾献羽在一旁干瞪眼,锦弗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药汁进来:“小姐,吃药了。”

    “什么味儿?”浓重的药味直冲鼻翼,要是看着太医一大把年纪,说不定就把碗一摔,绝对不吃了。

    “良药苦口。”太医收拾起一脸老顽童的笑容,皱纹都变得严肃起来:“大小姐,吃了就好了。身子是自己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黄鹰抓住鹞子脚,扣了环儿的事儿,就别想了。”

    沈菱凤愣了一下,自己的心事这么容易被人猜到。曾献羽可以,这个白胡子太医也可以。是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叫他们知道自己有多难堪才是最好的?

    “这药里头加了什么,怎么粘滞得很?”沈菱凤吃药的本事也不是开玩笑的,里头加了她不知道的东西一定会问。

    太医无奈:“加了上等的阿胶,谁让大小姐血气两虚,党参黄芪都不能算作是补气。曾大人方才已经给皇上上折子,请旨皇上御赐御药房的上等白参。”

    “御药房有的,家中就有。”沈菱凤看了眼曾献羽,目光停留在锦弗身上:“带着太医去药库里,要什么就在里头挑。”

    第二卷相对第四章又病了

    “是。”锦弗答应着,带着太医往外边走。太医到了外头,朝着锦弗笑:“小姑娘,你们家药库里有什么,难道我不知道?凤丫头最是见不得别人说她家里没这个那个,跟她那个古怪老头的爹一个脾气。过去多久的事儿,还记着,何苦来?”

    “您知道这么清楚,干嘛不劝劝小姐?”锦弗始终为她的病担心:“小姐这些时候一直都不好,焦躁坏了。”

    “也不是大不了的病,只要解了心里的扣儿就好了。”太医笑笑:“我看也是差不离了,就冲方才跟曾献羽说话的口气,你想想从前她跟公子说话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味儿。到底是长大了,知道自己要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前面说的话,锦弗还觉得有道理,可是到了后头就觉得是太医跟她说笑了。要是小姐能跟曾献羽好好的,怎么想都不像是真的。

    “药库里还全是好东西,瞧瞧,这白参比宫里头出息多了。还有这么好的灵芝,茯苓。当真难得,真应该叫那些不懂药的人来看看,好东西还是有的。”白胡子老太医有点嘴碎,不过还真是有大本事的人,不多功夫就捡好了药:“行了,熬药够了。”

    “太医,您还没告诉我,我们小姐身子要紧不要紧呢!”锦弗被太医说了老大一通,自己要的结果却始终没听到。

    “不急不急,没什么大不了的。”太医笑眯眯地,真是急惊风遇到了慢郎中。

    赵敏把曾献羽拉到外面唧唧歪歪说了一盏茶的时间,好像是曾献羽问赵敏一些事情,说不准就跟那天的事情有关。沈菱凤故作不见,她也没什么要当做正经事来做的。赵敏满口胡诌的本事,已经领教了不少。

    “好些了?”看到她吃了半盏药,苦涩的味道肯定是在嘴里萦绕不去,要不怎么会吃了一枚乌梅又拈起一个送进嘴里:“这药很苦?”

    “刚才不是说良药苦口的?”沈菱凤也不像是大病一场的人,大概睡了七天以后,呕血都不算什么大事。

    “能这样说话,显见是好多了。”曾献羽在她对面坐下,看她意犹未尽要吃东西的架势,干脆把食盒递到手边:“礼部和光禄寺的帖子,不想去就不去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可是大事儿,怎么不去?”神智清明得很,才不会做叫人诟病的事情,若说刚知道信儿的时候,确实是心里难受也是觉得他居然让人来骗自己,让自己以为他还在守着一些事情,好像全都是自己的不是一样。

    谁都不知道水落石出这天来得这么快,仅仅只是穆云离开京城几天之后,就有了这道帖子出来,人算不如天算。

    “你若是去,自然是好的。”曾献羽目光停留在她脸上,脸色不好,却恢复了一些只属于她的神采,这是他最喜欢看的:“还当做是你不预备跟我一起去。”

    “大人这么说,原是我不懂规矩到了这般地步。”沈菱凤面前只有苦药,很有点心烦。只好把手放到他递过来的食盒里,翻检着她最喜欢的几样零食,蜜渍金桔看起来还不错。放进嘴里,不忘吮吸一下指尖的甜蜜。

    这个样子惹得曾献羽笑个不停:“真是个孩子,这么好吃?”

    “比起药,好吃多了。”绝对是拿天壤之别的两种东西,这也能比?

    “太医说你想吃什么都成,只要你愿意吃就行了。”曾献羽从心底希翼着,她能够多吃点,快一些好起来。宜王跟他的王妃,跟她没多大干系。他只要她好好的,别人好不好,都不要紧。

    轮到沈菱凤无话了,曾献羽反复的态度,真的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如果他要做什么,一定是在布局。只是她不愿去猜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如果曾献羽真想让她身败名裂的话,那就尽管来好了。一步步走到今天,是她沈菱凤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皇帝从太医那里知道沈菱凤先前生病后来呕血的事情,来龙去脉不说也知道唯一让人纳闷的是,曾献羽对这件事毫不追究。不知怎么一下想到曾献羽身边,那个跟沈菱凤截然不同的女人,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曾献羽并不出众,但他身边的女人却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好了?”背着手站了半晌,皇帝终于发话:“要用什么药?”

    “已经用过药了,曾夫人是血不归经。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就好了。”太医心中忖度着,怎么说话才有用。他是太医,多少年了从不敢介入大臣甚至是皇帝间的权力倾轧,但是有件事他也是清楚的。

    “嗯,好好诊脉开药。若是她家里没有,朕的御药房多的是。”

    “是,微臣遵旨。”太医等他无话,才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皇帝背着手,太医出去以后也没有改变一下站姿。宜王到底会不会回京,谁都不知道。至于宜王妃,到底是不是个幌子,除了宜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沈菱凤对这件事的态度,意料之中。

    她跟宜王,一切都过去了。若是没有过去的话,是不是自己跟皇后都应该让贤?或者,沈菱凤一直对自己桀骜不驯正是因为这个,他对她毫无办法,还可以说成是无可奈何。明知道如此,遇到她犯了脾气的时候,会起了要杀人的心。心中却始终清楚一点,绝不可能再前进一步,止于此是最后的底线。

    沈菱凤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不梳髻罩着一件厚厚的夹衣。“阿弥陀佛,小姐可算是好了。”澜惠跟锦弗两个,双手合什念佛不止。

    “好好的,念什么佛?”沈菱凤笑起来:“这可是从没有的事情,你们不是一直说不准不灵的?”

    “才不是呢,以后我们就吃长斋天天念佛,保佑小姐无病无灾。”锦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