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莫洛夫星球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摩摩尔说的很对,但是纳塔苏米尔心里产生了一股厌恶。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看您的脑部什么时候停止生长吧。”摩摩尔顿了顿。“当然,还要获得陛下的准许。”
“那个送给我的人类呢?”纳塔苏米尔问。
“那只有问他的主人了,毕竟是别人送来安慰您的,可能只给了他一天的时间。”摩摩尔轻蔑的答道。
砰的一声,床头上的仪器被纳塔苏米尔打的粉碎。
“您这是干什么?”摩摩尔愕然的说。
“滚!”
摩摩尔张口结舌的看着纳塔苏米尔就这样穿着病服,踩着一地的机器碎片跑了。
难道说他的治疗失败了吗?纳塔苏米尔彻底疯了?
纳塔苏米尔冲出医院大门才发现他其实不记得任何事,他知道兰普亚利安是帝国将军,可是他住哪儿?
还有这段时间都是纳格厄隆斯派人送他的,他的飞行器在哪?他自己的家又在哪?
波摩尔帝国的街道永远是那样冷清而空旷。
赤着脚站在路中间的纳塔苏米尔突然被一种绝望的无力席卷,他单膝跪地,狠狠的按着自己的脑袋。
他一定是疯了吧?所以他的哥哥才送他来了这里。
“纳塔苏米尔?”
这样一声轻唤,对于此刻深深质疑自身的纳塔苏米尔毫无疑问是拯救他的一道曙光。
他抬起头,发现他迫切想见的那个人类,此刻开着飞行器停在了他的面前,脸上的伤也没了。
纳塔苏米尔在方舟最落魄的时候,林越也没有见过他这样的沮丧。难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你去哪了?”纳塔苏米尔站起身,一拳砸在飞行器上,砸出了很大一块凹槽。
林越被纳塔苏米尔突然的狠戾吓了一条,可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对方就已经拉开飞行器,坐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领子,猛的咬向了他的唇。
也许他真的需要宣泄了。
是只对这个人类一个人的释放。
疯了就疯了吧,至少在此刻他才感觉到心脏有力而快速的跳动,明白什么是真正活着。他情难自禁。
难分难解的纠缠了许久,纳塔苏米尔才放开了林越的唇,却又往对方的身上啃噬过去。
“你想起来了?”林越顾不上满嘴是血,惊愕的看着对方在身上的动作。
“想起什么?”这一句敏感的话语,立刻让纳塔苏米尔惊醒。
这个人类难道早就认识他?
看着纳塔苏米尔抬起头看向他的疑惑。林越就反应过来对方现在还不记得他。
“你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林越沮丧擦掉嘴角的鲜血,看着纳塔苏米尔□的脚掌问。
“你不见了……”没有经过思考的,话语先一步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
当纳塔苏米尔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因为怕对方笑话自己,加了一句。
“我不想再这里待下去了,去你那吧。”
林越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有些无所谓的眼神,忍住开口让纳塔苏米尔和他离开波摩尔星球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哥哥会到处找你的。”
“还有三天就是他最重要的祭典了,他不会有时间来管我。”纳塔苏米尔靠在了座椅上,拉过驾驶座的林越抱在怀里。“我现在就想要你……”
林越撇开头,躲过纳塔苏米尔的亲吻。“我没有住的地方,这架飞行器是别人借给我的,去你家。”
“你知道我家在哪?”纳塔苏米尔怔怔的看着林越。
“嗯。”林越退出纳塔苏米尔的怀抱,拉起了操纵杆。
纳塔苏米尔看着操纵飞行器一脸认真的林越,觉得这个场景无比眼熟。
他在接受治疗之前,这个人类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靠近对方虽然头胀痛的更加厉害,内心却甘之如饴。
没过多久,从前那座棱角锋利的庄园出现在了地平线上。林越无意识的扫了一眼飞行器下方的原始森林,感慨般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有一天他真的回来了,可是却是他带着纳塔苏米尔。
林越记得当年纳塔苏米尔带他进来时的一举一动。他小心的降下了飞行器,让纳塔苏米尔打开大门,两人步行走了进去。
