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色当前,娘子好能第14部分阅读
其一生为之奋斗,为之努力,你不用相信,只要看着就好。
“我现在不能,但是给我时间,以后你的身边将只有我一个男人。”
她凝视着他,淡淡一笑,“好。”
他说给他时间,她说穷其一生,但是她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他却从不了解。
夜真的深了,她目视着他的背影消失,正准备回去,深处却突然传来一声,“别信他,太子并非深情之人。”
藏青色官服的叶长衫面容冷峻,妩音瞥了一眼,冷笑道:“果然是什么样的人便会将别人看做什么样,当初你是如此欺骗的我,如今看别人也是如此。”
“他是太子,不会为你做什么。”
“你可以?”妩音反问,嘲讽般的笑了笑离开,留他一人在悔恨和痛苦中挣扎而不得解脱。
见李存实在是坐在屋顶太久,周笑这才不得不禀告了七皇子,七皇子匆匆而来,怒道:“泼妇,你给我滚下来!”
周笑翻了翻白眼,又来了,好话好好说不成啊,他家殿下真欠抽。
李存也白了他一眼,“殿下你知道泼妇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泼辣者为泼,嫁人者为妇,请问我嫁人了吗?我就算泼,也是泼女,不是泼妇,所以请你以后分清楚各种名词的用法,别污了我的名节。”
名节?七皇子嘴角抽搐,一个整天嘴里爬墙,情夫的女子还扬言要名节,肚子里装着货,还要名节?
他纵身一跃,跳上屋顶,拉着李存的手臂,想拉她下去,却瞥见她眼眶红红,帅气的眉毛一挑,“谁惹你哭了?”
李存指着黑暗,迎着风说道:“是这一片的黑色,和这嗖嗖的冷漠,七殿下一向傲气,能否变一个良辰美景出来?”
他凝视着她的双眸,良久,解下长袍,落在她的身上,眉毛高挑,朗朗笑道:“想看还不容易,小意思而已,爷给你变一个就是。”
李存哼哼,表示不信,他自顾自的跳下去,拉着周笑离开。
须臾,她的眼前,红色孔明灯徐徐上天,一盏,两盏,无数盏,弥漫整个天空,映透整片夜空,红光满天。
而她的远方,同样红色的焰火闪耀,一个接着一个,围成一个圈,当所有的孔明灯都上了天,一个巨大足有几米红色布匹缝制而成的热气球也在她眼前升起,七皇子站在下方篮子一样的东西内,对着她伸出手,“上来。”
周笑在下面拉着绳子,呜呜的叫着,仿佛在说:快点,殿下,我撑不住了。
李存伸出手,跳上去,周笑手一放,二人撑着红色巨大号孔明灯缓缓飞向远方,飞向夜空,每一个孔明灯如星星一般闪耀,带着希望的美好祝福。
七皇子得意的笑道:“这个可算是良辰美景?”
本想夸赞几句,瞥见他夸耀的表情,李存煞风景的说道:“浪费。”
“不喜欢?”七皇子眯眼,大有敢说一句不喜欢立刻将你从天上扔下去的气势,李存嘿嘿一笑,“谢了,非常喜欢。”
他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问道:“客气的话不必说,以后要是不高兴了别趴在屋顶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成了。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条件交换,一人一个问题。”
七皇子横了她一样,“还真是不吃亏啊。行了,爷答应,说吧。”
李存看着北边,淡淡说道:“我一个朋友,一个很重要,很关心我的朋友,刚才我才知道她曾经做过奴隶,x奴,还有现在仍旧不能解脱。我心疼她,担心她,却不知道如何帮她,过去的路她无从选择,我无力参与,如今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我不能强迫她改变。”
“一直以为人间是随心所欲,开怀畅聊的乐土,如今方知,在交际圈子以外,我们所不了解的地方,不了解的人那里,忍受着如此深的折磨。可是,最令我心疼而放不下的是,她曾经还说过无悔无怨,这条路连我都无法接受,她却无怨。”
“我很想问一句,无怨是否是恨的太深。”李存说罢,眼神谢了他的安慰,不让他多说,只是问道:“说完了我,说你吧,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那么想杀了我,后来为了孩子居然又要照顾我?”
