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2请留步!第10部分阅读
慕英对视一眼,低头继续乖乖吃早饭。
等到大房的人到达寿禧堂,整个战场已然白热化,罗慕可钻在罗老太太怀里,一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而罗二太太和罗慕心,则跪在老太太脚边上。
唯一不同的是,罗老太爷今日也在,见她们人到了,登时露出一丁点儿难耐的笑容。
罗老太爷向来雷厉风行惯了,最烦躁这些婆婆妈妈,按照正常高门大户的逻辑,有损家族声誉的女儿给根绳子了事,再不济便称病送去尼姑庵。都怪罗家向来心善,讲究兄弟姐妹友恭,上战场要齐心协力对抗外敌。有家训在前,罗老太爷不忍取孙女儿的性命,行动束手束脚,这才弄得如此麻烦。
罗大太太好似看不见二房几人似的,一派从容地走到厅中,领着两个女儿给老太爷、老太太行礼,“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
罗老太太被二房闹得烦躁不堪,按照她和罗老太爷的意思,绝不准罗慕心去东宫,但碍不住大孙女以死相逼,好歹是条人命,祖宗的家训该摆在那儿呢。
“求老太爷,老太太答应,给孙女一条活路……若不能入东宫,孙女哪能再嫁出去?还不如死了的好。”罗慕心仿佛一晚上就开了窍,求老太太的话样样都瞄到重点。
和方家的婚事肯定是吹了,罗老太太无颜见娘家人,心中不乏愧疚,叹了一口气道:“你就好好儿嫁不行?唉,方四是个好孩子,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方家。”
其实罗老太太该感谢老天,没坑自己娘家人一把,殊不知之前,罗慕玉还曾暗想,罗老太太真有奉献精神,嫁罗大姑娘过去,人家方四少爷指不定就废了。
这年头,娶个拎不清的老婆误了前程,可有不少前车之鉴。
见老太太不高兴,罗慕可抬起头,忙替老太太抚了抚背,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祖母也是不愿意如此,大姐姐又不是被别的人家看重,如今是皇家,咱们家可开罪不起。”帮助自家亲姐入东宫,对她罗慕可也有好处,攀上未来皇帝,二房今后才有说话的分量。
罗慕可想到此,小小的脸颊上,露出若隐若现的两个小酒窝。
罗慕玉在旁看得冷笑连连,可不是呢,他们几人估计昨晚都已商量好,连说话都是承前启后的,敢情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团体作案。
罗二太太又往前一扑哭道:“我苦命的女儿哟!”脸上却没一丁点可怜样,眼泪水一滴都没有。
罗慕心有幸被太子看重收房,罗二太太眼皮子浅,背后不知道该多高兴呢。
二房人又是哭又是劝的,直将老太太弄得是一个头两个大,老太爷烦躁得要命,干脆撇过头去不理会,罗老太太实在受不了,又不能推开疼爱的孙女罗慕可,只好求助地看着罗大太太,“老大媳妇,你觉得如何?”毕竟如今是罗大太太当家,罗老太太就算将二房扔掉,也需要一个同盟。
罗二太太立即转过头来,红着眼睛看着罗大太太、罗慕玉和罗慕英。
罗大太太慢悠悠品了一口茶,顺手将茶盏放在桌上,抬眼看着罗二太太,道:“老爷的意思,让大姑娘自去东宫。”
“你……”罗二太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罗大太太,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罗慕心则是满脸激动之色,嘴唇微张,嘴角不自觉溢出喜色:“大伯母……”
饶是活了一把年纪的罗老太太也愣了一下,侧过头去,将信将疑地问道:“老大媳妇,你当真?”
罗大太太微微颔首,面色依旧轻轻冷冷,完全无视罗二太太投来的激动眼神,接着,她一字一句道:
“但,老爷交待了,大姑娘若是去了东宫,罗家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28做妾
最后的最后,还是罗老太爷一锤定音:完全按老大的意思去办,二房不得有任何的异议。
事已至此,二房再无反抗余地,不用多想,罗慕心还是决定去东宫,不管大房如何,她都要当太子后宫人。
罗慕可说上好几句不得违抗皇族,二房也没有别的法子,是无辜的,可惜这一次却不奏效,罗老太太烦躁得慌,压根就听不进去,嘴上不停地怪着罗二太太,没得教坏了自家孙女。
罗二太太大喊冤枉,又是哭又是磕头的,做祖父祖母的心肠都软,最后随便二房怎么样,但他们必须听大房的意见,这是最后的让步。
罗慕心虽然跪着,但挺直着上半身,一双眼睛抑不住的仇恨,直直地看着罗大太太,心道,大房终究阻不了她上进的道路,今日她的耻辱,来日将百般奉还!