“你以前来过这里。”纳塔苏米尔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那个人类,笃定的说。“即使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我也知道我不喜欢在这里邀请客人。”
“我只在这里待了很短的时间。”林越说。
“你是谁?”纳塔苏米尔终于忍不住问了。
这里是他的庄园,他要听到事实。
“我可以说,但是你能和我保证这一切都不告诉你的哥哥吗?我很怕他。因为他不喜欢看见你做一些不符合帝国人身份的事。”林越停住了脚步,似乎如果纳塔苏米尔否认,他就随时转身离开。
“好。”迫切的渴望也让纳塔苏米尔不在意瞒着他哥哥这一点了。
反正这只是他个人爱好的一件小事,一向纵容他的哥哥不会在意的。
林越见纳塔苏米尔飞快的答应了,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曾经很喜欢我,但是后来我们失散了。”
他不打算把纳格厄隆斯强迫纳塔苏米尔切除脑部的事说出来,那是逼不得已的选择。因为对方现在并不如从前那样的爱他。如果把这样一个颠覆对方认知的事实猛然摆在对方面前,说不定纳塔苏米尔会选择相信他现在最信任的哥哥,而把这个歪曲事实的宠物抹杀。
“是吗?”纳塔苏米尔虽然明白帝国人不该有感情,可是他知道自己从出生起是有缺陷的,好像喜欢上一个宠物也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何况他现在如此的渴求对方的抚慰,这个人类应该没有说谎。
走到林越身边,纳塔苏米尔抱住了对方,深深吸了口气。
“别害怕,我现在也很喜欢你,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林越摸了摸纳塔苏米尔冰冷的脸颊,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当然,两人一走进大门,纳塔苏米尔就拉着林越滚在了地毯上。
“我要你。”纳塔苏米尔撑在这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人类上方。
对方温顺又恰到好处的迎合让他血脉贲张,原本胀痛的头部也如同火烧一般,烫的惊人。
他管不了这些了,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这个人类,把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印在脑海,记在心里。
熟悉的抚摸让林越也迅速的起了冲动,他回抱着对方,抬起身体让对方摸索的更深。
谁能相信这是失去记忆了的纳塔苏米尔呢,他的敏感点,纳塔苏米尔如同从前一样了如指掌。
时隔多日的亲热,快感来的是如此猛烈。林越忍耐不住喉间的压抑,低低**起来。
耳边深深的喘息是最好的催情剂,纳塔苏米尔几近疯狂的抬起林越的脚,急不可耐的冲进了对方的身体。
事毕,从未有过的满足让纳塔苏米尔紧紧的抱着满身大汗的林越,依然不肯松手。
这是他的小宠物,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他到底是怎么弄丢对方的?
“我们是怎么失散的?”纳塔苏米尔拂开林越额前汗湿的头发,忍不住又亲了亲对方还带着牙印的嘴唇。
“带我去洗澡吧,太累了。”林越抱着纳塔苏米尔微凉的胸膛,疲惫的闭上了眼。
他对未来感到迷茫,他不知道纳塔苏米尔会不会回到从前的样子。如果呆在波摩尔的纳塔苏米尔依然是最开始那个任性妄为的帝国亲王,他还会爱对方吗?
可是纳塔苏米尔没有让林越有时间想太多,接下来的两天,纳塔苏米尔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向着这个人类求欢。因为他头部的胀痛最近越发激烈起来,似乎有着某件十分重要的事在他脑海里即将破壁而出,而林越身体带给他的抚慰,能让他好受许多。
并且在他们难得休息的时候,这个奇迹般的人类又有一面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惊喜。
“这是你做的?”纳塔苏米尔看着眼前的食物,心里产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拿了一口放进嘴里,那种有些熟悉,但是他敢保证这段时间在波摩尔帝国的菜谱上从未吃过的酸甜酥脆的口感,让他不觉愣住了。
“你以前最喜欢吃这道菜。”林越叹了口气,又帮对方乘了碗汤。
纳塔苏米尔看着林越有些无奈的脸色,突然觉得感觉嘴里的食物酸涩起来。他放下餐具,拉着林越抱在怀里。
“你喜欢我么?”
对方给了他那么多惊喜,而自己能给对方什么?
原本他是主人,波摩尔帝国第二尊贵的人,这个人类能这样服侍他,就是一种荣誉,为什么他还是觉得自己给对方的不够多,害怕满足不了对方的付出,导致对方不满的离开?