“丑女人,你总算不笨,还知道爷想你死。”七皇子痞气十足的笑道:“爷就是喜欢孩子。”
“难道你以前有过一个孩子后来死了,或者出事了?”
七皇子食指戳着李存的太阳|岤,“笨蛋白痴女人,爷像那种笨得连妻子儿女都保护不了的男人吗?”
“好好说话。”李存拨开他的手,“那是为什么?”
“是姑姑。”
啊?长公主?
“姑姑以前有过一个孩子,因为驸马被牵扯进谋逆案,父皇命人将姑姑腹中胎儿活活打掉。”他说的很淡,眼中的伤痛却是深刻,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叹息道:“那是个男胎,驸马四代单传,姑姑本想保住最后的一根血脉,终究还是落了个心伤身残,那之后姑姑便再不能怀胎。”
歇斯底里,痛不欲生,这些词在那时的姑姑身上根本不足万分之一,失去孩子的母亲有多痛,那一刻他才知道。
额~心头小小的罪恶感波涛渐起,李存低头,不敢看他,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七皇子淡淡说道:“我想仗剑行江湖,做一回真正的侠客,领略天南地比,风景无限,所以一直不愿成亲,便是不想为家庭所累。不过宫中太妃可能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如果有个儿子,或许我能更糟离开皇家。”
好吧,罪恶感又没了,利用她,混蛋!
“现在么?突然发觉有你这么个小妻子也不错。”
妻子?李存脑袋打结,反应不过来的看着他。
“我们结婚吧。”
“我没有怀孕!”
同时的两声,一个惊天,一个雷火,突然风停了,世界静止了,两个人再次大声怒号:“你说什么!”
------题外话------
想解释的,发现语言苍白,只能叹一句深圳真是好天气!太他娘的扯淡了!
57一个明白,两个巴掌
“你没有怀孕?”
“你要和我结婚?”
又是同时对着对方扯着脖子声嘶力竭的嘶吼,两个人如同斗鸡一般死死的瞪着对方,大有你敢再说一句试试的架势。
两人互瞪许久,谁也不让谁,僵持间,七皇子突然哈哈一笑,右手一揽将李存揽入怀中,“爷差点被你骗了,不管你乐意不乐意,用什么谎言爷说娶你,就一定要娶你,你赖不掉的。”
“我没怀孕。”李存坚定的表达立场,“我假装怀孕就是为了骗钱。”
七皇子笑着在她嘴上轻啄了一笑,“既然要骗钱,嫁给我做七皇子妃,我的钱还不任由你花,为何现在又突然坦白?女人,你可别告诉我你是突然忏愧,良心发现了,这种鬼话爷一个字也不会信。”
他不信?可是她说的是真话啊?她真的是缺银子真的是想要钱才说谎骗人,现在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内疚,又非常不想被牵扯进某些乱七八糟不好控制的关系中才会坦白,可是为什么不信?
李存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的可信度就这么低?”
七皇子再次哈哈大笑,将她搂得更紧,“不用废话了,明儿个我就禀告六哥,太妃娶你为妃。有六哥在,父皇不会说什么,至于太妃么?”七皇子食指纤纤抬起李存的俏脸,“你会很好的应对的,对不对?”
“不对!”李存一巴掌打开他的手,左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姐我不答应。”
可是有些事情由不得李存不答应,于是第二天清晨,她还没睡醒便被某人一脚踹进了后宫,参见德隆太妃。
当然胆小如鼠的某人在上马车前死抱着一个婢女的大腿不撒手,于是乎抢到了一个婢女作为壮胆神器。
静穆的宫殿,清雅淡然,弥漫着阵阵香火气息,从外面大堂似乎是瞥见里面设有的佛堂,德隆太妃坐在高堂之上,一左一右的分别是华昭仪和镇国公之女花娇。
李存低着头,小步小步的走进去,跪拜在地,半晌,德隆太妃只是手拿着佛珠默念,仿佛并没有看见有人进来,也没有人跪着,华昭仪与花娇低眉顺目脊背挺直静坐,连发丝都毫不动弹。
李存跪得双膝发麻,眼角偷瞥那个老太太,心里一个劲的腹诽,再怎么念佛有个屁用,心肠这么歹毒。
半柱香过去,德隆太妃这才慢慢睁开眼,放下手中的佛珠,淡淡说道:“抬起头来。”
李存爽快的将头抬得高高的,谁料就那么一瞥,德隆太妃吓的身子往后倒,手中佛珠断裂,手抬起,长袖遮住双眼,“好大一个妖孽。”
第一次,李存很想认真审视一下自己的化妆术是不是应该再深造一下,将一个老人家吓成这样是不是真的有点夸张了?