等她拢住太子的心,成为人上之人的娘娘,所有姐妹都得对她磕头下跪,没有人再能约束得了她!
罗慕玉将对方的眼神一丁点没漏,全盘收入眼中,就罗慕心的能耐,哄哄男人就罢了,宫斗没有那么简单,她哪里能赢得了当今太子妃!
那可是联手太后,斗倒了当今皇后婆婆,生下嫡子,握稳了后宫权力的主儿!
“罗慕心的嫁妆,按以前定好的置办,”毕竟是罗府的大姑娘,罗老太太也不能让罗慕心净身出户,这个孙女她是不准备认下了,连大姑娘都懒得叫,罗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满脸老态,“老二媳妇不许你寻你嫂嫂添箱底,若是让我知道了,你自去家庙过日子罢。”
罗老太太看着罗二太太,心中后悔得要死,若是当年她没有带二儿子去好友家,怎么可能让罗二太太和二儿子勾搭上,最后罗二太太怀上罗慕心,罗老太太怎么做都晚了,只好将罗二太太这个不安分的娶回来。
罗家的媳妇不需要太聪明,家室也不需要太显赫,最重要的是安分守己,男人在前头拼命,后院就得消停,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同样是宝贵的经验。
最后,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大儿子,正要培育二儿子罗知时,最后,罗知时还是被罗二太太给侯坏了,幸好老大媳妇是个清醒的,不然,罗家就要毁在这一代手里。
罗老太太不知道的是,原书中,罗家还真被他们毁得一塌糊涂,罗大将军遇刺身亡后,罗二老爷没有想着继承好罗家,而是肖想着爵位,又拿着钱四处花天酒地,罗二太太更离谱,府里的银子被人坑去买空矿山,最后,倒将罗家败得个一干二净。
罗二太太被这话唬了一跳,知道罗老太太是动了真格儿,哪里还敢再说糊涂话。唯今之计,便是表面上唯唯诺诺地应了,私下里准备再去磨罗大太太,不就是问大房弄点该给他们的银子给女儿,不至于将她送进家庙。
罗二太太就差没赌咒发誓,忙举着右手道:“老太太放心,媳妇定不会麻烦嫂嫂。”
“只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婆子和你嫂嫂。”罗老太太心情抑郁,挥着手将众人给赶出去了。
罗慕玉、罗慕英和罗大太太回到自家,罗大太太疲惫地躺在榻上,让两个女儿坐在一边旁听。
罗慕英被气得脸颊发红,一边替罗大太太锤着腿,一边忿忿道:“母亲真让罗慕心丢脸?即便是不和东宫来往,她依然是罗家的女儿,代表罗家的脸面,真要给她个教训才好!”