“当然。”林越拍了拍纳塔苏米尔的手臂,靠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明天就是波摩尔帝国的祭典了,如果纳塔苏米尔没有出这个意外,他们后天就该离开波摩尔帝国了。可是这三天的时间,对方的记忆没有任何复苏的迹象。他心情难免有些低落了。
是他太心急了么?
纳塔苏米尔从前还答应带他参加祭典,得到纳格厄隆斯的认可。可是现在林越只想对方哪怕能记起他一点就够了。
“明天如果陛下问你这几天在做什么,你不要提我的事。”林越又叮嘱了一遍。
纳塔苏米尔吃的心满意足,很爽快的答应了林越。
他的内心此刻只有一种想法,就是牢牢的藏起这个人类,不让任何人看见。而且即使他想不起要给对方什么,也不会让对方离开的。
☆、80自食其果
第二天纳塔苏米尔出门之前,看着站在门口送他的林越,忍不住又拽住对方给了一个深吻。
他真是不想离开这个人类身边哪怕一秒……可惜今天是他哥哥最重要的日子。
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去,让他和自己一起分享那种荣誉?
猛的摇了摇头。
他真是异想天开,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我走了……你在这等我,很快就回来。”
再次贪婪的看了两眼门口那人纤细的身形,纳塔苏米尔心猿意马的坐进了飞行器,朝着王宫飞去了。
一千年以来,波摩尔帝国最盛大的祭祀马上就要来临了。他们最强大的皇帝陛下纳格厄隆斯带着他优秀得力的臣子们,站在了面对整个都城的祭台上,等着帝王星升起到最高处的时刻到来。
百米高台下,几乎所有的帝国子民都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怀着无比崇敬,甘愿付出一切的心情,仰头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他们需要这个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帝王带领着波摩尔帝国走向辉煌。
纳格厄隆斯扫了一眼底下一眼忘不到尽头的人群。
只有在这个时候,波摩尔的王都才显得拥挤,仿佛所有的帝国人一时之间都学会了狂热。
“哥哥。”纳塔苏米尔无视其他大臣质疑的目光,走到了纳格厄隆斯身后。
“你来得太晚了。”纳格厄隆斯转回身,朝着他的弟弟伸出手。“你为什么要擅自离开医院?是因为我这几天这么忙,没有空陪你吗?”
“怎么会呢。”纳塔苏米尔想到和林越度过的这三天,心情很好的拥抱了一下纳格厄隆斯。“我只是觉得自己已经好了,放心我以后只呆在自己的庄园里,哪儿都不去。”
“你喜欢就好。”纳格厄隆斯发现纳塔苏米尔并不是恢复了记忆,也就放下了心,不再多问了。“今晚不但是我满一千岁的日子,对于你来说也是同样。来吧,等一下让我们一起迎接波摩尔帝国最强盛的时期到来。”
“谢谢你的慷慨。”纳塔苏米尔轻轻一笑,看向了祭台下如同潮水般的人群。
兰普亚利安面无表情的看着纳塔苏米尔站在陛下旁边,风淡云轻的模样,心里堵着一股怒气。
这几天林越没有在找过他帮忙,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经和纳塔苏米尔住在一起了。
这段时间,仿佛心底就有一个声音不断在他耳边鼓动。
虽然他对纳塔苏米尔之前和纳格厄隆斯要求承认林越的勇气可嘉,可是现在的纳塔苏米尔的记忆已经残缺了,对林越来说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林越真的能让奇迹出现,让纳塔苏米尔重新爱上他码?
“将军,边境有讯息传过来。”一个士兵拿着通讯器走过来提醒他。
兰普亚利安听完对方所说的,猛地抬起头瞪向了纳塔苏米尔,握着通讯器的手几乎把它捏碎。
这就是纳塔苏米尔在外面干的好事吗?
他不信林越会做出这样肮脏的手段,这件事毫无疑问是纳塔苏米尔一手导演的好事。
林越,如果你知道纳塔苏米尔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候,说的哪一句是真话吗?你知道了这件事,还会如同之前死心塌地的等着这个骗子?