“太妃娘娘。”花娇娇声唤道:“是七殿下要娶的女子啊,不是妖孽,您看错了。”
太妃这才移开一丢丢的长袖,再看了李存一眼,连忙又将整张俩遮住,“胡说,这分明是个丑陋的妖孽,我家七儿如何能看上她?”
“既然是妖孽,不如拖出去打死罢了,免得辱了太妃娘娘的眼。”华昭仪冷笑道。
“既然如此,拖下去……”
“太妃娘娘。”李存突然说道:“民女知娘娘素来敬畏佛祖,今日乃准提菩萨圣诞特特寻了些萨阁罗婆香,此香虽普通却为民女三日三夜亲手调配所制,只是民女一番心意。”
一个杀字卡在喉间,德隆太妃微怔,醒悟时横了华昭仪一眼,默念罪过罪过,差点在菩萨诞辰犯了杀戒。
李存这才感叹幸亏自己早作准备,事先打探了这德隆太妃的喜好,从七皇子府偷了些香料,否则话还没到三句,命就已经没了。
一般吃斋念佛之人,要么是心中有愧苦于无法解脱所以寄诸佛珠虚幻,要么是心存仁慈,内心平静安详之人,德隆太妃是那种人,她暂时不知,却明白,信佛之人,自然是敬畏神灵而不敢在神灵诞辰妄造杀孽的,这忌讳是颇为深刻的。
李存笑了笑,再接再厉,“佛家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色空空百年之后皆化作青烟袅袅随风而逝,虽然相貌天生,但民女自知相貌丑陋不敢有污君目,太妃娘娘仁慈宽厚饶恕民女惊扰之罪,民女感激涕零。”
是啊,佛家也常劝人抛弃皮相平等看待众人,枉她研习佛经这么多年,却忘了佛珠教诲,罪过罪过,想到这,她心一软,说道:“起来吧。”
缓缓站起来,膝盖却是疼痛难忍,险些又倒下去,李存只好暗自运功舒缓,这时,花娇从一旁的宫女那里接过茶水,替德隆太妃换上新茶,太妃笑道:“丫头,你可得好好学学。”
花娇怯怯的说道:“花娇愚钝,自然是不敢与姐姐相比,只能知道相由心生这些俗语,哪能明白那么高深的佛学真谛。”
华昭仪眼帘微抬,笑看了花娇一眼,不做声。
简单的一句,再思索起自己疼爱的侄女进七皇子府才一日便被人陷害,连丫鬟都赔进去了,德隆太妃看李存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鄙夷,“你想嫁进皇家?”
“民女出身卑微,乃山中猎户之女,本实实不敢有高攀之心……”
听到这,德隆太妃连连点头,这丫头还算识趣。
“……不过情根深种实难抗拒,相信娘娘也曾从布商之女,士农工商之末而得侍奉在先皇身侧,定能明白此间情之可贵。”
刚入咽喉的一口茶水卡在喉咙,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德隆太妃脸色发青,却半点发作不得,那丫头不紧不慢的说话,却句句顶着她的死|岤,当真可恶至极!
“太妃娘娘身份高贵,与先皇是情比金坚,岂是你可以比拟的?”华昭仪笑道,语言不尽不实,也不知是否真心在为太妃娘娘说话。
“自然,民女低贱岂敢与太妃娘娘相比?太妃娘娘与先皇情深似海,堪比梁祝,民女不过一片真心,不敢与生死相许作比。”
李存一句话又是一个炮仗,气的太妃娘娘几乎七窍生烟,好个伶牙俐齿,这分明实在骂她虚情假意,要是真情比金坚,怎么不去殉葬!
