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贵人”相助
不,林越狠狠的甩了甩头。
这样枉然的猜测是没有用的,他必须去亲眼看见事实。
清除卡莱曼公司的行动很顺利,兰普亚利安除了收缴了大量走私的物资,还抓住了林越这个意外之喜。
可惜这个人类并不领他的情,对于他宽宏大量的饶恕前程过往丝毫没有感激。
他要让林越彻底死心,无论和纳塔苏米尔发生了什么,现在都已经结束了。他也希望林越能对他像纳塔苏米尔一样奋不顾身,可以抛弃最珍贵的生命,所以他没有强迫对方,而是希望先让对方死心。
☆、76我来见你
波摩尔帝国最重要的节日来临了。
这个冰冷的城市少见的镀上了一层喜庆的色彩。
无论是私宅还是商户,统统都挂上了金色或者纯白的绸布。而这个节日主角所处的居所,更是比平常还要华丽奢靡,那些巨大的柱子上每一根都镶满了贵金属和宝石,远远看上去金碧辉煌,仿佛整个宇宙的财富都被堆积在这了。
一个金色的人影背着手,站在祭典举行的高台上,俯视着他光华四盛的王城。
纳格厄隆斯,波摩尔帝国有史以来功勋最卓著的君主。伴随他不凡的智慧,还有他不同寻常的降生。
说不清到底是谁分出了谁。
总之,他和纳塔苏米尔都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人。是对方来说独一无二的存在。
也许是上天看见他太过完美的惩罚,他的弟弟在性格上有些小小的不如人意。不过他从前并不在意这一点,因为他可以包容他的弟弟做任何事。
可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一天,他的弟弟告诉他,有一个人类要在他们中间插足而入。还说爱上了对方。
真是可笑,帝国人没有感情,根本不需要爱。纳塔苏米尔有缺陷,自己可以理解。可是自己已经尽力陪着他,为什么还要再让一个外人插进来?
现在这样的选择,也是他迫不得已。
叹了一口气,纳格厄隆斯回头说道。“我的弟弟,你不应该这样跟着我。”
“我不知道该去做什么。”纳塔苏米尔淡淡的答道。
什么都无所谓,这个人是他的哥哥,就跟着他好了。
“陛下,兰普亚利安将军回来了。”一个近卫兵走过来报告。
“哦,兰普亚利安总是不会让我失望的。”纳格厄隆斯舒了一口气,准备去见他那个最得意的臣子,却发现最近一直跟着他的纳塔苏米尔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
“你不跟我去了吗?”
“不。”听见那个名字让他的心里冒出了一股没来由的烦躁,纳塔苏米尔没有经过思考就回绝了他的哥哥。
“好吧。”
纳格厄隆斯过去一千年都没有这段日子叹息的时候多。
他好像有些……
不太认识自己的弟弟了。
本来带着那样的缺陷,痊愈了他应该高兴才是。
兰普亚利安来到王宫,只是向纳格厄隆斯述职。
让林越什么时候看见纳塔苏米尔,他还需要好好计划一次。
务必一次就让他死心。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纳格厄隆斯看了一眼兰普亚利安递交的战利品陈列表,就丢在了一边。
“有没有引起莫洛夫星球的反抗?”
“没有,他们现在这一届的自治政府非常懦弱,甚至把卡莱曼贿赂的物品和金钱也全部上交了。”兰普亚利安轻蔑的说。
“嗯,惧怕我们是应当的,他们这样做很聪明。”纳格厄隆斯满意的点点头。
“纳塔苏米尔曾经和我说过,要在祭典当天送给我的一个惊喜。可惜那个礼物具体是什么东西,纳塔苏米尔最终还是没来得及告诉我。”纳格厄隆斯坐在王座上,有些苦恼的说。
兰普亚利安一直非常尊敬他们的皇帝陛下,因此深深的低垂着头颅,不敢有一点逾越。
“我猜应该是从外星球来的,否则不可能到了祭典那天才刚好被您看见。”
“我也是这么认为。”纳格厄隆斯哼了一声。“我不想让那个到手的礼物从我指缝中逃走,你明白吗?”