缓缓的放下手,兰普亚利安瞪着纳塔苏米尔,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高台上。
“兰普亚利安,有什么事吗?”纳格厄隆斯从祭司手里拿过了权杖。“我打算让纳塔苏米尔和我跳祭舞,等待帝王星升起。”
“我无意干涉您这个选择,只是布拉普顿在边境发来了通报,说发现了重大事宜,需要陛下您亲自来接听。”
“哦?”纳塔尔隆斯颇有些不高兴的让兰普亚利安打开通讯器。
他倒是要听听看,是什么事让他最近的臣子在这样不恰当的时期打断他。
“布拉普顿是想把纳塔苏米尔阁下的礼物告诉您。”兰普亚利安看着一脸疑惑纳塔苏米尔,冷哼着,举着通讯器。
“人类的那艘不可被侦测的人工天体——方舟,绕过了边境所有的警卫,把牵引臂挂上了我们在边境伪装成矿星的军事要塞‘剑鱼’,我们马上可以反捕获他们了!”
通讯器里传出的语调,兴致高昂。
这就是纳塔苏米尔干的好事,除了他还会有谁用这样阴险狡诈的手段去征服敌人?
没有注意到他的将军怪异的表情,纳格厄隆斯听完,先是露出了一点惊讶,接着就朗声大笑了起来,对着整个祭台高声宣布。“我的弟弟,你可真是给我送来了一份大礼啊。宇宙中传说永远不可被捕获的方舟这次终于落在了我们手中!等到破解了方舟的隐形技术,整个宇宙还能有什么可以和波摩尔帝国抗衡呢!”
方舟?
这又是他失忆之前做的事吗?真是没想到他竟然还离开过波摩尔帝国。
纳塔苏米尔对纳格厄隆斯说的其他事兴趣倒不是很大,只是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过帝国做了这样一件大事。
可是在他沉思之间,却感觉到一股不友好的视线投在他的身上。抬起头便看见兰普亚利安正用讽刺的眼神瞪着他。
心里没来由的产生了一股慌乱。
不过他是什么人,他纳塔苏米尔这辈子就没有心虚这个词。“收回你的冒犯,祭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冒犯……
我等着看你后悔痛苦的嘴脸。
刚才陛下的宣告是波摩尔帝国全程直播的,纳塔苏米尔你就祈祷林越没有兴趣在看他们帝国人的祭典吧。
“兰普亚利安。”
纳格厄隆斯出人意料的喊了一声。“你现在带着十艘帝王舰赶去边境,方舟这件事不容有失,人类应该还是有一些反抗手段的。”
兰普亚利安一时之间怔住了。
他不能违抗皇帝陛下的命令,可是如果林越看见了这个直播,现在的状态……
“将军?”纳格厄隆斯不悦的重复。
难道兰普亚利安还竟敢在他面前走神吗?
“是,陛下,我现在就去。”兰普亚利安扫了一眼纳塔苏米尔,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他对于林越和纳塔苏米尔的事,只是一个外人。
苦笑着望向了天空。
为了帝国鞠躬尽瘁才是他应尽的职责不是吗?兰普亚利安。
冷笑的走下了祭台。兰普亚利安最后看了一眼纳塔苏米尔庄园的方向。
可怜的林越,你等待的奇迹,还是被现实打败了。你不该把心交给这个人。
林越愣愣的看着前方。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纳塔苏米尔,才打开了全程直播祭典的电视。可是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纳塔苏米尔把方舟献给了纳格厄隆斯当做礼物?