罗大太太看着罗慕英,这个女儿虽然聪慧,却养成了男儿性子,留在后宅太可惜,但没有办法,罗慕英终究还是女人,罗大太太还是耐着性子,尽力去引导她:“大姑娘去了东宫,只是良媛罢了,上有太子妃,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罗慕玉怕自家二姐找罗慕心麻烦,也接口道:“姐姐是气她太嚣张,其实,姐姐何尝不是担心咱们家?就如同母亲所说,太子妃尚在,大姑娘当上良媛,再怎样也是个妾罢了,有她这个罗良媛,今后还有李侧妃、刘侧妃、王良仪,好好的正房太太不做,倒扎进女人堆里去了,况且没有家族作为后盾,今后大姐姐前程堪忧。”罗慕玉下一句不好说,若是在宫中犯下什么错,罗家都没办法解决,直接处死扔乱葬岗。
罗大姑娘仅仅是二房而已,对于太子来说,完全不够分量,若是大房的嫡出姑娘,没准儿还能捞个侧妃当当,太子妃若是没定,正妃之位也有一拼之力。
阖府上下,只有罗慕心最痴心妄想,以为是自己魅力无边才勾来太子的。
罗大太太看着罗慕玉,微微点了点头,似是同意她额说法。
罗慕英听得这话,忽地心情变好起来,罗慕心过得不好她就开心了,以前她可没少闹事刺激罗大太太,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将自己将坑了,不得不说,水平实在太高明,罗慕英露出一口白牙笑道:“这就叫釜底抽薪。”
罗大太太嗔怪似的看她一眼,心中愁绪万千,罗慕英讲话如此直白,太容易暴露自己,更加会得罪于他人,自己这个大女儿的性格,何时才能改好……若是如罗慕玉一般,她也就不用如此操心了。
方家人知道罗慕心要为太子良媛之后,气得方老太太亲自上门,罗老太太握着方老太太的手,面上羞愧万分,又要为孙女儿擦屁股,心情自是痛苦至极,最后好不容易才答应方家,让罗大将军提携方四,双方退回了定亲礼之后,这事儿才算完。
方四听闻罗慕心的事儿,心里不舒坦得很,本以为能娶回一个美人儿,却没想到美人儿是个有“大志向”的,自此以后,他下定决心再也不被美色所惑,让母亲选了一位门当户对,长相平凡却品德上佳的女子订了亲事,阴差阳错,逃过这一劫去。
罗慕心出门之日就在本月月底,因为是送进宫去,嫁娶事宜自有詹事府礼仪礼官准备,罗大太太乐得轻松,罗慕心不用再绣嫁妆,只需要打扮漂亮,耐心备嫁即可。
罗慕玉和罗慕英做为妹妹,自然要给罗慕心添妆,虽然不喜欢这位大姐姐,但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送的东西罗大太太已经准备好,直接带过去便成。
托盘上摆着一支镶东珠的金步摇,一支蓝色宝石的累丝花簪,连垫的部都不是红色的,罗慕心看着满屋子的蓝、黄、粉,别提心情有多糟糕了,没想到大房两姐妹又送这些,摆明了嘲笑她呢,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便要发作出来。
“今后我去了东宫,咱们姐妹见面的机会便少了,”罗慕心昂着下巴道,脸上没有半分不舍,“以后有了我,咱们家姐妹自然能沾些光彩,你们今后也会嫁的更好。”大有一副我发达后,你们都得靠着我的得意模样。
罗慕英如今一点都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不已,罗慕心太把自己当回事,罗慕英才不稀罕她,随随便便就刺了过去,“那妹妹便祝贺姐姐早日升为侧妃。”
罗慕心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侧妃之事,整张脸都黑了去,立即冲了过来,瞪着罗慕英喝道:“二妹,你什么意思!”她一直想不通,太子明明对她露出情意,怎么会不封她为侧妃,而是一个小小的良媛!
这个封级,如同一根刺般扎在她心上,让她痛苦不得。每日晚上失眠之时,她都不停告诉自己,她是穿越者,一定方法能够拢住太子的心,今后,太子妃之位一定是她的。
罗慕英抬头不客气瞪回去,勾着嘴唇冷笑,“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做妾而已。
罗慕玉见二人又要吵,忙过去拦住罗慕英。罗慕心这种人,你和她说道理没有用,得罪可她,她又会像只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叫,让人烦不胜烦,何必与她计较,没得浪费感情和精力,今后,自有苦给她吃。
“大姐姐理会错了,你能嫁出去,我们自是高兴的,”罗慕玉嘴上挂着淡笑,“二姐也是盼着大姐晋级,得以更高的封号罢了,大姐姐说,咱们这不是期盼大姐姐好么?”