“我会在祭典那天,加强边防的戒备,有任何异动,我都不会放过的。”兰普亚利安说。
“算了,最近你一直在外面巡航,偶尔也应该在母星多呆一段日子。这几天时间就不用出去了,让布拉普顿替你。你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做吧。”纳格厄隆斯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喜的事,眉头微皱。“毕竟他正在做的那个任务,全权接手第三舰会更方便。”
兰普亚利安知道布拉普顿要做什么,但是林越已经被他先一步抓住了,这就注定对方是徒劳无功了。
“是。”
不用在外出任务的兰普亚利安,带着他在第三舰所有的东西,包括林越回到了他在母星上的家。
这是一栋在市中心的独栋房屋。
外表看起来倒是很正常,和旁边其他的建筑差不多。等到林越跟着兰普亚利安进去,就发现这栋房子的内部是多么的不同寻常。
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可是它的主人偏偏是这个强大帝国的将军。
“我基本上不回来住。”兰普亚利安回头看着那个惊讶的人类。“下了第三舰,我也是呆在军营里。不过你既然来了,我们就只能住这。”
“这里基本的生活设施都有,如果你还需要其他的东西,就去和管家机器人说,他会帮你去买。这段时间你不能出门,因为布拉普顿在围捕你。”
“那些士兵怎么会认出我?”林越问。
“你说呢。”兰普亚利安看了一眼林越精瘦的背部。“纳塔苏米尔的芯片在你身上,他的识别器已经交给近卫兵了。”
“你说什么?”林越心下一颤。
“我说过了,他已经抛弃你了。”兰普亚利安银色的眸子平静的可怕。“你还是执迷不悟吗,如果你现在认清这个事实,我就不带你去他面前,也不用被他伤害了。”
“我要见纳塔苏米尔。”
林越黑色的眼睛是如此决绝,让兰普亚利安心中微愠。“那你在这等着吧,时机合适了我会带你去。”
说完,兰普亚利安摔门而出。
因为对方的态度,兰普亚利安铁了心要让林越看清事实,让对方认清自己的宽容大量。所以这段时间他基本上都在军营活动,让林越一个人呆在家里好好想想。
而林越除了基本的生活所需,竟然也什么都不用,仿佛就是在和兰普亚利安的忍耐限度作对,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就是十多天。
当将军大人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只能哑口无言了。
他做的这一切就真的一点用没有吗,为什么林越依然心心念念的不忘那个疯子。
只剩下让他看见纳塔苏米尔最后一个手段了,虽然兰普亚利安知道对方一定不会再理会这个人类,可是看见林越这段时间的模样,他有些不确定起来。
祭典之前的一个星期,夜夜举行晚会是惯例。
虽然帝国人没有社交的需求,但是既然他们的祖先是这样要求的,那他们就会这样做,当做一场任务。
“我记得在五百年的祭典,你很喜欢这样的宴会。”纳格厄隆斯坐在最高的琉金座椅上,偏头问着他一动不动的弟弟。
“是吗?”纳塔苏米尔淡淡的回答。
“是不是身体需要宣泄?”纳格厄隆斯招了招手,对一个不远处的窈窕身影招手。“弗桑顿公司好的一点的货物还在培养皿,我让多格瑞丝陪你。”
“没有什么会比帝国人更好的,如果你喜欢,我甚至可以让她给你自然生一个孩子。”
纳塔苏米尔看着眼前这个无比美丽的帝国女人,对方看着他的眼睛深处带着深深的蔑视。
是啊,他知道自己是生来带有缺陷的,就算因为哥哥给她下了不可违抗的命令,这个女人还是对自己要服侍这样一个有病的家伙,饱受十月妊娠的苦楚,然后生出帝国有史以来第二个基因不完美的后代感到不忿。
“呵呵,我会好好享用的。”纳塔苏米尔冷扫过多格瑞丝饱满的胸脯。
大概会很油腻吧,喂狗好了。
“去吧。”纳格厄隆斯对着多格瑞丝示意,让她到纳塔苏米尔身边去。
多格瑞丝心里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默默走到纳塔苏米尔旁边坐下,然后靠在了对方怀里。
纳塔苏米尔不想当面给他的哥哥难看,因此顺势把手搭在了对方的肩上。
冰冷,坚硬。
哪怕是看起来这样曼妙的躯体,也是如同腐朽的钢铁一样,不像……
纳塔苏米尔愣住了。
不像什么?