华昭仪见太妃气急却发作不了,硬憋得自己难受,笑得更欢了,而花娇只是低头,余光在李存身上打量,若有所思。
这之后,你来我往,太妃一句,李存半句,硬是把她气的半死,几乎昏厥过去,她这才挥手让李存下去,免得自己被活活气死。
出宫时,路过婕妤宫不远处的花园,妩音正置身花海之中,万种繁华却掩不尽她一身倾城。
她抬头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丑女莫小洁,问道:“你就是近几日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个丑女?”
李存未及回答,妩音身后的宫女杏眸恼怒,指着李存身后的宫女骂道:“哪家不懂事的丫头,见到婕妤竟然不跪?”
妩音淡看了一眼,将手中娇话扔在地上,转身吩咐道:“待会宫中好好教导。”
“是,婕妤。”宫女没有看李存一眼,径直拉着那丫头离开,一脸的傲慢不可一世。
从后而来的花娇看着李存,将她扶起来,“姐姐,皇宫就是这样的,得罪了人谁也保不住,我也害怕,你若怕跟我一样躲起来可好?”
李存拍了拍身上的灰,笑道:“花娇还会害怕?”
花娇被李存坦荡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怯,低下头,“我不明白姐姐说什么。”
“既然你喜欢的男人明白告诉你他不喜欢你,也永远不会娶你,这么坚持的理由,我今天真的很想问一问,真的是因为爱?”李存见她低头不语,直来直往的说道:“你不必怀疑我什么,我就是好奇,所以一直都很想问一问你。”
“那么姐姐一定要嫁给七殿下的理由是什么?只是因为孩子么?”褪去怯懦,花娇的目光沉稳而敏锐。
“直接给你说吧,七殿下知道我没怀孕,也根本没打算真的娶我,我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赶走他所有烦恼的借口,一个当初赶走你,如今应对太妃的借口,否则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今日竟然明目张胆的给太妃难堪?”
花娇微愣片刻,然后所有的震惊化作苦涩凝聚在唇边,“原来如此。”
一瞬间,原本明艳的女子就如同只开一夜的昙花在黎明中骤然凋零,只余下挣扎,“即便如此,七殿下总有一日会娶妻,我会等,等到我可以嫁给他的那一日。”
“你就这么爱他?”
“从我一出生起就被教育要嫁进皇家,他是皇家之中我唯一想嫁的人。”
“对不起,我不明白。”李存直接的表达自己的疑惑,“你的意思如果倒过来理解是不是意味着皇家之外可能还有你想嫁,也想娶你的人?”
她如此直接的问,目光清澈如水,是这一生见过最干净的一双眼睛,一双她从未在家族皇宫中见过的明亮双眸,或许就是因为那双眼睛太干净,干净的她可以从里面清清楚楚看透自己的灵魂,所以那一刻,她面前的人坦诚,她也就坦诚了。
“皇家之外与皇家之内,是两个世界,天地之隔,仙凡之界,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了。不过现在我要去要回我的丫头了,告辞。”她说罢,转身朝婕妤宫走去,心中百感交集,却只化作一句未说出口:那么,你的自我呢?
婕妤宫中,妩音屏退所有的宫人,对着一只跟随在李存身后的丫鬟直直的跪了下去,双膝落地,两泪纵横,“母亲。”
那丫鬟也是泪眼婆娑,弯身颤抖将妩音抱在怀中,“莎莲娜。”
两人依偎在一起嘤嘤哭了一阵,这才相互扶持说起话来,时间有限,妩音三言两语撇开过往磨难,将自己如何逃走如何遇到公子如何进宫简要概而述之,明恩听后脸色越发深沉,握着妩音的手隐隐颤抖,“孩子听母亲的,修罗族人不能被恨所驱使,更不能为了恨献身于仇人,让我们逃出去吧,逃走之后重新建立自己的家园。”
妩音跪下,抹去泪水,眸中盈盈却只余坚定,“母亲,莎莲娜是修罗族人,一生不会忘记先祖训诫,女儿求的绝非为恨,母亲,您相信我,这世间只有公子可以将我们修罗一族从奴隶的耻辱中解救出来,也只有公子能带给修罗一族永久的和平与安宁,带给其他无数与修罗一族同样的人们幸福与平安。而这条路我必须陪公子走下去,万载骂名也必须肩负在身。”
“不!我们修罗一族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应当自己拯救自己。”明恩坚持。
“母亲。”妩音跪下磕头,“女儿求您成全,也求您助公子一臂之力,将国庙献给公子。”
啪!妩音脸颊五个手指印鲜明,明恩怒其不争的骂道:“国庙乃我修罗世代守护神庙,如今你居然要交给非我族类?你真是枉为圣女!”