罗慕心听着这话,气得嘴唇都开始打哆嗦,大房两姐妹真厉害,明里暗里嘲笑她,罗慕英是个刺头儿就算了,偏生罗慕玉的话挑不出半分错来,若闹事,她也占不到半分便宜过去,老太太更不会为她做主。
“大姐姐在和二姐姐、三姐姐说什么好玩的呢?”罗慕可不知何时候进来,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她手中捧着大红的盒子,显然是过来送东西给罗慕心。
罗慕心看见罗慕可过来,气已经消了大半,在前几天,罗慕可已经细细叮嘱过,不能与大房再起冲突,否则,老太太若是真生气,没准这入东宫之事就要黄。罗慕心就怕老太太不让她嫁,哪里还敢再和罗慕英对吵。
罗慕可递了一个眼神给罗慕芬和罗慕丽,罗慕丽忙拿着托盘,掀开红布,露出一双红色镶东珠的绣鞋,望着罗慕心道:“没什么可以送给大姐姐,都是妹妹的心意,&128557;希望大姐姐要不嫌弃。”
小一些的罗慕芬也过来,小脸满是讨好之色:“大姐姐,我也有。”然后拿着一方红色的帕子过来,塞到罗慕心的手上。
二房三个妹妹联手哄着,罗慕心这才脸色好些,众人你一言我一言,将罗慕心和罗慕英口角之事揭过,保持默契地没有传到老太太耳中。
老太太对罗慕心失望至极,这个时候再去惹老人家,罗慕心必定吃亏,罗慕英反正光棍惯了,有罗老太爷罩着,伤不了她分毫,二房这个关键时刻,不会自找吃亏。
不过几日,太子东宫便派来礼官迎亲,一顶粉色的轿子将罗慕心抬走,罗老太爷觉得丢死个人,不让轿子从罗府任何正门出去,最后,在罗二太太的苦求下,轿子从二房边的角门出去。
坐在轿中的罗慕心,今日着一身粉色的嫁衣,胸口一起一伏,可知被气得不轻,她听着外头热闹的吹吹打打之声,眼中满是恨意。
罗家,大房……待我罗慕心再次回来之时,定要让你们好看!
29帝心
&65279;&65279;&65279;&65279;&65279;&65279;&65279;&65279;&65279;&65279;&65279;罗慕心坐了许久的轿子,等到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她轻轻掀开帘子一角,发觉周围暗了下来,又侧耳倾听,发觉其他声音几乎没有,唯余急匆匆,却又稳稳的步伐之声。
来到这深宫之中,说不怕是假的,即便是多活过一辈子的罗慕心,心中也是惴惴。
如同煎熬一般,轿子终于停了下来,接她的不是她的相公,而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宫女,宫女动作标准地行礼,利落地上前扶住她:“见过罗良媛,奴婢是您的贴身宫婢小桃。”
罗慕心搭着她的手,慢慢悠悠出了轿子,四处望了一眼,抿嘴得意一笑,道,“那今后便劳烦你了。”
“还有公公们,通通有赏。”罗慕心塞给小桃一个红色的袋子,袋子沉沉的,里边装了不少的银子。
小桃掂量掂量银子,会心一笑,同周围附近的太监一起道:“多谢罗良媛。”
直到深夜,罗慕心都快睡过去,太子都还不曾来她房里,打发小桃出去听消息。
不过许久,小桃回来复命,却是一脸气愤的模样,罗慕心问及缘由,小桃道:“殿下方回宫,本想是到罗良媛您这儿来的,没想到袁良娣打发了人过去,说心口疼,让殿下过去瞧瞧她,便耽搁到现在。不是奴婢多嘴,那袁良娣也太不将罗良媛您放在眼里。”
罗慕心听了这话,嘴唇几乎要被咬破,泛出点点猩红之色,她使劲地喘了几口气,过了许久才道,“继续等,我要等殿下过来。”太子不可能这般无情无义,那日上元节的河边,他亲口说会娶自己。
一定被别的事情耽搁了!罗慕心固执地想道。
见罗慕心脸色大变,小桃恭敬地低下头,掩盖住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慢慢往后退下去,垂头道:“是。”
兴许是罗慕心运气好,太子在袁良娣处潇洒了一把,居然还记得今天纳了罗家二房嫡女为妾,本来他懒得过去,但想了一想,罗府的面子还要给,不然娶罗家嫡女回来干啥,于是,太子破天荒高抬贵脚,拖着疲累的身子过去。