他曾经拥抱了谁和多格瑞丝如此不同?
“哦,兰普亚利安来了。”纳格厄隆斯颇有兴味的原因,只是因为兰普亚利安一改平时的风格,带了一个宠物,并且出现在公共场合。
纳塔苏米尔还在因为自己的头脑暂时的空白而困惑,何况他从一听见兰普亚利安这个名字开始,就感到深深的厌恶,他才没有兴趣分出心思去打量对方。
大概谁也不会想到全帝国都在秘密搜捕的人类就在他们皇帝的眼皮底下,而庇护他的人又是他们最忠诚的将军大人呢。
林越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进入了波摩尔的皇宫,这里的帝国人是他看到的前所未有的密集,可是没有一个人注意他。
所有人都为这个宴会而无聊,他们宝贵的时间是需要奉献在各种有深远意义的工作上面,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这是在几千年内之中,唯一一次让他们对现任皇帝陛下致以最高忠诚和敬意的机会。
宴会大厅里面是惊人的平静古板,林越就跟在兰普亚利安的身后,警惕又带着些恐惧的看着四周。
“不用管其他人。”兰普亚利安轻轻的说。“除了纳塔苏米尔,没有人敢挑战我的威严。而你今天不是要来见他吗?”
直到今天,林越才直到当年雷给他穿的那件过大的衣服是什么。
现在兰普亚利安就穿着它,和其他所有在场的帝国人一样,带着古老又诡秘的风格。
“往前看吧,那就是波摩尔帝国的皇帝陛下,纳格厄隆斯。”说到这个名字,兰普亚利安的嗓音低沉而威严。
林越却没有立刻抬起头去看。
他是有些害怕的,宇宙中最冷血无情、也是最强大的帝国之主。
“纳塔苏米尔在他旁边。”兰普亚利安接着说。
林越猛的抬起了头。
☆、77无法找回的记忆
前方最远处,一张看起来无比华丽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头发比黄金还要闪耀的健壮男子,他冷峻的面孔一丝不苟,蓝色的眸子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漫不经心的扫视着他的王国。那头吸人眼球的头发浓密的堪比雄狮的鬃毛,即使放上了嵌满了宝石的沉重王冠,也不能把它们压服。
也许是感觉到那个人类大胆的视线,纳格厄隆斯的视线一下子移了过来。
严厉犹如利刃的眼神,让林越立刻移开了视线。
与此同时,他就看见了,怀里抱着一个棕发尤物的纳塔苏米尔。
“跟着我,你要上前跪下。惹怒了陛下,我也救不了你。”兰普亚利安注意到林越的脚步突然停下,回头叮嘱。
林越这才回过神,跟着兰普亚利安走到了王座十步前,双膝弯曲。
砰的一声闷响,林越的膝盖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他感到酸涩的想哭。
这么近的距离,纳塔苏米尔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是因为感觉没脸面对自己吗?如果他那么喜欢帝国的女性,他为什么要招惹自己?
“人类……”纳格厄隆斯一看见这个宠物的种族,一开始产生的兴趣立刻消失了。“兰普亚利安,你为什么要在这样神圣的宴会上带这样低贱的东西。”
自从他的弟弟和他说了那件事,他现在对任何人类都十分不满。
听见他哥哥呵斥兰普亚利安,纳塔苏米尔倒产生了一些好奇,抬起了头。
一个比帝国人纤细的身影跪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头脸深深的埋下,只能看清那一头柔顺光滑的黑发。
“陛下,很抱歉惹您不快,我马上带他离开。”兰普亚利安知道宴会上并没有不能带宠物的规矩,但是他也知道皇帝陛下厌恶的来由。
反正让林越看见纳塔苏米尔态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这样回去也没什么不好。
纳格厄隆斯满意的点了点头,却没发现他身旁的纳塔苏米尔正紧紧的盯着地上那个渐渐抬起头的人类。
为什么他的身体在颤抖,为什么心脏会不规则的跳动?
为什么,他会无法控制的在意,一直紧紧的盯着那个背影?
“你弄疼我了,纳塔苏米尔阁下。”多格瑞丝实在忍无可忍,对方扶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几乎快捏碎她的骨头了。
纳塔苏米尔猛的推开了怀里的人。
不要挡住他的视线!