屋外,李存走近巡逻中的叶长衫,叶长衫此时正在婕妤宫止步不前。
“我记得妩音说过当初你背叛了她,如今却又效忠于她为何?”突然而来的声音,突然而来的问题,叶长衫本能的拔剑,长剑出鞘一半,婕妤宫门开了,明恩依旧扮作婢女的模样低头走到李存身边,李存用只有叶长衫和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现在你当知,妩音信任我。”
有太多的问题她想问,她不懂,却不能用李存的身份问,那么一个虚拟的身份是最好的,尤其这个身份马上就会彻底的消失。
叶长衫看着妩音,她目光注视着那个婢女,似有千般难舍,万般不愿,他长叹一声,回答道:“家姐病重,需要药费,我只能卖了她。”
心微微一颤,李存抓住身后急于上前的明恩,“那么你爱她吗?”
“时至今日,每一次看着她如此令人心疼的模样,我都会感同身受的痛,可是,当亲情和爱情面对两难,我无能为力,只能选择一样。”
“好,我明白了。”李存的回答,淡到极致,无悲无喜无怒无怨,更没有一丝的动容,甚至带着硬度,宛若岩石的硬度,她走在前面,走的越远,那样子却在日光中越来越清晰。
宫门刚出,还未上马车,明恩抬手给了李存一个措不及防的响亮耳光,“这是打你利用我女儿,更是打你竟敢觊觎我修罗国庙!”
七皇子站在远处,眼见她受辱,眸子微痛,大步上前。
58砍了一半的树
马车内七皇子眉毛飞起,手指又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木桌,目光落在李存身上半日,分寸不移。
李存大大咧咧的的吃苹果,“你眉毛这么飞着不累么?”
“正常人这个时候会问爷在想什么。”
“要吃苹果吗?”李存将啃得只剩骨头的苹果伸手递到他面前,七皇子折扇轻轻敲在李存手腕上,“爷比较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你不喜欢吃苹果?”
“混进七皇子府,带人入宫究竟有什么目的?”
“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苹果。”
七皇子折扇挥舞得巧妙,笑道:“你不说也没关系,皇宫中总共能见的人就那么几个,爷会查出来的。”
“这里的苹果没有山野田间自己摘的好吃。”
周笑坐在马车前面,一脸的黑线,现在在搞什么,鸡同鸭讲,还是对牛弹琴?
算了,他家殿下和未来夫人的妖孽程度他表示无法理解,周笑摸了两把汗水,彻底忽略马车中的持续对话。
明恩感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派回街道十数回,五皇子侧卧窗前一笑,起身理了理长袍,缓步走到她面前,“可是夫人?”
明恩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五皇子温和笑道:“夫人切莫惊慌,若是在下要揭穿夫人的身份,又何必等到现在。二楼雅间备好了热茶,夫人可否一叙。”
“不必。”
“不过一叙,或许能解夫人心中疑惑。”宫门口的一巴掌,想看不见还真难,五皇子面色柔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心魔已种,得知因果方能解救。”
明恩犹豫再三,终于踏进小楼,进入二楼,桌上摆放着边塞进贡的各种合时气的水果,她静静坐下,五皇子轻轻的提起紫砂壶替她倒上一杯苦茶,笑道:“这茶的味道虽比不上莎莲娜所调,却极为相似。”
明恩饮了一口,苦如肝肠。
“所谓何人调何茶,这烹茶之人的心只怕比之更苦。”五皇子淡淡说道:“作为子女,有些话不忍父母知晓伤心,只能旁人代说。”
“五殿下想说什么?”