罗慕心好不容易盼得太子过来,自然是早早地准备妥当。
太子一进门,便有一股香风铺面而来,抬眼看去,只见粉色珠帘之后,一名佳人身披薄衫倚在榻上,香肩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裙下露出笔直的双腿,恰当好处摆出诱人的姿势,圆而饱满的一小香足,如同多汁的粉嫩果实,诱人得很。
罗慕心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美人朦胧,媚眼如丝,有一股动人心魄的美。
太子是个男人,还是个正常的男人,宫里的妃子大多出自豪门大户,行事规规矩矩,顶多娇嗔发嗲一下,他哪里碰上过如此奔放妖娆的女人,一上来就和个妖精似的勾人,不上就不是男人。
太子妃收到小桃递过来的消息,已是半夜,知晓太子居然留宿罗慕心处,不由地蹙了蹙眉。
历来皇帝和太子都不得在妃嫔房中过夜,就如同民间讲规矩的百姓一样,是打主母脸的行为,而在皇室更加严重,若是被有心人知晓,不仅丢了身份和脸面,还会落人把柄。
不过,太子妃不打算遣人叫太子出来,罗慕心毕竟是罗家出来的,出于忌惮,她在罗家受重视程度还未搞清楚之前,她不能轻易出手。至于打探罗慕心底细的小事,就交给那群不幸失宠的妃嫔们来做。
想到此,太子妃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吩咐身边的女官,道:“给我重赏小桃。”
罗府。
罗家少了罗慕心,并没有让大房和二房改变什么,唯一不同的是,罗二太太和罗慕可的脸上,总是多了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就好似罗慕心明天就能当上太子妃似的。
罗二太太最近迷上烧香拜佛,成天往京城大小佛寺跑,这让罗慕玉不得不恶劣地想,估计她天天烧香,嘴里念的不是佛号,而是诅咒太子妃早死早超生之类的话罢。
罗大太太对此一哂,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大房不给罗慕心任何支持,拒绝于东宫来往,她就算长成个祸国妖姬,对东宫也毫无用处,被太子妃弄残是早晚的事儿。后宫的品级低下的妃子,只要不与家族串通干点啥事儿,自己兴风作浪,再怎么死也和罗家无关,和太子那才是大大的关联。罗慕心只是区区一个良媛罢了,不用大房出手都能将自己玩死,罗大太太并不担心。
不过,令罗大太太始料不及的,乃是东宫犯浑,居然拿罗慕心来攀交情,罗大将军弄了大半个月,方才摆脱罗家和太子勾搭上的嫌疑。
罗大将军简直悔死,罗老太爷只会打仗不管家族事,罗老太太又不忍孙女,还有那什么破家训,加上太子这人又重面子不能打脸,才弄得他们如此被动。
罗大太太也搞不懂,太子抽了太子妃一起抽,居然遣了宫人给罗家送礼,更离奇的是,永宁侯侯夫人携女儿总往罗府跑,弄得罗大太太没病也装病。
罗大将军将心一横,弄出一个简单而粗暴的方法,直接来一招自断臂膀,扬言罗慕心是被太子所救,太子将其纳入后宫,而此女早已与方家定亲,有违礼教,碍于罗家家训才未将其出族,但罗家坚决与此女断绝来往。丢人就丢人,总比掺和进太子和皇帝之间的好,罗大将军连姜姑娘一事都经历过,帝心比起脸面重得多了。
太子知晓罗家反将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气得直接甩罗慕心一巴掌,将人拍倒在地。罗慕心捂着通红的半张脸,哭得花容失色,道:“殿下若不喜欢我,何必娶我。”
气得太子直接愤然离去,第二日上朝之时,他对罗大将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差没过去揍人,当然他知道他压根打不过。
谁知道这时,景仁帝却高兴了,拿着不沾边的军务表扬罗大将军好几句,弄得其他臣子一头雾水,南边的海匪关罗大将军啥事儿啊?