只因为渐渐抬起头林越,那张痛苦的面容在地板上一闪而逝。
那张脸!
双手放在身侧捏的劈啪作响,纳塔苏米尔只感觉脑中有一只被拘役的猛兽,不停的冲撞着,惹得他心浮气躁,迫不及待的想……
……
他也说不出他想要干什么。
“怎么了?”
是听见多格瑞丝的惊呼,偏头看向他的纳格厄隆斯。
不,不能让哥哥知道他此刻想做什么。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的纳塔苏米尔,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说出了口。
“让多格瑞丝滚,否则我会吃掉她。”
哦,这是休养好了吗。这才是他的弟弟,肆意妄为的可爱,自己会包容他的一切的。
“好,你想要什么再和我说。”纳格厄隆斯宠溺的点点头。
纳塔苏米尔此刻再把视线移向王座之下,发现那个让他无比奇怪的人类,已经跟在兰普亚利安身后离开了。
看见两人似乎极其亲密的背影,纳塔苏米尔猛的一下踢翻了面前的桌子。
哐当一声,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看着他们那个带着缺陷,竭斯底里的帝国继承人。
林越也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回头看了一眼。
微微泛红的眼角,带着一丝隐秘的水光。
那一双湿润的黑色眼睛,好像如同深渊一般吸走了他的精神,那张侧脸则完全占据了他的脑海,胀痛的厉害,仿佛他的大脑已经深受重创,竟然不能完整的记住一张脸一般。这样的痛楚让他听不见纳格厄隆斯在耳旁的质问,以及大厅里的窃窃私语。
他这是在哪?
头脑一片剧痛,纳塔苏米无意识的捂住头走了两步,想去挽留那个人类离去的身影,眼前却是一黑,摔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摩摩尔在哪?”纳格厄隆斯如同惹怒的公牛一般站了起来,吼出的声音振聋发聩。“不是说这个手术没有后遗症吗!”
林越突然听见后面乱糟糟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了纳格厄隆斯的怒吼。
回头一看,却见刚才浑身散发着暴戾的纳塔苏米尔,趴倒在了地上。
华丽而宽大的外袍铺的一地都是,银色的头冠也滚到了一边。
“他怎么了?”林越联想起纳格厄隆斯的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纳塔苏米尔。
“陛下不喜欢看见人类,现在他又生气了,快走吧。”兰普亚利安不理林越的问题,而是扯着他的手,硬把他拉出了大厅。
“纳塔苏米尔怎么了?”林越被兰普亚利安使尽全力拉着,根本无法抵抗。
“这不关你的事。他已经不在乎你了。”兰普亚利安冷硬的回答,同时拉着林越的手握的死紧。
之前林越因为看见纳塔苏米尔怀里有人,所有的理智一下子就崩溃了。他无法接受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苦苦在波摩尔帝国边陲等待纳塔苏米尔,对方却一个人在王都逍遥快活的事实。
现在兰普亚利安的态度这样强硬,加上刚才纳格厄隆斯说出的话语,他才想起刚刚回眸看见纳塔苏米尔的那一眼。
对方根本就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这怎么可能?以纳塔苏米尔的性格,如果真的要和他分开,没理由选择这种假装没看见的懦弱姿态。
“告诉我!”林越使劲的掰着兰普亚利安钢铁般的手指,连指甲掀翻了几个也没有发觉。
兰普亚利安看见手上斑斑的血迹,放开了林越的手,抓住对方的肩膀。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能做什么?”
这里是波摩尔帝国的皇宫,他什么也做不了。
摇晃着,林越眼神一下子空洞起来,仿佛突然失了魂。
看见林越呆愣的模样,兰普亚利安心里翻搅起了苦涩的滋味。
纳塔苏米尔的表现真的是后遗症吗?也许自己真的在这一方面比不上他。他无法想象自己会那样迫切的需要另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他同样感觉喜爱的林越。
不,应该是他多想了。纳塔苏米尔不可能记得对方。
兰普亚利安平心静气的说。
“回去我和你解释,这里不方便……”
林越捏住受伤的手指,强烈的痛楚让他的神智回来了些许。
“走吧。”
他不能和兰普亚利安闹翻。现在知道答案,又能够帮自己的人,只有他了。
回到兰普亚利安的居所,两人谁也没有去做别的事,而是如木桩一般站在空荡荡的客厅,气氛凝滞的几乎让人窒息。
“纳塔苏米尔怎么了?”