此刻纳塔苏米尔和纳格厄隆斯牵着手走向祭台最高点,点点祭典鼓声慢慢响起。
林越看着纳塔苏米尔随着他哥哥摆出的姿势,如同他和纳塔苏米尔在方舟的游艇上,带他跳着的那一支舞。
一切都是假的,纳塔苏米尔是为了抓住方舟。
你真是个白痴。
纳塔苏米尔很多记忆都没有了,祭司的舞蹈也是被他哥哥带着一起。
可是随着动作的加快,旁边的景象因为高速而模糊,渐渐的,眼前画面好像变换了许多,他大概出现了幻觉……
手脚在不自觉的舞动,纳格厄隆斯灿烂的金发渐渐暗淡,直至变成了黑色。仿佛如黑洞一般的漩涡,吸走了他所有的目光。
疯狂的旋转让他眩晕,他仿佛回到了一个漆黑的时空中,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和他共舞。
鼓面重重的一声响。
他举起那个人,月光下的身影,纤细修长。就像一只雄鹿一样矫健美丽。
绝对不是纳格厄隆斯。
额头一痛,纳塔苏米尔收不住自己的动作,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附近又一下子亮了起来,衣着鲜亮的帝国重臣们围在旁边,看着他突发的状况,交头接耳。
身旁金色的礼服下摆上,是诡秘又华丽的几何图案,刺痛了他的双眼。
“你怎么了?”纳格厄隆斯担忧的看着他,头发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纳塔苏米尔捂住额头,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往高台下走去。
“纳塔苏米尔!”纳格厄隆斯伸手想去扶住对方,却被旁边的祭祀拉住了。“帝王星马上就要升到最高点了。全帝国的子民都在等着您走向高台。纳塔苏米尔是有缺陷的,他当不起和您一起并肩站立。”
纳格厄隆斯虽然心中焦急,但是他明白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离开。只好放任纳塔苏米尔走下祭台,等待祭典结束后去找他了。
纳塔苏米尔的头痛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可是他没有晕倒,却是浑浑噩噩的爬上了一架飞行器,设定了回庄园的路线。
整个心肺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在催他,催他赶紧出现在林越面前。
☆、81绝不放手
林越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纳塔苏米尔骗的团团转。最荒谬的一点是,现在对方根本不记得的他的情况,他却傻乎乎的自投罗网。说不定之前是老天看不过去想放他一码,让他不用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曾经抱着他吐露爱意的人转眼就变成心机深沉,阴险狡诈的恶魔。可是他却像个白痴一样,眼巴巴的留在这里,全心全意的伺候对方,希望对方能回到从前。
他怎么会认为一个帝国人会被自己这样的傻子感动,改变自己的本性呢?
方舟覆灭了,可以想见人类在波摩尔帝国的悲惨未来。
他对不起杜师傅一家、对不起他的徒弟王蒙。就因为他,他们所有人的亲朋好友以后都会变成帝国人饲养的食物或者狗!
还有方舟隐形的技术核心,被这样残忍的帝国获取之后,宇宙里不知道有多少无辜、抵抗波摩尔帝国的种族因此遭殃?
林越捂住脸,疯了一般的轻笑起来。
真是谢谢你纳塔苏米尔,你让我知道了一个人可以有多恶毒。
想到曾经交给你的感情就让我作呕!
林越举起手边所有的东西砸了个粉碎。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他那么傻的人?
他当初为什么要救纳塔苏米尔!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要相信对方的甜言蜜语!
整个客厅此刻已经一片狼藉,手边摸不到东西,林越呜咽了一声,跪在了地上。看着手上的银环,泣不成声。
真正对他好的人,他没有珍惜,却被纳塔苏米尔那虚伪的表象蒙蔽。
他现在还能选什么啊?没有路给他选了!
至少纳塔苏米尔没有当着他的面炫耀捕获方舟的得意,嘲笑他的愚蠢!
他不是不想离开,他此刻才知道自己的无力,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害他了那么多人……
摸索到地上一块锋利的金属边角,林越拿起它抱在了怀中,解脱般的叹息了一口气。
纳塔苏米尔回到庄园,越发剧烈的疼痛让他双腿不停的颤抖。一种笼罩了整个世界般的绝望席卷了他。
踉踉跄跄的冲进门,纳塔苏米尔终于支撑不住自己摔在了地上。
满手的湿热,让他在剧痛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
林越坐在客厅满地狼藉的地上一动不动,一道锋利的光芒从他身后穿出。大量的鲜血如同岩浆一般,缓缓的蔓延至整个地板。
一股像是把整个脑袋炸掉的痛楚猛然爆发了出来。
纳塔苏米尔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喊了出来,几乎胀破了他的胸腔。
与此同时,走上最高台伸手向底下人群展示权杖的纳格厄隆斯心神一震,膝盖一软差点从祭台上摔下去。
“陛下!”旁边的祭司纷纷惊呼出声。
怎么可能呢,他们最完美最强大的皇帝陛下,可能会出现健康上的问题?