五皇子微微颔首,再次品了品那苦涩的茶,微蹙眉头,“夫人可知修罗国亡之后,莎莲娜是如何活下来的?夫人自身也为奴隶难道不曾想过?”
“夫人自身因为得到凌威将军青睐,忍辱负重之下也只需委屈于一人而已,却总不至于忘记战场之上其他奴隶是怎么活下来的吧?”
宛如雷劈,她的身子突然全身冰凉,继而仇恨和愤怒的火焰几乎将她的理智淹没。
五皇子眼睑微抬看了她一眼,将查到的有关妩音的一切放到明恩眼前,白纸黑字中的一句一句不断凌迟着她的心,她的女儿,她捧在手心呵护的女儿,竟然遭受了这样的痛苦,这样的不堪,她作为母亲竟然不能保护自己的女儿。
“有些事即便过去十年百年,即便脱胎换骨,身上再无一丝伤害,烙在灵魂的伤却无论如何也消磨不掉,撕开那样的伤疤太过残忍。”
是啊,如果是她遭受了那样灭绝人性的对待,日日被蹂躏欺辱,即便活下来也绝不愿意在这样残忍的记忆下还要强迫自己去以色侍君。
五皇子见她眉目间隐隐含着悲痛与自责,继续说道:“情根深种,再难自已,或许是世间最大的心魔,只是若然用这世间最珍贵的情之一字为厉器,小人尔尔。”
明恩低头,妩音坚持的样子一再浮现脑海,她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要将世世代代染血守护的国庙献出,可是那个男人居然逼她这样的女儿去做天下间最污浊的事情,那样的人怎么配?
突然间酒楼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是官府正在搜查通缉犯。
五皇子听闻声响只笑了句,“看来今日不能再多说”便罢了。“
而屋外,长风与言歌相对而立,长风一直跟随在明恩身边暗中保护,可是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任由明恩跟着五皇子的走,这才急急禀告言歌,言歌引来刑部侍卫意图阻止二人的对话,只是,言歌从另一间屋中透过窗户看向在五皇子护送中走出来的明恩时,不由叹道:”或许我们迟了。“
待侍卫被呵斥而去,太子优雅走出,”你认为是谁?“
”前日音婕妤寝宫被封,七弟与人大闹,如今明恩出现,七弟带人入宫,是谁,已经不言自明。“
七弟么?太子目光悠远飘向那京郊远山,那里半山之上茅屋中的某人倒是天下间最难以摸透的人,七弟之后若还有人,自然也不做他想。
明恩回到世子府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每个人的神情冷了那么几分,仲文与言歌对视一眼,仲文问道:”若是五皇子与夫人说了些什么,或者我们与夫人之间有所误会,仲某尽可解释。“
明恩静静的掏出那一叠沉重的过去,言歌接过,递给仲文,她语气森寒的问道:”这上面所说可为真?“
”妩音是公子从雪中带回,过去是何身份发生过什么世子从未让人打听过。“仲文说道:”我们也是近日自世子救回夫人方知妩音身份。“
”那么我要见他。“
言歌说道:”公子如今尚有事再办,不在府中。“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明恩笑道:”这么巧?“
”不巧。“屋外传来李存的声音,她大步走进屋内,”事情正好已经办完了,夫人若是有话尽管问李存,李存所言绝无半分欺瞒。“
言歌将那一叠记忆恭敬的递给李存,李存看了看,说道:”是真的。“
明恩一步一步走到李存面前,素手抬高,正要落下,却被一旁的长风眼急抓住,他冷眸直视明恩,白天公子已经平白挨了一巴掌,晚上她竟然还敢动手?