最后,罗大将军终于放下了心,罗慕心之事好歹在景仁帝面前过了明路。
延伸出的不好影响是,罗家闺女们名声有碍,虽说是太子纳后宫妃嫔,但罗慕心身为女子依旧有罪,不过,京城谁家没几件这种糟心事儿,罗慕心赶着做妾已经很丢人了。罗大太太叹气连连,有这种不靠谱的姐妹,女儿终究是受了影响。
幸好,罗慕英还有三年缓冲余地,罗慕玉尚小。
今日罗慕玉下了闺学,被罗大太太吩咐不必去罗老太爷处,迎接下午上门拜访的贵客。
中午小憩了片刻,罗慕玉来到罗大太太院子,没想到客人已经提前到达,正坐在厅中和罗大太太喝闲茶。
罗大太太朝罗慕玉招手,向旁边一脸和善的妇人介绍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三丫头,来,玉儿,见过白太太。”
罗慕玉展颜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客气地行了一礼,道:“白太太好,给白太太请安。”
白家是京城书香门第世家,白老爷是家中独子,年轻时是榜眼出身,如今在京城翰林院任从五品侍讲学士,已是不惑之年。这个白老爷和罗家家风相同,只有白太太一位夫人,后院极为清净,白老爷和白夫人共有二子一女,两个儿子都是好学肯进之人,如今都已考入国子监读书。
白夫人笑眯眯的,出手便是一个玉镯子,塞进罗慕玉手中,点头笑着道:“都说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罗大太太,今儿我才知道,原是玉儿应了这句话。”
罗大太太看着罗慕玉,眼中满满都是慈爱,心中对这个女儿她满意极了,她笑得合不拢嘴,忙道:“哪里哪里,容丫头乖巧懂事,就没看见这么可心的丫头。”心中却在想着,谁都没有自己家玉儿可心可人意。
“玉妹妹好。”一名站在白夫人身边女子笑容满面地看着罗慕玉,她是白家嫡出大女儿白映容,如今十四岁年纪,几个月后即将及笈。
她和京城其他以瘦弱身材为美的闺秀不同,生得一张和气的圆脸,脸上挂着端庄大气的笑容,身材不胖也不瘦,看起来刚刚好,虽说没有惊人的美貌,至少看起来不令人生厌。
白映容听见罗大太太又夸她,羞得脸颊发红,忙推辞道:“罗大太太折煞我了,玉妹妹和英妹妹,都是顶顶好的。”
罗慕英比罗慕玉早到,先行见过了礼,令罗慕玉吃惊的是,罗慕英今日难得的好脾气,听了一堆客套话没有不耐烦,居然还应上一句:“哪有,容姐姐才貌双全,我得多向你请教才是。”
这下轮到罗慕玉吃惊了,罗慕英向来是个难搞定的,莫不成她被白映容灌了迷魂汤不成?不过,接下来几分钟后,罗慕玉终于明白,为什么罗慕英对她如此有好感。
不说别的,首先,这个白姑娘长相中上之姿,不似像杨雨柔般美到让人嫉妒,让人不自觉就放下心防;其次,她善解人意,说话恰当好处,谁要是被那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声音拂过,整个人都会舒坦几分,不自觉想要去亲近;再者,琴棋书画她样样都通,但又不出挑儿,人又知书达理,耐心细致,几乎什么错儿都挑不出来。
罗慕玉当真是服了罗大太太,这是从哪儿找来的极品姑娘,她在书里都未曾见过,敢情母亲自带x光眼镜。
白太太和罗大太太相谈甚欢,大有一副老友见面的热闹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分别多年的姐妹,罗慕玉、罗慕英和白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罗慕遥被叫过来见母亲,罗慕玉才算悟出罗大太太过年后频频出门的真实意图。
只是……阮灵韵好似也喜欢自家大哥,这该怎么办?
“母亲,我来了。”
罗慕遥今儿一身暗红紧衣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高八尺,身材高大威猛,肌肉矫健,仿佛饱含着无穷的力量,虽然他整个人皮肤偏黑,但五官立体,剑眉星目,是个典型的古代阳光大帅哥,连罗慕玉都在心想,这么好的人才,可惜是她老哥,真是白白便宜未来大嫂。
白太太见着罗慕遥,眼中冒出的光挡都挡不住,嘴里一直在夸“哥儿真好”,来来去去几句话都没变过,说得罗慕遥一脸的不好意思,往妹妹这边瞟来求助。
这一看,便看到了旁边的白映容,她看罗慕遥望了过来,下意识头一低,整个脸立即羞得绯红。
罗慕遥看她一眼,马上便转移到妹妹身上,对罗慕玉使了一个疑惑,又好似求助般的眼神。
罗慕玉“噗哧”一笑,朝着罗慕英使了一个眼神,然后又看向旁边垂着脑袋的白映容,使劲地挤了挤眼睛,又抖了抖眉毛,罗慕英瞬间懂了,转过头来,对自家大哥做了一个嘴型:大嫂。
被两个妹妹联手作弄,旁边又坐着一个母亲相中的姑娘,罗慕遥整个人如遭雷劈,愣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他连姑娘长啥样都没瞧见,便被罗大太太打发了出去。
罗慕遥身子笔挺地走出去,整个人都处于神游状态之中,心中无限震惊,话说,刚刚那位白姑娘,是他未来的媳妇儿?!