最终是林越忍不住先开口了。
兰普亚利安看着眼前这个站的笔直,眼神坚毅的人类。
d3857何曾这样充满勇气的和他对峙?曾经隐含着讨好的眼眸深处早已变成了划清界限的冰冷。
这个林越早已和当初捉弄他的d3857不同了,那改变的一点一滴,都是纳塔苏米尔潜心影响的结果,打磨出了现在这个完全符合他的心意的**。
兰普亚利安的骄傲从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要差,而对于失去林越这一点,他只能甘拜下风了。
叹了一口气,兰普亚利安脱下帽子,看着上面帝国的徽章出神。
“是不是就算纳塔苏米尔不再理会你,你也不会呆在我身边?”
他还记得当初被关押在第三舰上的林越,竟然能弄昏了孔雷格,带着另一个俘虏,偷了两艘飞行器逃走了。
虽然监控视频没有拍到这一切对方是怎样完成的,但他能毫无疑问的确定对方拥有着某个他不知道的秘密武器。
也许如果今天纳塔苏米尔没有出现那个巧合的后遗症,现在的林越,应该在想怎样再次逃离波摩尔帝国了吧。
“是。”林越不想骗兰普亚利安了。
他要让对方知道,无关纳塔苏米尔,两个人之间也不可能。
兰普亚利安轻笑了一声,把帽子扔到角落。
他依然是没有真正的得到教训,还在异想天开的认为林越受到冷落后,只有转向自己怀抱的一条路。现实总算让他清醒了。
“告诉你也没什么。”兰普亚利安嘲讽般的笑了一声。“纳塔苏米尔他回国之后说的话,让陛下认为他彻底疯了,对他实行了治疗。”
林越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背后侵袭。“是……什么?”
“切除了他不符合波摩尔帝国的观念。”兰普亚利安死死的盯着着林越脸上神情的变化,顿了一下继续说。“通俗的说,切除了一部分大脑。”
☆、78我等你
林越从没有觉得那么冷过。
这世上的一切还有什么比亲人之间互相伤害更可怕?
也许他真的对帝国人理解的还不够。以为他们只是太过束缚自己导致感情迟钝。是兰普亚利安和纳塔苏米尔对他太好了,让他认不清现实。
他庆幸纳塔苏米尔不是完美的帝国人,对方唯一的缺陷是就是能爱一个人。
林越想到对方没有故意忘记自己,心脏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全身的血液又开始流动了。
即使他没有爱上纳塔苏米尔,对方是为了履行给他的承诺,才付出了这样悲惨的代价,他也不应该放弃。
“你要离开吗?”兰普亚利安看着林越苍白的脸色,好像对方在这件恒温的屋子里感觉到了冰窖般的寒冷。
“不。”林越动了动仿佛被冻僵的手指,摸着雷送给他的手环说:“他根本没有放弃我,我怎么能离开?”
两人的感情,总是他太过羞涩、拘谨。他也许不是一个完美的爱人,但是他不会让自己对不起对方的付出。
假如纳塔苏米尔还清醒的话,现在应该又在责怪他恢复了不自量力的天真吧。
他这样孤身一个人类,能在强敌环伺的波摩尔帝国做什么啊?
是啊,他是可能做不到其他事,但是能做纳塔苏米尔一个人的英雄。
“你是不是疯了?他的脑部是物理缺损,你不可能让他回想起从前的。”兰普亚利安难解的看着这个人类。
在这样人力不可违抗的事实面前,一般人只应该痛哭流涕。或者像帝国人一样,转身把精力放在另一件事上。
只有疯子,才会异想天开的希望奇迹。
“你知道吗,帝国人太古板了,你们开拓再多的疆土,还是被关在在自己定下的陈规旧制组成的玻璃罐里。”这个道理是林越和纳塔苏米尔在一起之后想明白的。
纳塔苏米尔即使没有被他吸引,也会因为另外一件事离开波摩尔帝国,因为他在这个一成不变的星球里透不过气。
只可惜他看错了自己的哥哥,想不到曾经救过他一命的哥哥,最终也是阻挡他离开的枷锁。
“兰普亚利安,我知道你也和其他人不同。你真的没有想过要离开波摩尔帝国吗?”