宇宙乱流中,林越彷徨的选择让他们开始了纠葛,然后一纸合约将他们绑在一起,直到最后在他的有心计划之下,一心信赖他、爱他的林越。
曾经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
纳塔苏米尔想起来了,想起来他亲手把林越推进坟墓的一言一行。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最开始不是仅仅想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吗,得到了林越他已经够幸福了,为什么还不满足,要去算计那些该死的人类。去奢求可以向全世界炫耀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希望林越崇拜他的权势和力量。
可笑的是,他的哥哥根本不领这个情,甚至还要抹杀他最爱的人。
他太过自傲了,自信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林越会永远死心塌地的对他好。
纳塔苏米尔一把抱住林越一动不动的身体,感觉眼眶中火热的胀痛。
滴滴的银色液体从这个一辈子也没有露出过悲哀神色的帝国人脸上滑落。
忍耐下心中极度的悲伤,纳塔苏米尔猛地把林越抱起,朝着外面飞行器飞奔而去。
“我错了,我认错,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坚持住。”
可是林越依然静静的躺在他的怀中,一块金属碎片贯胸而出,神色平静,仿佛他对自己做的这一切并不痛苦。
波摩尔皇家医院此刻所有的帝国人都已经站到了祭典的高台下。剩下来帮忙的那些附属民医生,根本不敢违逆纳塔苏米尔,把那个刺穿心脏的人类,送进了急救室。并且,依照那个帝国人不可违抗的命令,抽出了他的骨髓。
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就在他面前发生了。
把拥有和皇帝陛下同样最尊贵的血脉,输入了一个人类的身体。
想到自己就是促成这可怕事实的一个,那些附属民医生拿着针的手都是抖的。
纳塔苏米尔看的十分不耐烦,一把打开了那个没用的医生,狠狠的捅向了自己的后背。
“给他止血,把那个碎片取出来!”纳塔苏米尔看着林越毫无生气的脸,声音沙哑的吩咐。
看见那些珍贵的骨髓如同不要钱一般输入那个不断失血的人类身体,附属民纷纷打了一个冷颤,当下稳住手腕,帮林越做起手术。
林越的呼吸是如此的微弱,胸膛的起伏似乎一眨眼间就会消失,纳塔苏米尔紧紧的盯着那个鲜红一片的地方,生怕那是他双眼出现的幻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越胸口的金属碎片被取出来了,医生们缝补着那颗破损的心脏,胆战心惊。
他们实在没有勇气敢对旁边那个双眼通红,似乎马上即将疯狂的帝国人说——它已经停止跳动了。
纳塔苏米尔把这一切都看的清楚。他看得到那些附属民脸上的惊惧和冷汗。
转眼看向脸色苍白的林越,他的心也要碎了。
林越,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对付自己……
如同濒死的野兽一般,纳塔苏米尔双眼泛红的吼了一声,扑到了林越身边,在他的耳旁癫狂般的呓语。
“我会疯的,你死了看不见我疯狂的模样,但我可以现在就说给你听!”
“林越你听见了没!你死了以后,我一定会让方舟给你陪葬!让你死也不能安宁,所有枉死的人类都会对你说是你害了他们!你在死者的国度也要永远听着我的名字!”
“你要活!你要活着!听见了没有,我不是在求你,我在威胁你。你活着给我赎罪的机会,我才会放了人类!”
凄厉的吼声和可怕的内容,让所有听见的人都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医生们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看着手下那颗虽然还带着温度,但是已经静止的心脏。
他们会被纳塔苏米尔杀掉陪葬的吧,一定会……
等等!
扑通……
围在林越旁边,一脸死灰的医生们惊讶的看见手上缝补完全的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
扑通……扑通……
那颗带着伤痕的心脏顽强的跳动了起来!
“他活了!”