他居然要有媳妇了,真是不可思议!
罗慕玉看着罗慕遥同手同脚出去,笑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自家大哥太可爱,这位白姑娘当真是好福气。
罗慕英坐在一旁闷笑,整个厅里懂她的,唯有罗慕玉而已,两姐妹笑得是肚子抽筋,又不敢放声出来,好不容易罗大太太要和白太太谈关键点,打发她们三个出门去玩,两姐妹这才刑满释放。
“哈哈哈哈!”罗慕英终于得偿所愿,三步两步跑进小树丛里,右手撑在树上爆笑起来。
罗慕玉一边忍笑一边打趣她:“二姐你,你莫要笑成这样,嗨,真是让容姐姐见笑了!”
白映容是个玲珑人,虽不知她们在笑什么,但仿佛觉得和自己有些关系,并不曾有不满,也未追根究底盘问,而是一脸笑容地道:“哪里会笑话你们,英妹妹和玉妹妹天真烂漫,我羡慕还来不及的。”
罗慕玉知道罗大太太打发她们出来玩的原因,无非是多方面考察一下白映容而已,罗慕玉突发奇想,嘻嘻笑道:“容姐姐的父亲是文官,恐怕不知我们武家的模样,你若不介意,不妨与我们去校场看看,如何?”
30相亲
&65279;&65279;&65279;&65279;&65279;&65279;今日是沐休之日,罗慕遥、梁横和梁竖几人都在校场训练,如今初春时分格外冷清,但碍不住几人格斗兴致高涨,呼呼喝喝,打得是难舍难分。
梁竖眼睛尖,率先看见罗慕玉几人,遥遥地举枪打了声招呼:“英大姐,玉妹妹来了啊。”
其实,罗慕英比他还要小,奈何她女王气场太强大,梁竖直接喊姐了。
罗慕英没有觉得如何,反而还挺高兴,顺手从架子上拎了一把红缨枪,“嘿”了一声便朝人刺了过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梁竖冷不丁被来一下,立即反应过来跳走,甩着枪拼命嚎了几句,弹跳几次落下地来,蹲上一个马步,“唰”摆了起一个起枪的姿势,接着,她朝罗慕玉看过来,挑挑眉道,“竖哥哥是不是变威武多了!”
罗慕玉忍着笑,梁竖当真是个妙人。
上次他和齐格约好了比武对打,将齐格打得落花流水,当然,梁竖是个聪明的,手下知晓分寸,完全没往对方脸上招呼,招招都打人痛处,又羞耻又痛的,弄得齐格好几天没脸出门。
觉得没脸的不是输给了梁竖,而是输了之后,梁竖对他提出一个要求,必须要遵守承诺实现。梁竖一不求财,二不求权,要求齐格再次见到罗慕玉之时,必须说上三句“好姐姐我错了”,但是,为了女子名声考虑,此事私下进行即可,不用摆到明面上来。
虽说此事大伙儿不知道,但齐格未必觉得爽快,心中窝囊至极,梁竖好狠的心,居然让他去和一个女人委曲求全!这事儿又不得发作出来,气得在荣亲王妃面前说自己要投身行伍,学武前往边关打仗,吓得荣王妃一病不起,一度以为自己金玉堆里养大的幺子被野鬼附身。
不过,最后齐格还是学成了武,荣王妃太疼爱他,经不起儿子闹腾,像模像样地给儿子请上两个武师傅,还苦口婆心地交待一定不能伤到孩子。
若是练武没有磕磕碰碰,其出来的水平也不高,就连罗慕玉偶尔都要被碰或是摔几下,齐格若是以如今的水平和训练,想超过梁竖的话,这辈子基本上没有可能。
其实,罗慕玉不知道的是,自家大哥罗慕遥还寻过齐格的麻烦,将人拎到墙角好好地“教育”了一番,直将这位王爷之子弄得心惊肉跳,至少明面上不敢对罗家如何。主要表现在罗慕勇最近没人教训,越来越顽皮,直线导致其学习成绩的下滑。
齐格被人训斥得面红耳热,觉得这事儿太丢份,不敢和荣亲王说起,其实荣亲王什么事儿都知道,平时有荣王妃哭闹,荣亲王每次打齐格都不过瘾,他还巴不得罗家小子多教训几次自家儿子,还故意将齐格的行踪透露给罗家派来打探之人。