”长风,手放下。“李存命令后,说道:”敢问夫人,这资料中所记所录可为李存造成?“
明恩不语。
”再敢问夫人,百年前修罗国力强盛,秘术之法更是震慑中原,为何百年之后却衰弱到任人鱼肉的地步?这难道不是在位者耽于享乐,居安忘危的结果吗?“
”夫人身为一国之后,上不能与夫君护住一国之安,下不能保护子女周全,时至今日看不清局势,不管后果,在宫门口喧哗吵闹暴露身份陷妩音身份于危境,难道数十年的苦难,夫人学会的仍旧只有动手二字吗?“
说真的,她非常生气,她不气她当众给她一巴掌,她能体会身为母亲的心,可是为什么她生气发怒之时就不能忍忍,不能忍到妩音不会被牵连的时候?关起门来随便她如何发火,难道就非得在宫门口刚出婕妤宫的时候?
”你利用我女儿,觊觎国庙,如今还敢教训我?“明恩恼怒。
”夫人,国庙不是神,纵然有财宝无数,在这个世界抵不过思想锐利,抵不过百万雄兵,更抵不过人心所向。“李存说道:”国庙的财富百年积累,即使再多,终有耗尽的一日,然而思想锐利可改天换日建法制文明,百万雄兵可踏破强权窗百年盛世,人心所向可颠覆山河建流芳万年,夫人,若我当真觊觎,也只会觊觎真正能助我南楚天下的东西,不会是你口中我南楚最不缺的金银财宝。“
我南楚?长风言歌愕然,骤然抬头目光紧紧跟随李存,若是没有听错,刚才公子说的是,我南楚?
”你真的没有欺骗莎莲娜交出国庙?“
”夫人,南楚水陆交通完善,土壤肥沃,商业发达,七国之中财富最甚,大周也好,七国也罢最不需要的国庙的便是南楚。“
”那么你敢说你没有利用莎莲娜,没有强迫她曲意承欢,色诱君皇?“
她可以反驳所有的事,她相信李存不会想要国庙,相信李存没有强迫妩音,可是利用二字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吗?
她无言以对,明恩却似抓住了她的痛处,冷笑着离开。
夜深,星月沉入黑暗,李存手提着斧子一下又一下的用力的往门口的那颗歪脖子树上砍。
那颗歪脖子树天生歪斜,长在院子外面,枝桠却伸到里面,树上常年枝叶稀少,既不能遮挡阳光,更不能阻止风雨。
言歌与长风和衣站在风中,只是看着李存砍树,许久,树砍了三分之一左右,长风突然问道:”公子今日脾性似乎有些大。“
李存手上不停,只是继续费劲的朝同一个地方,分毫不差的砍下去,”我手上没有分毫证据,若不与她这么说,她不会相信我当真对国庙无心。“
”公子是担心今日与五皇子的会面会造成误会?索性摊开,即便损了各自颜面,至少不会再在国庙之上有所争论,让妩音两难?“言歌说道:”只是公子,可否告我我们,今日心头所压着的不痛快究竟是什么?“
”我也恨!“李存手中斧头落下,木渣滓飞舞,”我恨自己只能压下一腔怒火,回家发作!“
”我恨那什么破亲情爱情的两难!“
”我讨厌妩音的迫不得已!“
”我厌恶灌输思想没有自我的人生!“
”我憎恶左思右想小心翼翼步步谋算处处提防的日子!“
”我更恨的是自己只能在这里砍树发泄!“
上风上前握住李存的手,轻声说道:”公子,你说得对,这里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家人,所以回家发泄没什么不对。“
”公子,外面风雨很大,回屋吧。“言歌温暖的声音有着抚平人心的力量,李存无奈笑道:”长风,言歌,你们再这样宠着我,就不怕我躲进象牙塔不出来?“
”躲进去也没关系,我们守着门口便是。“长风理所应当的笑道。
”我们知道公子不会。“
”你们啊~“叹了一句,李存斧子一抗,叫道长风跟上来,然后大步朝门外走去。
远远地传来长风与李存的对话。
”公子,你提着斧头去哪里?“
”找某妖孽讨债。“
言歌无奈的摇摇头,走近那颗歪脖子树,推了推,虽然有些晃动却没有倒下,他目光流连在已经被砍了一半的树杆之上,不知为何再次用力的手停了下来,他有种直觉,这树是公子砍的,那么有一日倒下了也该公子亲手将它推倒。
59卖长风,办报纸
半夜三更睡得正香却有一人提着斧子闯进厢房,什么反应?
干架啊?
