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任满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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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弘磊始料未及, 欲言又止。瞬间,他眼里只有红与白两种颜色红的是肚兜, 是细长红带子;白的是光洁无暇肌肤, 脊背纤丽,腰肢不盈一握。侧身时, 胸前丰满的白嫩柔软哆嗦——

    “啊!”

    随着一声惊叫, 红与白消失了,被藕色外衫严实包裹。

    姜玉姝前生还没婚恋就车祸而亡了,毫无履历,被吓得双手掩紧衣襟, 酡颜耳赤,飞快躲到了矮屏风后,心如擂鼓, 屏息审察气宇轩昂的俊朗男子。

    新婚小伉俪面扑面, 洞房花烛夜后, 本该如胶似漆, 但这一对却像是生疏路人, 万分疏离。做妻子的, 大喜之日上吊自缢;做丈夫的, 刚拜完堂就遭遇兄长被抓、妻子寻死的逆境。

    全无一丁点儿恩爱的意味。

    郭弘磊高峻挺拔,足足比妻子高了一个头, 他回神即转身脱离, 默然沉静退出里间。

    “哎?”姜玉姝茫然召唤, 惊魂未定。她咬咬唇, 猛一拍额头,苦笑提醒“自己”已经完婚了,适才那位是自己的丈夫。

    外间传来降低浑朴的敦促声,“快穿好衣裳,出来谈谈。”

    谈?

    谈什么?谈休妻吗?

    同居国都,一旦被休弃,外家一定知情。到时,尊长十有**不允许我自由支配妆奁在外生活。而且,很有可能是姜家某小我私家陷害了我,或许敌人会进一步害我……怎么办?

    人生地不熟,我不能轻举妄动。

    初穿异世的姜玉姝惴惴不安,迅速整理妥衣裙,深吸一口吻,强打起精神,抬脚迈出里间。

    郭弘磊端坐,下巴点了点圆凳,“坐。”

    姜玉姝依言落座,难免有些羁绊,静候对方启齿。

    “怎的就你一小我私家?丫头们哪儿去了?”

    “小桃帮我找吃的去了。”再次面扑面,姜玉姝悄悄按捺不自在感,好奇审察剑眉星目的侯府贵令郎,暗忖影象中,他十七岁。真高峻,肩宽腿长,英气勃勃。

    郭弘磊又问“除了小桃,其余丫鬟呢?”他外出奔忙了一天一夜,饥且渴,自行执壶倒水,仰脖饮尽后,给有名无实的妻子倒了一杯。

    至今为止,相互只在神志不清稀里糊涂时搂抱过而已,尚无真正的肌肤之亲。

    姜玉姝致谢并接过茶杯,沙哑嗓音据实以答“不清楚,我醒来只见到小桃一个。”

    “哦?”郭弘磊剑眉微皱,没再追问,注视着对方喉间耀眼的淤伤,淡淡问“你的喉咙没关系吧?倘若不利便说话,就晚上再谈。”

    姜玉姝连忙摇头,喝水润了润嗓子,忐忑悬着心,正色道“听你的语气,像是有大事,照旧先谈吧,我的伤没关系。”

    郭弘磊点颔首,流露悲悼之色,沉痛叹气,徐徐道“年迈去世了,怙恃悲恸至极,如今府里乱——”

    “什么?”姜玉姝忍不住打断,愕然问“适才显着有人禀告老汉人的,说你带着世子回府了。怎、怎么会死了呢?”

    郭弘磊用力闭了闭眼睛,下颚紧绷,握拳隐忍见告“我确实把年迈带回府了。但……带回的是他的遗体,现停在南院听松楼内。”

    “为什么?究竟因何而亡?”姜玉姝难以置信,嘶哑追问“堂堂侯府世子,说没就没了,简直太离奇。”

    郭弘磊虎目泛红,涩声解释道“昨日上午,我们刚拜完堂,刑部突然拿人,不由分说地把年迈抓走了,我外出辗转打探消息,方得知原来年迈为了送还赌债、竟加入了贪墨庸州军饷一案!”顿了顿,他继续说“昨夜,陛下驾临刑部大堂,三司秘审,证据确凿,无可狡辩。”

    姜玉姝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贪污了几多?”

    “白银九十万两。年迈原任户部主事,他是从犯之一,主谋有三人。他贪了六万两。”

    姜玉姝稍加琢磨,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凝重问“所以,是陛下亲自下旨、就地正法了年迈?同案罪犯呢?”