谁知道,这次罗家派来是罗慕英的手下,罗慕英不比罗慕遥有分寸,将齐格连带下人一齐套麻袋打一顿,打完之后,罗慕英顺手往草丛一扔,拍拍屁股走人。连齐格都不知怎么回事,鼻青脸肿地跑回去,直接将荣王妃又吓病躺倒,闹得荣亲王终日烦闷得慌,再也不敢私下透露儿子的消息给罗家的任何探子。
罗慕英一进入校场,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成为一名满身活力的女将,她和梁竖过上几招,又与隔壁几名亲兵打一架,完全将母亲交待陪客人的吩咐置之脑后。
不过,罗慕玉不打算为罗慕英说好话,若是白映容真的成为她的大嫂,小姑的真实个性必须要适应,罗慕英至少还有三年闺中时间,若是嫂嫂连小姑练武都受不了,那更别说其他的了。
况且,作为罗家媳妇,必须身体和心理素质过硬,罗大太太输在身子骨不好,一激动便容易犯旧疾,曾经罗大将军出征之后,罗大太太一直没睡好觉,怀罗慕玉之时身子虚弱,最后自己落下病根不说,还连累罗慕玉变成痴呆,直到八岁外来人口入住,整个人方才得以觉醒。
白映容一看就是个身体好的,罗大太太完全是按照军嫂的标准而来,至于心理素质什么的,还有待她们几人一同考证。
果然,白映容没有令人失望,她目不斜视,没有盯着罗慕遥看,而是注意在罗慕英的身上,啧啧赞道:“英妹妹当果真是女中豪杰,令我敬佩不已。”无论罗慕英如何粗糙,一个女人能吃苦练功,总是一件不容易之事。
罗慕玉心中好笑,罗慕英好武好战的名声已经不胫而走,连阮太后都知道了,让白映容亲眼见着,也不怕她会随便出去乱说。
罗慕遥远远地便瞅见白映容,虽然没看清楚脸,但还是难掩心情激动,那可是未来的媳妇儿啊,不激动就不是男人!
因此,他整个人好似火烧着了般,害羞到不行。
因为分心的缘故,罗慕遥手上的章法被弄乱,一招露出好几个漏洞,就在这一瞬,便被梁横劈来的刀几下挑破,惊得他大叫不好,若是玩真的只怕要丢了命。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他忙收敛了心神,再也不敢想娶媳妇之类的事儿,重捥枪花,一心一意和梁横、还有三名亲兵切磋起来。
只见罗慕遥瞬间又占上风,罗慕玉在旁自豪地说道:“大哥当真是武学奇才,一人对上四人也能赢。”
白映容面上一红,依旧不敢看向男子那边,“罗大哥未来是大将军,自然武功超然。”
“容姐姐也是如此认为?”罗慕玉笑着回过头去,将白映容的羞涩尽收眼底,冷不丁开腔道,“但是,将军要上战场,要拿命来搏军功。”
没想到罗慕玉突然说出这话,白映容身子一震,面部表情变得僵硬,连笑容都忘记收回去,直接凝固在脸上,眼中神色莫名。
罗慕玉不愿意打扰她,仅仅只是看过一眼,便回过头去,装作看比武场上的比斗。白映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罗慕玉是没有办法,出生在武将家族,就得扛住生活所带来的一切压力,而白映容不一样,不嫁给罗慕遥,还能选择其他安全系数高的人家。
不是罗慕玉说笑,若是今后当真打起仗来,若是罗慕英前去从军,她定然要过去为姐姐尽力,父亲和哥哥的生死虽然没有把握在她手里,但至少她能出谋划策,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她完全做不到。大齐也有少量女兵,相传,是罗家祖上的那位天才女将留下来的传统,是故有能力和愿意去的女兵,朝廷不会阻拦,只是如今尚且没人罢了。
就如同梁家一般,当年征战之时,梁夫人举家一直住在边境之城,做一些简单的后方工作,若是梁副官死了,她还放言不愿独活,就连梁横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