明华娇嗔的瞪着坐在自己肚子上的李存,“小存存真猴急,想要什么奴家不会给啊,何必拿着斧子做出这等凶神恶煞的样子?”
李存愣了愣,贼笑着将斧子递给他,“小华华,半夜来访没什么好东西送,这个给你。”
明华黑线,推开,眸中含笑的看着他,“上了床打算下去吗?”
李存贴近他的耳根,红唇轻启,“小华华,帮你的小亲亲一个忙好不好?”紧接着听到李存的话,明华傲娇冷哼,“不好玩,人家才不做这么赔本的买卖呢?”
“不帮也得帮!”李存挑眉抓着斧子就对着他砍下去,明华内力一震,床轰然坍塌,这才堪堪躲过一劫,翩然站起身来,兰花指微翘,“小存存,你太过分了,居然真的就对人家动起手来。”
李存从废墟中爬起来,一击不中,笑道:“不会没好处的。”
“哦?”眼中闪动点点光彩,明华似乎有了一丝兴趣,李存贱贱的笑道:“听说你有断袖之癖?”
明华心里白了李存一眼,面上却娇嗔着靠过去,“这话还不是因为你个死人传出来的。”
“少扯我,你的传言可是传了好几年了。”李存拉着他走到窗前,此时长风持剑与明华府内侍卫首领对立,雪白的长衫紧贴健美的曲线身材,面色冷冷中却更显风神雅俊,她指着长风贱贱的笑道:“这个怎么样?身材一流,秀色可餐,如果不是你,我可是舍不得割爱的。”
明华目光流连在长风身上贪婪的上下打量起来,身材曲线完美,傲然挺立透着男人的阳刚之气,相貌俊秀,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类似于涩涩的青苹果,又透着成熟的韵味,果然世间稀有。
李存搓搓他,暗示道:“而且很大哦。”
明华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毫不掩饰,“什么价码?”
“十万。”李存笑道。
“两万。”明华杀价。
“八万,不能再少。”
“两万。”丝毫不动摇
“我呸!五万最低了。”
“三万,不干拉倒。”
李存咬牙跺脚,“可以,不过先付。”
“一半。”
“成!但是我只能给你一个为所欲为的机会,至于能不能降服他就看你自己。”
“小样。”明华自信的笑着,目光蔑视的扫着李存,一副看你那笨蛋样子就是没吃到的嫌弃表情。
于是李存怀揣着三万五的银子和明晚与明华的约定带着长风,在一众因为大晚上被闹的鸡飞狗跳的侍卫憎恶的目光中走了。
不过走出大门她瞄了仍旧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明华一眼,脑子有些迷糊,交个她银票的时候,那个一向玩世不恭的臭小子居然发疯似得很认真的问她,“何以如此着急,片刻等不得?”
她说,“想到就做了。”
李存摇了摇头,死妖孽就是妖孽,一句话就搞得她心神不宁。
清晨,七皇子站在李存所住而人已离去的屋门口许久,手中素纸黑字,只留有简单到极致的几句:
我知道第一次告诉你没怀孕的时候你就信了,然后嘛,我也有点小内疚,所以太妃那里我帮你出了气了,咱两算打平了,后会无期。
来的突兀,走的突然,唯一相同的是,他想找她却毫无线索。
此时周笑已经或令解去了嘴上的束缚,三步上前两步退后,只感觉脖子凉凉的,好像有把刀架在上面,“殿下,要找吗?”
“找!”七皇子怒道:“要是让人知道我堂堂七皇子府未来的皇妃竟然怀着孩子跑了,爷这张脸往哪儿搁?找,就是赏金万两,掘地三尺也给爷找出来!”
周笑低着头瞄了自家殿下一眼,微微摇头,殿下啊,您要是能说点好听的话,指不定人家就不跑了,瞧你,现在说的话还这么臭屁!
怀里兜着银子,心情瞬间大好,李存抓着毛笔在大片的洁白的宣纸上乱涂鸦,也不知是忙活了多久,抬起头来的时候腰酸背痛,桌上的药膳已经凉了。
她兴冲冲的将东西拿到仲文和大家面前,“仲父,我们办一份快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