    郭弘磊究竟年轻,焦虑得燥热,又倒了杯水喝,“主谋凌迟,并判其全家斩刑,从犯及其全家斩刑。但陛下念及郭家先祖乃开国元勋,赐予年迈一杯酒,留了全尸。”

    四目对视,均含千愁万绪。

    “主谋和其余从犯都是株连全家。”姜玉姝蹙眉,不得不面临乾朝“一人犯罪,家族遭殃”的现实。她直言不讳,耳语问“那,靖阳侯府呢?”

    “暂未知。但视察圣意,郭家恐怕难逃一劫。”郭弘磊起身,俯视娇弱少女,“庸州军饷频频被贪墨,致使军心涣散。去岁腊月初,敌国北犰伺机放肆进犯,今年元宵时,庸州城破,约十万将士及黎民惨遭屠杀,尸横各处,血流成河,朝野震惊,陛下严令彻查,一查两个月,现已水落石出。”

    “庸州失守了?”

    郭弘磊极重颔首。

    姜玉姝拍了拍脑壳,撑桌站起,喃喃道“忸怩,我直到现在才听说。”

    “你们女人家整日待在深宅内室,不知情也屡见不鲜。”郭弘磊略一思索,严肃道“姜女人,我心知你不愿嫁,这桩亲事实属无奈。其时那情形,终究是女人家亏损,我若不尽快应下来,你的处境将十分尴尬。”

    从影象里翻出两人衣衫缭乱相拥而眠的一幕幕,姜玉姝不禁脸发烫,勉力镇定,脱口问“我声名散乱,你居然不介意?”

    “郭某看得出,女人并非不自爱之人。当日之乱,其中必有隐情,只是姜家不由我做主,故无法还你清白。”

    郭弘磊眼光深邃,感伤万千,“我原以为,阴差阳错,也算是掷中注定的姻缘,故造次迎娶。但如今,府里恐有一劫,你昨日刚进门,若遭受株连,未免太可怜了些。因此,待岳父来纪念时,我会同他商量,设法寻个理由写一封休书,好歹试试。如果可行,你就回姜家去罢。”语毕,郭弘磊大步流星迈出房门,出了门槛却又止步,扭头低声嘱咐

    “切勿再自寻短见,我会起劲部署你脱离。”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玉姝禁不住大为动容,急遽追赶,扶着门框问“你去哪儿?”

    “南院,须赶忙摒挡年迈的后事。”

    “别关着我,行吗?”

    郭弘磊惊讶答“没关着你。但你伤势未愈,不宜四处走动。”

    “知道!”

    目送丈夫一阵风似的走远后,姜玉姝瞧见小桃向导两个丫鬟返回。

    “少夫人,让您久等了。”小桃喘吁吁,把食盒搁在桌上,一边盛粥,一边白着脸解释“因为世子、世子去世,随处忙碌不堪,仆众在厨房催了半日,才熬了一样燕窝粥。”

    姜玉姝温和道“没关系的,我也没等多久。”

    “娟儿见过少夫人。”名叫娟儿的丫鬟屈膝行礼,其同陪同后道“碧月给二少夫人请安。”

    “无需多礼。”姜玉姝饿得站不住,坐下问“你们是……?”

    娟儿恭谨答“仆众是这院里的下人。”

    碧月柳眉杏眼,柔声答“婢子是二令郎的侍女。”

    姜玉姝扫了扫碧月,现在才想起来,疑惑问“我的人呢?”

    三个丫鬟面面相觑,小桃硬着头皮答“昨日您自缢后昏厥,老汉人认为下人偷懒疏忽,故付托您的人随着管事嬷嬷学一学侯府的规则。”

    原来如此。姜玉姝无奈颔首。

    “请用粥。”

    姜玉姝接过匙子,环视四周后,叹道“府里正在给世子治丧,你们快把这屋里的红工具收起来吧,摆着不合适。”

    “是。”三人齐齐应声,小桃又叫上守门的婆子,麻利收拾屋子。

    既来之,则安之。

    身为靖阳侯府的二少夫人,同荣同损,于情于理不应该漠不体贴。

    两刻钟后,姜玉姝换上牙白衣裙,以立领比甲遮掩淤伤,未施脂粉,前往南院探看情况。

    主仆一行赶到听松楼外时,恰见郭弘磊站在阶上,其心腹小厮正回话

    “……钱大人、吴大人、马大人,共八家,两百多口人,都已经押往刑场。监斩官说了,等午时三刻一到,连忙行刑。”