“够了。”兰普亚利安喝道。
他不想再听,他是波摩尔帝国最忠诚的子民,他才不会像纳塔苏米尔那样骄纵轻狂,舍弃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荣誉。
“也许我对你的不同让你产生了误解。”兰普亚利安偏着头说。“我和纳塔苏米尔不一样,为了波摩尔帝国付出所有才是我最深沉的愿望。如果得不到你,我的生活也和从前并无不同。”
“我虽然之前想过得到你……”兰普亚利安隐秘的闭上了双眼。“帮你的前提也因为是,你的存在对帝国并没有什么影响。”
林越没有看见偏着头的兰普亚利安是什么表情。他的全部心思都用在说服对方帮他。
“兰普亚利安,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既然你为了波摩尔帝国,那就应该让你们的皇帝陛下不要再分心。如果纳塔苏米尔恢复了从前的疯狂,那么对帝国是怎样的害处你也明白。既然你这么在意波摩尔帝国,为什么不帮我,让我把他带走?”
“你不可能带走他,他不记得你。”兰普亚利安低沉的说。
“我不会放弃。”
“我再怎样帮你,如果他把你当做一个普通的宠物,你会死。”兰普亚利安终于抬起了头,面对林越。
对方黑色的眼睛里此刻闪耀的光芒,是宇宙中最明亮的星辰也不可能比拟。
也许这就是那些注重感情的种族的优点,在绝望的逆境下,爆发的是不顾一切的决然。
这就是奇迹这个词出现的来由吧。
“他没有背叛我,我就依然爱着他。”林越说。
“好……”兰普亚利安第一次用不确定的口气说话。
因为他不确定他认知的事物是否可以被颠覆,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在放任林越离开之后,他的内心真的依然如故。
波摩尔帝国长达一个星期的晚会依然如期举行着。可是他们的陛下却是一脸阴霾。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因为本该坐在他右手边空位的那个人,因为某种后遗症,躺在了波摩尔皇家医院里。
兰普亚利安看着那个空位,轻轻的抿了一口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供给的酒精饮料。
难得喝酒的他,辛辣的口感让他双眼有些朦胧。
这种感觉就如同他刚刚把林越放进了波摩尔皇家医院的时候心如刀割,但事情结束之后,是放下一切的索然。
帝国人极少有大病需要住院。加上现在是波摩尔千年一次的祭典,因此医院里的帝国人不多。而住在顶层的纳塔苏米尔就是一个。
林越拿着兰普亚利安特批的许可证,一路畅通。
病房的门上有一块透明的玻璃。他看见纳塔苏米尔躺在里面那张白色的大床上,脸偏在一旁,似乎有些消瘦,五官的阴影很深,挡住了他的视线,林越看不清他是不是醒着。
“你是谁?”
一个声音惊醒了看得入神的林越。他回过头,发现是一个头发苍白的帝国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是给纳塔苏米尔阁下解闷的宠物。”
“谁送的?”
“主人要求我保密。”林越怯怯的说。
摩摩尔也不以为意,毕竟纳塔苏米尔阁下的兴趣,这个帝国人尽皆知。
看了看时间,摩摩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越跟着这个冷漠的医生进了门,纳塔苏米尔听到声音,轻轻抬起了眼皮。但是摩摩尔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没有看见跟在身后的林越。
“我怎么了?”
“其实是一个好消息。”摩摩尔教授看了一眼数据,飞快的记录在了笔记本上。“阁下您的身体素质非常完美,脑部的缺损,似乎在愈合。”
“哥哥大概会很生气吧,我的缺陷依然还在。”
听见纳塔苏米尔有气无力的声音,林越的心揪了起来。
“未必吧。”摩摩尔平板的叙述着事实。“产生的都是新的脑细胞,以前的记忆是不可能存在了。这次的治疗还是有一点作用。”
“我要忘记什么?”纳塔苏米尔有些纳闷的问。
他不是因为性格上的缺陷,才被哥哥送来矫正的吗?