医生们纷纷惊呼起来,不但是为了这个奇迹,也是他们自己的劫后余生。
他们不用面对纳塔苏米尔的怒火了。
林越虚弱的睁开了眼,就像阴云中的一道光,仿佛转瞬即逝。
胸口的剧痛,和身旁一脸惊喜的纳塔苏米尔告诉他,他还没有死。
因为旁边的这个帝国人连死也不放过他,拿着方舟人类的性命威胁他。
纳塔苏米尔握住林越比他还要冷的手,死死的抱在了怀里。“你活了,你好好的活着。”
“放了……方舟,我……要亲眼看着……”林越艰难的说。
“好,我带你去。”纳塔苏米尔靠在林越的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
林越感觉到脸颊上划过的潮湿。
是鳄鱼的眼泪么,纳塔苏米尔竟然也能流下眼泪。可他的眼睛却干涩的要命。
纳塔苏米尔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没有了林越,他之前追求的任何目标都随风飘逝。
抱起缝合了伤口的林越,纳塔苏米尔跑向了飞行器。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说放掉方舟,他的哥哥就会放过了。林越的事让他明白,他哥哥最看重的恐怕还是帝国的荣耀。
他必须用强硬的手段干涉边境正在抓捕方舟的军队了。
砰砰砰……
无数声礼炮打在了天空中,开满了绚烂的彩色烟花。
其中的帝王星已经升至了最高处。
纳格厄隆斯此刻正在接受万民敬仰吧。
他从出生以来就是多余的,他也许真的不适合再呆在波摩尔帝国。
再见了,我的哥哥。
回到庄园,纳塔苏米尔打开了地下仓库,这里有他的哥哥在五百岁生日时送给他的一艘量身定做的宇宙战舰。
如同他本人一样的张狂的红色,以及全波摩尔的最高端战舰技术,配备了十三种威力最大的战斗武器。
一直养尊处优的他认为这只是一个稍贵一些的礼物摆设,没想到真的有一天能够用上。
“我会亲自去弥补……”
纳塔苏米尔抱着一声不吭的林越,讨好般的说。
林越躺在纳塔苏米尔怀中,半眯着眼睛,一言不发,放在身侧的手指死死的捏紧了。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纳塔苏米尔你无论再做什么,我绝对不会再相信你。
☆、82无法饶恕
纳塔苏米尔看了一眼林越冷漠的表情,无奈的抱着他走进了战舰。
“开船,立刻前往飞鸟星系,坐标233,,555,09,34。”纳塔苏米尔对着机载智脑命令着,希望方舟能坚持久一点了。
他们要赶在兰普亚利安的增援到达之前到赶到边境。
布拉普顿看着不远处那一颗巨大的钢铁天体,兴奋的都要战栗了。
这会是他个人荣誉史上最为鲜亮的一笔。是他,为波摩尔帝国征服宇宙,开启了新的篇章。
不过,现在还有点小小的阻碍。
布拉普顿不快的看了一眼从方舟内部不断飞出的军舰,以及方舟本身装备的防御武器。
轰的一声,一颗导弹在方舟表面上激起了一片火花。
布拉普顿暴躁的拉起通讯器大骂。
“白痴,不要攻击方舟本体,如果防御环坏了,我们还要这颗垃圾干什么!”
“阻拦他们那些军舰,不要让他们解开牵引臂!”
“‘剑鱼’全力开动马力,把方舟往星系内部拉扯。”
指挥完毕,布拉普顿放下通讯器,焦躁的在第三舰内部巡梭。
因为祭典的关系,大部分军力都回到王都参加庆典了。
方舟武力并不羸弱,如果兰普亚利安不能及时赶到,那在他们不敢弄坏方舟的情况下,搞不好真的会让方舟从他们嘴边溜掉。
这是他,乃至皇帝陛下绝对不可容忍的。
此刻方舟内部也是一片混乱。
曼切斯特和李司令总算是不用吵了,因为他们现在谁也得不到那颗“矿星”,还担负着随时可能让人类覆灭的罪责。
好在方舟的科技水平和财富在宇宙中不错,面对波摩尔帝国的军队还有还手招架之力。
可是他们也明白这是因为波摩尔大多数兵力不在边境的缘故,如果不能解开和那座军事要塞的牵引臂,方舟早晚是要陨落的。
“派出敢死队吧,务必要把牵引臂炸断。”李司令捂住额头,有气无力的说。
没想到真的还有如此阴险狡诈的帝国人存在。
他们本该在知道那个人把曼切斯特最得意的儿子弄成那副模样后,就应该心生警惕的。
可是巨大的诱饵,让他们丧失了理智。
当纳塔苏米尔他们赶到的时候,方舟和“剑鱼”之间已经充满了残骸碎片。
双方的舰队依然打的难分难解,但是火力都避开了方舟本体。
林越因为身体里纳塔苏米尔的骨髓和血液已经占了很大的比例,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差不多恢复了元气,一般的移动已经不会让伤口裂口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