    郭弘磊招招手,“再去探。”

    “是。”

    两百多口人?真恐怖!姜玉姝倒吸一口凉气,毛骨悚然。

    “你有伤在身,怎么来了?”郭弘磊拾级而下。

    姜玉姝轻声问“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郭弘磊颇感意外,刚想回覆,却见管家栾顺赶到禀告“二令郎!几处亲戚登门纪念,可府里诸事尚未齐全,您看如何是好?”

    “你等会儿。”郭弘磊迎向管家,先商讨待客事宜。

    “嗯。”

    灵堂近在眼前,传出一阵阵哭声,姜玉姝刚叹了口吻,突然听见哭声中夹杂苍老骂声

    “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靖阳侯年近五十,须发灰白,盯着宗子的遗体,哀恸指责“弘耀就是被你生生惯坏了。从小到大,每当我严加管教时,你总是千般劝阻,只一味地纵容溺爱,养出个骄奢淫逸、嗜赌如命、恐牵连家族的败家子!”

    侯夫人王氏双目红肿,悲悼欲绝,捶胸哭道“孩子已经走了,你还责骂他?你于心何忍?”

    靖阳侯颤声答“这孽障,完全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千不应,万不应,他竟敢贪墨军饷,丧命怪得了谁?”

    “区区六万两而已,算什么?打了败仗,又与弘耀何关?庸州失守,明确是戍边将士的错。这傻孩子,欠了赌债,为何不告诉我——”

    “住口!无知蠢妇,休得胡言乱语。”靖阳侯厉声打断,痛恨不迭,“早知今日,我绝不把世子之位给弘耀,更禁绝他入户部任职。”

    王氏呆了呆,哽咽提醒“弘耀可是咱们的明日宗子,名正言顺的世子!”

    靖阳侯对宗子失望透顶,忧心忡忡,自责道“唉,本该择贤而立。弘磊由我亲自教育长大,一贯明理孝顺,远比弘耀稳重,让他袭爵,才是对的。”

    刹那间,王氏积压十几年的委屈与怨愤被点燃,脸色大变,她猛地起立,正欲反驳,余光却望见厅外的姜玉姝,马上火冒三丈,疾步走向新儿媳——

    官差下意识握住刀柄,惊讶问“怎么回事?”

    “谁在哭?”

    “你俩盯着后院,我们去瞧瞧!”两名官差不敢怠忽职守,急遽探查。

    驿所内并无闲杂人等,呼救女子恐怕是自家的。

    郭弘磊马上撂下木桶,循着哭声,随官差找到后廊一间破旧耳房前。

    三个男子见房门半敞,传出一女子哭声。

    “谁?”官差以刀柄推开门,疑惑望去

    小桃衣裳被撕裂,面颊红肿,嘴角破碎流血。她跌坐在地,双手抱胸捂住自己上身,抬头见了郭弘磊,连忙跪地膝行,委屈哭喊“二令郎……求令郎为仆众做主!”

    郭弘磊沉下脸扫视四周,起源问“谁干的?”

    官差提刀搜查,却一无所获,人早跑了。

    “快说!究竟谁干的?”郭弘磊迅速审视门窗。

    小桃羞愤不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哆嗦答“仆众、仆众没望见他的脸,只看清楚了他身穿戎装。”

    戎装?

    三个男子面面相觑。

    官差清了清嗓子,“咳,戎装?你可看清楚了?禁绝信口乱说啊。”

    郭弘磊敦促道“详细说一说!”

    小桃急赤白脸,生气批注“令郎,仆众看得一清二楚,那鄙俚下流的登徒子就是穿着戎装,简直畜牲!”

    驿所并不大,且清静,小桃尖锐的嗓音传遍里里外外。

    因听见“戎装、畜牲”,潘奎无法置若罔闻,率领几个手下大踏步赶到,黑着脸问“哎,你真看清楚了?这驿所里穿戎装的,除了老子,即是老子的手下,你要是指不出登徒子,就是诬陷!”

    “我、我才没有诬陷。”小桃衣衫不整,被几个男子盯着,愈举事堪,瑟缩成一团,放声痛哭。