至少纳格厄隆斯是这么和他说的。
“没什么。”摩摩尔放下笔,夹着记录本转身准备离开。“这里有人送给你了一个小宠物,你好好享用吧。”
走了几步,摩摩尔又想起纳塔苏米尔从前的某些作为,回头叮嘱道。
“不要弄的太脏,会污染病房。”
啪嗒一声,病房的门被关上了。
黑色的头发,柔和不失英挺的五官,还有那双略微上挑、本该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悲伤。
“你……”
纳塔苏米尔看着这个让他昏迷的人类,颤抖的手想去摸对方的脸颊。
医生的话,林越听的一清二楚。哪怕知道现在这个人根本不记得他,他也不顾自身的安危,俯下身让对方碰到了他的脸。
“你是谁?”
熟悉的温暖,让纳塔苏米尔的头又隐隐的开始痛了起来。他努力的看着对方的眉梢眼角,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难受。
林越差点就把一切事实脱口而出,可是理智阻止了他。
“我是送给你的人类宠物,我叫林越。”
“是那个兰普亚利安把你送给我的?”纳塔苏米尔记得宴会上是谁带着这个人类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印象让他心里无名火起,放在对方脸上的手也不觉收紧了。
温热的鲜血蜿蜒而下,滴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等纳塔苏米尔感觉到手上温度放开手的时候,林越的脸已经被他划出了一条深印,鲜血沿着他纤细的下巴滴落而下。
“不是。”
脸上的痛感不足他心里的万分之一,林越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是他把自己送给了纳塔苏米尔。
纳塔苏米尔看着这个人类脸上刺目的鲜血,头痛的更加剧烈起来,几乎让他的鼓膜胀裂。
到底是为什么?
纳塔苏米尔死死的揪着床单,痛苦的在床上挣扎。
他为什么一看见这个人类就会头疼,为什么他如此的痛苦也不想去找摩摩尔过来调查原因。
看见纳塔苏米尔的疼痛如此剧烈,林越迟疑了一下,就想去按呼叫让医生过来。可是在痛苦中翻滚的那个人看见了他的动作,竟然猛的一下坐了起来。
林越被突然挡住他的身躯惊呆了。
“是……因为……你。”纳塔苏米尔忍着剧痛,一字一句的说完。
接着,他一把抓住林越,一翻身把他压在了病床上。
两个人的心跳都在剧烈颤抖着,互相看着对方,想把对方眼底的情绪都琢磨的一清二楚。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林越想起了他从前害怕和纳塔苏米尔对视的时光。
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总是带着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你……”
林越没来得及说完,纳塔苏米尔就撑不住的倒在他的颈窝里,再次昏迷了。
愣愣的看了天花板许久,林越伸手推开了身上的纳塔苏米尔。
即便他此刻也十分渴求对方的气息,可是如果有其他人看见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却睡在一起,会生疑的。
林越摸着对方的头发,感受着手底下光滑冰冷的质感。对方微微拧着那两条金红的眉毛,似乎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痛苦。
“我等你。”
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林越轻轻出了病房。
☆、79需要
纳塔苏米尔醒过来的时候,先是往怀里抓了两把,等到发现怀里是空无一物,他猛地睁大了眼。
人呢?
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人类,这样稀奇又古怪的出现在他面前,真的不是他的幻觉吗?
怀疑的视线移到了床沿,上面的几滴血迹让纳塔苏米尔松了一大口气。
不是梦……
“你醒的很早。”摩摩尔此刻再次回到了病房,见纳塔苏米尔难得的有精神坐起身,看了一眼仪器侦测的数据,又在记录本上匆匆的写了些什么。
“你的脑细胞在不正常的活跃,你有感觉什么不适吗?”摩摩尔边写边问。
“头有点胀痛。”
何止是一点点胀痛,昏迷前的剧烈痛苦让他几乎以为脑袋马上就要爆炸了。
不过他不想告诉摩摩尔,那个人类……
纳塔苏米尔摸着床单上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的血迹,有些迫不及待的回忆,在昏迷之前他和那个人类的亲密接触。
摩摩尔的视线随着纳塔苏米尔的动作看去,不满的敲了敲笔记本。
“我已经叮嘱过您不要弄脏病房了,这种肮脏的外星血液,可能会对您造成病毒感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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